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2 / 2)

他的眼睫轻轻地颤抖着,说:“如果不是你突然来这里的话,和你也没有什么关系。”

倒不如说就算你真的来这里了,目睹了他流泪的一幕,那也与你无关。

这怎么就和你没关系了?

这对你来说不就是个好时机吗?平日里你还觉得他拒人于千里之外呢,现在机会这不是送上门来了吗?

你在内心轻笑一声,说:“可是既然我已经看见了,那我就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总该做些什么。”

玛格洛尔知道没那么容易把你打发走,他无奈地叹息一声,呼出的气息掠过你的手腕内侧,他又眨了几下眼睛,原本在眼里氤氲着的雾气也随之散去,他说:“刚才那首歌是当初在维林诺的时候我和其他的诺多精灵共同创作的。”

被他这么一说你就能够理解了,在曾经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里创作的歌曲再次听到的时候,那承载着的浓重情感还是会铺面而来,这一点你也深有体会,这就跟工作以后的你听以前学生时代歌单里的歌曲一样难过。

但你还不至于难过得直接掉眼泪,或许是对于玛格洛尔来说他们已经无法回头了,你不能完全理解维林诺对于他们精灵来说有多么重要,你只觉得现在的玛格洛尔看上去楚楚可怜。

你说:“我很抱歉。”实际上你不怎么擅长安慰别人,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抱着他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吧,玛格洛尔没料到你会那么做,他的神情愣了一下,旋即说:“你……”才开了个头,声音就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

原来你也会那么认真地道歉吗?他之前还以为你是个性格恶劣的人类呢,他得要收回之前对你的评价。

一直被你这么拥抱着让他有些不太习惯,哪怕是亲兄弟之间也不太会那么热烈地拥抱对方。

而你这么做其实已经跨越了边界感,只不过他现在还不想把你推开。

只是稍微有点眷恋你怀抱的温度而已,他又开始给自己找借口,找合适的理由,最后他的真心怎么也掩盖不住,是的,无论找再多的理由也无济于事,他忽然意识到非常可怕的一点,那就是他确实对你有好感。

但是、这样他又该如何面对日后归来的迈兹洛斯呢?他答应过对方要好好照顾你,结果就是这种照顾吗?被你拥抱在怀里的“照顾”吗?

玛格洛尔闭上眼睛,暂时逃避现实。

而你丝毫不知道他内心的纠结,你只觉得他身上的香味很幽淡,很好闻,你说:“不如再把那首歌演奏一遍吧。”

空气安静了两秒,就在你以为玛格洛尔会拒绝你的时候,他修长的手指再次拨起琴弦,那舒缓的音乐声就从他的指尖流泻而出,他垂下眼帘,神情认真,你坐在他的身侧听他演奏完一整首的曲子,在最后一个音符都在空气中飘散的时候玛格洛尔听见你说:“很好听,谢谢你让我度过那么美好的夜晚。”

尽管你一开始确实被这音乐给吵到了,但现在坐下来心平气和地欣赏以后你的思绪仿佛也飘到了维林诺,那个居住着精灵的美丽大陆,没有灾厄,也没有疾病和痛苦,有的只是无尽的欢乐。

玛格洛尔说:“抱歉,我之前肯定打扰到你睡觉了吧?”

“确实有点,我还想找到那个半夜弹琴的精灵好好和他说道说道呢。”你不否认自己一开始的目的,但人总是会变的,不久前你还在生气,现在你就在安慰玛格洛尔了,你侧过头,微微朝他靠近,要是放在平时玛格洛尔估计会马上拉开与你的距离。

不过现在是特殊时刻,他见过自己的兄长迈兹洛斯亲吻你,你会配合地仰起头,笑着接受他的亲吻,你好像对待任何事情都是坦坦荡荡的,哪怕现在朝他靠近也是一样,所以你要做些什么呢?玛格洛尔的心忽然提了起来,惴惴不安,莫名的紧张,更糟糕的是还有莫名的期待。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呢?期待你会像亲吻他的兄长那样亲吻他吗?等等,他为什么会自然而然地带入迈兹洛斯的角色呢?就因为他叮嘱自己好好照顾你吗?

