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我可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芬罗德在物化自己这件事上仿佛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那么顺理成章,那么理直气壮,以至于你都沉默了几秒,你说:“你身为纳国斯隆德的君主,不该说这种话的。”
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还会说出成何体统这种话, 你有意提醒芬罗德他的身份,但他对此好像丝毫不在意, 他说:“现在只有你和我,我们之间是平等的,强调君主身份只会拉远我们的距离。”
大道理说得那是一套接着一套,你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你干脆跳过这个话题再次强调,“我一个人旅行也很好。”
可芬罗德像是铁了心地要跟你一块, 他说:“我们的相遇肯定是命运的安排。”
在这个世界里命运还真是一块砖,哪里有用哪里搬,按照他这种地毯式搜寻的方法,能不找到你才算有鬼,所以别提什么命运了。
更何况你本身也不怎么相信命运。
你说:“可我并不相信命运。”
芬罗德沉吟片刻,皱着眉,说:“是我让你感到厌烦了吗?”
和你相处一段时日的芬罗德怎么会不知道你的性格呢,同样也知道你吃软不吃硬,倘若想要与你同行,那么态度就绝对不能太强硬,所以他选择以退为进,一一细数着自己过往可能做错的事情,以此来反思自己的过错。
你一看他一言不合就开始反思自己, 你赶忙让他打住, 就说:“等等,你也别再继续说了。”
“可那些不都是我做错的事情吗?”
“你不就是想要以此来让我心软吗?”你一针见血地指出芬罗德的真实目的。
被戳穿的芬罗德也不紧张亦或是尴尬,他无比坦然地点头,说:“是的。”
你笑了一下,是无奈的笑容,芬罗德还在等待你的回答,你隔了一会才说:“行吧。”
你得承认自己确实有点心软,但芬罗德比起其他的精灵来说确实更有分寸感,至少不会出现像凯勒巩那样胡搅蛮缠的情况,所以你对他的态度自然也好许。
一看你同意了,芬罗德眼里的忐忑不安也如同烟云散开,他说:“那真是太好了。”
伫立在你身后的白马探头探脑的,小眼神还在打量你和芬罗德,估计是在猜测你和这个精灵之间的关系,你回过头又摸了摸白马的脑袋,并对它说:“只是我的精灵朋友。”
在芬罗德的注视下你又多加了一句,“同时也是恋人。”
白马把你说的话听懂了一大半,然后打了个响鼻。
因为今天的天气不错,你也不着急赶路,就让白马跟着你慢悠悠地走着,身旁还有芬罗德与你并肩同行。
你们非常有默契地没问起在没见面的那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他更没问你和芬巩离开精灵领地以后都去哪里了,他只是安静地陪伴在你身边,正如他先前向你保证的那样不会打扰到你。
这反倒是让你感觉到了不习惯,你说:“你就没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芬罗德说:“我又能问你什么呢?我知道你在过去的那段时间里过得很好,这就足够了。”
他的要求很低,把自己的姿态也放得很低,仿佛只要你幸福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那他还真是心胸宽广,换成你就做不到这一点,你说:“你不在纳国斯隆德的时候都是谁在负责管理?”
“安格罗德,他也已经成长到可以完成这些政务的时候了,对了,当初收留的人类也拥有自己的领土,平日里住在自己的领土上,重大节日的时候就会和精灵一块庆祝,他们还会送年轻人纳国斯隆德学习。”
芬罗德的话匣子被打开,他陆陆续续地说着那些人类的发展,人类的城市能有如今的规模除了人类自身的努力,更少不了精灵的帮助,芬罗德是个非常亲近人类的精灵,对人类基本上是能帮则帮的。
“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芬罗德意识到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是自己在自说自话,你的回应是偶尔的点点头,他担心你可能会听得无聊。
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因为你听得还算认真。
可能也是因为芬罗德比较会讲故事吧,你说:“那倒没有,我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果然只要日子过得舒坦就会觉得时间飞逝吗?你以前上班的时候可是觉得度日如年的啊,现在来到异世界为非作歹,啊不是,是为所欲为以后就感觉每天都过得很轻松。
芬罗德说:“他们之中的一些人也有问起过你的下落。”
你从自己的记忆里翻找出当年在纳国斯隆德结识的人类朋友,他们在你记忆里的面容稍显模糊,你配合地问道:“那你是怎么回答的呢?”
