凌星接着问道:“是不是成了圣人之后,就没有烦恼了?你每天应该都很自在开心吧?”
元始回答:“是,也不是。”
凌星困惑地望着他,“怎么会,你这么厉害,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大家都对你恭恭敬敬,你还有哪里不开心呢?”
“你的问题太多了。”元始道。
凌星点一点头,“嗯,对不起。”
她说完,低头往身边看去,没有枕头,但她已经感觉到睡意。她便向他看去,他恰好在一块横向面积很大的石头上打坐,石头还有些空间,很适合当枕头。
距离不远,凌星走了几步,就地躺下,枕在石上。没有被子,她随手抓起几片银杏叶,往身上一盖。
她几乎是闭上眼睛便进入了睡眠。
离得近了,元始闻到她身上飘来的桂花酿气息,她确实是喝醉了。
他低头看着她的睡容,忽然想起曾在山河社稷图中看到的,她头枕在太一的膝上,太一像是抚摸宠物一样轻抚着她的后颈。
那时太一说过,“若在闲时养个你这样的小玩意儿,倒也不错。”
一片银杏叶悠悠扬扬飘下,正落在凌星乌黑的头发上,
元始顺手拂去银杏叶,他今日说了很多话,也忆起很多事。
此刻眼前的场景倒有些像是那个荒唐的梦境,痴心的蒲公英在下山之前,常常借着懵懂无知的理由,依偎在他身边。
梦境太过无稽,元始意念微动,送走了在身边打扰的凌星。
一瞬过后,树下依旧是冷冷清清——
作者有话说:求求评论呀
第106章
凌星醒来时, 像被鬼压床一样,全身都是乏的。花了很长时间才彻底清醒,接着她便想起了醉酒时发生的事。
……
除了话多了些,她好像没有更多丢人的举动, 还好。凌星正庆幸着, 就看到身侧放着一把银白色的剑。样式简单, 却一眼就能看出它的非凡品质,寒光凛凛, 是把好剑。
“这是他说的凝霜剑?”凌星急忙召出雪莲,怎么会这样,雪莲也在啊。所以他为何要把这凝霜剑给她,良心发现了?
鸿钧道:“他随手送你一件灵宝,倒也能理解,毕竟你是小辈。”
凌星不过多纠结, 既然送给了她, 那她就收下了。她身上还有几片银杏叶,正要拍掉。
鸿钧道:“留着泡茶吧, 那棵银杏树是盘古开天地时期的先天灵根。”
听闻此话, 凌星便将叶子收进储物袋中。
等了几天, 龙吉和玉女, 以及敖乙等人赶到。
反正现在跟龙族等于是撕破脸了, 凌星做事也没太多顾忌, 她给组员分了四组。她单独一组,龙吉加金蕊、越桃一组, 玉女、敖乙和映柳一组,木樨和凌波、芙香一组。
分完组,凌星具体交代任务。不管黑猫白猫, 能抓老鼠的就是好猫。她要他们想办法,以润物细无声的和平方式关停负责区域的龙神庙,再宣传下雨与龙神没有必然关联的观念。
“如果龙族找来,不要与他们起冲突,能避则避。”凌星嘱咐道,“有事随时联系我,你们尽量不要留下太明显的证据。”
众人纷纷应下。敖乙身为龙族太子自是不能接受她的行事,他原先还以为凌星是个很正直的人,“你太卑鄙了!”
凌星反问:“你们不卑鄙吗?下雨本来就是自然现象,被你们龙族把持,拿来要挟人族给你们进贡香火。怎么,人族欠你们的?”
敖乙语塞,凌星没那么多心情关照他的幼小心灵,下令分开行动。
仅一个月,四组皆卓有成效,已关闭盛国境内共九座龙神庙。
凌星等人便转移阵地至宁晏国,继续行事。
期间有南海龙族前来想堵他们,众人都是能避则避,至今倒也没发生过冲突。
这天凌星收工归来,正走在街上,从一旁巷子里突然窜出个小男孩,许是脚下不当心,恰摔倒在她面前。
凌星下意识就扶起他,转头一看巷子里还有几个怯生生的孩童,心说这些小孩大概是在玩追逐游戏吧。
她扶起的那个小男孩最多五六岁的模样,看起来有几分呆傻,穿着打满补丁的破衣,小脸脏兮兮的,还挂着鼻涕。摔了一跤,不哭不嚎,就直勾勾盯着她。
凌星看这小孩着实埋汰,掏了手帕正要给他擤鼻涕。小孩却是朝她一伸手,她还以为对方是要她抱呢,谁知脖子上忽然传来刺痛。
“你用什么东西扎我?”她有种好心没好报的感觉。
小男孩不语,越过她向前跑去。
凌星回头一看,不远处站着一个锦衣华服的青年男子,那是敖甲?
敖甲手里拿着串糖葫芦,像喂狗一样,扔给小男孩,接着朝凌星走来。
凌星不是傻子,刚起身要跑,身体便是一阵发软,双腿支撑不住,向地上跌去。
敖甲慢吞吞走过去,将她打横抱起。
这时街上的人都朝他们看来,却没一个人敢上前阻拦,只因敖甲目露凶光,且下一刻他就抱着凌星消失在原地。
“艹,这傻X想干什么?!”凌星试着运转身体的灵力,但不知敖甲究竟用了什么毒针,竟麻痹了她全身经脉。她的嗓子无法发声,只能用眼睛瞪着他。
到了无人的荒凉地,敖甲才动作粗鲁将她丢到地上,他一把拽掉她腰间的储物袋,得意地笑道:“你这贱人也有今天!”