够了,这已经越界了。

在这时候他就应该马上站起身与你划清界限才对的,可是他的身形一动不动,像是僵硬的石像,最终你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得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玛格洛尔感觉自己的喉咙都有些干涩,想说的话说不出来。

这幅画面从某个角度看来简直像是在亲吻,而深夜遛狗回来的凯勒巩就恰好看到了这一幕,他先是不相信地眨眨眼睛,紧接着又对身边的神犬胡安打了个手势示意它不要乱叫,实际上从来就没有乱叫过胡安对于凯勒巩的反应一头雾水,甚至还歪了歪脑袋,像是不太明白他为什么那么紧张。

这紧张的气息都快要溢出来了。

凯勒巩不信邪地又看了一眼,这次他看得更加清楚了,是的,从这个视角来看就是你在亲吻玛格洛尔,凯勒巩忽然就将最近这段时间玛格洛尔的奇怪言行举止全都串联起来了,前面还在提醒他不要和你走得太近你毕竟是迈兹洛斯的恋人,后脚他就开始勾引了你是吗?

说一套做一套,好一个严格兄长玛格洛尔啊!

凯勒巩原本想要直接窜出来打断你们的,但是转念一想,万一这样反而被玛格洛尔倒打一耙说是他在偷窥怎么办呢?所以出于谨慎起见,凯勒巩决定明天再找玛格洛尔好好谈一谈。

于是乎凯勒巩暂时带着胡安黯然退场。

而你呢,你在玛格洛尔慌神的那一瞬间用手指轻轻地勾了一下琴弦,带起一阵浅浅的音乐涟漪,仿佛也牵动他的心弦。

你说:“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去休息了,晚安玛卡劳瑞。”你偏要在这时候亲昵地称呼他的母名。

在你走后玛格洛尔还是盯着竖琴看,仿佛那琴声未曾停歇过。

*

你一觉睡到天亮,而且都没做梦,睡眠质量那叫一个好,但另外一边的玛格洛尔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早上一醒来先看见的就是凯勒巩幽怨的表情,他奇怪地问道:“你怎么在我的房间里?”

凯勒巩双手环胸没好气地说:“我为什么不能在你的房间里?”

“你那是什么语气?”

“如果你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话就该明白我为什么会用这个语气对你说话。”凯勒巩理直气壮地说。

玛格洛尔也不是好脾气的精灵,只是平日里看起来温和而已,现在他就有点被惹毛了,他说: “你不打一声招呼就过来,然后一上来就质问我,怎么,不应该是你自己反思一下那里做错了吗?”

凯勒巩冷哼一声,扯了扯嘴角,笑容嘲讽,紧接着一字一顿地说:“我看见了,你做的事情我都看见了。”

“什么?”玛格洛尔还是茫然。

“你勾引苏尔害得她不由自主地亲你,你还说自己没做错吗?”

此话一出,玛格洛尔顿时无语凝噎,而他的沉默被凯勒巩误解成另外一种意思,恰恰坐实了他的猜测,没错,就是他所猜想的那样,于是他的底气更足了,说:“也不知道之前是谁还语重心长地提醒我要和苏尔保持距离,结果自己转头就弹琴勾引她。”

乱了,真是乱得可以,玛格洛尔说:“你的意思是我专门在晚上弹琴就是为了吸引苏尔过来然后勾引她?”

“是啊,怎么,被我说中了,你现在总算是心虚了?”以往都是玛格洛尔对他说教,现在角色倒置,凯勒巩的心里甚至还渗出一丝丝的得意。

没错,就是得意。

他那是心虚了吗?他那单纯就是因为无奈,觉得凯勒巩还是想得太简单了,太理所当然了。

玛格洛尔说:“没有,她没有亲吻我。”

都到这时候了他还在狡辩,这种双重标准让凯勒巩感到格外不悦,为什么他的哥哥就能和你这样相处,他却不行呢?这样一点都不公平,而且要不是玛格洛尔费尽心思勾引你,要是论起吸引力来,显然还是他更加吸引你的注意力吧?

