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根据对方一如既往的高冷姿态,她确认了他的身份,推测这场剧本杀中,贺寻天是东皇的侍卫。
没时间多想,凌星走进殿中。正殿分为左侧寝室区,中间会客厅,右侧书房区。
凌星来奉茶时,东皇太一正在书房办公。当她行完礼,替换了茶水后,太一都未抬过头。
玉兰端着使用过的茶具退出书房,临走前使了眼色让凌星留下用心侍奉。
凌星只得靠墙站着,以免打扰对方,同时她也悄悄观察着他。
混沌钟曾变作过东皇太一的外貌,眼前这人和那时凌星看到过的并无二致。自然赝品始终是及不上真品的,太一本人那是丰神异彩,尽显帝王的威严霸气。
凌星站着,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对方。
“这得站多久啊,不是说进来图里是帮他完成心愿吗,现在怎么变剧本杀了?”她实在无聊,和鸿钧发起了牢骚。
鸿钧也不清楚,“你目前是他的侍女,尽好本分,莫要逾矩。”
要说伺候人,凌星还是有些经验的,当年她外公外婆住院,都是她跑前跑后,端茶送水。她不敢懈怠,万一这真是剧本杀,一个不慎,令东皇太一不喜,拉她下去受惩,那就game over了。
好在太一并非是个喜欢使唤人的,连着几小时都没吩咐过什么。凌星站得浑身难受,只敢轻轻活动了下身体。
变故很快发生,外头贺寻天忽然进来,他也是很快适应了角色,下跪行礼道:“陛下,宫外有人求见,分别是阐教燃灯和广成子,截教赵公明和金灵,东海敖明,凤族孔宣和金翅大鹏。”
太一抬起头,露出惊讶神情:“他们来天庭何事,说了来意么?”
贺寻天道:“未曾,只说当面商议。”
“宣。”
片刻过后,会客厅中坐满了人。太一坐于主位,不疾不徐道:“不知诸位前来,所为何事?”
燃灯等人面面相觑,这个东皇太一像是没有记忆,难不成他们真的回溯时空到了巫妖量劫时期?
此时,一行宫女前来上茶。
当见到身为侍女的凌星时,七人愈发沉默。为何他们都是原本身份,而贺寻天与凌星却不同。
突然之间,此方世界定格。除新入图中的九人外,太一和侍女等都像是中了定身法,不再有所动作反应。
自图外传来玄都沉稳的声音,“东皇以念力构造这方世界,只要你等助他灭了巫族,令妖庭一统洪荒,便可脱离。”
“那混沌钟的归属呢?”燃灯问出众人最为关心的问题。
玄都道:“自然是助东皇最多者。”
“我有一事不明,为何只有贺寻天与凌星的身份改变了?还有那陆压去哪了?我记得十大金乌还未出世。”赵公明问。
玄都笑道:“只因这时他二人尚未出生,再者,东皇不识得他们,所以他们身份随机。至于陆压,他很快也会出现的。”
燃灯继续问:“若是受伤,乃至身死,会如何?”
玄都给众人吃下定心丸:“诸位大可不必担忧,即便在图中身死,只是幻梦一场,退出图中后,绝不会危及性命。”
众人明了,此方世界开始运转。
发觉几人都在瞧着凌星,太一不解:“怎么你们都认识我这宫女么?”——
作者有话说:各位如果实在不知该评论什么,能不能送个营养液,我也好知道是有人在看的……
第56章
“不可泄露他人身份。”玄都的声音及时传来。
他并未言及违者会有怎样的后果, 但众人不约而同遵守了此项规定。
别管洪荒再如何强者为尊,也是个讲人情世故的地方。常言道,不看僧面看佛面,凌星再怎么说还是截教通天教主的弟子。
几人纷纷摇头表示不认识, 赵公明道:“只是觉得面善, 她与我截教一名弟子面貌有些相像。”
凌星始终面无波动, 上完茶就退到了座位后,随时等候差遣。
太一微微颔首, 接着一言不发,慢慢品起了茶,很明显是在等几人表明目的。
燃灯对东皇太一没有过多好感,巫妖大战时期,太一和帝俊那对兄弟及其领导的妖族在洪荒称王称霸,搅风弄雨。就是道门三教也得避其锋芒, 谁人能心中无怨。
本以为妖庭覆灭, 天下太平。而今虽是在山河社稷图中,他们却要向太一俯首称臣, 这感觉如何能好受。
燃灯忍耐道:“我等是来加入天庭, 助妖族镇压巫族的。”
太一颇觉意外, “为何?”
燃灯随即编了套瞎话, 什么看不惯巫族野蛮行径, 大势所趋下, 妖庭当立等等。
一番话讲完,要说太一对此深信不疑,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他表态暧昧,只暂时留下几人。
燃灯等人为了尽快取得太一的信任, 主动请缨下界,一连灭了六个大巫下辖的巫族部落。
而这些事,自是与在天上做侍女的凌星无缘。她每天就是上班,日复一日的端茶倒水。老板太一属于高冷挂的,快半个月了,和她一句话都没说过。他不爱使唤人,凌星也乐得清闲。
期间,她对天庭基本情况有了大致了解。这时期,帝俊因对修行有所感悟,正在闭关,故而妖族一切事务都由太一处理。
至于天后羲和则正处于怀孕阶段。对此,凌星有个很离谱的猜测:“陆压不会在他母亲肚子里吧?”