他原本按敖广的命令前往天云国国都督促龙神庙重建,结果那些工人个个偷奸耍滑,十天半个月都没能有多少进度。他催得越狠,那些贱民越与他对着干,一夜之间全病倒了。此事传出,引得众多百姓来龙神庙讨说法,并联名要拆庙。
敖甲抵不过群情激愤,无奈妥协,事后他却无意发现这整个事件的背后竟是有人在推波助澜,正是九龙岛的吕岳一门。
灰溜溜回了龙宫后,敖甲少不得被敖广痛骂一通,说他无用,一件简简单单的事办成这样。
他因此自闭了好些天,前天听敖广和敖明议事时说和陆压搭上了线,混沌钟还在陆压手里。
敖甲便生了杀掉凌星的心思,他花重金从平南城黑市购得一种麻痹型毒针,用在玄仙身上可起效一天时间。
他先是端量了下凌星的脸,嫌弃道:“你长得也不怎么样嘛,陆压是怎么看上你的。我听说大鹏那个傻鸟对你仿佛也有意思,呵,他要是知道你死了,会不会为你难过呢,想想就让人高兴。”
凌星想起以前孔宣说过,敖甲跟大鹏确实是有仇。
她问鸿钧和太一:“我中了什么毒针,可有解毒的方法?”
鸿钧依她目前症状来推测:“你中的应该是血翅黑蚊独有的麻针,这是一种可令人麻痹的物质,并非是毒,也就没有对应的解毒药。”
血翅黑蚊?那家伙不早就被金蝉子带回灵山处置了吗。凌星道:“那现在怎么办?”
虽说她身上有通天留下的一道护身法力,但这是保命用的,她并不想跟造化丹一样都浪费在一些莫名其妙的人物身上。
敖甲也知道她说不出话来,他兴奋地说:“你放心,我没那么傻,我不会亲手杀你。我会把你卖去当炉鼎,你就等着被人采补至死吧!” ???
炉鼎,这个词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好像是凌星在现代看某些小说时出现的一种职业。她骂道:“这个敖甲是真阴险毒辣啊!”
因为凌星目前的身体已被麻痹,即便鸿钧或太一出来,也不能操控她的身体。鸿钧道:“他的目的不会成真。混沌钟应当会感知到你的处境,你再等等,陆压就会赶来救你。”
敖甲盯着凌星身上的冰魄仙衣,贪婪道:“你这衣服和腰带不错嘛,我就笑纳了。”
说罢,他便解了凌星的腰带,正扒着衣服,一道神光陡然出现,直接将敖甲击飞数十米远。
一人飘然落地,单看那华丽精致的孔雀蓝衣摆,凌星已认出来人,是孔宣,他回来了。
孔宣先低头看了眼凌星,当看清她衣衫不整的模样后,他眼里燃起怒火,过去一出手便削掉敖甲两层道境,警告道:“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否则下次我就抽了你的筋,扒了你的皮!滚!”
敖甲从太乙金仙一下跌落至玄仙,且道基损毁,以后再无突破修为的可能。他心中怎么能不恨,但他却连丁点儿反抗之意都不敢表露,只因那孔宣此刻表现出的修为境界实在压迫性极强。
孔宣但凡再动动手指,敖甲真有可能小命不保,意识到这点,敖甲陪着笑脸,爬起来以最快速度消失于当场。
孔宣伸手摄回凌星的储物袋和腰带,他走回她身边,无奈道:“你是怎么混成这样的。”
凌星:……
孔宣蹲下来给她整理好衣服,系上腰带和储物袋,搭上她的脉搏,说:“你中的这个药很古怪,它让你经脉里的灵力完全无法流动,我也没办法解。”
的确如他所言,凌星目前连用身体接触的传音方式都不能使用。
孔宣低头看着她,有些犯难,“我先带你回我那儿吧。”
凌星倒还能眨眼睛,她眨眨眼,表示同意。
孔宣抱起她,刚踏上云,远处一道红色身影便移动至此。
正是听混沌钟报告了凌星的险情后,赶来救人的陆压,他见孔宣抱着凌星,虽知孔宣是先他一步救了凌星,但心中自然不快,“把她给我。”
孔宣看他就不顺眼,“凭什么给你?”
陆压宣告主权:“她是我的人!”
孔宣脸色一僵,想起在西昆仑桃花林见到的那幕,他便没有了反驳的理由。可他如今已步入混元金仙的行列,那是全新的不同于大罗金仙的境界,他敢说整个洪荒,除了圣人外,再无任何人能是他的对手。
所以,他为何要顾及无关紧要人等的想法,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孔宣勾唇一笑,“是我先来的,有本事你就追上我。”
说完,孔宣已抱着人像一阵风离开原地。
陆压一怔,几乎怒发冲冠,即刻追上去。
被孔宣抱着的凌星已是心中凌乱如麻,她心说孔宣怎么又跟陆压杠上了!偏偏她此时还不能说话,连劝一句都不行。
修为上了个台阶的孔宣,是全方位能力都得到了极大提升,移动速度直追大鹏的极速神通。
没多久便到达真珑岛,孔宣启动防护阵法,回到住处。
两个侍女,白琼和蓝秀迎上来,见孔宣怀里还抱着个人,二人都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孔宣随口吩咐道:“别来打扰。”
进了房间,孔宣小心将人放下,固定成坐姿。
凌星看着他,他也看着凌星。
孔宣见她这副安静不能动的样子,来了兴趣,“也好。”
什么也好?凌星被他这么仔细瞧着,只觉有些不自在。
孔宣起身去搬来个箱子,打开后,里面东西很杂,有珠宝首饰,梳子镜子,甚至还有胭脂水粉。
孔宣从中捡起根银针,他凑近,说:“我给你扎个耳洞吧?”
第107章
你不要乱来啊!凌星在内心呐喊, 孔宣是发的哪门子神经!他对她的耳洞是有什么执念吗!