凯勒巩就是这样的精灵,现在还在思考你或许是更加喜欢他的外表。

玛格洛尔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用商量的语气对凯勒巩说:“至少等我起床以后再好好谈论这件事。”

凯勒巩双手环胸,没什么耐心地在旁边站着等待玛格洛尔。

过了一会玛格洛尔才洗漱完毕,又往自己身上披了一件深蓝色的外衣,然后若无其事地询问凯勒巩吃早餐了没有。

他该不会是在转移话题吧?凯勒巩顿时警觉起来,他态度强硬地说:“没有,但是我不饿,而且我们刚才说的那件事还没完呢,你别想着就这么一笔带过。”

如果他真的要逃避问题的话可不会使用这么拙劣的手段,玛格洛尔觉得凯勒巩真是低估自己了,他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又说:“我没想着一笔带过。”

他想的只是坐下来好好谈一谈而已,最好是能让误会就这么解除,想到这里,玛格洛尔又发现了一个关键点,刚才他因为被凯勒巩突如其来的造访打得猝不及防,再加上他才睡醒,所以一时半会都没有发现这一点。

那就是凯勒巩又是怎么刚好看到那一幕的?玛格洛尔反问道:“不过,你能给我一个解释吗?你为什么会刚好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那个地点?难道你想说这是巧合?”

“没错,就是巧合,胡安可以作证。”凯勒巩挺起胸膛,把胡安也给扯进这件事里。

胡安本来就是站在他那边的吧?所以胡安的作证也不可信,玛格洛尔毕竟是哥哥,比凯勒巩年长许多,所以在处理事情上面也表现得更加成熟,他说:“很抱歉,胡安的作证恐怕不能作数。”

“好啊,现在你倒是开始审问我了?”凯勒巩双手叉腰,虽然他确实没那么占理了,但至少在气势上不能输。

玛格洛尔说:“审问?我只是想要了解情况而已,你也没必要那么着急。”

清者自清,玛格洛尔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引诱你,你更没有亲吻他,倒不如说是你在玩弄他才对,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你拨弄的琴弦发出的琴声,他就像是琴弦,被你随意地拨弄着。

到最后,凯勒巩的怒火被玛格洛尔这幅态度给熄灭大半,他半信半疑地问道:“真的没有吗?”

“你非得要我对着维拉起誓才肯相信吗?”

那还是免了吧,凯勒巩皱皱眉,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玛格洛尔那么说他反而松了一口气,也是,你平常和玛格洛尔的关系算不上多亲密,你见到他都显得很有礼貌,态度疏离,真要论起来你们兴许都算不上朋友。

凯勒巩消气了,气势也跟着下去了,玛格洛尔乘胜追击地问道:“所以现在你满意了吗?”

什么叫做他满意了吗,凯勒巩别扭地说:“我要去吃早餐了。”

现在轮到他转移话题了。

玛格洛尔和凯勒巩一前一后地走到餐厅,这个时间点的你还在睡懒觉中,凯勒巩坐下以后就说:“人类都是这样需要那么多的睡眠时间的吗?”

“谁知道呢。”玛格洛尔喝了一口茶水,凯勒巩忽然想到了什么,然后风卷云残地吃完早餐,看得玛格洛尔一头雾水,但很快他就知道了凯勒巩为什么那么做,他又端了一份早餐要去你的房间。

“所以你要把刚才对我的质问流程在她身上重复一遍吗?”玛格洛尔仍旧坐着,甚至都没抬头,但凯勒巩知道他这是在和自己说话,而且还在挖苦自己。

“没有,我就只是去送早餐的。”

为难哥哥,可以,为难你,不太行。

这就是凯勒巩的做事原则,先前还在埋怨玛格洛尔双重标准的他殊不知自己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

说完这话凯勒巩就端着餐盘离开餐厅朝着你房间的方向走去,当然,他也不会像刚刚对待玛格洛尔那样直接闯入你的房间,他先是将早餐放在外面会客厅的圆桌上,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你的房间里。

大清早潜入你的房间并且站在你的床边,凯勒巩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奇怪的,他甚至还在认真地注视着你熟睡的侧脸,白里透红,带着点平日里不见的柔和,凯勒巩好奇地俯身,不断缩短与你之间的距离,直到他的金色长发差点滑过你的耳尖。

圆圆的,带着可爱弧度的耳尖,让凯勒巩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捏了一下,动作很轻,但你还是皱起眉,并且在下一秒忽然睁开眼,然后就撞入凯勒巩那双冰蓝色的眼瞳,你愣了一下,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发愣的样子也好可爱,凯勒巩想着。

一场干瞪眼游戏就此展开,最后是你先败下阵来,眼前这个凯勒巩好像不是你梦里的角色,而是货真价实的本体。

那么问题又来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房间里呢?

