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当涅克丝星白天的时间走过一半时,菲诺茨醒来了。
醒来的时候,他正抱着一具温暖强健的身躯,手臂环着对方的腰,菲小茨也嵌在一片暖呼呼的地方。
昨晚结束后,好像就这么睡过去了……他半梦半醒间意识有些迟缓地想。
那片温暖包裹着他,十分舒适,美中不足的是只有一半,另外一半备受冷落。
并且在短暂的停顿后,似乎还在慢慢脱离。
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察觉到自己快要完全离开后,菲诺茨下意识收紧手臂,跟了过去,让自己重新置于温暖之中,全部。
“嗯……”
手臂下的腰忽地一抖,一声低哑的闷哼从近在咫尺的地方响起,很快又压抑住,变成一点撩耳的气音,像是怕吵醒什么。
菲诺茨:“……”
他慢慢睁开眼,从迷蒙中清醒过来。
被挤醒了。
蓝眸对上一双绯红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快垂了下去:“抱歉,吵醒您了。”
“嗯,是醒了。”菲诺茨语气有些懒散,半闭着眼,把脸埋进西切尔的肩窝,意有所指。
柔软的被子盖在他们身上,呼吸间尽是西切尔的气息,菲诺茨感觉自己又醒了点。
各种意义上的。
西切尔也感觉到了,转了转头:“陛下……”
“叫我的名字。”菲诺茨纠正。
西切尔微微停顿:“……菲诺茨。”
又被挤了。
紧密相贴的皮肤让对方任何一点微小的变化,都能立即被另一方感知到。
菲诺茨抱紧怀里的腰,张嘴咬住面前结实的肩膀,牙齿磨了两下。
“我饿了。”菲诺茨道,又啃了两口。
耳边的呼吸微微一滞,低哑的嗓音在头顶道:“我去让虫送餐过来……”
声音中途变成压抑的低喘。
挤得更厉害了。
菲诺茨紧了紧手臂,往前挪了挪,让自己更多地置身温暖。
还有一片更加柔软的地方。
那是他昨天频频光顾过的,大概是太熟悉了,刚刚只是轻轻打了个招呼,对方就反应强烈。
“现在就要吃。”
菲诺茨舔了舔被自己咬出轻微牙印的肩膀,又往下咬在胸肌上。
“喂我。”
有什么湿润的水意渗了出来。
西切尔呼吸乱了起来,喉结滚了滚,随后翻身坐起:“是。”
……
在卧室吃了一顿水分充足的橙子,菲诺茨下楼吃饭。
西切尔跟在他身后,军雌面容一如既往地沉峻,眼中却湿润润的,眼尾也晕着一抹残红,嘴唇微微红肿着,一副被滋润过度的样子。
他穿着睡袍,领口处尽是刚刚添上的新鲜吻痕和牙印,一路延伸到看不见的下方。
菲诺茨真的很喜欢啃他。感受着吞咽口水时喉结处的微微刺痛,西切尔默默地想。
他有时候总觉得自己像是变成了幼崽才会玩的那种咬咬玩具,到处都被咬了个遍,尤其是胸肌上面,或许是因为那里口感更软弹?
疼倒是不怎么疼,反而因为发生的时间地点,大多数时候都会变成助燃剂,让感觉变得更刺激。
肿了也会很快好,不戴抑制环,这些牙印一两个小时就能消了。
就是照这样下去,以后有幼崽的话,可能不够分……西切尔不自觉摩挲着尾指上的戒指,有些走神。
虽然这些天身体已经快习惯了这种高频率的深度信息素标记,但昨天晚上还是有点太超过了,雄虫不知道为什么很激动,一直拉着他不放。
一楼基本每个地方都被他们滚了个遍,客厅、厨房、洗浴间、浴池……每一个地方都没有被放过,到处都是信息素气味和湿痕,天亮了才相拥着回到二楼睡下。
过程中菲诺茨唯一离开他,就是起身把戒指拿过来给他戴上的时候,之后一直到睡着,都没再分开过。
一次性得到的信息素太多,西切尔脑子又有点被冲击得木木的,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
幼崽……
手掌轻轻搁在小腹,掌下的腹肌微微收缩了一下,仿佛还残留着被充满时的战栗感觉。
雄虫和幼崽,是雌虫最看重的两件事,其他所有事都要往后排,没有哪只雌虫不渴望怀上一颗虫蛋。
西切尔也是雌虫,他的身体早已成熟,他也想要为心爱的雄虫怀蛋,生育幼崽。
放在以往,西切尔根本不会去想这个问题,他知道自己没有那个资格。
可这些天,菲诺茨对他太好了,好到他忍不住去幻想曾经期望过的那个美好的未来。
如果他和菲诺茨有了幼崽,会是什么样子?西切尔出神地想。
王虫都是特征性的白发,雌崽有几率遗传到雌父的发色,但几率很低,所以他们的孩子应该大概率发色会是纯白。
眼睛的话……假如是雄崽,应该会遗传他的,一个像小云朵一样软软糯糯的红眼小雄虫。
如果是雌崽,那就不确定,概率一半一半,或许是他,或许是菲诺茨,如果是菲诺茨的蓝眼,那就是……
西切尔脑中浮现出一个缩小版的菲诺茨。
但不管是雄崽还是雌崽,他们都会迈着小短腿,眼睛闪亮亮的,扑进他怀里,软软叫雌父……想到这里,西切尔不自觉露出一点笑意。
前面的菲诺茨脚步一顿。
他的信息素还满溢在西切尔身体里,信息素分子一直往外逸散,离他也够近,所以能模糊感知到雌虫的情绪。
为什么突然这么高兴?
他回头看了一眼,见西切尔安静走在他身后,一只手放在微鼓的肚子上,微微收紧,尾指上戴着黑晶石戒指,是他昨天晚上扣上的。
虫族没有佩戴结婚戒指的习俗,戒指于他们而言只是一种普通的饰品,但看着这枚自己亲手扣上的戒指,那细细的指环箍在雌虫的指根,就好像这只雌虫也被自己从此禁锢住了一样,打上了专属于自己的烙印。
菲诺茨的心情也不由好了几分,他看着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红发雌虫,问道:“在想什么?”