鸿钧道:“万事皆有可能。”
凌星感慨道:“那他这算是和父母亲人重逢了,挺好的。”
鸿钧在此地观察日久,直觉得不大对劲儿。以他对东皇太一的了解,其傲然果敢,是个说一不二的主儿。
当年他眼见帝俊身死,定是万念俱灰,抱着必死决心,才与几个祖巫同归于尽。时至今日,巫族死伤凋零,妖族亦是气息奄奄。连洪荒稚子都知巫妖二族没落是天道人事,东皇太一怎可能这么多年还看不清事实,执着所谓灭巫族、兴妖族、一统洪荒的春秋大梦。
鸿钧于是将推测说与凌星,考虑到陆压情况特殊,他道:“或许太一是想借机指点陆压。”
“你的意思是太一内定让陆压拥有混沌钟?”凌星这么一想,还真有可能。
鸿钧也不能确定,“你莫忘了其他人还虎视眈眈,等陆压出世再看吧。”
话说燃灯那帮人在下界连灭六个巫族部落,巫族虽不知仇人姓甚名谁,但笃定他们就是妖族派来的。十二祖巫怒不可遏,放言让妖族给个交代。
东皇太一自不可能搭理巫族,只让他们有本事就来天庭一战。
恰这时帝俊出关,得知前事,不大赞同燃灯等人对巫族出手的事。太一则表示无所谓,就算是给巫族个教训,让他们知道与妖族为敌的代价。
为贺兄长修为突破和燃灯等人加入妖庭,太一下令举办宴会。
酒宴当天,凌星被指派专职伺候客人,当她端着美酒佳肴来到自己负责的“工位”,看到金翅大鹏,她有一刻是想转身就跑的。
大鹏似笑非笑地瞧着她,低声道:“呦,是你呀。”
凌星脸上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她跪坐在地,一件件取出酒菜摆放在桌面。接着就起身往玉兰那儿走,把人招来,说了换位置的想法。
玉兰摇头拒绝:“那可不行,位置都是定好的,若让掌事的发现,你我皆要受罚。”
……
凌星无奈回到大鹏身边,大鹏早猜到她刚去干什么了,这下心情颇为不爽,敲了敲桌子,数落道:“没个眼力劲儿,还不斟酒?”
凌星忍气吞声斟了酒,“请。”
大鹏依然故意找茬道:“放那么远,当我是长臂猿呢,端过来给我。”
凌星不得已端起酒杯,递到对方面前,大鹏才接过,一杯饮下。
这时宴会已经开始,帝俊和太一轮流说了客套话,表演歌舞的仙子莲步轻移,上场表演。
那些仙子论模样身段都是数一数二的,舞姿袅娜,长袖飞扬,美不胜收。伴乐的也是技艺精湛,奏出的乐曲宛如天籁。
凌星都看直了眼,这是她第一次见如此高质量的歌舞演出。
大鹏却对舞蹈毫无兴趣,他卯足了劲儿要折腾凌星,“夹菜啊!斟酒啊!笨手笨脚,真不知天庭怎会有你这么蠢笨的侍女。”
凌星一忍再忍,终是忍无可忍,小声道:“请你适可而止!”
大鹏见她动怒,冷笑道:“这话我怎么听不懂,小小侍女好大的脾气,竟连客人都敢顶撞!”
他说这话时,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因而附近的人纷纷朝他们看来。
大鹏左边坐着的是孔宣,见状,孔宣不由低声斥责道:“大鹏,你安分些!”
大鹏收敛了些,对凌星道:“倒酒。”
凌星直呼倒霉,耐着性子,拿起酒壶,结果没酒了,只得起身去打酒。
回来后,发现刚刚的表演结束了,仙子们正在退场。她不由在心里痛骂大鹏,不好好看表演,尽找她的茬。
凌星倒好一杯酒,刚递到大鹏身前,就被对方一抬手撞得不稳,酒洒了他一身。
大鹏哎呦一声,一边手忙脚乱擦着身上的酒,一边指责凌星:“好个无礼的丫头,我不过刚说了你一句,你就故意往我身上泼酒!”
这会儿第一场歌舞表演刚退下,新的还没上场,大殿尚算安静,因此大鹏这一声直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你是故意的!”凌星无声启唇,控诉地瞪了眼大鹏,忙伏倒在地。
孔宣皱眉制止大鹏,“是你自己不小心,别什么都怪人家侍女。不就是一杯酒,有什么要紧,别没事找事。”
大鹏哼了下,不作声了。
太一端坐上位,沉声说:“这侍女既伺候不好,那就换个人。来人,带下去。”
这句话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性质严重。带下去会发生什么,轻则受罚,重则谁也不知。孔宣和截教两人刚要说情,大鹏就大度直言:“倒不用换人,我也不是那等心胸狭隘之辈。不如这样,让她给我跳一段舞蹈,我就原谅她了。”
太一没有否定,其他人此时也不好说什么。
凌星心里把大鹏骂了千遍万遍,抬头惶恐道:“回客人的话,奴婢不擅舞蹈。”
大鹏满意地看着凌星的表现,指着桌上刚灌满的酒壶说:“不会跳舞,那就把这壶酒喝完。”
凌星暗暗叹气,心知再推脱可能她就得下线了,只好拿起酒壶,揭了壶盖,对嘴一口气喝完。
见她照做,大鹏重新落座,对其他人道:“好了,没事了,我是讲理的人,不会再追究她的罪责。”
好不要脸!凌星默默放下酒壶。她喝得很快,那酒倒不是很烈,没有现代白酒那么刺激。喝完,就喉咙有些热辣,回味起来,口腔中还有股淡淡的酒香。
太一见事情了结,示意表演继续。
这之后,碍于孔宣警告的眼神,大鹏没再继续作妖,除了偶尔使唤下凌星,其他时候都在兴致缺缺地看表演。
自饮下那一壶酒,没一刻钟,凌星便感觉身体微微异样。许是酒的浓度过高,她难免觉得口干舌燥,很想喝水。但目前宴会才进行了一半都不到,她上哪儿去喝水。
随着时间流逝,饮酒的不良反应渐渐都显了出来。体温大幅升高,以致凌星的身体燥热难当,就好像是置身于桑拿房里,浑身都被热意包裹。身上那不算轻薄的衣服更是成了枷锁,变得又厚重又紧绷。
她的大脑也开始不再清明,但却异常兴奋。此时此刻,她只想一头扎进冷水中,让冰冷的水浸没全身,再在水中游个十圈八圈,释放多余的精力。
口里愈发干燥,凌星想起了现代的冰可乐,她舔了舔唇,心烦意乱,这场宴会究竟何时才能结束。
身体的燥热让她坐立难安,连呼吸都开始不畅,她不由扯了扯领子,希冀有凉风灌入能舒服些。
大鹏这一转头,就见凌星脸颊酡红,眼神迷蒙,竟开始拉扯衣领。他一下就来了兴趣,笑道:“你这是喝醉啦?”
