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我说分手
刚回到家, 习关疏就不老实了。
“你别抱我抱那么紧,难受…热。”他推搡着zone的胳膊,梗着发红的脖子, 额头和鼻头溢出一些汗。
“谁让你运动喝酒的?忍一会。”zone看他没说假话,顺着他的意松开了一些手。
习关疏还是不满意,又把腿抬起来, 觉得脚趾缝中夹的沙子很硌人,“脱鞋, 不舒服。”
旁边的下人们低着头不敢看, zone目不斜视,一路带着喝醉后脑子大甩卖的习关疏回到卧房。
“你不听话了是不是?”习关疏见zone迟迟没有给他脱鞋, 有点生气,红着眼睛掰过他的脸, 拍拍, “你是不是不听我的话了,你觉得烦了可以走。”
zone俯下|身去脱他的鞋, “刚才在外面, 回到家里再脱,这样不会凉。”
“不要,跟在不在外面有什么关系?我在哪里想脱你就得帮我脱。”习关疏又凑过来胡搅蛮缠。
因为醉得太过,他控制不好距离,鼻子直接撞到了zone脸上, 给自己疼得要掉眼泪, “你打我, 你竟然打我!我讨厌你。我的鼻子断掉了……要变成丑八怪了……”
“……”zone看他一副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傻样, 懒得和傻瓜计较,给他揉揉鼻子, “我没打你,是你自己撞到了,鼻子没变,不信你自己捏捏,还在,好看。”
一听到自己没有变丑,习关疏也没那么计较了,趴在zone身上,嘟嘟囔囔,“你有点臭臭的,你是不是喝酒了?好难闻。”
他还学着zone之前啰嗦的嘱托语气,老气横秋:“你对酒精不耐受,要少喝点,不然皮肤很容易发红……我怎么不知道呀?”
“对你不利的当然不知道。谁臭自己心里清楚,我反正没喝。”zone不仅跟一个喝醉后的傻子有来有回聊上了,还非常大气地给习关疏脱下沾染酒味的外衣。
习关疏不配合,让抬手不肯抬手,一直在摇头晃脑,在zone脸上找准地方就胡乱地亲,“我要喝水,给我水,不然我就喝死你,把你周围的氧气都喝光,让你窒息死掉。”
zone闻言,也没走太远,在旁边倒了一杯水就抵在他嘴唇上,稍微倾斜,“喝。”
习关疏又不喝了,开始耍赖,“烫。”
zone简单吹了几下。
但习关疏喝了一口就不喝了,皱起眉头把水打翻,“我说了我不想喝,你没听到吗?你总是这样,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烦死了。”
这杯水一下就倾倒在他身上,身下的被罩也被通通浸|湿。布料湿透,贴在胸口,洇出一片深色。
zone顿了一下,没有下一步动作,“你出门的时候穿的不是这件,谁给你换这种衣服去冲浪?”
习关疏想不起来,以为他生气了,含糊的嘟囔几句不知何意味的声音,往他那边凑过去,和他贴贴,“肚子好疼,肌肉也疼……”
zone看着习关疏闭着眼睛,连路都找不对,手臂就在他身上到处乱摸,热乎乎的脸靠在他胸膛上,像抱着一棵树睡着的树袋熊。
他也不闹了,安安静静的,嘴唇轻轻动动。
“好傻。”zone深深叹了一口气,认命地将他身上的湿衣服也一并脱下来,就要抱着人去洗澡。
水汽弥漫,习关疏靠在浴缸里,浑身软的像是没有骨头。
zone刚一过去要给他擦头发,他又黏黏糊糊地缠过来,湿漉漉的手臂圈住zone的脖子,嘴唇乱蹭,“亲亲。爱你。”
zone别开脸,艰难地给他裹浴巾,“先回到床上。”
习关疏不答应,依旧耍无赖,扒着zone的手戳他自己的脸,“亲亲我,亲这里,亲那里,都亲一遍~”
“好黏人。”zone难以抽身,只能顺着他的意,“但是现在不方便。”
zone的手指实在很灵巧。
因为还在浴室里,所以清理也比较方便,拿水一冲就干干净净。
习关疏反而更加不满,“不够,这才到哪里……你、你上来。”
“你太醉了,状态不好。我去给你煮汤,睡一觉,不然会做噩梦,睡不安稳。”
习关疏捏住zone的嘴不让他说自己不想听的话,“你好吵哦。长嘴巴了吗?长了……那为什么不用来亲我?”