“想幼崽。”西切尔下意识回答,过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心头顿时一紧。
他还没忘记前段时间刚结婚的时候,菲诺茨只标记他,但不给他信息素,除了要惩罚报复以外,恐怕也是因为不想让他怀上。
这是理所当然的,毕竟这场婚姻的真正性质是什么,他和菲诺茨都很明白。
放在平时,西切尔绝不会这么没有警惕性,菲诺茨之前警告过他,他也一直遵守着,时刻提醒自己保持距离,不要过界。
但因为昨晚他标记得太深,身体处于极度满足的放松之中,大脑也被过量信息素泡得有点发懵,又加上问他的是菲诺茨,他最没有防备的虫,所以听到问题,根本没有过脑,直接就答了出来。
西切尔有些紧张地看着面前的菲诺茨,手心冒汗,喉头发干,飞快思考着应该说点什么弥补,可大量的词汇掠过脑中,却组不成一句合适有效的句子。
菲诺茨闻言也一怔,看向他的肚子。
他想起那个没能出世的孩子,那颗蛋来的时候他不知道,西切尔也不知道,他是在出征的途中才发现自己怀孕的。
发现的时候,蛋已经一个多月了,只是因为长期缺乏雄父的信息素滋养,发育得很慢,要比同龄的蛋小很多,生机也很弱,随时可能流掉。
那时候正是战事焦灼的时候,西切尔回不来,又或许……他认为自己回来了也没有用。
菲诺茨并不知道那时候西切尔的想法,他只知道,他们最后都没回来。
心里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泛起细细密密的痛楚,菲诺茨压下心头的酸涩,看向西切尔。
红发雌虫也在看着他,对上他的目光后,就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菲诺茨,我——”
“那就从今天开始备孕吧。”
菲诺茨同一时刻道。
“……”西切尔愣愣地看着他,弥补的话全部消失在了喉咙里,“什……么?”
菲诺茨注视着这张深夜寂静时在心里描摹过无数次的脸,重复道:“从今天开始,备孕吧。”
将那颗早逝的虫蛋,带回它没能来到的这个世界上。
“备孕……?”所有的思考都被打断,西切尔像个复读机一样呆呆重复,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不是想要幼崽?”菲诺茨低头点了点光脑,搜索备孕指南。
高等虫族怀孕率都很低,上辈子他们结婚几年就有一颗蛋,已经算非常快的了,这辈子也不知道多久才能有,要早做准备。
他没开隐私模式,光脑的屏幕就显露在身前,西切尔一低头就能看到,他眼睁睁看着上面一排排的备孕期注意事项被截图保存下来,菲诺茨还在翻其他虫在底下的留言分享,一一保存,脑子几乎被冲击到麻木。
菲诺茨……要和他一起备孕?
西切尔觉得自己还在梦里。
“对了,你刚刚想说什么?”菲诺茨抬头看他。
西切尔:“……”
他木然地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麻木地跟到餐桌边坐下,看雄虫吩咐负责虫以后都换成备孕餐,麻木地跟着雄虫坐在沙发上,搜了一下午的备孕攻略,麻木地在天黑后和雄虫来到床上,按照攻略上的指导,摆出一个又一个姿势,被标记了一次又一次,最终带着满肚子的饱涨感,疲惫睡下。
睡着之前,看着落地窗外湖水远处升起的朝阳,感受着身边雄虫亲密无间的距离,西切尔迷迷糊糊地想:
他果然……是做梦还没醒吧……
第42章
决定备孕后的一周,菲诺茨和西切尔都没再出过门。
在备孕这件事上,菲诺茨表现得比西切尔还要积极,每天勤勤恳恳吃备孕餐,把星网上查出来的备孕指南专门打印出来,认真翻阅。
不光按照打印出来的指南饮食作息,还要尝试上面的各种易孕姿势。
标记时间、深度、信息素浓度、打开孕腔时长、到达部位……一丝不苟。
次数也保持着每晚至少两次标记、多则不限,指南上说这样是为了让孕腔中一直有配子,增大受孕几率。
菲诺茨直接拉满,每次都务必到孕腔再也盛不下的程度才停。
每天都肚子涨涨睡着的西切尔:“……”
面对菲诺茨的认真积极,雌虫在最开始露出过有些迟疑和迷惑的表情,默默观察了他两天,像是自己想通了什么,神色又恢复了正常,像以往一样,安静地配合着他。
让抬腿抬腿,让扶墙扶墙。
在湖边别墅里认认真真备孕了一周后,两虫再次出门,因为指南上说,适当的换个环境有助于放松心情,更利于怀上蛋。
恰好涅克丝星风景优美,适合游玩。
西切尔没有任何异议,无论菲诺茨说什么,他都只是顺从。
涅克丝星最出名的就是月影花海,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其他的景点,但比起花海来都逊色不少。
在旅游管家的推荐下,他们乘坐接驳车,来到附近的一片花田。
这里没什么虫会过来,十分清净,适合情侣两虫散心聊天。
碧青的天空下,是漫天遍野的幽蓝花朵,无边无际,半透明的花瓣层层叠叠,细长的枝叶蔓在其中,微风拂过,一同交织出一幅梦幻般的画卷。
菲诺茨漫步在花海中,淡淡的清香随着微风萦绕在鼻尖,他神色有些怅惘,忽然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跟在他身后的西切尔回答:“记得。您在训练场外给比赛冠军礼物,我恰好是那一次的冠军。”
菲诺茨看了他一眼:“不是给冠军的,是给你的。”
西切尔一愣。
菲诺茨想起第一次见到西切尔的时候。
那次他被雌父带去奥托兰军校,观看一年一度的实战演习比赛,看到了西切尔,一见过后,就再也移不开眼。
在来之前,菲诺茨特意给冠军准备了礼物,原本是在颁奖时,和王君的奖励一同送出去就可以了,但在看到西切尔后,他改变了主意。
他想要亲手将礼物送给这只雌虫。
于是在比赛结束后,白毛小王子兴奋地一路小跑,到了训练场外最大的那棵银杏树下,踮着脚尖,眼巴巴等着那只红发雌虫出来。
终于等到了,他急忙出声喊住雌虫:“西切尔!”