“因为当时我也不能确定你的下落,所以就只是说你去了远方帮助其他人类。”
迎面而来的微风吹动你脸颊两侧的碎发,发梢拂过侧脸,你垂下眼帘,身边的芬罗德将你的侧脸收入眼底,这个时候的你又在思考什么呢?你是在回忆过往吗?你还能记起那些人的脸和名字吗?
又或者说,有谁能那么幸运在你的心里留下印记呢?这似乎是连精灵都无法做到的事情。
你们又走了一段路,在午后太阳最耀眼的时候来到大树下乘凉。
你拿出干粮,还有一小袋早晨采摘的果实,这样的餐点在芬罗德看来着实有些可怜兮兮的,他带来的干粮一看就比你的更可口一些,那是名叫兰巴斯的精灵面包,你之前在精灵的领地上吃过几次,寻常的干粮完全没法和它比。
它的饱腹感很强,你咬了两口,又吃了几颗酸甜的浆果基本上到晚上都不会有什么饥饿感了。
在你吃浆果的时候芬罗德说起之前和妹妹加拉德瑞尔的通信,加拉德瑞尔拥有预知的能力,这一点你也是知道的,她在写给芬罗德的信里提到未来又会有一场风暴席卷精灵。
听他那么说,你就猜测是和索伦还有费诺里安有关的,你在有游历的这段时间里也在搜寻索伦的踪迹,但他可能是吸取了上一任主人魔苟斯的失败经验,所以在离开多瑞亚斯以后就一直躲躲藏藏,隐匿行踪,生怕会被你找上门。
这简直就跟抓老鼠似的,而索伦比老鼠还要小心谨慎,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你说:“我最近确实正在寻找索伦。”只不过你也没太认真找而已,更像是专注旅游偶尔收集关于索伦的情报。
毕竟你都已经替精灵解决魔苟斯了,按理来说索伦就该让他们自己来对付了的,你来异世界可不是来当救世主的啊。
“不过他实在是太狡猾了。”你又补充道。
芬罗德就知道你肯定会为了索伦的事情到处奔波的,尽管你不会承认,但在芬罗德的印象里你总是这样一个人抗下许多,之前对付魔苟斯是这样,现在应对索伦也是这样,他叹息道:“还好我找到了你,我们可以一同应对。”
一听他说这话的语气,你总觉得他似乎误会了什么,你侧过头与他四目相对,他湛蓝色的眼瞳里满是共情。
嗯?嗯? ?不是,这就开始共情了吗?
你愣了一下,又说:“你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闻言,芬罗德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低声向你道歉,说:“抱歉,是我冒犯到你了吗?”
冒犯倒不至于,就是觉得他又曲解了你的意思。
估计是把你当成了什么孤身拯救世界的救世主。
但你可没有那么高尚的品德,你最擅长的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偏偏你的说谎功力还能骗过许多精灵和人类。
这就导致你现在说实话他们都觉得你是在谦虚。
你说:“我可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尽管你那么说,但我更相信我自己亲眼所见的事情。”
芬罗德,好犟的一个精灵,典型的认死理的精灵。
你吃完最后一颗浆果,用手帕擦拭手掌,午后的阳光依旧毒辣,你决定还是在树底下再待一会吧。
芬罗德说了很多他自己的事情,你就礼尚往来地也说说自己遇到的事情,你简单地提了一嘴和芬巩的旅行,听到你那么说的芬罗德表情稍显微妙,他好像在尽可能控制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在意,更没有嫉妒。
他说:“但为什么后来你又和芬巩分开了呢?”他显然对这个话题更加感兴趣,你耸耸肩,轻描淡写地说:“就是发生了一些事情,然后他要走,我也有别的事情要做,所以就分开了。”
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芬罗德的直觉告诉他远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
所以是芬巩和你发生了分歧吗?芬罗德下意识地认为这很可能是芬巩自身的问题,完全没有想过你做错了什么。
只能说要是换做他,他大概率是不会和你产生分歧的。
所以芬罗德幽幽地说:“看来芬巩还不知道该怎么和你好好相处,我会和他做出截然不同的选择。”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如果你没有猜错的话,他这是在拉踩吗?