可惜孔宣根本听不到她反对的声音,他捏住凌星左耳的耳垂下缘,一针刺穿。
……
剧烈刺痛过后是尚可忍受的钝痛,即便如此, 凌星仍然有种想骂人的冲动。
孔宣以指腹拭去冒出的血珠, 笑道:“怎么样, 没多疼吧。”
说罢,他故技重施, 给她的右耳也扎了个洞。
凌星和他对视,眼里写满控诉情绪。
孔宣调侃道:“你看,扎个耳洞也不费什么。”
凌星很想问他到底要干什么,但事实确如他所说。以前不打耳洞,一是因为没有戴耳环的需求,二是因为怕疼。久而久之, 便习惯了。直至今日, 当这件事真的发生,她发现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孔宣可能今天格外有创作的欲望, 他接着竟拔下她头上的飞云簪, 拿在手里看了看, 十分不以为意地丢到一边, “难看。”
随着发带被抽掉, 凌星的头发完全披散下来。
孔宣拿着梳子, 一边给她梳头,一边数落道:“你这人总是不修边幅, 头发都不会梳,天天就是随便拿发带一扎。”
凌星想说这是她的头发,干他什么事啊, 他管那么宽!
她无奈地闭上眼,询问鸿钧:“我还有多久能动?”
“再有七个时辰吧。”
那就是十四个小时,天哪,凌星两眼一黑。不对,本来就是闭着眼的。
孔宣梳完头发,开始很仔细地给她编发。前后梳了共四款发型,梳好了,一看不满意,拆,再梳,再拆。
最后凌星的头发仍是原始状态,幸好她现在不是普通人,不然头发早让孔宣折腾得没剩几根了。
孔宣手持梳子,看着她的脸,也有些累了:“给你梳头发还挺难的。”
那你就别梳啊!凌星面前没镜子,她不知对方刚给她梳的什么发型,无从评价。
孔宣忆起过去母亲总是简单取两鬓一股头发编成辫,再以簪子将两辫固定在脑后,样式简洁素雅。
他便试着给凌星编发,从木匣中选了根白玉流苏簪子,固定好后,一看,还挺适合她。
发型弄好了,孔宣又拿起眉笔,基本算是拿她的脸当白纸在画。
凌星眼不见为净,全程闭着眼。
前面的步骤都结束了,到涂抹口脂的时候,孔宣用手沾了点红色脂膏,正要往她唇上涂,忽然又想起不该想起的场景。
简直就像是噩梦如影随形。
孔宣记忆中,母亲曾温柔地吻在他额上,除此之外,他没有情爱相关的经验,因此不懂两片唇贴在一起究竟是何种感受。
那时他看到的,凌星似乎是很享受与陆压的亲吻,她不厌其烦地重复着触碰对方嘴唇的动作。
孔宣的手指刚碰上凌星的下唇,凌星就睁开了眼,她才惊觉此时孔宣距离她居然是如此的近,近到已经突破了正常朋友的社交距离。
不是,你这也太冒犯了吧,没有固体口红,你找个类似棉签的东西涂也行。凌星想说用手不卫生啊!
孔宣自然是听不到她心里的话,他细细抹开脂膏,均匀对称地涂满上下嘴唇。
是很软很柔嫩的触感,孔宣一时失神,脂膏随着手指移出界外。她嘴角多出的一段鲜艳颜色令他回神,门口此时传来动静,孔宣不悦地转头看去。
呵,陆压比他预想的要早来。
孔宣当他不存在,用帕子擦掉凌星嘴角多出的唇脂,妆画完了。他取了一对青玉吊坠款的耳环,分别给她戴上。
陆压走进后,见到这一幕,他的耐心已经到头了,“孔宣,我限你十个数内把她还给我,否则我与你不死不休。”
“聒噪。”孔宣都懒得多看他一眼。
陆压径直走来,被孔宣设下的五色神光结界挡住,他只好祭出混沌钟,“我本答应过她,与你相安无事,可惜是你不知死活。”
孔宣没理他,拿起菱花铜镜,镜面对着凌星的脸,他说:“不错吧?”
凌星比预想的要早恢复身体,一察觉到身体能动,她就连镜子都没空多看一眼,忙转过头去,使了清洁术法,除去脸上的妆。
为防这二人再起争执,凌星以最快速度来到陆压面前,解释道:“你别误会,他在给我化妆。额,我们走吧。”
孔宣孤零零地举着镜子,自嘲一笑:“看来我是白忙活了半天。”
凌星挽住陆压的胳膊,将他往门外拽去,同时对孔宣道:“这次多谢你了,先走了。”
孔宣拾起地上的飞云簪,叫住她:“簪子不要了?”
凌星抬头瞧了眼陆压的脸色,已是阴云密布,她快速去拿回簪子,便头也不回地拉着陆压离开。
直到飞离真珑岛,凌星才算是松了口气,她看陆压一句话都不说,知他这回是被孔宣气得狠了。她于是将敖甲算计她的事说出,“所以是孔宣刚好救了我。”
敖甲,很好。陆压分明与敖广那个老匹夫强调过不许动凌星,敖甲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罢了,他就让敖甲再多活几天。
孔宣对他的挑衅显然是对桃花林那日的报复,陆压本意并不想迁怒于凌星,但方才孔宣与她接触的情景,还是令他耿耿于怀。
明日日出前,他不会怀疑凌星对他的心意。
还有整整一晚,陆压将她揽进怀中,抱歉道:“是我来晚了。”
凌星见他终于愿意同她说话了,欣慰道:“没事。”
听到她轻描淡写地说出没事二字,陆压很想再多问一句,是否,不,这时问没有意义。
二人就近回到西昆仑的潜金洞,这里是他们一起生活最长时间的地方。宛如世外桃源一般的美好之所,在这儿,没有外界因素的干扰,他们两个就像是神仙眷侣,逍遥自在。
云情雨意,雨恨云愁。世间事有始有终,统一、对立总是在不断地循环往复变化着。
今日的陆压格外投入,他比以往更在乎她的反应,也比以往索求得更多。
他与凌星耳鬓厮磨,五指交扣,肌肤相亲的舒适温暖令人沉醉,这便是世人所说的温柔乡,亦是心安之所。
夜半,凌星已沉沉睡去。
陆压却还睁着眼,异常清醒。他低头看着身侧赤身伏床熟睡的凌星,不再犹豫。缚身法力刚施下,混沌钟便有所感知蹦了出来,低声问他:“喂,小陆压你要干嘛?”