zone拗不过他,到底还是把人抱进怀里回到卧室。
习关疏终于得逞,开心地哼一声,“早这样不就行啦?总是要我催你,下次要记得快点喔。”
“你总贪玩,容易伤身。”zone手扶着床头。
两人均发出到位的叹息。
“我给你买了礼物。本想等你回来准备一个惊喜,结果你醉成这样,让我不知道要不要拿出来。”
zone亲吻习关疏的额头、眉心、鼻尖,得到含含糊糊的答应声,“礼物?礼物,好呀,要。”
zone点头,保持着刚刚好的节奏。
在习关疏溢出|气音,头皮|发麻的同时,他另一只手端起那个系着丝带的礼盒,拖着盒底慢慢打开,露出里面叠放整齐的衣裙。
zone眉眼温柔,“你最近很少穿裙子,我猜测你是觉得衣柜里那些过时了,所以给你买了新的。”
习关疏此时还全身心沉浸于两人极亲密的接触,糊涂地睁开眼睛。
见到眼前这一幕后,却没有第一时间将重点放在那件裙子上,而是呼吸加快。
他好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打翻了那件裙子,连看一眼都嫌多余,抓着zone的衣领,“你瞧不起我?你觉得我不是正常人 ?”
zone原本以为会是一个比较温馨的场景,却没想到习关疏会是这个反应。
“你想到什么了?”zone意识到什么,立刻将那礼盒甩到习关疏看不见的地方,“你把你喜欢的东西和过去联系在了一起?”
“没有!”习关疏的呼吸越来越粗重,醉得眼神都涣散了。
[“保护自己的最好方式,就是离开那些知道你底细的人,有多远躲多远。”]
这句话骤然出现在习关疏脑海里,他没有什么预兆地开口:“分手吧。”
zone动作没有停,像是没听到一样,习关疏又推了他一把,声音更大了,“我说分手,你没有听见吗!我不要你了!”
zone看他一眼,手指爱|抚,“你醉了,说的都是胡话,我不当真。”
习关疏像是被什么刺激到,猛地撑起上半身体,眼睛都没有聚焦,却依旧甩开他的手,执拗地瞪着他,“我早就不喜欢你了,你知道我忍了你多久吗?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你了,整天管这管那的干什么啊!”
他越说越着急,匆匆吸了一口气,“对,我就是用完你就扔!我就是在利用你,讨厌你,讨厌死你了,快点滚,看到你我就不高兴,你快点走,不要在我面前碍眼!”
zone的表情越来越平静。
房间里很安静,习关疏喊完,口干|舌|燥,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呆滞茫然之时,迷迷糊糊间只听到一句轻轻的“好”字。
而后坐在他身上的人起了身,分开之后,他感到一阵凉意。
那股全方面的温暖包裹感彻底消失,他睁开眼睛,看见那具浑身肌肉线条十分漂亮的身体正在穿衣服。
怎么突然结束了?为什么不继续?
习关疏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zone已经把自己收拾齐整,最后将床头的水杯又倒满水,给他盖好被子,“睡吧,我答应你。”
习关疏有些慌乱。答应什么?