第67章
倘若你见到现在这一幕的话又会是什么感想呢?
你说:“芬巩倒也没有你说的那么糟糕。”
芬罗德不以为然,但也没有反驳你,只是向你递去一条手帕,你接过手帕擦拭唇角,等阳光没那么刺眼了你才站起身,整理自己的衣角,收起行囊。
身侧的芬罗德也随之站起来,你换了个话题,说自己和芬巩分开后还去别的精灵领地上暂住了一段时间。
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芬罗德的心都跟着悬起来了,他还得尽可能地控制着自己的语气,用与寻常无异的语气问道:“是么?也不知道是哪一位精灵领主呢?”
你想了一下埃欧尔既然是辛葛的亲族,而芬罗德又和辛葛是亲戚, 所以四舍五入一下芬罗德应该也和埃欧尔沾亲带故?
好像没毛病,于是你说:“算是你的亲戚吧。”
亲戚?芬罗德更加疑惑了, 但他的疑惑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你下一秒就说:“他的名字是埃欧尔, 是个住在多瑞亚斯之外的精灵,性格嘛……有点孤僻,不过也还算友善吧。”虽然他的友善是建立在你武力值压制的前提下的, 但总的来说你觉得他只是个有点别扭的精灵。
芬罗德听到这个名字还花了点时间在脑海里搜寻关于那个名叫埃欧尔的精灵信息,他当初在多瑞亚斯居住的时候似乎确实听说过埃欧尔的名号,但也只是听说过,未曾见过,而且有关他的评价都是“孤僻难以相处” ,总之算不上什么好话。
他听说的埃欧尔和你说的埃欧尔是同一个精灵吗?芬罗德说:“你是说住在多瑞亚斯外,不怎么欢迎访客的埃欧尔吗?”
这都是比较委婉的说法了,实际上他平等地讨厌大部分访客,哪怕是和多瑞亚斯的精灵关系也一般。
所以,芬罗德也自然而然地认为你说的话是经过美化的,没准那个不怎么喜欢人类的精灵还对你出言不逊,想到这里,芬罗德就问:“真的吗?”
“什么?”
“我是说,那个埃欧尔真的好好地接待了你吗?”芬罗德补充道。
“当然啊,还有……你那是什么表情?”你奇怪地打量芬罗德的侧脸,尽管他面色如常,但你总能察觉到他身上隐隐散发出的不悦。
该怎么形容呢,有点像是总是摇晃尾巴出现残影的金毛突然不摇尾巴了,那么就显得很奇怪了。
你走出树荫,白马还在远处和芬罗德的黑马玩闹,现在也不着急赶路,所以你就没让白马回到自己身边,而是继续和芬罗德聊天,你说:“你怎么好像在生气?”
“生气?不,我没有。”芬罗德当即否认,但他刚才确实有些不悦,这份不悦是针对那个叫做埃欧尔的精灵的,并不是针对你的。
芬罗德知道你的实力强劲,任何冒犯你的精灵也好,人类也好都会被你好好教训一顿,但一想到你被对方用轻蔑的态度对待,他的反应就比你还要激烈,甚至比你还要愤怒。
对芬罗德复杂的内心活动一无所知的你已经跳到下一个话题去了,你说:“我听说辛葛让贝伦从费诺里安手里取走精灵宝钻才允许他追求自己的女儿?”
“是的。”这件事情芬罗德也有所耳闻,至于具体的细节他就不清楚了,因为他和费诺里安的关系本就一般,如今又因为你的缘故,那群费诺里安也对他格外提防,所以这些消息都是他道听途说来的。
芬罗德试探性地问道:“那苏尔你要做些什么吗?”