年轻雌虫站住脚步,脸上掠过一丝惊讶,随后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殿下,您找我?”
他微微仰视着望来,红眸在日光下更加明亮,比起战斗时的凌厉,此时里面的意味更加沉静包容。菲诺茨莫名被看得有些脸红,按捺着心头的赧然和雀跃,举起手中的礼物:“这个是给、给你的。”
说着还磕巴了一下,白毛小王子心里懊恼,脸上更红了。
西切尔却好似没注意到,定定看着他手中的礼物,又慢慢把目光落到菲诺茨脸上,半晌,嘴边微露出笑,将礼物接了过去。
“谢谢您,我很喜欢。”
菲诺茨愣住,看着雌虫年轻英俊的脸上露出的微笑,还有那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说出的话,就像一根羽毛撩在他耳边……
白毛小王子讷讷地望着,脸上一点一点红了个透,下意识地开口,结结巴巴的,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哦……那、那就好,你、你喜欢就好……”
“菲诺茨——”雌父的呼唤声遥遥传来。
菲诺茨陡然惊醒:“那、那个……下次见!”
顶着一张通红的脸,慌慌张张跑走了。
菲诺茨那时以为是因为西切尔这个冠军太过耀眼,所以他才想亲手送出礼物,后来才明白不是,不是因为西切尔是冠军,而是因为他是西切尔。
仅此而已。
西切尔沉默着,菲诺茨也没再说话,静静走在花海之中。
走过一片旺盛的花丛,西切尔无声抬起眼,看向前方。
晴空之上飘着几朵白云,日光正好,放眼望去,满目都是浓艳欲滴的蓝绿,而在这大片大片油画般的高饱和度色彩中,白发青年的身影是那么瞩目,只要一望过去,就会处在他的视线中央,占满他的全部视野。
一如当年初次见面,银杏树下的少年,白发被阳光铸上一层金光,像太阳一样耀眼,蓝眸明媚透亮,好似剔透澄亮的蓝水晶。
那一抹灿烂鲜亮的色彩,就那么闯入他贫瘠的虫生中,让他的一切努力,都有了为之奋斗的目标。
想要守护他,想要关爱他,想要拥抱他。
西切尔摩挲着尾指上的戒指,冰冷的指环已经染上了体温,不再冰冷。
他许下了这样的誓言,却没能做到。
这些天,菲诺茨对他好得已经远远超出他的想象,就仿佛曾经那些事没有发生过,他们顺利结婚,来到这颗漂亮的三等星度蜜月,考察它是否作为未来的定居地点,像一对普通的雄主雌君那样,为了将来的幼崽努力备孕。
可那些遭受过的痛苦不会消失,留下的伤痕也不会愈合,它们是横亘在他和菲诺茨之间不可跨越的鸿沟。
西切尔无法原谅自己。
亲眼见证过菲诺茨因为他落入怎样的境地,他怎么有资格再去祈求菲诺茨的重新接纳?
更何况,现实也不允许他这么做。
西切尔想过菲诺茨这些天对他好的原因,雄虫恨他,这一点不会变,那么做这些,就只有一种可能。
他是一个很好的母体。
菲诺茨和其他雄虫不一样,他是虫皇,需要继承者,要一个能够孕育虫蛋的虫选,而他恰好合适。
高等级的虫族结合更容易诞下高等级的幼崽,他是S级,等级够高,菲诺茨不爱他,到时候生下虫蛋后,也很方便舍弃。
现在的美好只是暂时的,菲诺茨对他好,他的心因此飞到云端,或许在不久后的将来,他就会被打回原形,回到之前的处境。可正因为飘飞得很高,到时候也会跌入更深的谷底。
西切尔很清楚这一点,但他依然珍惜此时此刻这短暂的温馨和亲密。
他静静望着前方白发雄虫的背影,慢慢摩挲戒指上那颗和雄虫手上成双成对的黑色晶石。
心底的丝蔓悄悄蔓延,不知不觉就变得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将整颗心脏都笼罩进去,陷入一片温柔的罗网。
哪怕知道里面暗藏了锋利的刀刃,也许下一秒就会突然闪烁寒光,刺穿心脏,也还是心甘情愿沉溺进去。
已经够了。
不论之后会面临什么,这短暂一刻的平和,已经足以西切尔铭刻在心。
……
在花海里漫步了大半天,夜幕降临时,在旅游管家的推荐下,两虫又来到东半球的集市。
按照旅游管家的说法,今晚集市上会有花精灵送祝福,收到祝福的虫,就能多生多育,优生优育,早生早育,十分符合虫族种族特色。
菲诺茨觉得很不错,于是临时更改了返回别墅继续造蛋的行程,去集市接一接祝福。
集市上和之前一样热闹,或许是都想接祝福的原因,来的虫比上次还要多。
菲诺茨和西切尔来到一家酒馆,在二楼的阳台上等着。
过了一会儿,轰轰声响起,夜幕上绽出五颜六色的烟花,在热烈的欢呼的音乐声里,盛装打扮的花精灵坐在花车上,手里提着花篮,笑着将花朵抛飞出去。
花朵在空中散成片片半透明的花瓣,飘然而下,一点幽蓝色的星光时而闪现出来,落到谁身上,就会炸开一蓬小小的荧光彩带,昭示他收到了祝福。
路过酒馆时,花精灵望向阳台的方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抛出一大把花朵。
梦幻的半透明花瓣旋转着飘飞落下,一点星光突然闪现在西切尔身上,砰地一声轻轻炸响。
彩带落下,花车也停下,花精灵站在花车上,笑着对西切尔道:“这位幸运的雌虫,因为你是第十个收到祝福的,所以有特别的礼物哦~”
“让我看看是什么……”花精灵在花篮里抓了抓,“锵锵!信息素卡纸!”