可他现在太疲惫,脑袋晕晕沉沉,有点起不来,只能眯着眼睛看着那个人关上门离开。
习关疏坐在床上,被子滑到腰间,嘴唇动了一下,耳边只能听见自己杂乱的呼吸声。
“走就走。肯定没过多久就会自己屁颠颠儿地滚回来了。”他赌气一样,也不去追,就呆在床上躺着。
做过爱以后的身体逐渐降温,酒精作用和戛然而止的亲密却让他浑身都在发烫,整个脑子都像要炸开一样。
“都走,都不要我,只有我一个人就好了。”习关疏嗫嚅着,委屈到眼泪流出来,把身上的被子裹紧,像条小虾米。
醉酒让他的脑袋和胃都疼得过分,肌肉也酸麻,整个人都在半睡半醒间挣扎。
梦里全是杂乱的东西,不够具体,但带来的情绪压倒性的负面,前所未有的孤独。
“别不要我……”
*
习关疏醒来时全身疼得厉害。
整个房间窗帘拉得很严,没有多少阳光透进来。
等到在床上躺尸了好一会儿,身上的肉没那么像是被凌迟了,才慢慢坐起来。
“z哥,我好渴……我想喝水。”
他哑着嗓子呼唤,只喊了这么一句都疼得下意识去揉捏喉结。
没有人应声。
“干嘛不理我?”习关疏才发现整个房间里空荡荡的,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没办法,他随便找了一件睡袍披在身上,赤着脚走下床,推开卧室的门,走廊也是空的。
“z?”习关疏又唤了一声,没有人应。走到楼梯口,看到一个正在擦玻璃的下人,“他去哪儿了?”
“那位先生昨天夜里就走了,至于去哪,我不知道。”
习关疏动作一顿,“走了?为什么?”
话刚说出口,昨天晚上喝醉后破碎的记忆片段断断续续从水面浮上来。
自己昨天好像的确大概应该对zone口不择言说了几句难听的话,把人气走了。
说什么了?至于这么生气吗?这就走了?
习关疏把身上的睡袍揪紧,匆匆回到卧室里,想要拿起终端质问。
临到联系人页面时,他又忽然把终端放下,脸撇向一边。
“分就分吧,我早就想分了。管我管那么紧,真以为是我妈吗。”
习关疏不肯承认是他拉不下脸去道歉,切到了伊森的联系方式,拨通。
“我和z分手了。”说出这话时,习关疏自以为很平静,还强调:“是我甩的他。”
但语气在别人听起来有着明显的失落,像被雨淋了。
伊森迅速捕捉到他的异常,立刻明白他说的是真的,嘴角不可抑制的扬起,“啊是吗?我早说过,这将会是你最正确的选择。”
但他又强行克制住自己的兴奋,不从语气上表现得太明显,“恭喜,你终于解脱了,我给你组个局庆祝一下,前天你走的早,没玩尽兴,这次我们喝个痛快。”
酒不是什么好东西,习关疏一直到现在都还带着宿醉的疼痛。
“行。”但他答应了。
因为喝醉后脑子里不会想太多,快乐的情绪应该会占满整个心脏,把不知好歹胆敢抛弃他的人忘得一干二净。
挂断通讯,习关疏坐了一会,忽然走向自己的衣柜,猛地打开。
衣服少了很多。
他连自己的那部分衣服都带走了。
“准备的真充分啊,其实早就想走了吧。”习关疏咬牙,更加打定主意,赌气绝不肯主动联系zone。
他目光在房间里搜寻着,找到了那件被人遗忘的裙子。
淡粉色,布料没有开叉,衣领的位置不低,腰侧系着个小蝴蝶结,端庄又美丽,就连裙摆的长度看起来都超过了膝盖。
如果是习关疏自己看到这条裙子,绝对会第一时间买下来,不管价格。
而他现在面无表情,抬起脚就要踹开它。
临落下时又偏了角度,落在旁边,丝毫没有踩到。
他低头看着,然后极不情愿地一点一点缓慢蹲下去,小心翼翼将那件裙子捧起来,拉开衣柜门挂进去。
习关疏看着这件衣服,眼神十分复杂,等回过神后,猛地甩上柜门。
他手掌贴着柜门,死死压着,胸膛不断起伏,喘了好一会儿的气。
“我现在,我现在就去定制一套最新款的男装!”习关疏咬着牙,尾音颤抖,手掌从柜门上滑下来。
“开什么玩笑呀,离开你我肯定能过得更好,我现在要什么有什么,什么都不缺,还缺个人吗!”