嗯?凌星有些不确定地看着他,呆呆道:“喝醉了会是我这样吗。”
她想起以前见到喝醉的人,要么脸红脖子粗地嚷嚷自己没醉,还要喝酒,要么大发酒疯,要么一头栽倒,睡得同死猪一般。
而她现在这样,好像不是喝醉,除了没有某方面的欲望,其他反应都跟某些小说里中了春药的男女主一样。
思及此,凌星大惊:“你在酒里下药了!”
这话倒把大鹏问住了:“……我下什么药?”
凌星难以启齿:“就那种药,不然我怎么会觉得身体很热。”
大鹏一把拽过凌星的手腕,搭脉许久,道:“你内火旺盛,真阴不足。”
“那要怎么治?”若是平常清醒的凌星自会明白这不是病,只要把内火散出就好,但这时的她几乎不存在思考能力。
她任由大鹏握着她的手腕,都忘了收手,只是觉得对方的手很凉,和她接触的部位很清凉。
大鹏第一次见凌星醉酒的模样,呆呆傻傻,看起来很好忽悠,他也难得兴味盎然,逗起了对方:“治不好了,等死吧。”——
作者有话说:我今回看前几章,很割裂,可能最开始对人物还没有太深的感情,也没找到写文的手感,就有种人机感,好像是人物在推着剧情走。
很多地方都在强行推剧情……
前段时间修文,其实也无从下手,只改了明显的bug。
不管怎样,先写下去吧,完结了再说。
第57章
凌星的天瞬间塌了, 她眼里一下盈满泪水,急切道:“怎么能这样,是你欺负我,让我喝酒的, 你得负责治好我!”
大鹏哑然失笑, 不以为然道:“我就不负责, 你奈我何。”
凌星委屈地啪嗒掉下滴泪,罕见地没有发火, 而是语气软和:“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可明明是你先欺负我,都好多次了,我才还你一回。你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听到她还敢提起上次的事,大鹏脸都黑了, “你给我闭嘴, 你再提一次试试!”
见他面色不虞,凌星乖乖闭上嘴, 还真就不说话了。
大鹏却陷入沉思, 这凌星喝醉了怎么脾气变得这么好?那他再试试?
他先看了看四周, 舞台上正进行着歌舞表演, 没人在注意他们, 他于是低声问道:“喂, 我问你,你跟陆压什么关系?”
大鹏以为没人在听他们说话, 殊不知不但是宴会现场一半人都竖起了耳朵,山河社稷图外的人也在光明正大地观看他二人互动。
凌星露出迷茫神色,犹豫道:“朋友吧。”
大鹏不信:“朋友?那你犹豫什么?你那时为了他连自己性命都不顾?你说实话。”
凌星摇头:“我又不是傻子, 昊天,不对,是苍穹,他伤不到我的。你知道吗,陆压很奇怪,他不喜欢我,但是他却能和我逢场作戏,甚至假戏真做。你呢,你们男的都这样吗?”
这话把大鹏问得一愣:“做什么戏?”
凌星面上掠过一丝难为情,她没有正面回答,“不重要了,还是诗经说得有理。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是我局限了,我太把自己当回事,我总是舍不下过去所学的那些道理。其实我很羡慕你,你吃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恶事,还能心理毫无负担,换成我,早就夜夜噩梦了。”
大鹏被凌星如此贴脸开大,先是气得滞住,再然后咬牙切齿道:“你是不是想死!”
凌星飞快摇头,诚实道:“我不想死。”
说完一顿,她定睛注视着大鹏,无比认真道:“你知道吗,只有乖巧听话的小鸟才会讨人喜欢。”
大鹏:?
“像这样。”凌星给他做起示范来,她拿起大鹏的一只手放在自己头顶,睁着一双黑如点漆的大眼睛直视对方。
大鹏懵了:“你要干什么?”
凌星眼里流露一丝疑惑,小鸟都这么主动了,他为什么不摸小鸟的头?
对于主人的不解风情,小鸟有权利生气。凌星拿下大鹏的手,动作迅速地在对方手掌的大鱼际部位狠狠咬了一口。
被莫名其妙咬了一口,先不论疼不疼,大鹏有理由怀疑凌星就是故意的,毕竟她之前也跟狗一样咬过人。他刚想和对方算账,便见她捂嘴打了个哈欠,往桌上一趴,睡着了。
以为装睡就有用了?大鹏正想叫醒对方,就听到孔宣说:“别吵她,我不是说过让你别找她的麻烦,你听不懂人话?”