“可以将信息素浓度直接展示的新品卡纸,得到过的信息素越浓,卡纸颜色就会越鲜艳哦~当然,合成信息素不算,只有标记留下的信息素才能显示出来。怎么样,这位幸运的雌虫,要立即使用一下,让大家看看你的雄主对你的宠爱程度吗?”
花精灵看了眼旁边的菲诺茨,又转过来,冲西切尔俏皮地眨了下眼。
只要是雌虫,不管是纯雌虫还是亚雌,就没有不喜欢炫耀自己雄主的,尤其是对那些备受宠爱的雌虫来说,他虫羡慕的眼神是最好的奖赏。
但信息素不可能一直留在身上,所以这种能够测出体内信息素最高浓度的卡纸就备受欢迎,不管这个最高浓度是不久前还是很久前,卡纸都会显色。
副作用是假如有两只雄虫都标记过,就会显现出两种颜色。
当然这种概率基本没有。
花精灵一靠近就闻到眼前这只雌虫身上的信息素气味,浓得简直连抑制剂都盖不住,丝丝缕缕往外冒,明显深得雄虫喜欢,再看看他旁边的雄虫,立即就懂了。
也是看出眼前的红发雌虫很受宠,所以花精灵才会这么说,要是别的单身雌虫,他才不会多此一举呢,雌虫们的自尊心也是要好好保护的啊~
信息素卡纸的使用方法很简单,只要扎破指尖,滴一滴血上去就好。
西切尔接了过来,征询地看了看菲诺茨,不确定雄虫是否同意。
菲诺茨面无表情。
或许其他雄虫对这种雌虫间流行的小玩意儿不清楚,但他恰好知道,并且他也知道它的副作用。
就算已经决定不在乎过去的那些事,菲诺茨也没兴趣让别的虫看到自己的雌虫有过其他雄虫。
“不用。”他语气冷冷。
西切尔闻言沉默地把卡纸放下,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菲诺茨本来就不是出于喜欢才给他信息素,当然也不会想在其他虫面前表现出对他的“宠爱”。
“呃……”花精灵没想过他们两虫会是这个反应,一时有些无措。
“走吧。”菲诺茨冷着脸转身。
西切尔沉默跟上。
“欸,那个,等等……”见他们要走,花精灵忙提醒道,“这是新品卡纸!不需要主动放血,两位如果不想用,就不要按到中间的按、钮……”
他讪讪地住口,好像、说晚了欸……
西切尔怔然地低头,大拇指下的按钮上传来一点刺痛,移开手指,一个微小的针头缩了回去,紧接着纯白的卡纸迅速变黑。
菲诺茨也停下脚步侧头看去,看到正在变色的卡纸后,脸色猛地一沉,想在它还没彻底显色前抓起来扔掉。
但他动作还不够快,几乎就在他要碰到卡纸时,已经变得纯黑的纸面忽地一转,在最终的颜色上定格。
指尖在触碰到卡纸的毫厘之外骤然停下,菲诺茨微微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卡纸。
不是两种颜色,也没有更加斑驳难看的色泽,那上面,只有一种颜色——
一片碧空沧海般的纯蓝。
第43章
花车已经向远处行去,热闹的氛围也渐行渐远,酒馆阳台上慢慢冷清下来。
菲诺茨却还直直站在原地,目光死盯着西切尔手中的信息素卡纸,头顶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落下的影子仿佛一座僵硬的雕塑。
西切尔有些犹豫地看着他:“陛……”
想到是在外面,他顿了顿,隐去了称呼:“您怎么了?”
难道是因为他误使用了卡纸觉得不快?西切尔拢了拢手心,微微抿唇,低声道:“我的手挡住了,没有别的虫看到。”
那一片漂亮明艳的湛蓝,除了他和菲诺茨以外,谁都没有看到,不会有虫误会菲诺茨对他的态度。
“……”菲诺茨没有吭声,他刚刚停在半空中的手指伸过去,将卡纸拿到手里,望着纸面上纯净的蓝色,沉默不语。
片刻后,他打开光脑,给旅游管家发消息,让他找主办方,要到这种信息素卡纸的购买链接。
然后关闭光脑,将湛蓝卡纸收起来,向前走去:“回去吧。”
回到湖边别墅,西切尔上楼洗澡,菲诺茨坐在客厅沙发上,张开手,露出已经变得皱皱巴巴的卡纸。
上面的颜色没有褪去,也没有改变,永远定格在了那一片湛蓝的色彩上。
只有他的信息素……
手腕上光脑震了两下,是旅游管家发来的链接。
菲诺茨点开商品详情,细细下拉,一行行看过去。
改进关于……检测方式……便捷……显色速度……色彩艳丽度……
拉到底,没有一句提到副作用方面。
找到客服窗口,菲诺茨询问:【副作用方面有改进吗?】
客服很快回复:【您是说多个雄虫标记会显出多种颜色的这个是吗?没有呢,这方面比较麻烦,目前还在摸索中……不过我们家的卡纸是卖的最好的,您买了绝对物超所值!您喜欢这款吗?喜欢可以下单,或者这两款,颜色更加丰富,也更加华丽,绝对能让您在虫群中一眼就被看见#链接##链接#】
没有。
菲诺茨放下光脑。
副作用没变。
标记过西切尔的,只有他自己。
菲诺茨看着外面的庭院,怔怔的,今晚涅克丝星的月亮很圆,月光从天幕洒落下来,在地上映出一片清凌凌的霜辉。
“……陛下?”
身后传来一声隐含担忧的呼唤,菲诺茨回过头,见西切尔正站在他身后。
雌虫刚洗好澡,发丝湿润,身上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睡袍,望过来的目光中是藏不住的关切,还有一丝忐忑。
“您还在生气吗?”
菲诺茨定定地凝视着他,半晌,他慢慢开口:“为什么会觉得,我在生气?”
