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和他在私奔啊!”
眼看辛葛全然没把自己的劝说放在心上, 美丽安便又找到了索伦,尽管他再三表示自己已经弃暗投明,可美丽安深知他那份藏在内心深处的恶意。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索伦看似毕恭毕敬,实则在暗中观察美丽安的表情变化,以此来推测她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无非就是提醒自己不要做危害多瑞亚斯,甚至是危害精灵的事情,倘若她真的把话放在明面上那么说,那他自然也会表示明白,只不过面上表示明白和他实际的所作所为完全是两回事。
美丽安说:“你正在将灾厄的阴影带到多瑞亚斯,你看似是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才送上的精灵宝钻,可要是费诺里安知道宝钻在这里,他们又会如何反应?”
索伦似笑非笑哒,“我当初也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是真的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吗?还是已经想到了这一方面而特意为之的呢?对此美丽安更倾向于后者, 她说:“多瑞亚斯不欢迎你。”
“是么,但辛葛王陛下已经准许我在这里留下了。”
“是暂留。”
“好吧, 那就是暂留,那我也有留在这里的资格。”
美丽安无法阻止命运前进的步伐,到最后精灵宝钻在多瑞亚斯的消息还是传到了费诺里安的耳朵里, 第一个听到消息的精灵是凯勒巩, 他本身就是个暴脾气, 当即表示要去多瑞亚斯,库茹芬说:“你疯了吗?辛葛本来就不欢迎我们去多瑞亚斯, 而且现在还是要从多瑞亚斯取走一些东西。”
凯勒巩没好气地说:“我看你才是疯了,那本身就是我们的东西,是父亲留给我们的,他有什么资格留下?”
卡兰希尔也很赞同凯勒巩的看法, 在他看来辛葛只是趁虚而入从在逃的索伦手里拿走了那三颗精灵宝钻, 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不过是物归原主而已。
眼看弟弟们吵得不可开交,玛格洛尔就说:“你们都给我安静一点。”
凯勒巩看了一眼玛格洛尔,还有很多话想说的他硬生生地把话给憋了回去,但眼神里还是充满了不服气,接着玛格洛尔又对迈兹洛斯说:“这件事情你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迈兹洛斯说:“我倒不觉得辛葛这是趁虚而入,应该说是索伦有意将精灵宝钻献给辛葛以此来激化精灵内部的矛盾,他没有魔苟斯那样强大的实力,无法直接制造冲突,但他擅长打心理战术,恰好利用我们与多瑞亚斯精灵之间本身就存在的问题。”
周围的费诺里安都在认真听迈兹洛斯说话,经过分析,他们也更认可迈兹洛斯的说法,认为这一切都是索伦有意为之的。
“所以绝对不能和多瑞亚斯的精灵产生冲突,我们要以更加和平的方式拿回宝钻。”玛格洛尔总结道。
只不过,他所说的和平的方式又能是什么呢?他们现在就连进入多瑞亚斯的资格都没有,无奈之下他们只能求助芬罗德,恳请他疏通关系,为他们争取进入多瑞亚斯的机会。
此时的芬罗德还没回纳国斯隆德,他仍在思考是否要去寻找你,在迈兹洛斯找过来的时候他也以为对方是要和他讨论你的事情,但是并没有,迈兹洛斯只是说:“我希望你能带着我们去多瑞亚斯。”
芬罗德皱起眉,“你们要去多瑞亚斯做什么?”
既然要请求对方帮忙,那自然是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他说清楚的,因此迈兹洛斯将索伦的阴谋诡计娓娓道来,芬罗德听了以后没有太多表情变化,倒也不是完全置身事外,而是他隐隐有种预感,那份誓言已经开始折磨费诺里安了。
你看到被誓言折磨的迈兹洛斯会感到同情吗?芬罗德忽然那么想到。
可这个问题不会有答案,毕竟他现在都无法找到你。
在芬罗德保持沉默的时候迈兹洛斯还在注视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又过了一会,芬罗德才说:“我可以帮你说几句话,但是我不能保证他一定会同意你们进入多瑞亚斯。”
芬罗德帮助迈兹洛斯一部分是出于同族之间的同情,另外一部分原因则是觉得如果换做是你估计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折磨,他只不过是不想日后看到你伤心而已。
迈兹洛斯郑重地向芬罗德道谢,但芬罗德却摇摇头,说:“你没必要感谢我,我那么做也是有原因的。”
尽管没有明说,但迈兹洛斯还是从他的字里行间读出他的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他是因为你才答应他的请求的。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谢谢你。”迈兹洛斯正色道。
芬罗德是个说到做到的精灵,既然他已经答应了迈兹洛斯帮助他们去往多瑞亚斯,没过多久他就给多瑞亚斯的妹妹加拉德瑞尔写了一封信,之所以没有直接给辛葛写信也是担心让他觉得自己的请求太刻意。
加拉德瑞尔收到兄长芬罗德的信件后眉头紧锁,老实说她不觉得那些费诺里安能够顺利地拿走这三颗精灵宝钻,因为辛葛已经打算将其镶嵌在他的王冠上,哪怕王后美丽安劝说也没有任何用处。
一旁的凯勒博恩看到加拉德瑞尔的神色就问:“你都收到了什么坏消息?”
“一场战争就在不远处等待着他们。”加拉德瑞尔说,她能遇见那份未来,可是难以改变。
命运之所以是命运就在于其无法改变的注定性,加拉德瑞尔只能长叹一口气,然后对凯勒博恩说:“费诺里安知道了精灵宝钻在这里。”
凯勒博恩说:“但是辛葛陛下他……”
“是的没错,辛葛陛下不会轻易放弃宝钻的。”辛葛在索伦的言语蛊惑下认为这就是诺多理应给泰勒瑞精灵的补偿,如今已经拿到手了,哪里还有再给出去的道理?