大鹏脸色沉了沉,并未发作。
这场宴会结束后,凌星整整睡了三天三夜,才从沉沉睡眠中醒来。
她坐起身,脑袋还有些发蒙。
玉兰推门而入,见她醒了,一颗心方落下:“你终于醒了,你都睡三天了。”
凌星用了很久才彻底清醒,然后就想起她醉酒后都干了什么蠢事。当即恨不得以头抢地,又在心里诅咒了大鹏许久。
“后来我醉倒了,是谁把我送回来的?我这三天没去上值,东皇陛下有反应吗?”凌星感觉自己可能要提前下线了,她想好了,要是她完了,那大鹏也得跟她一起完!
玉兰道:“我送你回来的,你不必担心,我替你告了病假,陛下是大忙人,根本就没提起过你。”
那就好,凌星松了口气,千恩万谢过玉兰。一番梳洗,准备去上班。
走过一处亭台楼阁时,见那漫天云霞,灿烂绚丽,不由停住脚步,贪看了几眼。
身后忽传来不合时宜的声音,“在这儿瞎看什么?”
凌星浑身一僵,只装作没听见,转身就走。
“站住!”大鹏不满道。
凌星脚步匆匆,压根不停,她一想起酒宴上自己的愚蠢行径,就恨不得把大鹏抽成陀螺。
大鹏也怒了,眨眼就身影变幻,堵到了凌星面前,张嘴骂道:“你聋了?”
凌星抬起头,对他没好脸色,“让开,我忙着上值。”
“忙着上值还看风景?”大鹏反问。
凌星冷笑:“关你什么事。”
大鹏不怀好意地笑道:“看样子是酒醒了,我还是觉得你醉酒的样子更讨人喜欢。”
听对方哪壶不开提哪壶,凌星深吸了一口气,“你天天找我茬,有意思么,我不跟你抢孔宣,你不用把我当假想敌。趁我现在没发火,赶紧滚,不然后果你清楚。”
大鹏此时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蠢货,我说过了,我对孔宣没有那种心思!你还敢提那件事,凌星,你以为你真能威胁我?你大可一试,看是你的动作快,还是我先弄死你!不过我是舍不得这么快就让你死的,你见过凌迟么,一片片割下肉来,搁铁板上一烤,那滋味真是鲜美。”
凌星差点儿忘了大鹏是个吃人的妖怪,她本意并不想惹上这种变态,但梁子已然结下。正如她先前所言,二人早就不共戴天,她要是认怂,也显得她没种。关键大鹏那种人,越退让,他还越变本加厉。
反正大鹏杀不了她,她没必要怕他。
“是么,但我觉得还是烤鸡更好吃。不管是照烧、新奥尔良、还是蜂蜜烤鸡,味道都很不错。哦,炖成鸡汤也行,就是鸡肉太柴,容易塞牙。”凌星如数家珍地介绍道。
大鹏怎会听不出对方这是在骂他,“凌星,你一而再,再而三挑衅我,你当真认为我不敢杀你?”
凌星扬起个大大的笑脸,“哎呀,我好怕啊。老实说,要不是知道你不正常,否则你这么纠缠我,我差点儿要以为你对我有意思呢。”
闻言,大鹏面上一怔,继而暴跳如雷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对你有意思?当我眼睛瞎了,你也不看看你长得什么丑样,谁会看上你?”
凌星没想到随口一句吐槽会引来对方这么激烈的骂声,她也是气得够呛,阴阳怪气道:“对啊,谁有你天生丽质呢!你不施粉黛都能艳冠群芳,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直教洪荒粉黛无颜色!你如清水出芙蓉,濯清涟而不妖,出淤泥而不染,实令人自叹不如呢!”
“我说过,我没化妆!”大鹏疾言厉色道,“凌星,你当真是已有了取死之道!”
他也实在不想忍了,现在就想把人抓回去,慢慢折磨,让对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凌星惊觉自己再跟大鹏没完没了地吵架,必然要上班迟到,因此她直接越过对方,往前方快步走去。
“你给我站住!”大鹏欲要叫停她,奈何凌星不理,他只能追上去。
不料凌星拐过小楼后,却停住了脚步。
那白玉栏杆前正站着一个人,那人面色淡漠地朝她和大鹏看来,语气是说不出的嫌恶:“要打情骂俏,上别处去。”
哈?凌星气得语无伦次:“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打情骂俏,还是跟他?”一听到对方所指的人是大鹏,她差点儿没恶心地吐出来。
贺寻天本在此地看风景,哪知被二人打扰,他眼里流露不耐,索性道明:“你们一举一动,图外的人都能瞧见,我劝你们收敛些,莫要丑态百出。”
凌星当然知晓他们在图中的行事等同于一场真人秀直播,丢脸就丢脸吧,脸面又不能当饭吃。她呛了对方一句,“管好你自己。”
回头见大鹏正眼神阴晦地盯着贺寻天,她连忙以最快速度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注意到凌星跑了,大鹏森然地朝贺寻天撂下一句话,“我们走着瞧。”
待凌星赶到乾曜宫,还好她出门早,没误了时辰。在偏殿准备好茶水,她像往常一样送去太一的书房。
太一今日未处理政务,而是在执笔练字。
凌星放下茶杯,就退到一边候着。
太一恰写完一副字,随手搁下笔,坐下来,端起茶杯喝茶。
待喝完,放下茶杯,伸手拿起一卷书,未料袖子不慎碰到放在桌边的毛笔。
那笔掉落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太一微侧头朝凌星看了一眼。
凌星马上意识到对方这是要她捡笔,她不紧不慢走过去,单膝跪下,捡起太一脚边的笔。正要起身时,忽然就觉得身体定住,不能再动作。
接着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她被迫抬头看向太一,心里一阵慌乱。
太一凝视着她的脸,说:“你生得很普通,是如何入了金翅大鹏的眼?”