西切尔:“我违背了您的命令,擅自使用了信息素卡纸。”
“你是故意的吗?”菲诺茨反问他。
西切尔一愣,一时好像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当然不是故意的,但无论是不是故意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他已经惹了菲诺茨不高兴,推诿狡辩,说不定只会让雄虫更生气。
菲诺茨注视着他的眼睛,仿佛要从里面分辨出每一丝每一毫的情绪和感情,任何一点想法都不放过。
“如果我生气,你会向我解释吗?”
这个西切尔会回答,他点点头:“我会。”
不,你不会。菲诺茨心道。
他静静看着西切尔,开口:“你说吧。”
西切尔:“……”
说什么?红发雌虫脸上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反应过来,菲诺茨在让他解释。
他犹豫了下,试探道:“我不该擅自接过信息素卡纸……”
见菲诺茨脸上表情没有变化,他继续道:“也不该不经检查就抓住,在误使用后,应当第一时间就销毁,而不是放任它变色……”
他细数了一遍自己整件事里的过失,最终在菲诺茨的目光中低下头:“请您责罚。”
“这就是你的解释?”片刻后,菲诺茨慢慢开口。
不辨喜怒的语气让西切尔仿佛更加无措,红发雌虫犹豫了一下,慢慢屈起腿,想要下跪。
在他弯下去前,菲诺茨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他猛地扯到沙发上,压在身下。
他双手撑在西切尔两边,面容隐藏在阴影中,只有一双蓝眸深沉浓郁。
“我想听的,不是这种解释。”
看着身下不知所措的红发雌虫,菲诺茨慢慢倾下身体,拥住他,一点点收紧手臂,将他紧紧抱在怀中。
卡洛斯在骗他。
虽然不知道他是用的什么办法,但他当初标记的那只雌虫不是西切尔。
没有什么覆盖标记,当初永久标记西切尔的那只雄虫是他自己,在精神海上留下印记的也是他自己。
从始至终,这只雌虫都只属于他。
心脏破开一个口子,震惊、后悔、激动、狂喜、愤怒……太多太多浓烈的感情喷薄出来,奔涌在身体里,以至于那紧紧环抱的双臂都颤抖起来,透露出底下无法平静的情绪波涛。
“陛下……”仿佛感觉到了什么,西切尔迟疑地抬起手,搂住他的后背,轻轻拍着,像是在安抚,忽然又轻嘶了一声。
菲诺茨埋首在他肩窝,惩罚般咬了下他的耳垂,嗓音微哑:“叫我的名字。”
“……菲诺茨。”西切尔低低唤道,语气带着忧虑,“您还好吗?”
菲诺茨没有说话,只是无声收紧手臂。
在最初的震惊不可思议之后,一个问题紧随而来。
他什么时候永久标记的西切尔?
在去荒星之前,他和西切尔之间仅限于亲亲抱抱,从未越界。
在精神域慢慢重建、恢复意识后,他回到主星,在伊凡亲王府,也没有标记过西切尔,大概是怕惹他厌恶,西切尔很少出现在他面前,就算出现,也是离他三米远,始终保持距离。
最可能的时候,就是在荒星上,他浑浑噩噩的那段时间。
如果是这样,那西切尔精神海上的印记和他的精神力同源但有差别就说得通了,那时他精神域崩毁,标记上去的印记也只会是残缺的、甚至扭曲的。
那时候他给西切尔的,是一个不完整的永久标记,所以才会在结婚后二度永久标记时,出现类似覆盖标记的反应。
其他还有很多问题,比如他那个时候明明精神域崩毁瘫痪,为什么还能标记西切尔,又比如那时西切尔明明在帮卡洛斯,为什么会出现在荒星上被他标记……
一大堆问题挤挤挨挨在脑海,其中某个却像充了气一样膨胀开来,将所有问题都挤到了边边角角,再也看不见。
——这么多年,西切尔都是怎么过来的?
他被永久标记过,用不了合成信息素,他这个标记了他的雄虫也不在身边,那么暗的虫纹,那么多的旧伤,他是怎么扛过来的?
还有上辈子……
菲诺茨闭了闭眼,双臂几乎死死勒着西切尔,只有怀抱被完全填满,不留一丝缝隙,才能让胸口的窒息感不那么强烈。
“菲诺茨……?”西切尔有些不安,轻抚着他的后背,雄虫拥抱的力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只是有些担心雄虫的情绪。
太过强烈的情绪波动对菲诺茨的精神域不利,容易诱发头疼症。
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西切尔皱着眉头,把之前的事件回溯了一遍,最终停留在信息素卡纸上。
是在看到卡纸之后,菲诺茨的情绪才开始不对的。
难道那张卡纸有什么问题?西切尔眼神一凛,想把雄虫拉起来查看,刚一动就被抱得更紧。
“别动。”雄虫声音沙哑。
西切尔更担心了,但雄虫抱的太紧,怕用力挣脱会伤到对方,他只好保持这个姿势,将手掌贴在雄虫后心,想根据心跳变化来判断对方状况,担忧道:“您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雄虫没有吭声,就在西切尔越来越担心,忍不住想要挣脱查看的时候,雄虫慢慢看开口,嗓音像是堵着什么,沉闷喑哑:“我标记你的时候,疼吗?”
西切尔一愣,这个问题菲诺茨之前也问过,是在二次永久标记完成之前,那时他的回答是不疼。
但现在问……西切尔内心犹疑不定,每次都给他那么多信息素,难道不是应该问爽不爽吗?
他实在无法昧着良心说疼,于是只好实话实说:“不疼。您让我……很舒服。”
想起自己每次都软着腰抖着腿,呜咽求饶的不堪样子,红发军雌耳根默默发烫。
不知道为什么,在说完这句话后,身上的雄虫却抱得更紧了。
西切尔回过神,轻轻拍了拍雄虫的后背:“您还好吗?要不要叫医疗官看看?”
虫皇外出,医疗团也是一同随行的,随时待命。
“……我很好。”菲诺茨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着西切尔,心里有一千个问题想要问面前这只雌虫,却最终都没有问出口。
没有意义。
问了,西切尔就会告诉他吗?