因此加拉德瑞尔和凯勒博恩交换一个眼神,他们之间的默契足以让他们在一个眼神的交流中就知道对方内心的想法。
他们想要阻止这一场斗争。
于是加拉德瑞尔先找到了王后美丽安,她们坐在花园里谈论此事,加拉德瑞尔说:“我想您应该也已经遇见到了吧,那笼罩在多瑞亚斯上空的阴翳。”
美丽安说:“你得知了什么消息吗?”
“芬罗德给我写了信,说是希望我能够劝说辛葛陛下允许费诺里安进入多瑞亚斯,但您知道的,在天鹅港事件后他便对那些参与亲族残杀的诺多精灵心存怨恨,这份怨恨远不是我三言两语就能消除的。”
美丽安却告诉加拉德瑞尔一个可怕的真相,那就是哪怕费诺里安真的带走了宝钻,灾厄还是会伴随着宝钻发生。
加拉德瑞尔神情复杂,美丽安轻轻抚摸她的长发,“但我会尽可能劝说他的,请放心吧。”
就在大部分精灵都在担心未来发生的战争时,你还在和芬巩愉快地探索东方大陆中,准确来说可能只有你一个人很愉快,至于芬巩,总是一副说不上来的矛盾感,但你能明显感觉到他至少没有一开始那么排斥你了。
这也算是一大进步吧。
你的心里稍微有些欣慰。
大陆的最东面因为没有人类和精灵涉足,所以显得格外宁静,你们还在一大片的原始森林里遇见了树人,他们的嗓音低沉沙哑,说话语调缓慢堪比闪电,但对待你和芬巩的态度倒是很好。
“远道而来的人类与精灵。”树人说话已经不是大喘气了,而是说几个字就要顿一下,停顿的时间往往比他们说话的时间还要长,听得你恨不得按下快进键。
但芬巩表现得很有耐心。
“看来这位人类客人没有什么耐心。”一棵橡树那么说,你承认自己确实是个急脾气的人,但他们说话实在是太慢了。
“你们来到这里要做些什么?”一棵苹果树那么问道,声音听上去明显比橡树年轻一些。
你半开玩笑地说:“我和他在私奔啊!”
苹果树睁大眼睛,“噢……私奔。”
后面凑过来的果树问道:“她说了什么?”
“她说,他们在私奔。”苹果树一一转告,当然也花了很多时间。
你急得都开始直跺脚了,反观芬巩还那么气定神闲,你忍不住问道:“你听着就不觉得着急吗?”
芬巩难得笑盈盈地回答:“有吗?我倒是觉得他们说话很有意思,而且你现在也很有意思。”
你重复一遍,“我刚才可是说我们在私奔啊。”按照常理来说他现在就应该反驳你的,但是没有,他似乎好像还默认了。
不是吧,这就被攻略了吗?你有些不相信,打开好感度面板一看,什么啊,他的好感度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所以这真的只是你的错觉吗?
芬巩说:“我知道你只是在开玩笑的,而且他们应该也不怎么明白私奔的概念是什么。”
他说得有理有据,反而让你哑口无言。
你抿抿唇,说:“这么说来,你不反对我们私奔是吗?”
芬巩的眼睛不自然地眨了一下,移开视线,你知道自己扳回了一成,就笑了起来。
第52章
“这并非夺走,是物归原主。”
芬巩没有和你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 毕竟他也能看出来你这是在开玩笑。
鲜少见到人类和精灵的树人对你们格外热情,果树和你们慷慨地分享自己的果实,就连上了年纪的树人也好奇地凑过来看热闹, 在这些树人看来人类和精灵的区别也不大, 尤其是在你和芬巩都是黑色长发的情况下, 他们就自然而然地认为人类和精灵是差不多的存在。
这一片都是树人的地盘,在他们表示欢迎以后就有不少野生动物也对你们表示友好, 精灵本身就点亮了自然亲和力,所以那些野生动物都更喜欢往他那边凑,你本来还在和树人闲聊的,结果回头一看就发现芬巩已经被好几窝野兔子包围了, 最后被兔子组成的海洋淹没。
看到这一幕你忍不住笑出声,芬巩艰难地从兔子海洋里挣扎着坐起来,虽然无奈,但还是动作轻柔地取下趴在头顶的灰扑扑野兔子,他一抬眼就和你对上视线,你说:“看来你格外受欢迎啊。”
芬巩说:“你还在幸灾乐祸。”话语里似乎还带着几分埋怨。
为了表示自己没有在看热闹,你走到芬巩身边,本来是想要帮他把那些野兔子拎开几只的,但是没成想那些野兔子也往你身上蹦跶,最后就变成了你们两个都被兔子包围。
这下子可就真是共患难了,芬巩在你耳边小声地说:“看, 他们也很喜欢你。”
这次换成他幸灾乐祸了。
最后还是树人们贴心地垂下树枝驱赶那些野兔子, 不过经历这一遭的你和芬巩样子或多或少都变得有些狼狈,你还算好一点, 芬巩那一头柔顺的黑发都变得乱糟糟的, 但他的眼睛却亮晶晶的。
你伸出手,芬巩料到了你要做什么,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回避似的躲开,而是微微垂下头,态度配合地任由你梳理他的长发。
芬巩的长发本就顺滑,梳理起来也不需要花费多少时间,等你收回手就要站起身的时候芬巩却突然叫住你,又说:“可是你的头发还有点乱。”
你又坐了回去,疑惑地“咦”了一声,说:“听你的意思是要给我梳头发吗?”