艹!凌星就知道是大鹏惹得祸,她一副低眉顺目的模样,大脑疯狂运转,她该怎么回答对方,还是说要符合侍女的身份,就装作吓得说不出话来?
太一抬着她下巴的手缓缓划过脖子,到了后脑位置,他突然毫无征兆地将凌星的脑袋按在他腿上。
凌星没有挣扎之力,她的脸贴在对方腿上,整个人都不好了,东皇太一这什么意思?!
正在她震惊之时,又听到太一说话,“你无需惊慌,他们在监视我,我只能通过这种方式与你对话。”
这个声音不像是现实说出,倒像是传音?凌星的大脑都快宕机了,她难以理解这是怎么回事。
“小凌星,你可得帮帮我主人!”此时,混沌钟的声音传来,更让凌星“CPU”过载,彻底原地死机。
第58章
果然, 他的直觉不错,东皇太一的确是另有目的。鸿钧为凌星讲解道:“洪荒中的传音法有三种,一是远距离的通言术,需要术者捏诀使用。此法最为常用, 但保密性不强, 极易被人截取。二是依靠高阶法宝作为媒介的交流方式, 就像你和陆压通过混沌钟沟通,这种方式密级高些, 但若圣人有心探听,也是无隐私可言的。三是凭借身体接触进行的传音,此法引起的灵力波动几近于无,除非圣人亲临以大法力探查,否则鞭长莫及。”
鸿钧这么一解释,凌星便懂了。敢情通言术和法宝媒介都类似现代的电子通信, 只要联系, 必然留痕。而身体接触的传音则类似最原始古老的联络方式,写信。所以圣人只要不到现场“拆信”, 那就无法得知他们是否有传音。
“你要我帮什么?”凌星在短时间内也掌握了这种传音方式。
太一避而不答, 像是在逗弄宠物一般, 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凌星的后颈, “你的表情控制好了么?”
原来如此, 是怕她因他的话而过于震动, 会露出破绽,难怪把她的脸按在他腿上。
“好了。”当凌星给出回应, 太一便让她抬起了头。
他以指腹轻托起凌星的下颌,若有所思道:“若在闲时养个你这样的小玩意儿,倒也不错。”
这句话不是传音, 而是说给图外的人听。
他的下一句是传音:“你也想要混沌钟?”
“想。”凌星问,“冒昧问一下,你是已经把混沌钟内定给陆压了吗?”
太一没有理会这个问题,而是收回了手,暂时不打算再与凌星进行私下的交流,恢复成原本威严冷肃的形象,“我若把你赐给金翅大鹏,你可愿意?”
凌星一怔,想也不想就大呼:“万万不可!”
她拒绝的态度令太一不悦地皱起了眉。
凌星琢磨着对方的心思,他既有求于她,应该是想跟她保持长期沟通的关系,如果她答应跟随大鹏,那就少了很多机会与太一见面联系。
须知太一为了不崩人设,免得招致图外人的怀疑,想是从混沌钟那儿得知她与大鹏不和,便有意在酒宴上安排她去侍奉大鹏,就是为了引起二人的争执。他才好顺理成章“注意”到她,纡尊降贵与她产生接触。
所以说,太一想法设法与她私联,这会儿明显是想考验她,让她找个合适的理由,如此便显得二人之后的接触不那么刻意。
凌星在符合自己人设的情况下,先是脱口而出“万万不可”,再绞尽脑汁找借口,“陛下不知,越是容易到手的东西,人越不会珍惜。我,奴婢知道您的意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您不信任金翅大鹏,所以想让我做内应监视他,此事不大可行。待一时新鲜感过去,大鹏必会对奴婢弃之敝屣,倒不如奴婢还跟在您身边伺候,只是偶尔去与那大鹏周旋,探听消息。”
太一的眉头渐渐舒缓,“我倒是小瞧了你。”
他说罢,手掌覆上凌星的头顶,假借探查她根脚的名义,实则传音道:“陆压快出世了,他们必会对他群起攻之,我不便多加干涉,你护好陆压。”
凌星无奈:“……您怎么想的,我才真仙修为,怎么护他?”
太一不担心:“我知道你不简单。”
凌星一下就意识到了:“是混沌钟跟你告密的?”
“嗯。”
凌星当即把混沌钟骂了一顿:“你也太没职业道德了吧!你不是说你不会泄露的吗?!”
混沌钟觍脸道:“我没跟其他人说啊,我就跟太一说了。”
凌星对混沌钟的厚颜无耻已经无话可说。
“如有机会,想办法除掉那几人。”在说完最后一句话,太一便打发她下去。
这下真变大逃杀了,凌星本还想问些别的,只好退下。
在走出乾曜宫后,她与鸿钧道:“你说他到底什么意思,是想在临死前把混沌钟传给陆压吗?那他是在给我画大饼,这样我不就白干了。”
鸿钧道:“不一定。”
凌星心说下次接触时再问清,现在她要考虑别的事:“他说的除掉其他人,感觉不可行。我要是真做了,等出去,那人家不得报复我。”
鸿钧道:“阐截两教动不得,但你与大鹏、贺寻天不睦,这是众所周知的,使手段淘汰他二人,也合情合理。”
对啊,凌星恍然大悟,她拐了个弯儿,去到孔宣的住所。
孔宣很少参与燃灯他们的行动,大多数时候都在天庭待着。
凌星到的时候,孔宣正在打坐修炼。
“这图中确是个极好的修炼场地。”凌星在此地体验过修炼,觉得比在图外状态更好些。
孔宣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找我何事?”