“别多嘴。”陆压抬起右手,食指化成金乌原形的利爪,他用锋利的指甲缓缓划破心口的皮肤。
陆压自破开的部位引出一股燃着金乌真火的血流,血流随他手指方向移动,最终目的地是凌星光裸的后背。
混沌钟好像明白他想做什么了,它紧张道:“你疯了吧?她肯定不会接受的!”
陆压充耳不闻,指引血流排布成金乌绕日的图案,“定。”
血流随他话音轻柔地落在凌星后背肌肤上,那是三足金乌心口最为炽热的血,除真火之能外,还有着金乌本体神魂焮天铄地的威势。
落下的一瞬间,凌星便被猛烈的烧灼疼痛惊醒,刚想动作,才发觉身体已被束缚,她脑袋都是懵的,“啊,好疼,怎么回事?”
陆压和混沌钟都没有答话。
后背传来的疼痛等级是以秒为单位在持续叠加,便是之前渡天劫时的雷火烧身都没有这般叫人难熬。凌星极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在她意识到陆压和混沌钟的沉默后,她立即就启动了与鸿钧的联络关系,询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需多久,太一便对她目前的处境有了认知,他说:“你别怕,陆压是在给你的身体留下神魂烙印。”
凌星怎能不怕,好端端睡得正沉,结果被疼痛唤醒,又不能动作,连混沌钟都叛变了,她急忙追问:“那是什么东西?”
太一想了想,尽可能以她能接受的程度解释:“他在将自己与你绑定。”
凌星听得似懂非懂:“你说清楚!”
在太一看来,陆压会与凌星绑定,说明他对她是动了真情。当年帝俊也曾在羲和常曦身上留下印记,是出于纯粹的保护心理。可陆压现下的行为却不似帝俊单纯,因此太一实在难以开口解释清楚。
凌星已经疼哭了,眼泪是无意识流出来的,被陆压用帕子擦干,他俯身温柔地亲吻她的脸庞,安慰她:“就快好了。”
“你们快说啊!”凌星几乎是咆哮着质问鸿钧和太一。
鸿钧叹了口气:“绑定,举例说吧,你受伤,他会为你分担。但从此你在他眼里便是透明的,你将没有自己的隐私。”
……
凌星好像已经感受不到背上难以忍受的灼痛,取而代之的是由心脏部位蔓延开来的麻木,她像是置身冰天雪地之中,冰冷的寒意不断侵入骨髓。
她怎么也想不到陆压会如此极端。
麻木空洞的状态持续到背上的神魂烙印已成定局,陆压将她抱进怀中,他火热的体温丝毫不能为凌星带来温暖的感觉。
凌星想开口,可嗓子像被冰封住。
陆压岂会察觉不出她的状态,他叹息:“我是为你好。”
凌星当然知道他是为她好,但他是一厢情愿。
她推开他,口齿清晰地向他表达道:“我不喜欢。”——
作者有话说:这算虐吗,唉,下章就分了。
来点活泼的小剧场,猜猜谁是“Tony老师”孔宣的第一个客人。
大鹏:谢邀……
很多很多年前,孔宣受元凤影响,其实是想选择女身的,是元凤说,你还小,等你长大遇到了意中人,那时你便可以确定自己的性别。
那会儿的孔宣年龄小,对给人梳头化妆很感兴趣。(如果有个洋娃娃就好了)
他给大鹏梳头时,大鹏其实很反感但又迫不得已,常常问:好了吗?
孔宣:快了。
半小时后,大鹏:好了吗?
孔宣:快了。
又一个小时过去,大鹏:我不干了!
孔宣撸起袖子,暴力威胁。
大鹏:……算了,你来吧。
第108章
陆压定神瞧着她, 脸上的表情越发严肃,“凌星,我没在害你,神魂授印是我给你的保障。一旦你遭遇任何险境, 我都会第一时间感知到。有我在, 你不会受到伤害。”
凌星打断他的话:“我遇险境, 你知道,那我遇到其他事呢, 你是不是同样能了若指掌?”
陆压明白她的不满,“你我一体同心,这样不好么?”
“不好。”凌星直视他,尽量克制着语气,“陆压,我不想跟你吵架, 你现在去掉这个印记, 我可以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对她抵触的反应,尽管陆压早有预料, 可此刻也不由得几分心灰意冷, “你不是喜欢我么, 为何就不能事事以我为先, 凌星, 我在你心里究竟是什么地位, 重要么?”
凌星还没说他什么呢,他就“恶人先告状”了, 她被气笑:“我是喜欢你,但我又不是你的附属品,我能偏心你, 可我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所有事都站你这边!陆压,我知道你不喜我为天庭做事,只是天庭管理洪荒众生是天道所向,你阻止不了。我希望我能靠自己的努力为你和妖族获得更多权利,往事已矣,你大可不必再如此辛苦。
妖族不是你该担的责任,你叔叔和你故去的父母亲人,我想他们都期盼你能无忧无虑地安然生活。我会帮你报仇杀了鲲鹏,替你向天庭争取一个特殊的不受管束的位置,你以后就不必再为这些事烦忧。我们也能彼此常常相伴,你说好吗。所以你别再固执了,快些去掉我身上的印记。”
陆压久久没有说话,他没想到凌星会为他考虑这么多,说不触动是假的,然而她还是太天真了,他叹道:“这冲突么,你既为我着想,为何不能接受印记?我母亲也有,她从来没有抗拒过。至于你说的特殊位置,凌星,你认为昊天会这么好心地应允你么。”
“我不接受是因为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自作主张,每个人性格不同,就算你我深爱彼此,我也不想自己时时刻刻都处在你的监视下。我不知你是如何想的,但我想有自己的隐私空间,不被人打扰。这是自由问题,不是我不在乎你。特殊位置,我确实不能保证一定成功,不过我会尽力争取。”凌星说到此,已是精神疲累不堪。
她再一次重复:“印记你去掉吧。”
她的话清清楚楚,陆压听懂了,又不懂,他的父亲母亲都可以心照神交,为何她不能呢。他说:“去不掉了,除非我死。”
凌星默然,她问鸿钧和太一:“到底怎么才能去掉?”