芬巩点点头,轻声细语地说:“也算是礼尚往来吧。”
唉,他还是那么喜欢和你算得清清楚楚,突然就让你有种挫败感,你还以为自己这么努力推进好感度怎么说都该有点成效了吧?
结果还是老样子。
你也不是没耐心的人,只是你现在稍微有点不耐烦而已,你说:“只是为了表示感谢吗?”
芬巩不太明白你还想要什么,他猜不出答案,于是他认真问道:“那你……还想要什么?”
你单手托腮,笑眯眯地,说:“嗯……这个嘛,算啦,你还是先给我梳头吧,我可不想顶着一个鸟窝头和你说话啊。”
旁边树枝上鸟窝里的鸟雀听到这话纷纷探出脑袋叽叽喳喳,仿佛在反驳什么。
“啊呀,我说的就是一个比喻而已,没有说你们的鸟窝不好的意思,你们的鸟窝造得都很漂亮。”你抬起头忙不叠地道歉,这才让这些愤愤不平的鸟雀安静下来。
芬巩好笑地说:“鸟雀可是很记仇的。”
“所以我才马上道歉了。”
你当然知道鸟类很记仇,这个道理你上辈子就知道了。
芬巩替你梳理完头发,眼看天色也不早了,你们就决定在这片树林里过夜。
热情好客的树人还手动给你们做了两张吊床,而且还表示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提供摇篮服务,你和芬巩纷纷表示不用。
被拒绝的树人有些失落。
在来到这片树林之前的你和芬巩奔波了有一段时间,要说不累那肯定是假的,所以你基本上才钻进吊床里没多久就睡着了,反倒是芬巩还在和树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树人询问:“你不喜欢那个人类吗?”
芬巩奇怪道:“你们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明明想要靠近她有的时候却会刻意避开她,这到底是喜欢还是讨厌?”
树人也是头一次接触人类和精灵,在好奇之余也对这两种生物不怎么了解,身为人类的你好像一直占据主导地位,至于那个精灵,表现出来的却是矛盾的一面。
芬巩注视着你熟睡的侧脸,他说:“我不讨厌她,可如果说是喜欢……这样的感情又怎么可能会在我们之间产生?”
你利用条件换来的他,这给你们的关系开了一个坏头,在那之后哪怕真的有喜欢,那份喜欢也会变成刺痛,他那过分高尚的道德感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树人不太明白芬巩和你之间的弯弯绕绕,他只是长叹一口气,“我很抱歉没办法帮助你。”
躺在吊床里的芬巩抬头仰望星空,他也看见了橡树层层叠叠的枝叶,他说:“不,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
芬巩最后伴着花香还有柔和的夜风睡去。
这一觉他睡得格外安稳,甚至于醒得比你还要晚,等他醒来的时候你已经架起锅炉在煮粥了,切碎的肉丁还有从河里捞上来的蛤蜊,熬出肉质的鲜味,最后再加上一把切得碎碎的野菜,这让粥的味道更加清新。
你听见背后的动静,就回过头一看,发现是芬巩醒来了,“你醒了?粥已经煮好了,快来尝尝吧!”
芬巩说:“抱歉,我睡过头了。”
你用勺子搅拌锅炉里的肉粥,好笑地说:“什么叫做睡过头了,你又没有别的事情要忙。”
“你忘了吗?你现在正在和我游历中啊。”你一边说着,一边给芬巩盛了一碗肉粥,然后递给他,他对你低声道谢。
你和他就在晨光中安静地喝完肉粥,丝毫没有意识到在大陆的另外一边,一场风暴正在凝聚中,风暴的中心就是多瑞亚斯,此时此刻还算风平浪静,但也只是看起来而已,无论是加拉德瑞尔还是美丽安都知道风雨将来。
美丽安劝说辛葛允许费诺里安进入多瑞亚斯,可辛葛这阵子经常去往矮人的地盘,他委托了矮人帮忙加工这顶镶嵌着精灵宝钻的王冠,因为对王冠的着迷程度与日俱增,辛葛在矮人的地盘里待的时间也越来越久。
无奈之下的美丽安只能越过辛葛,让费诺里安来到多瑞亚斯。
因为有美丽安的允许,以迈兹洛斯为首的费诺里安得以顺利穿过美丽安环带而后到来多瑞亚斯的宫殿,那些灰精灵在见到迈兹洛斯的时候神色各异,有的还以为他们是来找麻烦的,甚至拉开弓箭,搭上箭矢就要和这群诺多精灵决一死战。
关键时刻还是王后美丽安及时出现,她说:“他们没有恶意。”
真的没有恶意吗?在听到王后那么说以后那些灰精灵的心里还是直犯嘀咕,可是,目前看来他们能够来到宫殿也是美丽安王后的意思,他们就没有多问。
站在最前面的迈兹洛斯对着美丽安微微俯身行礼,说:“多谢您的通融。”
美丽安点了点头,说:“你们需要再等待一会,因为目前辛葛不在这里。”
迈兹洛斯带着自己的弟弟来到休息室,途中还问起将这三颗精灵宝钻带来多瑞亚斯的索伦下落,美丽安说:“自从听说你们要来多瑞亚斯以后他就没有任何犹豫地离开了,我想,他本身没打算在这里久留。”
“毕竟他的意图是挑拨离间。”玛格洛尔说。
来到休息室以后的迈兹洛斯又问辛葛去了哪里,起初美丽安只是叹息没有马上回答,后来才说:“他想要将那三颗宝钻镶嵌在他的王冠上,当初索伦献上它们的时候就说那是诺多精灵的赔礼,现如今他已经将其当做自己的所有物,为了最后打造出来的王冠符合他的所有要求,他便让矮人工匠帮忙打造。”
听到这里凯勒巩皱眉,没好气地说:“那他倒是相信矮人,就不担心矮人反过来将宝钻占为己有吗?”