你要做些什么?你只是随口一提而已。
但这件事远没有你说得那么轻描淡写,迈兹洛斯在贝伦盗走其中一颗精灵宝钻后勃然大怒,此时的他早已被誓言折磨得性格愈发偏执,他在希姆凛召集了自己的弟弟,坐在议事厅主位的他说:“如今一个人类盗走了我们父亲的心血,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将其夺回。”
坐在迈兹洛斯右手边的玛格洛尔感觉到了疲惫,这种疲倦不是身体上的,而是源自内心深处,他的灵魂都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厌倦。
玛格洛尔说:“夺回了,然后呢?”
这话也是其他几个费诺里安的心声,夺回那颗宝钻又如何呢?他们仍然是被诅咒的,不幸的精灵,痛苦的阴霾始终萦绕在他们的身上,维拉不会原谅他们,伊露维塔更不会,直到最后他们都会厌弃自己。
迈兹洛斯沉默许久,说:“难道要就此放弃吗?”
玛格洛尔耐心劝说道:“这也是为了避免我们犯下更多的错。”
库茹芬说:“错?我们又有什么错?”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迈兹洛斯重新抬起头,他还是采纳了玛格洛尔的建议,使用更加温和的手段,写信给多瑞亚斯,用商量的口吻让他们交出那颗精灵宝钻,重获宝钻的辛葛别说是仔细看信了,就连那只送信的飞鸽都没能进入多瑞亚斯的领地。
不同于费诺里安那边的压抑气氛,多瑞亚斯迎来了好几件喜事,辛葛对贝伦的表现感到满意,身为君主他自然也不能食言,因此他当着众精灵的面允许贝伦与露西恩的结合,同时也允诺贝伦可以留在多瑞亚斯境内与露西恩相伴。
就在包括露西恩在内的一众精灵都感到喜悦之时,坐在王座旁的王后美丽安却蹙眉,她看见了那充斥着血与泪的未来,在精灵散去后她找到自己的女儿露西恩,握住她的双手,郑重其事地说:“你与贝伦的未来也许是痛苦的。”
露西恩坦然接受,她说:“即便是痛苦也无法让我放弃他。”
见此情形美丽安也知道自己无法阻止这未来,她叹息一口气,用淡淡的哀伤语气说:“我明白了。”
露西恩轻轻地拥抱着自己的母亲,将脑袋靠在她的肩头,动作亲昵,她轻声细语地说:“请别为我伤心。”
身为迈雅的美丽安预见的未来往往都会成真,她作为见证者,看着露西恩与贝伦成婚,他们的孩子迪奥也在多瑞亚斯里茁壮成长。
一切都看似温馨美好。
直到那次外出,美丽安与贝伦带着迪奥离开多瑞亚斯前往附近的草原游猎,这也是迪奥第一次离开出生地,他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好奇,甚至都忘却了双亲的呼唤。
他在宽阔的山谷里漫步,呼吸着与多瑞亚斯截然不同的新鲜空气。
作为迈雅和精灵以及人类血脉的后代,大自然也对他有着天生的亲和力,在他即将深入山谷时身边的河流突然变得湍急起来,仿佛在预示着什么,倘若在此刻他立即掉头离开,或许就不会发生接下来的一切。
但命运是难以改变的,在命运中迪奥终究会遇到费诺里安,也终究会被掳走作为人质要挟其父母交出精灵宝钻。
迪奥的脚步突然停下,他的视线被前方的精灵吸引,对方有着一头金色长发,双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嘴角似乎带笑,但那不是什么友善的笑容,更像是计划得逞的笑容。
迪奥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个掳走自己的精灵叫做凯勒巩,是迈兹洛斯的弟弟,他带走他也只是为了作为人质。
这个计划凯勒巩并没有事先和迈兹洛斯说过,更像是临时起意,他带着迪奥来到希姆凛,最后找到迈兹洛斯。
“这是?”迈兹洛斯皱着眉,打量着被凯勒巩带过来的小男孩,后者低垂眼帘,尽可能避免与迈兹洛斯视线接触。
凯勒巩说:“是露西恩与贝伦的孩子,同时也是我们的筹码。”
迈兹洛斯脸色变了变,他朝凯勒巩递去一个眼神,示意对方跟自己去一边单独谈谈。
原以为自己做了一件好事的凯勒巩也得意洋洋地跟着迈兹洛斯离开,却不料对方顿时翻了脸,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在创造条件让他们交出宝钻,我什么都没做错。”凯勒巩说,他扯了扯嘴角,“我什至还放过了他的父母,难道他不应该感谢我吗!?”