太一叹息:“他没骗你,除非他死,否则去不掉。”
凌星刚要崩溃,鸿钧及时道:“圣人可以。”
……
说了跟没说一样,请问她是能找哪个圣人啊。通天吗?这种事她怎么有脸跟师尊说。
接引?算了。
元始?还是算了。
太清、女娲、准提,一个都不可能。
凌星都没考虑过紫霄宫那位道祖鸿钧,因为那是连想都不用想的。
她起身开始穿衣服,“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分开下吧,各自冷静冷静。”
陆压没有挽留她,默默看着她动作。
凌星才穿戴整齐,信符便有了动静,是龙吉,她急匆匆地告知:“不好了!四海龙王把你告上天庭了!”
“告我什么?”凌星一瞬间感觉小脑都萎缩了。
龙吉气愤道:“他们鬼话连篇,说你破坏天庭与四海团结,在北海公然杀人,欺压拘禁孕妇,殴打残害东海大太子敖甲。现在四个龙王在天庭威胁我父亲,说我父亲要是不处置你,就集体辞官什么的。我估摸我父亲马上就要宣你上天了,你做好准备。”
“行。”凌星结束了与龙吉的联系后,随即佩戴的腰牌显灵,果是玉帝传召上天。
她缓缓转头看向陆压,有些不愿相信:“跟你有关么?”
陆压默不作声,他的态度已经很明显。
凌星再不犹豫,即刻上天。
再度前往天庭灵霄宝殿,她到时,这里已聚满了人。四海龙王,受伤的敖甲,玉女、龙吉、敖乙等等人都在。
凌星对着昊天先行了礼,昊天把龙王参她的折子传给她:“你先看看吧。”
一看到上面罗列她的几项罪名,凌星没忍住笑了,开始一一反驳。
破坏团结?她举证自己入驻四海以来,工作上兢兢业业,所有决策皆是为了加强龙神的工作质量。
在北海公然杀人?是人证物证齐全,合理合法处决杀人犯。
欺压拘禁孕妇?亦是人证物证俱在,孕妇也该为罪行负责,可从宽处理但不可无罪释放。
殴打残害敖甲?凌星还没找敖甲的事呢,她道:“龙王爱子心切,我能理解,但你也不能扭曲事实啊。你说他在南洲特意想与我沟通,结果我无缘无故削他道境,毁他道基?分明是他指使人族孩童用血翅黑蚊的麻针扎我,不但抢劫我的财物,还要把我卖去当炉鼎,想让我被采补至死,他好手不沾血,置身事外。幸好我有朋友及时赶到救我,否则我现在岂不早就没命。所以敖甲是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
敖广站出来,怒气冲冲道:“你休想污蔑我儿!你可有证据?”
凌星祭出混沌钟,“你要证据?行啊,用混沌钟复现不就得了。”
南海龙王敖钦愤愤不平道:“可以,你要复现就别厚此薄彼,连同你们在南洲这一个月来所做的事,都完完整整放出来才好!”
凌星就知道这帮龙族上天来是早有准备,她用混沌钟复现过去,得找准圣或是两个大罗金仙才能做到。这倒不难,难的是她若敢证明敖甲是罪有应得,敖钦他们也敢证明她们在破坏龙族香火。
这是实打实的罪名。凌星还说她们在南洲行事那么久,龙族都没对她们动真格,原来是早就想好了对付她的招式,吃小亏,再搏个大的,要一举将她踩死。
她收起混沌钟,笑道:“好啊,不用混沌钟,我也能查到证据。”——
作者有话说:晚上太冷了,手冰凉,打字都费劲儿。
休息一晚,明天白天还会再更一章。
第109章
凌星搬出证人孔宣来, 听到孔宣可能会来天庭作证,敖甲吓得一瑟缩,被敖广恨他没出息地瞪了眼。
敖广反驳道:“谁不知孔宣与你交好,他作证怕是不足以令人信服。”
凌星点点头, 居然是认同了他的话, “你说的有道理, 那我若是找到血翅黑蚊,问清他的专有麻针是怎么到了敖甲手里, 是不是就能证明敖甲的确心怀鬼胎,要暗算我呢?”
敖广在来之前已从敖甲口中得知了整个事件经过,麻针是敖甲伪装后从平南城黑市买来的,只说是一种强效麻醉针剂。这凌星如何言之凿凿确定麻针来自血翅黑蚊,莫非她真有证据。
不管那么多了,敖广等人今日来此也不是为了要跟凌星掰扯究竟谁对谁错, 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昊天不再任用她。
敖广因此略过凌星的话, 作出痛心疾首之态,对昊天陈词:“凌星此人诡言善辩, 我们龙族不善言辞, 说不过她!然是非自有公论, 公道自在人心。自打她来了四海, 闹出许多事来, 惹得龙族颇有怨言。无论她是何用意, 四海都不欢迎这样的人!
陛下,北海驸马玉带海雕杀害人族一事证据确凿, 他是咎由自取。我们也就不多说什么,但北海二公主敖夏身怀有孕,凌星串通龙宫鲛女, 诬陷敖夏杀人,鲛人族向来见利忘义,其证词不可信。这件事根本站不住脚,恳请陛下明察!还敖夏清白。况且敖夏与鲛人都属四海,照凌星昔日在南海龙宫所提的天条管辖法来看,她拘禁敖夏,是越界了吧!”