不,他不会。菲诺茨冷静地想。
永久标记是在西切尔身上的,他不可能不知情,但却从来没有解释过,哪怕被自己怀疑和其他雄虫亲密,也只是说没有,却从不向他解释永久标记的来源。
包括上辈子,那么长的时间,他也从来没有说过。
永久标记是无法被掩盖的,如果不是被卡洛斯蒙骗,先入为主认为西切尔被卡洛斯标记过,那么菲诺茨在看见那个精神海上的印记的第一眼,就会猜到那是自己的。
这种事不可能瞒得住,所以西切尔不说,只能是因为他以为自己知道。
——他以为自己知道这件事,却从未找过自己。
一个野心勃勃、用尽一切手段也要向上爬的雌虫,真的会在被永久标记后,一直不来找他,独自撑过每一次发情期,并且在重逢之后,也始终保持距离,沉默寡言,不向他索要信息素吗?
而如果不是,那么在最初的最初,那场审判中,西切尔为什么要作证指控他?又为什么要在监狱里,对他说那些毫不留情的话?
在荒星他浑浑噩噩的那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治疗记录,西切尔和卡洛斯的关系,他回到主星后西切尔的态度,上辈子结婚的那些年……
事到如今,菲诺茨已经无比确定,西切尔在骗他。
不是少年时蓄意接近、借助身份上位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事,而是更多、更多的事。
这些事上辈子西切尔直到死都在瞒着他,现在就算问了,也绝不会轻易告诉他,说不定还会换一种方式隐瞒。
就像那番解释一样。
他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但他要知道答案,他一定要知道。
他要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要知道这些年西切尔所经历过的一切,他要知道在他们两个身上的,所有的,他应该知道、必须知道的真相。
第44章
蜜月旅行就此暂缓,菲诺茨决定先回主星。
理由也是现成的,军方发来的消息,邀请他和西切尔出席庆功宴。
因为科亚什图战场增兵及时,在战争突然爆发时得到了及时有效的控制,再加上那一场覆盖整个帝国的神圣祭礼,让原本还应该僵持一段时间的战场直接迎来转机,像按下了加速键,不到一个月就反击成功,取得了胜利。
如今大部队已经回到主星,庆功宴就在这两天举行,现在回去,刚好能赶上。
定好行程后,第二天一早,菲诺茨就和西切尔坐上了回程的星舰。
一天后,星舰在圣蒂兰的停机坪落下,与此同时,官方也发布了虫皇陛下和元帅即将出席明晚庆功宴的消息,在星网上又引起一阵热议。
虫皇和元帅是帝国和军部的最高元首,两者能够到场,对这次胜利的所有军雌来说都是一种鼓舞,何况又是新皇继位加大婚后第一次官方组织的庆功宴,更加意义非凡。
另一方面,这也是西切尔元帅未来会回到军部的又一有力证明。
尽管到目前为止,cp党已经稳占了上风,但仍有不少虫不死心地认定虫皇陛下只是为了报复,就算现在态度平和,也只是伪装,故意让虫放松警惕,等元帅真的沉溺进去了,就会狠狠羞辱抛弃他,从身体到意志全方面打击,让他一蹶不振,这才是最狠的报复!
他们振振有辞,说得头头是道,从各个角落里搜刮出细节,引经据典,阐明自己的理论正确。
对此,cp党的反应是:呵,一群傻[哔],就继续骗自己吧。
星网上的纷争按下不提,圣蒂兰宫,菲诺茨和西切尔吃过晚饭,回到寝宫。
菲诺茨对西切尔道:“你先去洗澡。”
西切尔愣了下,现在才6点,就要洗洗睡了?
但想起雄虫舟车劳顿一天,明晚还要参加宴会,是该多休息,就点点头:“是。”
水声很快响起,菲诺茨看了眼半掩着门的浴殿,起身出门。
走廊上,收到消息的侍卫长格拉夫已经等在了那里。
“陛下。”见到菲诺茨,格拉夫正要行礼,被菲诺茨抬手止住。
“查得怎么样了?”
格拉夫也不耽误,递出一个小芯片:“这是在大皇子私宅里找到的一份名单,里面都是和大皇子有过往来的官员和军火商,以及一些其他的虫,里面划线的是合作中出现不睦的,大多已经确认死亡。”
他顿了顿,道:“根据调查,他们的死亡时间,和西切尔元帅出任务的时间大多重合。”
菲诺茨将小芯片放在光脑上,数据一瞬间完成传输,他点开光脑接收的文件,里面是名单和死亡日期,大多集中在前几年,后面距离他恢复身份回到主星越近,执行任务的次数就越少。
这又是一个西切尔在为卡洛斯效忠的证据,甚至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荒星。
西切尔前期拼死拼活,为卡洛斯解决他想要杀掉的虫,以此赚取地位晋升,后期闹翻了,想起他这个备选,就到荒星去找他,然后被他标记。
很合理。
但菲诺茨心中并无波动,继续往下翻名单,一边问道:“上次那个视频呢?”
格拉夫:“已经找到办法了,但因为技术上的问题,想要完全听清里面的对话,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处理好。”
“要多久。”
“两周左右。”
“弄好了发给我。卡洛斯那边呢?”
“还在审。”说到这个,格拉夫表情略微有些犹豫,“陛下,您真的要这么做?”
“怎么,有什么问题?”菲诺茨翻着名单,表情淡淡。
昨晚决定查清当初的事后,他就吩咐地牢的守卫,开始严刑逼问,什么手段都无所谓,只要能让卡洛斯开口,交代他和西切尔的关系。
但这么一来,卡洛斯就撑不了多久了,和结实耐糙的雌虫不一样,雄虫要脆弱得多,磕了碰了会死,心情不好会死,有时候自己都能把自己吓死。
这也是帝国对雄虫处罚一向从轻的原因之一,因为处罚重了,雄虫是真的会死。
菲诺茨原本留着卡洛斯,是想多折磨一段时间,发泄一下心里的怨气,但现在比起发泄,他更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不过卡洛斯对他的恶意超乎一般,到时候他说出的话是真是假,还需要他自己分辨,但无所谓,只要卡洛斯先说了就行。
如果不说,那留着他也没什么用,不如早点死了干净。
格拉夫当然也不是想给卡洛斯求情,他只是有点担心:“大皇子毕竟是只王虫,要是万一想不开自爆……要不还是把他关到别的地方去?”