他的确过了好几天舒适放纵无人管束的日子。
夜夜笙歌,想怎么玩怎么玩,想几点回家就几点回家,不会再有人给他发来恼人的消息,打断他游戏时正好的心情。
伊森更是带他在金鼎各种体验极度奢靡的高消费活动,来调转他的注意力。
他们曾在模拟出群星环境的空旷场地上,驾驶着摩托以三百公里每小时的速度拿命疾驰,还去过金鼎下层的馆场,包下整个场地看别人打黑拳。
极端的自由,没有人管束他,他出手大方,没有节制,一次能花掉几十万,穿戴吃食极尽奢华。
没有人看不起他,人人都把他当成贵客一样接待,给足了脸面。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习关疏开始觉得这种放纵的日子也并没有那么有意思,无论再怎么挥金如土纸醉金迷,也没有办法改变回到家后的疲惫和虚无。
终端一直没有等到联系,他越来越烦躁。
每一场聚会习关疏都十分心不在焉,总是时不时看几眼通讯器,伊森递过来的每一杯酒都喝得干干净净。
有人想灌酒,有人想醉,一拍即合。
结束后,习关疏又喝得神志不清,被送回家。
伊森想给他脱下充满酒味的衣服,被他一巴掌打在脸上,“别碰我,滚。我让你回来了吗?不是说分手了吗。”
习关疏红着眼睛质问,语气十足难过,又扒着伊森的衣领,掉下眼泪,“为什么不早点回来?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你不是我男朋友吗?”
==========作者有话说:==========
眼泪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医美。猪:办卡
因为周五周六有点事要忙,而且提前爆肝出这一章,留足了审核时间,但没想到还是折腾了很久
请吃!
下次更新是12号周末没变~
第102章 短择
伊森见自己被当成了替身, 也没有多生气,反而想顺水推舟。
可习关疏在刚被碰到腰后,清醒了一些, 也看清了正在给自己脱|衣服的人到底是谁。
“你……”习关疏坐起身,将搭在他身上的手甩开,“你来我家干嘛, 我要睡觉了,你快点走开。”
“你今天喝太多了, 没人管你你会被自己的呕吐物呛死, ”说着,伊森想去摸摸习关疏的肚子, “以后我来照顾你……?”
习关疏别扭地躲开,随手捞起旁边的软枕朝伊森扔过去, “不用, 你才会吐,”他提到这个字眼时, 条件反射一样产生了反应, 又很快捂住嘴巴,“我很好,我不需要你照顾我,你难道也想管我管到死吗?”
“我和他不一样,我会带你去更多有意思的地方玩。”伊森托着人, 刚好习关疏那几个弟弟妹妹像是时时刻刻盯着似的及时出现, 围了上来。
他们看向伊森的目光颇冷漠, 在黑夜里带着点寒光。
伊森心知这次极好的机会已经失去了, 便松开手,将人推开, 习关疏直接往后倒在了这群人怀里。
“那今天就到这里,下次再约吧。”
等人走后,习关疏被半搂半架着抬回了卧房里。
他们把人放在床上,细心地垫着他的脑袋,换掉身上的衣服,动作细心,没有一点多余的心思。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灯,光线落在床单上,像一层蜜。
习关疏仰面躺着,呼吸很轻,秾丽五官在昏暗灯光下格外立体,泛粉的睫毛因不安而总是颤抖,嘴唇微张。
他们也没有离开,而是在床边半蹲下来,其中一人将脸轻轻贴在他脸颊边。
“哥哥,他们都这样对你,对我们……实在很烦人,对吗?”