龙族确实是有备而来,凌星明白今天不管她找出再多证据证明敖甲的罪行,龙族也不怕,他们上天就是为了威逼昊天在四海龙族与她之间做出抉择。想通了这一点,她也不再多言,看向昊天。
昊天坐于主位,面上无波无澜,心中叹道这凌星还是年纪太轻,她是有手段,可龙族也不是吃素的,何况龙族背后还有个军师。
他倒也不是不能为维护凌星而和龙族反目,但没必要。昊天表情为难,沉吟着,许久没有开口。他在想龙吉告诉他的话,他原以为陆压是出于某种目的才接近凌星,与之谈情。不过照龙吉的描述看,陆压似乎真对凌星情非泛泛。
那就正好火上浇油一把,昊天不认为经此一事,凌陆二人还能毫无隔阂。他一副取舍两难的模样道:“敖夏的事确该由四海决断,凌星你稍后便命人将敖夏送回北海吧。”
什么玩意儿?凌星拳头紧了。
见她迟迟不作答复,敖顺催促道:“怎么,你连玉帝的命令都敢不听?你这分明是不尊玉帝!”
凌星对鸿钧道:“昊天这什么意思,他就这么怕跟四海龙王起冲突?”
鸿钧想到一个可能,但这时候不宜告知凌星,他只好道:“你先顺着他来吧,一个敖夏不算什么。”
太一和他想到了一处去,却不能十分肯定猜测为真,他不赞同鸿钧:“不能让!”
凌星也不想让,她转头看着敖顺:“敖夏将人虐待致死,铁证如山,龙王如果想找些‘证人’来翻案,相信也是无懈可击。人我会放,毕竟孕妇死了丈夫,挺可怜的。还希望龙王能照顾好女儿,免得敖夏对海带思念成疾,哪天想不开和那日一样就寻死了。”
“你敢威胁我!”敖顺气红了脸。
凌星微笑道:“不敢。”
敖广见目的达成,继续对昊天提下一个要求:“陛下,四海龙族是真心归顺天庭,多年来在下界恪尽职守。您指派凌星入驻四海,本意是为加强天庭与四海的紧密联系,然而这个凌星仗着您的命令在四海胡作非为,搅得我等苦不堪言。
我们四海龙王今日上天联名状告她,便是想请您知晓四海广大水族的真实心愿。请您一定要处置她,撤她职务,赶她出天庭,这种人根本不配为天庭正神!”
当凌星听到敖广所言,她忽然就觉得很是可笑。看来陆压是真的不想她为天庭做事,想方设法要她脱离天庭。
昊天听到敖广的请求,心里也是想笑,多少年了,他头一次见有人对政敌如此好心。他困扰道:“这,朕还需再考虑。”
敖广见状叹道:“陛下若不允准,岂不令水族寒心。既如此,我等回去无颜见他们,不如辞官,陛下再另选高明之士吧!”
“诶,敖广爱卿何必呢!”昊天急忙挽留,“凌星行事是与龙吉、玉女一起,三人做法或许直接了些,出发点却是好的。”
敖广不给昊天打马虎眼的机会,直白道:“我等对龙吉公主和玉女并无意见,四海仍然欢迎二位继续留下,但凌星不行!”
昊天面露难色,显然很是纠结。
凌星此刻已经没心思再跟这群人哓哓不休,她就想等昊天为这场闹剧作结后,回到潜金洞去问陆压一句,在今日她说完那些话后,他有没有后悔。
龙吉看不下去,刚站出来要发言,就被昊天抬手止住,他似乎是已作出决定:“凌星秉朕旨意下界,行事或有不妥,然到底也无失职之处。朕会将她暂时停职,待其反思过后,再作安排。”
“陛下,这……”敖广正要继续进言,昊天便站起身,打断他道:“此事已定,诸位都不必多言,往后驻四海工作组仍由龙吉和玉女管理。若无事,便都退下吧。”
敖广追问:“那我次子敖乙呢?”
昊天看向玉女,玉女会意,道:“敖乙先前在晴空泉寻衅滋事,劳改刑期还没结束呢,龙王不必担心,待他刑满释放,自会平安回归龙宫。”
闹剧一结束,凌星谁都没理,径直出了天庭。踏上白颈乌鸦的羽背,她心乱如麻,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恍惚状态。
直至回了潜金洞,见到陆压,他已经在等着她了,很明显,他对天庭发生的事了然于心。
凌星咬了咬下唇,她说:“我姑且可以当作是我没有向你表明我的心意,你才与龙王合作要我离开天庭,但今晨我的话那样清楚,我想问你,你现在有后悔么?”
陆压向她一步步走来,神情是那么固执,不懂她为何要多此一举地问他,他答得干脆:“我不后悔。”
凌星就站在原地,只觉脑袋嗡嗡作响,四周静谧无声,唯有他的声音清晰无比。
不后悔么。凌星终究是没忍住眼泪掉下来,她后退一步避开他的靠近,有三个字含在她嘴中,迟迟没有说出。
只因为舍不得,她于是又问了一遍:“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后悔了么?”
陆压露出不解神色,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却还是答道:“不后悔。”
行,凌星抹去脸上的泪,没什么好犹豫的了,“分开吧。”
陆压一怔,“你说什么?”
三个字已经说出来了,耗费了凌星太多气力,她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在来时的路上深思熟虑过后的结果,“我说分开吧,我们不合适。”
在陆压的预想中,凌星或许会对他气愤至极,伤心难过,可无论怎样,她都不该说出分开这个词。他自以为二人在长久相处中感情升温,她对他依赖喜欢。即便他触犯到她的底线,她也不会狠心离开他。
然而现实推翻了他的想象,陆压第一次有了慌乱的情绪,没等他有所反应,凌星已转身逃离。
他追上去,凌星反而动作更快。陆压最终无奈要强行抓住她,她却祭出混沌钟,隔绝开彼此。
陆压愣住后笑了:“你以为我要是对你用强,混沌钟能挡得住么。”
凌星叹了口气:“挡不住,陆压,我们性格迥异,确实不合适在一起。原因我不想再多说了,你也明白。不过你不必担心之后我会与你为敌,我的想法不会变,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当初我答应过你叔叔,你需要混沌钟的话,我随时借你,这一点不会因你我分开而改变。”
陆压从未听过这种言论,分开还能做朋友?他强调:“凌星,你说分开就分开么,我没同意。”
对于他的独行其是,凌星是真的不想再与他争执,可这时情绪已难以压抑,她双目含泪地说:“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说不后悔的。我不喜欢别人来干涉我的事,我接受不了,我讨厌,你明不明白!”