迈兹洛斯深呼吸一口气,戳破凯勒巩的伪装,“你放过他们只不过是因为得要让他们回去传递消息。”
“差不多吧。”凯勒巩耸耸肩,他还是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
“这之间差很多,别想着糊弄过去。”
“但是,你不也想要拿回宝钻吗?我都说了他只是人质,又不是让你直接杀死他。”凯勒巩将生死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他没有直接杀死对方就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迈兹洛斯不得不承认凯勒巩说得也有一点道理,事已至此,他只能先将那孩子留下来。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迈兹洛斯喃喃道。
“大概是因为我们已经被维拉抛弃,被命运抛弃,也被她舍弃了吧。”凯勒巩淡淡地说,平淡的语气里夹杂着十足的恨意。
是的,现在的凯勒巩怨恨你,恨你袖手旁观,恨你无动于衷,恨你还能置身事外独留他们那么痛苦。
倘若你见到现在这一幕的话又会是什么感想呢?你估计会觉得他们活该吧,认为他们这是咎由自取吧?
第68章
“你要去的话,我没理由阻止你。”
命运在你不留神的时候悄然转动着,在你和芬罗德追寻索伦的踪迹时,远方的费诺里安内部却发生了一场又一场的争论冲突,这些冲突都围绕着一个主题,那就是该拿这个人质怎么办,凯勒巩和库茹芬达成一致,说是干脆直接切下人质的一部分送到多瑞亚斯去。
“一部分?你说得倒是轻巧。”卡兰希尔说。
“是啊,反正我们又不是没做过这样的事情。”凯勒巩无比坦然,他们早在天鹅港的时候就对自己的亲族动过手,这一次也不过是让历史重演罢了,任何事情都是一回生二回熟的,就连亲族相残也是,凯勒巩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玛格洛尔呵斥道:“够了!”
凯勒巩这才将后面要说的话都咽下去,就是脸上的表情仍旧不怎么服气的样子,他和库茹芬交换一个眼神,倘若不是玛格洛尔阻止的话,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对迪奥动手的。
这场争论到最后还是得要看迈兹洛斯的意思,其他费诺里安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迈兹洛斯神色凝重,偏偏在这时候他是那么不合时宜地想起你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他一度对你忏悔,向你坦白自己犯下的罪行,他认为自己这样罪孽深重的精灵不该拥有你的爱,但你却选择了包容,哪怕你现在已经抛弃了他。
可他始终记得你说过的话。
迈兹洛斯沉吟片刻, 看向在场其他的精灵,他们都在等待他的回答。
他说:“不要对他动手。”
关于如何对待人质的争论到此为止,尘埃落定。
可那命运的暗流涌动却远不会为此停歇。
迈兹洛斯在这场短暂的会议后找到那个名叫迪奥的孩子,他一开始来到希姆凛,被一众诺多精灵包围的时候吓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如今一段时间过去,他姑且算是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可在见到迈兹洛斯时他还是会发自内心地感到恐惧,那精灵的红发如同凝固的鲜血,他听祖父说过的,费诺里安之首的迈兹洛斯杀害过不少泰勒瑞精灵,他很难保证对方不会杀害自己。
“你在多瑞亚斯的时候每天都会做什么?”迈兹洛斯站在迪奥的房间门口,用平淡的口吻问道,“他们应该会给你上课的吧?”