其余人伸出双臂虚拢他的躯体,又或是贴着他的腿侧。
“我们是家人。家人,只会保护。”
明明是极好的乱|性机会,他们却什么也没做,只亲昵一番便陆续退出房间,带上门时只留下留恋的目光。
所有人离开,房间安静下来,习关疏紧闭了一下眼睛,艰难睁开一条缝。
半睡半醒间,他晕晕乎乎地打开终端。
依旧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消息进来。
“坏掉了。有空再买一台新的……”习关疏没有多少清醒的意识,把它当砖头一样扔出去。
过了一会儿又捡回来,气呼呼地打开了消息屏蔽。
“不是你不给我发,是我屏蔽了你,知道不?”
他点开“z”的对话框界面,打了几个字又删掉,重复几遍后,就因为脑袋过于晕眩而再次睡了过去。
*
习关疏就这样待在家里浑浑噩噩过了好几天,什么娱乐场所也不去了,窝在屋子里不知道干什么。
一次寻常的午餐时间。
整桌的当季时令菜点,摆盘讲究,颜色鲜亮。
除了坐在主座的习关疏使用筷子外,分坐两侧的弟弟妹妹们使用的餐具是刀叉。
他们腰杆挺直,餐具握得端正,切割时,刀刃碰触瓷盘的声音都非常小,用餐礼仪十分标准。
习关疏原本还松松垮垮的坐姿都被带得板正起来,变得规规矩矩。
“哥哥不必这么紧张,既然已经是家主了,怎么做都可以,都好看。”习关疏右手边坐的最近的男孩发现了他的转变,偷笑起来,其他人眼中也露出笑意。
“……我只是觉得之前那个坐姿不太舒服。”习关疏到底还是放松了些,用筷子夹起菜,放进嘴里嚼两下。
食不知味。
他刚张开口想叫厨师长,又闭上了,不想再折腾,只走到冰箱前拉开柜门,随便吃点什么应付一下。
以往总是塞得满满当当的冰箱,现在变得空了很多。
“东西都去哪儿了?”习关疏偏过头问站在旁边的男孩。
“哥哥,您也知道天然的蔬果十分珍贵,且摆放困难,时间一长容易出现储存问题,而哥哥的用餐标准一向很高,所以品质不合格的已经被扔掉。以往都是那位先生负责这件事,我们并没有特别稳定的来源,所以新的蔬果难以及时补充。”
习关疏闻言,握着冰箱门的手指紧了一下,将其关上。
怎么哪里都有z的存在。
不吃了,饿死得了。
“叮。”大门的铃铛响了一声。
习关疏扭头一看,发现上次他签署继承协议的工作人员在门外站着,手里还捏着一个文件袋。
习关疏虽不明白这人再次登门的目的,但心里已经紧绷起来。
“先生。”那人被迎进来以后,依旧没有多少不必要的形式对话,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我这次是来提醒您,您之前从劳布斯先生那里继承的财产中,也包含了对方相应的债务。他之前以个人名义向数位债权人借款,总金额已逾期多日,如果您无法在规定时间内偿还,可能会面临法律追责。”
“……债务?”习关疏从没想过还有这一环节,“你是不是搞错了。”
来坑人的吧,上次他签协议以前zone就替他提前检查过,没有问题后才签署,他也完全不觉得zone会在这方面阴他。
工作人员嘴角弯了一下,有些嘲弄,看着习关疏像在看一个很傻很天真的孩子,“这种事情起初劳布斯先生做的并不合规,所以并没有被记录在册,大多数都是私下借据。”
说着,他还很快将文件袋中的资料迅速拿出来,给习关疏看了一眼,又生怕他恼羞成怒抢走一般飞速收回去,“我只是负责走流程,通知您一声,并不是协商。”
习关疏看向他的弟弟妹妹们,用眼神询问。
他们点头,“几年前的事情。他不让我们告诉你。”
“你们也在场?”