“正是因为担心,他这些天都待在矮人的领地里。”
玛格洛尔的神色凝重,这样下去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迈兹洛斯表示自己会去矮人那边和辛葛好好谈一谈的,美丽安问道:“现在吗?”
“是的,事不宜迟。”
就像是命运的安排,在迈兹洛斯抵达矮人的领地没多久,就听见了工坊里传来的一阵骚乱,紧接着浑身鲜血淋漓的辛葛带着王冠从工坊里逃出,他嘴里大声呵斥周围的矮人,斥责他们也胆敢觊觎自己的宝钻。
他手里握着的宝剑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可是周围的矮人数量众多,而且矮人又擅长团队作战,他们配合默契,眼看着辛葛在重重包围下即将被杀死,迈兹洛斯杀入矮人的队伍。
矮人的阵型顿时被打乱,他们看着那几个突然出现的费诺里安,一时之间想不出来辛葛到底是什么时候通知了救兵。
辛葛透过血光窥见一旁的迈兹洛斯,以及陪伴在他身边浴血奋战的其他兄弟,他又将怀里的宝钻王冠收拢几分,说:“即便是你们也无法从我手里夺走它们。”
迈兹洛斯提剑越过矮人的尸体,说:“这并非夺走,是物归原主。”
第53章
“您对这首歌又有什么高见吗?”
闻言,辛葛却没有要将精灵宝钻交给迈兹洛斯的意思,尽管刚才是他将他从矮人的包围圈中解救出来,可辛葛也未曾改变自己的想法,他用手中的宝剑支撑着自己站起来,身体还有些歪斜。
在当下这个情况下,他似乎只有和迈兹洛斯握手言和的选择,否则他甚至都无法顺利逃出矮人的领地,于是辛葛深呼吸一口气,最后不情不愿地说:“那么如你所愿。”
说着,辛葛将原本藏在怀里的王冠送到迈兹洛斯的手里,镶嵌在上面的三颗精灵宝钻哪怕沾染了一些血污仍旧闪耀。
迈兹洛斯收下那顶王冠后旋即带着自己的兄弟护送辛葛离开这里,途中不乏有矮人的追击,但都被费诺里安挡下,就这样,迈兹洛斯顺利地将辛葛送回多瑞亚斯。
美丽安对今日精灵与矮人之间爆发的冲突早有预感,所以哪怕见到遍体鳞伤的辛葛也没有表现出太明显的惊讶,反而是用郑重的态度对以迈兹洛斯为首的费诺里安表示感谢。
因为重伤陷入昏迷的辛葛没能见到迈兹洛斯离开的画面,可对于精灵宝钻的执念还是深深地扎根于他的心底, 就如同当初索伦献上这份宝物时说的那样, 他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理应拥有这份巧夺天工的宝物。
只是在他醒来以后迈兹洛斯还有别的费诺里安已经离开,连带着宝物也跟着一块消失,辛葛阴郁地询问美丽安为什么没能留下那顶王冠, “我已经在它上面倾注了太多心血。”
美丽安用关切的,同时又是怜悯的眼神长久地注视着辛葛,她说:“拥有了它你只会拥有更多的痛苦。”
辛葛沉默不语, 后面的事情也证明他没有把美丽安说的话听进去, 因为日后当他的女儿露西恩爱上那个名叫贝伦时他提出的要求便是从费诺里安手里取回精灵宝钻。
原来的要求是全部取回来,后来在女儿的恳请下才将条件削减为一颗宝钻。
但这些都是未来才会发生的命运,就如此时的费诺里安也不会料到哪怕找回宝钻他们的誓言也不能解除,他们仍然被誓言折磨,甚至内部产生分歧,有的精灵认为其他兄弟想要独吞这份宝物。
最先察觉到这一点不祥迹象的精灵是玛格洛尔,他终于知道他们恐怕在无尽的生命里都要经受誓言折磨,便与迈兹洛斯商量对策。
“最近凯勒巩的性格越来越暴躁了,他对于宝钻封存在你这里感到不满,认为自己也占有一部分的所有权。”玛格洛尔说。
迈兹洛斯听得心不在焉,他的灵魂也在受到誓言的侵蚀,可表面上看起来没有那么明显,他的视线看向窗外。
“迈兹洛斯,你在听我说话吗?”玛格洛尔问道。
闻言,迈兹洛斯这才回过神来,他说:“我在听。”
“那么你现在就应该好好考虑之后的对策了。”
“我正在考虑。”迈兹洛斯说道,紧随其后的是一声叹息,浅浅的叹息,他说,“我们又什么时候真的被命运眷顾过呢?”
当初在安格班遇见你,他以为自己是被命运垂怜的,但后来你又伤透了他的心,现在呢,自以为已经完成了父亲的夙愿,可还是无济于事,他们究竟做成功了什么吗?
在那么迷茫的时候迈兹洛斯就想问问你,询问你对此又会是什么看法呢?既然你当初能够说服他重回冰原寻找自己的亲族,那么想必现在的你肯定也能做出明智的决定吧?
迈兹洛斯若有所思地说道:“要是苏尔在这里的话……你觉得她又会说些什么呢?”
玛格洛尔就知道他的哥哥陷入沉思肯定就是在想你,他对此也不觉得奇怪,他说:“她可能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些事情吧。”
玛格洛尔有的时候比迈兹洛斯还要冷静理性,而且在做什么事情前也会做最坏的打算,而针对现在这种情况的最坏打算就是你对他们丝毫不关心。
听到弟弟那么说,迈兹洛斯本能地想要反驳,可他的嘴唇只是动了动,因为他也没什么底气,如今你毫不留恋地带着芬巩去其他地方游历了,真的会在乎他们这边发生的事情吗?