凌星决定先对大鹏下手,所以她得跟孔宣预警,当下做出苦恼的样子:“你管管大鹏吧,他现在是彻底跟我过不去了,今天路上遇到,他还恐吓我,说要把我凌迟,好烤肉吃。”
孔宣万料不到她来意会是如此:“那次我教训过他,他保证说不会再寻你的麻烦。那晚宴会,他虽与你有些言语争执,到底也没真的为难你。”
凌星沉重道:“我实话跟你说吧,在浩然山你教训大鹏后,我恰巧碰上陆压,就让他帮忙,把大鹏骗来揍了一顿。”
……
孔宣扶额叹气:“我已经替你对他施了惩治,你何必再动手?”
“对啊,你也说了,是替,我要不亲自出了这口恶气,我真的憋屈。”凌星实话实说道。
孔宣也对她说了实话:“那就怨不得大鹏要跟你过不去,他本就是有仇必报的性子。凌星,你非得与陆压混到一起。你说多交个朋友,总没坏事,我看是交友不慎,祸及自身。”
凌星早知孔宣对陆压没好感,但现在说的是大鹏,为何扯到陆压。
她叹气:“从一开始就是大鹏先要跟我过不去,你自己数数,都多少次了,合着我还一次手都不行。”
“你明知他的性子,不躲反而还算计他。你要我如何行事,我以什么理由去制止他?”孔宣冷了脸色。
凌星感觉这场对话越来越进行不下去,“所以我就该逆来顺受吗,反正你们是一家子,我只是个外人。算了,打扰了,告辞。”
她正要起身离开,孔宣叫住她:“等等,我会再跟大鹏谈,这之后,你尽量远着他些。若他言语上与你过不去,你也不要再理睬他了。”
凌星看着他,心情极是复杂,要是真能和解,她便不能对大鹏下手。那换成贺寻天吧,皆大欢喜。
第59章
孔宣行事高效, 主意一定,就用信符把大鹏唤来。
大鹏到时,当见到凌星也在,他不免奇怪:“叫我来作甚?”
孔宣示意他先坐下, “凌星算计你的事情, 我已知晓。”
大鹏了然看向凌星:“你跟他告状了?”
凌星答应了孔宣不再跟大鹏争言语长短, 只点头,并不做声。
大鹏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他笑道:“所以呢?”
孔宣道:“冤家宜解不宜结,此事也是你有错在先,凌星做得不算过分,你往后莫要再同她计较。”
大鹏挑了挑眉,“孔宣,这是我同她之间的事, 你以什么身份让我放下?”
孔宣本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听到大鹏的反问,自然不快:“少废话, 你二人性格不合, 只要你先与她相安无事, 她承诺不会再同你争闹。到时你回你的西方教, 她回她的碧游宫, 也别再有所来往了。”
听完, 大鹏轻蔑笑道:“你管得未免也太宽了,凌星又不是我嫂子……”
“住口!”孔宣猛地一拳砸到桌面上, “看来是我上次下手太轻,没能让你长牢记性。滚出去,我今日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 还是你的骨头硬。”
孔宣霍然站起,看架势又要“家暴”大鹏。
大鹏不理会他,只看着始终不言不语的凌星:“你是哑巴了?”
凌星摇头,她不想开口,怕忍不住说出不好听的话来。
“还不出去?”孔宣厉声道。
“急什么,我也没说不能谈。”大鹏笑道,“凌星应该没跟你说过她是怎么具体报复我的吧,要让我失忆,很简单,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我用同样的方式教训她,点到为止,不伤她性命,这事便就此了结。”
凌星到底还是忍不了:“那你就直说没得谈。”
孔宣猜出凌星当时必是做得过分,单是拳脚相加,大鹏不会如此执着。
三人正陷入僵局中,房间外却是发生了大变故,有仙乐丝竹声依稀传来,十道金光依次闪现,其光芒辉煌灿烂,碧空琼宇中显出十轮金日相连的异象。
那动静大到穿墙而过,天庭无人不注意到。
“十大金乌出世了?”凌星心说太一还真是实事求是,几个时辰前才说的陆压要出世,然后当天就真的发生了。
因着金乌现世,大鹏忽而想到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凌星,你我也不是不能和解,你可以让陆压代替你。”
凌星其实很佩服大鹏的异想天开,“是我动的手,冤有头,债有主,你找他算什么。”
大鹏早料到她的回答,嬉皮笑脸地对孔宣道:“瞧见了吧,不是我不诚心议和,而是她不愿意。”
说罢,起身离开。
孔宣显得很平静,缓缓坐下,道:“陆压不会死,你为什么不答应大鹏?”
凌星也知道陆压就算是在图里死了,出去后依然毫发无损,但一是她答应了太一,二是这确实不干陆压的事啊。
“就这样吧。”她叹口气,“孔宣,我想了想,你还是别管我跟大鹏的事了。毕竟我俩都是成年人,动不动找长辈告状,是挺不合适的。”
没等孔宣回话,凌星便出门去了。
到外面,她抬头看着天上十日相连的异象,突然想到什么,对鸿钧道:“你说大鹏要是伤害天庭太子,是死罪吧?”