他问这些做什么?是想要打探多瑞亚斯的内部情况吗?迪奥若有所思,他抬起头飞快地扫了一眼迈兹洛斯,他的眼神里没有可怕的威慑,只是淡淡的疲倦。
他好像很累了,那种疲倦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
迪奥说:“偶尔会教一些。”他也不是在同情这个挟持自己的费诺里安,他只是……感觉到了他的哀伤和疲倦而已。
迈兹洛斯又问他学的是什么,后来迪奥才发现对方好像是想教他什么。
只不过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呢?他早已认清自己是交易筹码的事实,却没想明白对方所作所为的意图是什么。
迪奥如实回答,迈兹洛斯安静地听完他说的话,而后说:“以后我会负责一部分你的课程。”
迈兹洛斯说到做到,他之所以那么做也只是为了减轻自己的负罪感,仿佛这样做就不是在劫持对方,他更像是来希姆凛做客的客人。
他就这样自我欺骗着。
直到某次在给迪奥上课的时候他无意间问起迈兹洛斯好像在思念着谁。
他在思念着谁呢?或许是远在维林诺的母亲奈丹尼尔,又或者是已经魂归曼督斯殿堂的父亲费艾诺,亦或者是离他而去的你。
他所思念的对象都距离他十分遥远,他所能做的也不过是怀念过往,将那些稍显黯淡的回忆画面一遍又一遍地重温。
最后迪奥也没等来迈兹洛斯的回答,他的回应只有长久的沉默。
而另外一边的你和芬罗德刚刚端了一个索伦手底下的情报站,不得不说,索伦搞起情报来还是很有一套的,而且也非常擅长笼络人心,有不少人倒戈追随索伦,那些人守在情报站里不间断地收集着四面八方的情报。
因为都是一些情报人员,所以你和芬罗德解决起来也没花费多少力气,你们还在情报站里找到不少要上报给索伦但因为你们的突袭而没能送出去的情报。
仔细一看,不光是费诺里安各个领地的情况,就连纳国斯隆德的情报也有不少,你询问身边那个纳国斯隆德君主,“对此你有什么头绪吗?”
“我之前也能感觉到有一股势力在暗中窥探纳国斯隆德,现在想来从那个时候开始索伦就已经在纳国斯隆德附近布下自己的眼线了吧。”
不光是附近,就连内部也有索伦的接应,你提醒道:“还是快点给安格罗德写信让他好好处理内部藏着的间谍吧。”
芬罗德当即写了一封信,因为事态紧急,他写的字都有些潦草,乍一看那叫一个龙飞凤舞。
等他把信给送出去,此时天色已晚,你不打算再赶路了,索性就在这个情报站里暂时过一晚吧,反正情报站里敌人都已经被你和芬罗德清理得差不多了,就是空气中还漂浮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就是了。
但比起直接风餐露宿,还是睡在室内更舒坦一点,你对生活水平的要求不高,可能是因为你游历过许多地方,所以适应能力也在变强。
倒是芬罗德觉得这种地方让你住着实在是太委屈你了,他略带歉意地说:“抱歉,刚才应该下手轻一点的。”
刚才解决那些敌人的时候因为他们一鼓作气攻了过来,所以芬罗德下意识地就用宝剑清扫了敌人,以至于鲜血四溅。
你摆摆手,“问题不大。”
你们坐在一处血腥味没那么浓重的屋子里,架起一口锅,锅子里煮着今天的晚餐,其实就是一锅蔬菜汤,里面还加了点香料。
香料的味道盖过其他的气味,你坐在火堆旁烤火,整个人都暖洋洋的,芬罗德用勺子搅拌蔬菜汤,属于蔬菜的淡淡香味也跟着飘了出来。
你回想起刚才在那一堆情报里看到的另外一条情报就是关于希姆凛的,说是凯勒巩劫持了露西恩与贝伦的孩子,并且将那个孩子送往希姆凛作为人质。
该怎么说呢,这也确实是凯勒巩能做出来的事情,只不过迈兹洛斯的反应让你有些捉摸不透。
在你沉思间,芬罗德盛了一碗蔬菜汤给你,你接过以后说了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