他们所经历的痛苦你真的能够感同身受吗?
迈兹洛斯突然之间就没什么信心了,他沉吟片刻,然后才缓缓地对玛格洛尔说:“……你说得对。”
玛格洛尔倒也不是想要打击自己的哥哥,他又尝试着补救,说:“但凡事都有例外,说不定……”
还没等玛格洛尔把话说完迈兹洛斯就取出空白的信纸拿起羽毛笔开始给你写信,这次换成玛格洛尔沉默了,他说:“所以你从刚才开始就已经想好要给苏尔写信了吗?”
“刚刚吗?稍微有点摇摆不定吧。”迈兹洛斯低头写信,匀出一点心神回答玛格洛尔的问题。
等迈兹洛斯写完信已经是大半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玛格洛尔看着他将信纸折叠放进信封里,然后封口,再找来信鸽将信件送出去。
做完这一系列事情的迈兹洛斯其实心里也还是稍微有点没底,他无法确定你是否能收到这封信,更无法确定你收到以后会不会回信,或许他应该给芬巩写信的,但是……他和芬巩的关系在你提出要带走后者以后就开始变得古怪。
如果他真的要给芬巩写信的话那又该怎么开头呢?询问他最近过得还好吗?可一旦这么问就不可避免地涉及到了你,毕竟这段时间他一直和你待在一块,然后他的问候就会变成某种质问,他原来的立场也从朋友之间的问候变成情敌的质询。
这也是迈兹洛斯感到犹豫不决的地方。
迈兹洛斯看向窗外,视线飘到远方,看向那遥远的月光和天边,那封信最后还是没能送到你的手上,因为信鸽途经索伦组建的临时据点不幸遇难,连带着那封信也被截获,索伦看着那封信,脸上不由地露出笑容。
看来现在的费诺里安内部也不安生,这反而给他提供了不少机会,那些精灵起内讧自相残杀是索伦最乐意见到的场面,他笑着说:“只可惜那个人类不会回应你的。”
在索伦地刻意封锁下,那些从迈兹洛斯疑惑是玛格洛尔手里寄出的信件统统没能送到你的手里,在他们看来这些信件就是石沉大海,他们愈发肯定你对他们不存在所谓的关心,你那所谓的喜欢也不过是转瞬即逝的东西。
一旦你的新鲜劲过去了,他们哪怕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获得你的关注。
终于,迈兹洛斯放弃给你写信,他对你充满怨恨,玛格洛尔看似平静,可对你的幽怨在某些夜深人静的时刻仍会啃噬他的内心。
凯勒巩不相信你会这么放弃他们,或者说是不甘心,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你,他将领地内的事情交给弟弟库茹芬,自己单枪匹马地离开领地。
因为魔苟斯被打败,这片大陆恢复了久违的光明,人类也得以安居乐业,凯勒巩一路上经过许多个人类村庄,他对人类的态度算不上多好,尤其在听到那些人类之间还在传颂着纳国斯隆德的君主与人类的爱情故事时更是气得跳脚。
“什么爱情故事,都是胡编乱造的东西!”原本在村庄里借宿的凯勒巩听到这歌谣就气得浑身发抖。
抱着琴歌唱的吟游诗人也停住歌声,她说:“但那是在纳国斯隆德最广为流传的歌谣了。”
凯勒巩合理怀疑这就是芬罗德的阴谋,如果没有他的授意,这首歌的传唱度怎么可能这么高?
于是凯勒巩说:“我亲眼见过纳国斯隆德的君主,至于另外一个主角,他们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而已,才没有歌谣里说的那么刻骨铭心的爱情。”
凯勒巩就像是专门跑来辟谣的,吟游诗人说:“但是,我听说是他和爱人一同发现了人类,而且还收留了那一群人类,举办学校,教会了人类很多东西。”
这些话在凯勒巩听来就是在夸奖芬罗德,更是在肯定芬罗德和你的感情,他一点也不能接受。
于是他说:“我不否认他收留人类的事情,但是,至于他们那所谓的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纯属虚构。”
周围还在听歌的村民忽然问:“你和纳国斯隆德那位君主之间存在什么矛盾吗?”
凯勒巩眼神扫了过去,他面无表情的样子确实让人感到恐惧,那个人类顿时噤声,但凯勒巩还是慢吞吞地回答:“我只是很了解他而已,然后还有,我看不惯这种胡编乱造的故事。”
“其实我这边还有另外一个版本的歌谣,写的是希姆凛的精灵君主与人类的故事。”
村民们对精灵之间的那些弯弯绕绕没有太感兴趣,他们只是单纯来听吟游诗人唱歌解闷的,于是他们也对这首歌充满兴趣。
“快点唱吧!”“快唱呀!”
吟游诗人没有马上唱歌而是看了凯勒巩一眼,问道:“您对这首歌又有什么高见吗?”
第54章
“那我和你一起去浴室。”
凯勒巩听见吟游诗人这么说就知道对方是在有意调侃,他对这首歌的反应就没有之前对芬罗德和你的歌谣时那么反应激烈了,毕竟他也曾经将你和迈兹洛斯的相处看在眼里,也知道你们的关系确实亲密。
所以凯勒巩说:“你是唱歌的还是我是唱歌的,怎么这种事情也要问我?”