鸿钧认同:“不错。”
待翌日上值,凌星去乾曜宫见到太一。这次她在不崩自己人设的情况下,以下级讨好上级的名义,对太一提出捏肩捶腿的建议。
捏肩捶腿虽说在人间贵族之家中很是常见,但在天庭是见不到的。毕竟太一都是准圣之躯了,怎会觉得肉身疲累。
太一心知这是对方提出的合理的身体接触方式,他微一思考便应下了。
凌星于是边给他捏肩,边传音,她狮子大开口道:“我这人不喜拐弯抹角,你既然听混沌钟说了我的事,我也跟你说句实话,我需要混沌钟。你让混沌钟认我为主,我可以承诺,但凡陆压有需要,随时能借走混沌钟,我也会尽我之能助他。”
太一倒是没想到凌星会这么直白,“所以我若不同意,你便不会帮陆压么?”
凌星笑道:“你不同意,我也没法强迫你啊。我还是会帮陆压的,因为你肯定就把混沌钟给他了,那我当然要跟他打好关系,以便日后行事。”
太一失笑:“我第一次见到你这么诚实的人,那我也跟你交个底吧,混沌钟不想再认主,即便我是它的主人,也不能强迫它。”
“啊?”凌星有些意外,“那你设这个局,目的为何?”
太一道:“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知道你明日就会死,那你会做些什么?”
这问题很哲学,凌星坦诚:“我不确定,我需要想想。”
“等你有了答案,我会告诉你我的目的。”太一卖了个关子。
凌星想起大鹏,便跟太一简单说了要设局淘汰他的事。
太一肯定了她的打算,道:“既如此,我索性带你去见陆压,你应当还未见过他幼时的模样。”
转眼,太一借着想念侄子的名头,带凌星来到安置小金乌的宫殿。
那殿中装设自不必说,都是一顶一的好。大殿中摆着十张婴儿床,分两排。
尽管十大金乌的真身都是三足金乌,但此时他们却是人类五六个月大婴儿的模样。
太一随意走到一张床前,逗弄里面的小婴儿。
凌星扫视一圈,只觉这十个婴孩宛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根本分不清谁是谁。而且婴儿床上也没挂名牌,这让她怎么看得出谁是陆压。
太一正逗着玩的那个婴儿显然不是陆压,因为他正咧着一张嘴,咯咯笑个不停。
凌星又仔细看了一圈,突然发现右排最末床里的婴儿很不寻常,他跟其他或睡觉或大笑的孩子不同,他正睁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打量太一和凌星。
凌星朝他走过去,那婴儿便翻了个身,扒着栏杆,坐起身来。
太一发觉这边的动静,走过来,道:“才这么丁点大,就能自己坐起来了?”
凌星没敢擅动,只默默看着陆压。满心都觉得不可思议,陆压现在的宝宝形态实在同他本人形象太过割裂,圆乎乎的小脸,简直是粉妆玉琢,玉雪可爱的小宝宝。
太一随手逗了下陆压,对方却不笑,只看着凌星,他奇道:“看来这孩子很喜欢你,你可以抱他。”
啊?还有这种体验吗,凌星当然不会错过,她凑上去,伸出两手,作势要抱陆压。
不想陆压并不愿被人抱来抱去,他小胳膊打开凌星的手,很不情愿的样子。
凌星只好悻悻收回手,设身处地,要是她返老还童的话,应该也不希望熟人抱她。
太一在此地留了不多久,便返回乾曜宫办公。
又过了两天,凌星再随他前往“保育中心”,发现陆压已经长成了三岁小孩的样子。
额,她不得不感慨妖族这小孩长得是真神速啊。
陆压正同九个哥哥在围起来的地方无聊玩耍,见太一来了,十个金乌都涌上去,七嘴八舌地叫道:“叔叔,叔叔。”
凌星拿出做好的玩偶,每个金乌都发了一个,最后发到陆压手里的是个“杰瑞”鼠。
“这是什么?”陆压看这玩意不伦不类。
凌星笑眯眯答道:“老鼠,不过它有名字,叫杰瑞。”
陆压:……
第60章
在短暂沉默后, 陆压接着问道:“那些又是什么?”