陆压怎会不明白,“至于么?就为了外人,你要和我分开?凌星,那我们这么久的感情算什么?”
“你根本不明白。”凌星失望地摇了摇头,“无论我们感情再好,你此举形同背叛,罔顾我的想法,我都不可能再和你继续下去。”
陆压笑了,“那你呢,你也背叛了我,罔顾我的意愿。你明知我不愿接受天庭,你还要劝我,你一厢情愿,我可曾怪过你?”
凌星快要疯了,她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溢出流下。
陆压见她如此伤心,怎会不心疼,他欲要上前安慰她。
凌星却放下手,她似乎是冷静了点,强压着激烈的情绪道:“我做的所有决定都没有瞒着你,陆压,够了,我不想再跟你吵了。分开吧,你不要再逼我了,算我求你。”——
作者有话说:有点儿难写,就发的晚了点。
唉
第110章
见她泣涕如雨, 情绪显然不对劲儿了,陆压只好退了一步,“好,那就缓缓吧。不过凌星你别忘了, 你身上已有我的印记, 我们是不会分开的。”
听到他重提印记一事, 凌星紧紧咬住下唇,她不再停留, 转身即走。
在云上时,没等她自伤多久,龙吉以信符联系了她,开口又是:“不好了!释放敖夏的命令才到岛上,海沫接受不了,就把敖夏给杀了。现在龙王在岛上, 非要她偿命不可。”
凌星根本都没伤心的时间, 全速赶到东海岛上时,晚来了一步, 龙吉和玉女没抵挡住, 海沫还是死在了敖顺手中。
龙族的人都已离开, 凌星过去握住海沫的手时, 她的体温未完全退去, 手仍有余温。
龙吉自责道:“唉, 敖顺太强势了,我没拦住他。”
凌星边替海沫整理着凌乱的头发, 边问:“她死前有说什么吗?”
龙吉叹道:“她说一命换一命,不悔,她还说希望鲛人一族再不必与龙族为奴为婢。”
凌星清楚海沫的这两句话都是留给她的, 之前海沫曾跟她说过,鲛人一族因天生美貌,歌声动听,加之修行资质平庸,因而自龙族称霸四海以来,便成了龙族专用的奴隶。
按着鲛人的葬礼仪式,在海底用白沙安葬了海沫后,凌星向龙吉和玉女告别,“我该走了。”
龙吉有些过意不去:“这次是那些龙王太不讲理了,我父亲也是迫于无奈,你放心吧,他应该很快就会让你复职的。”
“哦。”凌星没多说什么,随后漫无目的地随云在天上飘着。
对昊天,她不想多评价,又不是多好的关系,领导这东西,她在现代上班时已经看透了,都是推卸责任的一把好手。谁要是对领导抱有期待,不是傻瓜就是笨蛋。
眼下最紧要的问题是那个神魂授印,想到陆压此刻可能就在关注她,她就一秒钟也忍受不了。
思来想去,凌星能求助的圣人只剩下元始。
怎么说呢,她反正已经在元始面前是个透明人了,而且以后元始若还有事吩咐她,自然也不想被个外人得知。
打定主意,凌星直奔昆仑山玉虚宫。
得知她的打算,鸿钧道:“也行吧。”
太一问:“你和陆压当真无转圜之地了么?”
“没有。”
混沌钟围绕着凌星飞动,对于她与陆压的分开,它十分不愿意。可那天夜里,它没阻止陆压,这会儿自然心虚,“你要不再考虑下呢,小陆压对你挺好的。”
它说完这句,察言观色见凌星没有反应,又自顾自地说:“你看吧,你跟他绑定,别人要是打你,你一点儿事都没,小陆压会承受所有伤害。而且我看帝俊和常曦、羲和关系就很不错,其实印记也不是坏事。”
“你说够了吗,说够了就闭嘴。”凌星冷冷回应道。
混沌钟虽说理亏,还是不肯轻易住口,“你别忘了我当初答应镇压截教时,你说会满足我的一个条件。”
“别说了。”这次是太一发话。
混沌钟方不情不愿安静下来。
一路无话,很快至玉虚宫。见到守门童子,凌星立刻面带笑意地打了个招呼,说出自己想求见师伯一面。
不等童子去通报,凌星人已转移至元始所在的麒麟崖上。
又是在银杏树下见面,触及元始平静无波的目光,凌星忙恭敬行礼:“弟子见过师伯!”
元始道:“此来所为何事?”
凌星站得笔直,小心答道:“一是为上次在师伯面前酒醉失礼致歉。二是为师伯所赐凝霜剑,想当面向师伯道谢。三是我有桩私事,于师伯而言是举手之劳,烦劳您顺手帮我去掉身上他人所留的神魂授印。”
说完,她连头都不敢抬,生怕元始动怒,觉得她事多。
“可以。”
啊,这么快就答应了?凌星抬起头看向元始,又行了个礼:“弟子多谢师伯!”
元始从蒲团上起来,缓缓向凌星走来。
随着二人距离越来越近,且他一句话都不说,凌星不由得发懵。在她的设想中,不是元始随便挥挥袖子就能去除她身上的印记么,所以他过来干什么?