吟游诗人笑而不语, 像是已经看穿了凯勒巩内心的想法, 凯勒巩当即移开视线,皱眉离开这里。
他在这个村庄里只停留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阳光都还没有照耀大地他就骑在马背上离开,他还在寻找你。
一路上凯勒巩收集了不少关于你的信息,有真有假, 得要仔细甄别一番才能确定哪些是真的。
凯勒巩的耐心逐渐被消磨殆尽,他从一开始出发时的信心满满变得自我怀疑, 他真的能够找到你吗?还是说你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呢?即使你非常特殊, 但归根结底你也是人类, 寿命或许也会像那些凯勒巩曾经遇见过的人类那样有限。
所以你才会长久地不回信,一旦沿着这样的思路开始思索,凯勒巩的内心就充满了对你的死亡的恐惧。
精灵如果死去灵魂还会回到曼督斯殿堂,也意味着日后还能在阿门洲相见,可人类呢?人类和精灵是不同的,他们的灵魂会去往何方不得而知,这也就代表了人类一旦死去精灵将永远无法与之见面。
凯勒巩觉得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对于被留下的精灵来说简直就是痛苦的折磨。
而在凯勒巩忧心忡忡担心你的生命安全时, 你还在大陆的最西面和迁移到这里来的人类共同生活,你之前就有过帮助人类搞基建的经验,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 你这回帮助人类驾轻就熟, 就连芬巩都感到些许惊讶。
你对芬巩说:“很惊讶吗?我以前也是这么和其他人类相处的。”
芬巩身为诺多精灵擅长建造,人类跟着他学习建造房屋,搭建桥梁,修筑河堤,人们将你们当做神明的使者,这称号听上去怪中二的,你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从春天进入夏天以后的白天格外漫长,就连白天的余韵夕阳也很漫长,忙活了一天的人们纷纷踩着夕阳回去吃晚餐,你和芬巩没回去,坐在木桩上,干脆在这里一边看晚霞一边吃晚餐。
你看芬巩披散长发干活太麻烦就提议他把头发都扎起来,扎着高马尾的精灵侧影看上去还有些青涩,他身上没有穿着平日里华丽的精灵装束,而是很普通的打扮,他说:“再过半个月,这座桥应该就能修建完成了。”
“你确定要在休息时间聊工作吗?”感觉好像还在加班啊。
芬巩笑着说抱歉,“那你想要说些什么呢?”
话语间他转过头,笑得温和,你用手帕擦去他额头上细密的汗水,他伸出手整理你的碎发,又听见你说:“我今天可是扭到腰了啊,很痛的。”
“你怎么现在才说?”芬巩当即就要查看你的伤势,你也不躲,就是说待会晚上帮忙涂点药膏就行。
芬巩略带愧疚地说:“这件事我都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他已经越来越自然地认为自己应该关心你,甚至还会因为自己的疏忽心存愧疚。
“不要责怪自己啊,你现在不也是在关心我吗?”你说。
你们又聊了些有的没的,比如说谁家养的小猫小狗产仔了,又比如说等桥建好了该怎么庆祝。
芬巩聊得有些心不在焉,他都在想你的伤势,等到晚上,等到你洗漱完毕以后他在主动来到你的房间,你们在这个小村庄里有一座小房子,分两层,你和芬巩的房间在二层,平常没事他也不会来你的房间。
怎么说呢,虽然芬巩对你的态度软化,但你要是不采取点行动估计好感度就要一直卡在某个数字一动不动了,所以你才决定在今晚取得突破性进展。
芬巩先是敲了敲门,询问道:“我现在可以进来吗?”
你走去开门,门外的芬巩身上穿的睡衣和你用的是同一匹布做成的,因此看上去还有点像是情侣装。
要真的是情侣装就好了,那你就没必要那么费尽心思了。
你一开门就听见芬巩问道:“你的腰伤还在痛吗?”
所谓的扭到腰也只是你找的一个借口而已,没成想芬巩却当真了,还一脸严肃地拿着药膏过来找你,这都让你有点愧疚了,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你说:“还好,见到你就好多了。”
芬巩认真思考几秒,大概是在想他的到来和你的腰伤好转之间是否真的存在联系。
这联系会不会太牵强了?芬巩又与你四目相对,你的头发刚洗过烘干,看起来柔顺蓬松,伴随着你的走动散发着淡淡的香味,见你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芬巩就跟着你的脚边走到房间里。
啪地一下,门被关上,你坐在床沿,笑盈盈地示意他在旁边坐下,芬巩这时候终于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他说:“其实不存在腰伤对吗?”