王虫和普通雄虫的区别,还在于他们的精神域可以自爆,S级雌虫单虫可媲美军事堡垒,但真论起杀伤力来,也比不过一只B级王虫的精神域自爆。
那是足以瞬息间毁灭一颗星球的力量,就算是最强大的雌虫,在这种力量面前,也只会灰飞烟灭。
菲诺茨闻言冷笑了下:“不用,他不会那么做的。”
精神域自爆?那也太看得起卡洛斯了。但凡他有一点敢自爆的胆量和勇气,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想了想那位大皇子的性格,格拉夫也放下了,确实,比起一瞬间自爆赴死,那位皇子阁下恐怕更想要苟活到最后一刻吧。
他点点头:“另外就是潜逃在外的那两只雌虫,其中一只已经发现了,对方似乎想要逃离主星,但在港口时被识别,反抗时被意外击毙,当场死亡。”
菲诺茨一顿,皱眉:“没抓到活的?”
格拉夫:“没有,对方在发现逃不掉后就想要完全虫化,为了现场其他民众的安全,只能击毙。”
“另一只呢?”
“还在找。”格拉夫道,“那只雌虫叫加奈德,S级,就是上次独自来王宫救援大皇子的虫,上次逃走后就一直销声匿迹,没再出现过,目前搜查队还没发现对方的行踪。”
菲诺茨把名单翻完,关掉文件:“继续找,尽量抓活的。”
这些雌侍都是卡洛斯身边最近的虫,说不定也会知道些什么,不能放过。
格拉夫肃然道:“是!”
第45章
第二天的夜晚,庆功宴如期举行。
在晚宴即将开始前,圣蒂兰宫里,侍从们捧着礼服,服侍菲诺茨和西切尔更换。
菲诺茨的是一套银蓝色的修身西装,腰线收束,完美勾勒出雄虫修长流畅的身形。西切尔则是元帅专用的制式军礼服,比起菲诺茨的休闲款,显得更加庄严冷肃一点。
侍从们围着身旁整理,其中一个拿起一只藏青色的胸针,正要给西切尔佩戴上,被菲诺茨出声制止。
“等等。”
他拿起自己面前配饰里的海蓝石胸针,走到西切尔面前,亲自为他别上。
别好之后,菲诺茨抬起头,西切尔看着他,似乎没想过他会突然做出这种举动,神色有些发愣。
“不喜欢?”他淡淡道。
西切尔像是忽然惊醒,摇摇头:“没有。”
他低头看了一眼,“很好看。”
一眼就可以看出和菲诺茨身上的是同一套,哪怕不用说,也能让虫一下子看出他们俩之间的亲密距离。
很好看。
就是……太好了。
好到有一点不真实。
看了眼转过身去让侍从继续整理礼服的白发雄虫,西切尔垂下眼帘。
前天从集市上回去后,菲诺茨的情绪就变了,原本白天还颇有兴致,计划着要去涅克丝星哪里欣赏风景,只是一个晚上,就突然决定要回来。
庆功宴的确很重要,继位后的第一场军事胜利,菲诺茨要赶回来出席很正常,对他的态度也没有改变,甚至更加亲密,但西切尔就是觉得有些不对。
心中总有些莫名的忐忑和不安,仿佛一个拥有不属于自己的珍宝的窃贼,小心翼翼捧着,守护着这偷来的时光。
每当菲诺茨对他更好,心情就飘得更高,却又时刻惶恐着,怕飞到最高时,忽然从云端跌落,哪怕已经接受了注定会摔回原形,却还是会畏惧那一刻到来时的失重感。
蜜月旅行,就像是一个缥缈却美丽的梦,梦中有他小心翼翼渴盼却不敢奢求的一切。
而现在他们回来了,这个梦幻迷离的梦境似乎也就要渐渐淡去,即将打破,他随时会醒来,回到冰冷的现实中。
在那一刻真正到来前,他只希望这样美好的日子能久一点,再久一点。
哪怕只是一秒也好。
……
19:00
菲诺茨和西切尔乘坐悬浮车,准点来到庆功宴现场。
庆功宴会场在皇家大酒店,到地点时,各方已经都到齐了,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端着酒杯谈笑交流。
听到侍应生通报的“虫皇陛下与元帅阁下到场”,所有虫都停下交谈,看向门口。
只见酒宴门口,在媒体记者的簇拥下,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前方的雄虫身量高挑,身穿银蓝色修身西装,纯白的发丝在水晶灯的照耀下,比金碧辉煌的大厅还要耀眼,面容精致却不纤弱,气度高贵,平静的蓝眸淡淡瞥来,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凛然威势。
后方的雌虫高大猛健,落后半步,军礼服冷肃沉稳,鹰隼般的目光敏锐锋利,仿佛血海里淬炼过的凶器,无论是谁和其对视,都会下意识心头一颤。
会场一片鸦雀无声,直到最前方的伊凡亲王率先反应过来,躬身行礼,才纷纷惊醒,跟着一同行礼。
“陛下日安,元帅日安。”
“都起来吧。”菲诺茨淡淡应了一声。
众虫起身,虽然只是一个照面,但能在场的都不是蠢货,不少虫都注意到了虫皇和元帅交换的胸针,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一时间各有思量。
虫皇陛下和元帅的到场,让晚宴迎来一个小高潮,新闻媒体闪光灯不断,记录下帝国两位最高元首婚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在公众场合相携露面,那互换的胸针也被着重拍了下来,预备放进新闻稿里。
穿过宴会厅,菲诺茨和西切尔进入二楼专门准备的包厢,墙壁是一整面落地窗,用绿植作为隔断,坐在包厢里,可以将楼下的宴会大厅一览无遗,底下往上看时,却很难看清,兼顾了美观与隐私。
坐在沙发上,菲诺茨透过窗户,看着下方。
台上正在发表讲话的是第一军团的参谋长,科亚什图战场的主力军就是第一军团,上辈子这些虫大多都死在了那里,让帝国一下子损失了十多位高级指挥官。
现在他们都还活着,回来参加这场宴会,还能继续自己的生活,陪伴在亲近的虫身边。
前期的流程结束,宴会厅里重新恢复了流动,觥筹交错,灯火辉煌。
包厢外也迎来了一波请求觐见的将官,庆典上礼仪制度需要合乎规范,基本没有交流的机会,现在虫皇陛下难得出现,想要在对方面前露脸的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原本菲诺茨有残暴的名声在,许多雌虫还不敢靠近,怕也被凌虐致死,但因为他之前庆典上对西切尔的表现,名声一下子好了很多,许多虫的心思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那可是双S级的雄虫,整个帝国历史上也没有几位,身边也就只有西切尔元帅这么一位雌君在,雌侍的位子可都空着呢,要是万一入了陛下的眼……
一时间,不少雌虫都细细整理起自己的着装,争取让自己看起来精神更好,军雌们更是踌躇满志,陛下当初被审判是因为军雌,现在的雌君西切尔也是军雌,明显就是对军雌更感兴趣!他们有希望!