他手还在不知不觉间撑在你的枕头旁边。

不是吧,一醒来的剧情就这么紧张刺激吗?你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凯勒巩说:“我来送早餐啊。”

看起来不像,感觉他更像是来送自己的。

你将自己脑袋里的恶俗剧情甩出去,你“哦”了一声,又说:“但你也不用那么近距离地送早餐吧?”

凯勒巩后退了一点,真的只有一点,你们之间的距离还是很暧昧,只不过你可以表现得若无其事而已,但凯勒巩无法做到像你这样游刃有余,他还是会有一点紧张,从他收拢的手指里,又从他微微蹙起的眉毛里。

他才是更像愣头青的那一个。

们精灵还是太纯情了。

凯勒巩说:“你很累吗?为什么每天要睡这么长的时间?”

精灵们大概无法想象另外一个世界的人类社会里会存在睡眠贫困这一现象,而你就是典型的睡眠贫困者。

睡觉多舒坦啊,你要是能每天无忧无虑地睡大觉就好了,这是你最大的心愿。

没想到来到异世界以后你的愿望还真的能够实现了。

你说:“因为我喜欢啊。”

在你说话的时候凯勒巩看见了你侧脸脸颊上的睡痕,一道一道的印子,真是奇了怪了,他就连你脸颊上的印子都觉得可爱,甚至还想伸手戳一戳,但你现在毕竟已经醒了,而且还在盯着他看,所以他才克制住了自己的这种想法。

凯勒巩抿抿唇,又问:“那……那你要起床了吗?还是要再睡一会呢?”

他就这么站在旁边让你怎么入睡啊,被他这么盯着你一点都睡不着啊,所以你说:“算了,既然如此,那就吃早餐吧。”

你下床以后凯勒巩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见他仍然停留在原地,你走出几步路以后回过头,问道:“你是要一直待在这里吗?”

凯勒巩下意识地想要反问难道不行吗?但在他开口前他的目光又被你胸前的挂坠分散注意力。

那是迈兹洛斯的吊坠,此时更像是一个极具象征性的符号,提醒他认清自己的角色,凯勒巩停顿两秒才说:“那我在外面等你。”

话音落下,他有些不情不愿地离开房间。

洗漱花费不了多少时间,但对于凯勒巩来说等待的每分每秒都是一种煎熬,他反复回忆你刚才的表情,思考你到底是什么态度,你究竟在想什么呢?

然后凯勒巩就发现了,自己好像无法猜透你,更无法看穿你。

为什么会这样呢?原来你是这么捉摸不定的存在吗?

此时的凯勒巩还没有发现你们两者关系之间存在的不对等,就如同天平,一旦失衡,那么对于其中一方,身处下风的那一方是多么的不公平啊。

在凯勒巩思考的间隙,你已经从房间里走出来,凯勒巩就这么站在窗边,窗外的星光闪烁,点亮他金灿灿的长发,你发现他今天居然没有往自己的头发里编织钻石发誓,而是替换成了钴蓝色的宝石。

那宝石的蓝色比他的瞳色更加深沉,愈发衬托得他的金色长发如同美丽的金色绸缎。

你轻咳一声,凯勒巩当即看过来,你说:“你今天的发誓很漂亮。”

“是么?我今天都没怎么好好打理自己的头发。”凯勒巩说的是实话,他因为昨晚看到的画面一晚上都辗转反侧,哪怕到了隔天早上还耿耿于怀,因此梳理自己的头发都很随便,就连发饰也是随便选的。

即便如此你也会夸奖他的打扮,这难道还不能证明你喜欢他的外表吗?

这样一想就让凯勒巩的心情好了不少。

你在圆桌旁边坐下,凯勒巩也坐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唉,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嘛,不要和他大哥一样在你面前露出这种表情,非得要让你来问才行,你叹息一声,说:“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的?”

“噢……就是,我昨天晚上去陪胡安散步了。”

是么,他去遛狗了啊,很平平无奇的一件小事。

“然后……”他果然不能像对待玛格洛尔那样质问你,这可真被玛格洛尔给说中了,他最后别别扭扭地说:“然后,我看见了你,你和玛格洛尔待在一块。”

“这都被你发现了啊。”你不咸不淡地说。

“你喜欢玛格洛尔吗?”凯勒巩忐忑不安地问道。

这可真是,他自己就开始主动推攻略进度了,你可什么都没做啊,你笑着说:“这个我不能确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什么?”

“那就是我喜欢你。”

他是你见一个爱一个里最喜欢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