你故作惊讶道:“居然被你发现了吗,我还以为得要等到我主动说明的时候你才能发现呢。”
芬巩说:“你不应该拿受伤作为借口的。”他宁可自己受伤也不想看到你受伤。
“好吧,那我向你道歉。”你没什么诚意地和芬巩道歉,芬巩再怎么仔细听都没难以找出这其中的诚意,因此他可以肯定你这是在敷衍他。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变成了你找来他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因为你的手掌贴着他的手背,芬巩说:“或许我应该走了。”
“唉,你就那么厌恶我么?”和芬巩相处下来你早已摸索出拿捏他的正确方法,那就是以退为进。
闻言,芬巩当即就解释道:“不,我不讨厌你。”
紧接着你就从善如流地偷换概念,说:“那你既然不讨厌我,那也不应该躲开的。”
芬巩叹息一声,“可是如果这样的话,我们的关系就没有任何退路了。”
你压根就没想过退路,你都已经重开到异世界了,上辈子憋屈的日子过太久,你现在只想随心所欲地生活,怎么高兴怎么来。
所以你顾虑的东西没有芬巩想的那么多,你握住他的手腕,说:“好啊,那就没有退路吧。”
芬巩应该推开你的,但是他好像有些做不到,究其原因是什么他不愿细想,只是当他的身躯陷入柔软的床铺里,当你的黑发因为俯身垂落在他的侧脸,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加速,你的手掌勾起一缕他的长发,像是在认真比对你们同为黑发到底有什么区别。
看来看去,你得出结论,说:“你的头发似乎更加漆黑一些。”
然后就像是失去了兴趣将那一缕头发放下,指尖在他的脖颈还有锁骨流连。
脆弱的,同时也是美丽的脖颈因为你的触碰而轻轻战栗。
你贴心地在他的耳边安慰道:“别害怕。”
但他真的是在害怕吗?芬巩的内心也不由得产生疑惑,他的战栗并非恐惧,而是源于对未知的,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所产生的朦胧不清的期待。
他无法直接亲口对你说自己这是在期待。
你未曾见过芬巩的母亲,但你觉得他的长相应该更多地遗传了他的母亲,他的五官组合起来气质温和端丽,不像费诺里安是强势的,咄咄逼人的精致锐利长相,你的手指沿着脖颈向上,摩挲他的侧脸,最后手指抵着他的嘴唇。
轻轻研磨。
就连亲吻也是轻飘飘的,在间隙里芬巩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床头暖黄色的灯光晕染出朦胧美好的氛围,他尝试着回应你的吻,尽管动作还有些生疏青涩,他甚至还捕捉到了你笑起来的气音。
你在笑。
他得承认自己确实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他只是听从自己的潜意识,听从自己内心的情感,任由其驱使着自己,以此来完成这个吻。
结束这个吻后你伸手抚摸他的头发,夸奖道:“你做得很不错。”
难不成你对其他的精灵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也会那么说吗?非常不合时宜的,芬巩的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他又拐弯抹角地问道:“你……经常那么说吗?”
你又亲了亲他的侧颈,这次几乎是贴在他的耳边说话的,你说:“你是想问我还对别的精灵说过吗?那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没有。”
被看穿心思的芬巩不说话了,你也顺势跨着坐。
看着他的双眼一点点地被染上情.欲的色彩。
听他不怎么规律的呼吸声,最后笑盈盈地亲吻他的额头,说:“谢谢你招待我。”旋即起身要往浴室走,但是芬巩忽然抓住你的衣角,说:“只是……招待吗?”
不要在这时候咬文嚼字啊,你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说:“只是玩笑话而已。”
芬巩还是没送开手,他说:“那我和你一起去浴室。”
你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第55章
“誓言开始折磨费诺里安了。”
芬巩前后的变化巨大以至于你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你微微眯起眼睛,说:“我都没想过你还会说这种话。”
也不知道芬巩是怎么理解你这句话的,他垂下眼帘,说:“是我让你感觉到冒犯了吗?”
冒犯那倒没有, 你只是感到惊讶而已, 你想了下,最后也没有拒绝他, 而是主动牵起他的手往浴室里走去,浴室不算太宽敞,容纳你们两个有些勉强,你不由地开始怀念在精灵宫殿时的浴室了, 唉,真是由俭入奢易, 由奢入俭难啊。
芬巩倒是没有这方面的困扰,和你挤挤挨挨地凑在一块泡澡甚至还在浅笑,你单手托腮,问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我只是觉得有些高兴而已。”
闻言,你缓缓向芬巩靠近,你们之间本来就离得近,现在你又主动靠近,距离不断缩短,最后就变成鼻尖抵着鼻尖的程度了,你呼出的气息掠过他的脸颊,他也有些好奇你下一步究竟要做什么,于是静静地等待着。
你轻轻地咬了他一口,咬在脖颈,没怎么用力,就像是在开玩笑,芬巩说:“你怎么突然咬我?”
“你难道不会有这种感觉吗?当特别喜欢什么东西的时候就想要咬一口。”你以前对可爱的猫猫狗狗也会产生这种想法,大概是刚才某个瞬间的芬巩显得太可爱了一点,所以你决定咬他一口。
你大大方方地表示他大可以咬回来,芬巩尝试了一下,没忍心,最后咬人变成亲人,还不止一个亲吻,他是那么慷慨的,以德报怨的精灵,你咬他一口他还能还你那么多轻吻。
直到泡澡水变冷,你们才慢吞吞地离开浴室,你有点困了,不是疲惫带来的困意,而是在身体得到放松以后旋即袭来的睡意。
简而言之就是贤者时刻结束后格外想要睡觉。
你差点就要倒头就睡,但芬巩从身后抱住你,说:“你要睡了吗?”
这不是很显而易见的事情吗?你翻个身和他面对面,你戳了戳他的脸颊,“又怎么了,我的王子殿下?”
芬巩听出你的调侃,在黑暗中的他笑得眉眼弯弯,他说:“王子殿下?这个称呼倒是新奇,你之前似乎都没那么叫过我。”
你的手指又在绕着他的长发,这些小动作无一不透露出你现在轻松愉快的心情。
“难道你不是吗?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芬巩说:“那你对……”话没说完,他的表情发生细微的变化,是的,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你是否也曾经对其他精灵说过这种话呢?或许是迈兹洛斯,又或者是玛格洛尔,反正他不可能是那个第一个幸运的精灵。
为什么在短暂的拥有幸福以后就又会开始纠结在意这些细节呢?芬巩不明白。
他唇角的笑容淡去,所幸是在黑暗中,你应该看不清他的神情,但也恰恰是因为屋内漆黑,你都不知道他在纠结什么,你只是在安静的氛围中逐渐睡着。
尽管你们之间的距离那么近,可心里却装着完全不一样的事情。
同床异梦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一夜过去,你睡得香甜,芬巩心事重重,但因为熬夜对精灵来说没什么影响,所以面上也看不出来他昨晚都没睡好,你醒来以后也没打算马上起床,一醒来就起床,这种事情谁能做到啊?