但再多的心思,都在那扇薄薄的门前铩羽而归。
随同出行的第一侍从官米迦挡在门前,露出无懈可击的微笑,宣告陛下的吩咐——
如非要事,不接受觐见。
一句话,不知道让多少雌虫的心碎成了渣渣。
菲诺茨当然不会在乎这些,他又不是来看雌虫的,对西切尔以外的雌虫也压根没有兴趣,不准备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他看向坐在对面沙发上的西切尔,红发军雌也正望着下方的宴会厅,目光仿佛有些出神。
菲诺茨忽然道:“想出去吗?”
西切尔闻声抬头,有些怔愣地望了望他。
其实还好,他手里的事情上次会议结束后,基本都已经交接了出去,威科姆和利维尔是一直跟随他的部下,做事他放心,中央军区司令官奥古斯塔上将是新皇派,忠于菲诺茨,能力也有目共睹。
他没什么可担心的。
比起去外面和别的虫交际,他更想和菲诺茨待在一起,珍惜这所剩无几的静谧时光。
“不……”
西切尔正要开口说“不想”,菲诺茨站了起来:“出去走走吧。”
“……”西切尔把话咽了回去,顺从地起身。
从包间下楼,底下正是热闹的时候,这种大型的宴会场合,除了雌虫以外,还会有不少雄虫受邀参加,相当于半个相亲宴。
军雌常年在外作战,很少能见到雄虫的面,遇上这种机会,必然要好好在雄虫阁下们面前表现一二,一时间大厅里肉眼看过去,几乎所有雄虫身边都众星捧月围着一圈虫。
而身为最尊贵的那只雄虫,菲诺茨一下楼就瞬间吸引了绝大多数目光,但因为刚刚的闭门羹,倒也没什么虫再来他面前自讨没趣。
开玩笑,陛下都说了没事勿扰,再硬扛着头皮上去,不是摆明了挖墙脚?西切尔元帅还在旁边呢,意图这么明显,不怕被弄死?
雌虫私底下的竞争可比明面上激烈多了,敢抢自家雄主?揍死你都是轻的!
要是能被陛下看中,那被揍几顿也就揍了,但就凭陛下这把元帅随身携带,去哪都要带着的样子……还是算了吧,其他雄虫阁下也很好,起码机会大点。
一群虫又把目光收了回去,只零零散散还望着这边。
酒店一楼宴会厅是仿古式建筑,假山流水,轻雾缭绕。
菲诺茨拿了杯酒,站在池塘边慢慢啜饮,西切尔看了看池塘,水池里游动着专门从外星捕获的珍惜鱼类,尾翼纤长,身姿曼妙。
他低声向侍应生要了点鱼食,拿到后,轻轻走到菲诺茨身边:“您要喂喂看吗?”
他记得菲诺茨一直对这种投喂小生物的娱乐挺感兴趣,以前他们俩出去玩,也经常去广场喂喂鸽子,河边喂喂鱼什么的。
菲诺茨瞥了他一眼,捏起几粒,在指尖捻了捻,随后扔进水池。
鱼儿立即攒动着涌了过来,将饵料吃掉,要是这时候扔下去鱼钩,大概能直接上钩吧。
菲诺茨抿了口酒,余光瞥见一道走过来的身影。
威科姆走到近前,抚胸躬身行礼:“陛下日安,愿您的光辉永照帝国。”
菲诺茨淡淡应了一声,威科姆恭敬地问候了几句,随后望向旁边的西切尔:“元帅,能否请您移步?”
西切尔微微皱起眉,这时候来找他,是有什么事吗?
他看了看菲诺茨,有些犹豫。
菲诺茨往池子里扔了点鱼食,淡淡道:“想去就去吧,不用跟着我。”
西切尔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把鱼食放到一边:“抱歉……我会尽快回来。”
菲诺茨没有说话,只是在他们离开时瞥了一眼,拢了拢扣在耳边的宝石耳饰。
……
到了一个角落,西切尔道:“什么事?”
威科姆道:“是有关之前黑市上散播谣言的事。”
庆典开始前,威科姆的眼线在发现黑市上有虫在故意散播大皇子还活着的消息,明显是冲菲诺茨去的,当时西切尔就让威科姆抓到对方,审问出幕后主使。
西切尔:“有结果了?”
威科姆摇摇头:“没有。我们的虫原本已经找到了对方的所在地点,但就要过去抓捕时,对方像是收到消息,突然撤退,后续的行踪也被一股势力扫清,我们的搜索也被阻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