他指的是其他九个金乌手中奇奇怪怪的玩偶,凌星依次介绍道:“哦,那是汤姆猫、喜羊羊……”
“有这必要么。”陆压攥紧了手中的布偶,以一种平静而微带悲悯的眼神审视着他的九个哥哥, “他们也不是真的。”
“当成真的又何妨。”凌星心中泛起难言情绪, 她也曾失去过亲人, “做人有时不能太清醒。”
陆压没有反驳这句,默然点头。
凌星想起正事, 特意蹲下和陆压齐高,小声道:“再过七天要办你们满十日的庆典,到时你配合我,先让大鹏出局。”
陆压嗯一声,这时不必再仰头瞧着凌星,他的目光落在凌星头顶两侧垂下的头发上, 忽然道:“其实你打扮一下, 倒也能让人眼前一亮。”
一个大鹏说她丑,又来个陆压拐着弯贬低她的长相, 凌星叹气:“我要是有选择, 我也想长成绝世美女的容貌, 可惜没有你们那么好的基因。”
“基因?”陆压不懂。
凌星语重心长道:“给你个忠告, 当面对他人评头论足是件很没礼貌的行为。”
说罢, 她便站起身, 退到了太一身后。
他不过是夸她一句,怎会引得她如此不快?陆压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二人再见面, 是七日后的庆祝宴会。
在太一的操作下,凌星此次负责招待的依然是大鹏。
二人一对视,凌星露出晦气的表情, 大鹏被她不加掩饰的嫌恶刺得心里一阵邪火。待对方摆好酒器,他便顺理成章找茬道:“是我来错地方了?这里莫非不是庆祝金乌出世的宴会,而是谁的葬礼?否则你怎么哭丧着脸。”
宴会尚未正式开始,殿中虽然人声鼎沸,然而大鹏这句话还是引来了附近人的注目。
凌星抬头扬起笑脸,“客人想是看错了,奴婢给您倒酒。”说着,她倒好酒,恭恭敬敬双手捧到对方面前。
大鹏缓和了脸色,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凌星本来是想像之前那样找理由把大鹏骗出去,但有句话叫吃一堑,长一智,她猜对方应该没蠢到会再上一次当。而且她要是借口和解,也不符合人设,会引人怀疑,所以这次她打算反其道而行。
具体就是无论大鹏怎么刁难挑衅她,她始终笑脸相对,假装听不懂。
到宴会中途,凌星也是忍得十分辛苦,不经意间往陆压那里瞥了眼。
就这短短七日,对方的生长发育速度惊人,现已长成了十二三岁少年的模样,几乎可以说是成人的缩小版,目测身高都赶上她了。
陆压恰注意到她看过来的视线,同时也很难忽略她身侧另一人投来的犀利目光,那是大鹏。从宴会开始,大鹏便致力于为难凌星,这点陆压自然不能忽略。
想起二人那儿戏一般的仇怨纠葛,陆压便觉得可笑,金翅大鹏一个活了多少元会的老妖,成日同个一百余岁的女子吵吵闹闹,也不嫌丢人。他曾耳闻过金鹏的事迹,那是个心黑手辣的狠角色,真有杀心,凌星必不能活到现在。
陆压于是有个猜测,他便对着凌星一笑。
凌星一头雾水,好端端的笑什么。
“愣着干什么,还不倒酒!”耳边传来大鹏不悦的催促声。
凌星依然是好脾气,没什么诚意地扯起嘴角,给对方添满酒。
“笑得比哭还难看,别笑了!”大鹏心中极是烦躁。
凌星深深吸了口气,强力平复情绪,她的忍耐快到尽头了。
大鹏打量着她,冷笑道:“舌头和耳朵要是用不上,那就割了,正好我拿来下酒。吃过清蒸舌片和爆炒人耳吗,味道不错。”
凌星被他说得胃里作呕,终是忍不下这口气,“你心理变态吧,你吃人都不怕有报应的?”
“那你吃鸡就心安理得了。”大鹏反唇相讥。
“性质能一样吗,鸡本来就是家禽,在人类食谱上。”
“人在我的食谱上。”
凌星叹了口气,跟这种人没办法沟通。
见凌星愿意和他说话了,大鹏自己都没察觉他的烦躁情绪缓解了很多,甚至眼中都有了笑意。
这一切被陆压尽收眼底,看来他的猜测没错。
“我听说你这几日总往陆压那儿跑,他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你和他眉来眼去,不觉得别扭?”大鹏不无恶意地说道。
闻言,凌星好笑道:“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我不招你,你反而千方百计地来招我,就这么想听我骂你?大哥,我真没兴趣跟你‘打情骂俏’,咱们都闭嘴吧,别丢人了。”
大鹏脸色一僵,果然不再开口。
凌星暗暗和鸿钧道:“他应该气得够呛吧,待会儿宴会结束,私下肯定会找我。”
鸿钧从二人相处中看出了些异样,又觉得不大可能,他未经历过男女情爱,终究是不了解这方面。因此只能叮嘱:“见机行事。”
很快,宴会结束。在处理完工作琐事后,凌星便独自赴约,来到天宫的柏梁台。那是个专为赏景所建的高台,平日鲜少有人踏足。
路上,她虽无感知,但鸿钧却敏锐察觉到了大鹏的气息,“他的确是在跟着你。”
对此,凌星不得不骂一句:“他真的变态啊,他难道准备暗杀我吗。”
鸿钧欲言又止:“……你,罢了。”
凌星:?
“凌星。”站在柏梁台上的陆压叫了声她的名字。
凌星忙抬起头,“你来这么快。”
转眼,她登上高达五层楼的柏梁台,顶楼空旷,桌椅俱全,正是个观景消遣的好去处。
陆压往她身后看了眼,道:“没人跟着你吧。”
凌星摇头:“没有。”
二人落座后,凌星便故意旧事重提:“当初我真该听你的,斩草除根,实不该妇人之仁,放了大鹏。”
陆压了然:“他今日可是刁难你了。”
凌星愤然道:“我就没见过他那么小肚鸡肠的男人!”
陆压道:“既如此,你不便对他们动手,那就由我来。晚些时候,我会以叔叔的名义邀金鹏议事,届时……”
“你倒是打得好主意!可惜晚了一步。”大鹏忽然现身,打断二人对话——
作者有话说:前几天回老家参加亲戚婚礼,舟车劳顿,没戴口罩各个酒店转场吃饭,然后就感冒了,唉
隔了很久,再开始写,就很艰难,但还是会坚持写完的。
前面是题外话,现在说跟文章有关的,大鹏属于开窍晚的,他大概得亲眼看到凌星和陆压亲一块儿了,才惊觉自己的心思。
虽然我觉得他跟女主挺好磕的,但很可惜,女主的性格,永远不会接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