虽说这个世界没有手机,但这不妨碍你继续保持赖床的习惯。
你侧躺着,大半张脸都埋进柔软的枕头里,你的视线也被枕头遮挡一大半,芬巩说:“还要再休息一会吗?”
按照每天的日常你待会就该出发去河边帮忙搭建桥梁了,其实一天要忙活的事情还真不少。
你把自己的整个脑袋都埋进枕头里,长叹一口气,说:“唉……我想和你多呆一会。”
“好啊,那就多呆一会吧。”芬巩应了一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你没怎么仔细看时间,芬巩轻轻地抚摸你的头发,说:“差不多该起床了。”
行吧,起床就起床吧,你一鼓作气直接起床,洗漱,然后再换一身衣服,这一系列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芬巩的效率比你还要高,在你换好衣服后他就差不多在准备早餐了。
早餐也很简单,就是烤面包还有奶酪和培根,再加上一杯蜂蜜水。
吃过早餐也该出门去河边开始今天的工作了,真的工作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倒不如说在这种平静安逸的环境下人会失去对时间的敏锐感知力。
而平淡的生活在某个时间节点也迎来一段小插曲。
那天你还在菜园子里忙活,村镇旁边的桥已经建好,前天才举办了庆祝仪式,目前村镇里也没有什么大工程需要推进的,你可以安心打理自己房屋后面的菜园子了。
忽然有村民跑来说是突然来了个陌生的精灵而且还和芬巩在小镇入口发生了口角。
你把剪刀放到篮子里,然后站起身,询问那个村民,“那个陌生的精灵长什么样?”
“嗯……就是一头金发,脾气很暴躁。”村民回忆了一下,给出这两点特征,你仅凭两点特征一下子就猜出找过来的精灵是谁。
金发,而且还暴脾气,那不是凯勒巩还能是谁呢?
你对村民说:“别担心,这件事情我能解决,你先去忙别的吧。”
你这也不是在说大话,毕竟你和凯勒巩相处过好一段时间,把他的性格摸得一清二楚,知道要是他炸毛了该怎么顺毛。
但当你来到小镇入口的时候还是低估了凯勒巩这次的炸毛程度,你当即就想转身走人,但是眼尖的凯勒巩一眼就看见了你,大声呼唤你的名字,“苏尔——!”
叫那么大声你都不能装自己没听见了,唉,真麻烦,你在心里叹一口气,然后走上前,还好,他们两个精灵还没演变到真的打起来的程度,在你到来之前也只是口头争论而已。
也不是很严重。
你朝着芬巩和凯勒巩走去,后者说:“我们给你写的信你为什么一封都没回?该不会是这家伙把我们写给你的信都给拦截了吧?”
凯勒巩二话不说就开始甩锅,他合理怀疑就是芬巩从中作梗,否则你怎么可能一封信都不回复呢?他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芬巩说:“你所说的事情我从来都没有做过。”
凯勒巩冷笑一声,又看向你,“那苏尔你来评评理。”
啊?你来评理吗?你又不是什么判官。
此话一出不光是凯勒巩在看你,就连芬巩也将视线投向你。
不要这样齐刷刷地盯着你看啊。
你有点后悔了,不该来凑热闹的,他们要扯头花就扯头花吧,要打架就打架吧。
在他们注视下你终于开口了,你说:“我相信芬巩不会做这种事情。”
再说了,就算他有这个想法又怎么做得天衣无缝呢?所以光是想想也会觉得凯勒巩的推测是缺少逻辑性的,准确来说就是他需要一个理由来攻击芬巩,而这恰好是个非常适当的理由。
至少在他看来很适当。
凯勒巩也没想到你居然完全站在芬巩那边,一点犹豫不决都没有,他说:“你就那么相信他?”
很好,这是他二度炸毛的前兆,你说:“你专门找过来就是为了和我吵架的吗?我想你肯定没有那么幼稚吧?你来这里还是带着别的事情来的吧?对了,你的哥哥还好吗?”
你一口气抛出很多问题,凯勒巩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你问的那些问题上,前脚还在生气的他后脚就开始认认真真地回答你的问题。
他说:“是的,我当然还带了别的事情过来的,还有,你问的是我的哪个哥哥?”
“迈兹洛斯和玛格洛尔都还好吗?”
“好不到哪里去。”凯勒巩回答还带着几分赌气。
你当即就做出最坏的猜想,难道是他们死去了吗?但现在魔苟斯都已经被你解决,还有什么能够威胁到他们的生命呢?总不可能是因为心碎而死的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你不相信凯勒巩还能有闲工夫和芬巩吵架。
所以你配合地问道:“他们怎么了?”
“誓言开始折磨费诺里安了。”凯勒巩的一句话夹杂了很大的信息量。
芬巩听到这话也不由地开始担心,他说:“那迈兹洛斯他……”
凯勒巩瞥了芬巩一眼,就像是在无声地说:没和你说话你开什么口?
迈兹洛斯毕竟是芬巩的挚友,他当然会担心自己的朋友,他说:“他还好吗?”
“这件事情和你无关。”凯勒巩凉飕飕地说。
你打了个暂停的手势,说:“凯勒巩你还是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和我说一遍吧。”
凯勒巩也还算认真地和你说起在你带着芬巩离开以后发生的事情,比如说索伦带着三颗精灵宝钻来到多瑞亚斯,将宝钻献给辛葛王,又借此机会挑起多瑞亚斯和费诺里安之间的矛盾。
你听完这些的第一感受就是后悔当初没有直接解决了索伦。
第56章
“我似乎没有承担你们生活不幸福的义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