二人还剩两步之遥时,元始停步。
除开第一次不愉快的经历外,那时凌星根本没心情去注意旁的,现下应是她首次在平心静气的状态下与元始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她发现元始还挺高的,和陆压差不多。而且她之前都是从远处打量他,以为他应该是属于仙风道骨,纸片人的类型,结果他看起来好像也是有肌肉的。站在人面前,很有压迫感。
凌星低下头,不敢再直视他。
只听得元始漠然的声音:“衣服脱了,把印记露出。”
什么?凌星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连忙抬头望着他,“脱衣服吗?您不是随便挥挥袖子就能去掉?”
元始微微皱眉,“授印已融入你的魂魄,吾需将之剥离,并不如你所言那般轻易。”
凌星一看到他皱眉,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了,马上转过身去,迅速把外衣脱掉,抱在胳膊上。
她恭谨道:“好了。”
元始道:“挡住了。”
尽管他的声音很平淡,但凌星还是听出了其中暗含的腻烦,是嫌她扭捏磨蹭,浪费他时间吧。她回头往下看,自制的吊带内衣确实挡住了印记下沿的部分。
她一边解扣子,一边赔着小心道:“耽误师伯时间了,弟子甚是惭愧,您稍等片刻,我马上就好!”
没了内衣遮挡,尽管凌星是背对着元始的,她还是免不了尴尬。
元始看着她背部右上方的大片纹样,是金乌绕日的金纹,印在雪白肌肤上,倒也相映成趣。
他抬手指尖落到金纹上,预警了一句:“可能有些疼。”
凌星能感觉到他手指微凉的温度,听到他的提醒,她心想应该不会比那晚印上去疼吧。
随着元始剥离印记的动作开始,凌星险些就没忍住叫出声来,她错了,他说的是对的,但他也错误描述了疼痛等级。
那印记是与她的魂魄融合,剥离出等于是撕裂她的魂魄。
她痛到浑身都在颤抖,为了不在元始面前失态,她死死咬住下唇,愣是不吭一声。
元始见她背上是在一瞬间冒出汗珠来,又见她是双手抱臂的姿态,指甲已深深陷入肉中,血都流了出来。
他加快了速度,待完全分离印记后,他掌中是一团金乌血液凝成的血珠,轻轻一握,无影无迹。
凌星穿好衣服,面色苍白地向元始行礼道谢:“多谢师伯费心。”
元始手中现出一颗红色圆石,“你既不愿交换雪莲,那便将灵珠子带走,好好照管他化形。待他有了独立的能力,再送回他吧。”
……
凌星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毕竟人家才帮了她一个大忙。她接过灵珠子,向元始告辞离开。
到山门时,守门童子见她来了,有些不知所措地走过来,说:“方才,就是和你在一块儿的那个陆压来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好像是受了重伤,跪在地上一直吐血呢,还捂着心脏的位置,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凌星闻言即刻向山门外看去,却不见陆压身影,她忙追问道:“他人呢?”
童子不能理解:“他都成那样了,还要往里闯。然后有个白发老者出现,把他劝走了。”
凌星完全能够想象到当授印被毁去时,陆压所承受的痛苦一定不比她少。
已经分开了,多想亦是伤心。
如今清闲之身,凌星打算回碧游宫,养好灵珠子,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吧。
回去途中,路过三仙岛附近时,她竟意外遇到了三霄。
彼此寒暄过后,她得知三霄是才从碧游宫听讲回来,她们只知她如今在天庭任职,因消息不灵通,还不知她已被停职的事。
云霄问她要去哪里,凌星道:“放了个长假,正要回碧游宫去。”
最小的碧霄性子活泼,热情邀请她:“你既闲着无事,那不如到我们三仙岛做客吧。”
云霄和琼霄都含笑看着凌星,索性无事,凌星便点了点头。
三仙岛外布有护岛阵法,凌星自外看去,心说这阵法当真布置得十分精巧,难怪都说三霄精于阵法呢。
岛内风光不错,灵气充沛。在三姐妹带领下,凌星游览了岛上景色,心中感叹这里如世外桃源,实在是个不错的地方。
三霄所住的地方清幽雅致,凌星被她们带着穿梭在长廊园林间,最终目的地是一处冒着氤氲白气的温泉。
碧霄伸了个懒腰,笑道:“照我们的习惯吧,回家一定要泡个温泉。”
凌星正点头应和:“泡温泉是挺好的。”
便见三霄已开始各自脱起衣服来,她从来没见过这种场景,挠了挠头:“你们这就要下水泡温泉吗?”
云霄道:“是啊,师妹难得来一趟,也该体验下这灵泉,对你修行有益。”
“好吧。”凌星应了声,然后就杵在原地。
琼霄细心,见她不动,道:“师妹是害羞么,可我们都是女子呀。”
“就是,快脱吧,保准你下去了就不想上来啦!”碧霄催促道。
凌星以前去过澡堂,但公共澡堂都是陌生人,灯光昏暗,水汽弥漫,大家一进去都在专心洗澡,谁也没那个闲心去关注别人的裸体。
然而当下的情况不同以往,大白天的,又是跟她们三个半生不熟的人在一块儿,凌星难免就有所犹豫。
她怕迟疑太久会让她们觉得她不大方,一咬牙便开始脱衣服。
云霄与琼霄都先下水去了,碧霄突然想到没准备茶果,于是光着身子又去拿东西。
还真是豪放不羁啊。凌星脱完衣服,叠好放在池边的石头上,正要下水,便听到返回的碧霄问:“诶,你腰上是什么图案?”
嗯?确定她在跟自己说话,凌星心存疑惑,腰上有什么吗,扭头向下看去。
只见右侧腰窝旁竟多出一枚银杏叶的纹身,金色叶片栩栩如生。
凌星抠了下,确定那是真的,她直接就石化在原地。
任凭三人如何叫她,她都全无反应——
作者有话说:凌星去玉虚宫见元始,就跟去医院看医生一样,医生(元始)说啥,她都深信不疑,并完全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