“想要借到钱,首先得哄借主高兴,所以我们的作用,哥哥应该猜到了。”
他们说得云淡风轻,习关疏闭上嘴,脸都皱起来,“以后这个家里不需要你们做这些事情,谁逼你们都不行。”
等人走了以后,习关疏独自一人回到卧室里,抓了一下头发,想了一会儿,最终只能拿起终端,打给伊森。
尽管联邦来人不肯给他书面信息,但他还是在对方拿出来展示的那一瞬间看到了几个家族名字中的一个。
终端响了几声后接通,习关疏压低声音:“牢布斯以前找加西亚借过钱?我这边财务出了点状况……你现在有空吗?来我这边一趟。”
他以为伊森会立刻答应,毕竟以前都是这样的。
可终端那头安静了片刻,伊森的声音才传来,“我和你很熟吗?”
这样冷漠的语气和内容,习惯了被捧得高高的习关疏第一时间接不上话,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你搞什么啊,吃错什么药了?我们不是总在一块玩?你之前还说会跟着我做事儿,怎么就不熟了?”
“我希望你说话能够客气一些,同时分清楚酒肉朋友,和真正能帮得上忙的朋友,之间的区别。”
伊森那边不知道在忙什么,总传来其他人细碎的交谈声,传进终端收音器里只留下杂音,“真朋友之间总要有利益维持,而你又能给我什么?你真的有想过这些事情吗?”
习关疏张开嘴,终端里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没有人会像zone那样总是无条件纵容你,”伊森没有给他太多的时间,“既然你已经选择离开他,又想要我的帮忙……今晚,八点,十层的雪国餐厅。”
习关疏瞥着头顶的装潢,耐不住自己胃部空荡的饥饿感,整个人都十分低气压,“……好。要是东西不好吃我就把你剁吧剁吧吃了。”
*
“z做的那些菜,你偶尔吃一次还行,真要论起来上不了台面。”
每一道菜品的摆盘都像是一幅画。
习关疏没看见筷子,就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十层,已经属于金鼎富豪层级,这里的餐厅造价昂贵,食材也是一等,做出来的餐点皆是上流水准。
但他只嚼了两下,就偏过头,目光落向了窗外。
“还在想他?”伊森将高脚杯轻轻放下来,准备再接再厉说一些关于zone的黑料,却不想习关疏的声音先落了下来。
“你学了那么多年的医,年纪轻轻就毕了业,还成功开了自己的诊所,上学时候应该挺拼的吧。”他看着窗外的天空,几架流线型飞行器划过时,还会留下热浪,“现在做不了手术,你不难受?”
“你注意到了?”伊森顿了一下,把自己一直避免使用的手指收回来放在桌面下,“你偶尔也会出乎我意料的细心……不过不甘心又怎么样呢。”
他笑了一下,“就这样也挺好。要是继承了家业,总比一直做一个无权无势、任人宰割的医生强太多了。”
“哦,随便你。”习关疏拿起装着果汁的高脚杯随意和他碰了一下。
伊森忽然歪了一下头,朝斜对面那桌扬了扬下巴,压低声音,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和习关疏说:“那边那位,可是当下最炙手可热的男明星。”
桌与桌之间隔的距离较远,还用精心培育的茂密绿植阻隔,习关疏转头盯了一会儿,才发现伊森嘴里说的家伙。
对方穿着熨贴的白衬衫,笑的时候会露出一整排整齐的牙齿,阳光开朗,整个人的气质让人想起夏天傍晚的风。
习关疏目光里兴趣缺缺,又把头扭回来,还不如叉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两下,“就那样吧,长得一般。”
“我要说的可不是这个。”伊森神秘兮兮的,用一种分享八卦的语气,“他在圈里的人设冰清玉洁,从不传绯闻,粉丝都夸他是这个时代少有的干净人。”
说着还停一下,又示意习关疏去看。
原本坐在男明星对面的男孩,短短时间内就换了一个,而且交接的时候甚至完全不避嫌,当面左拥右抱。
“私底下,专挑那种白幼瘦,听话好拿捏的,发生完关系也好处理,公关和公司都能兜住。”
在伊森如同讲解的画外音外,习关疏看着那人,已经从初见时的无感变成了厌恶,“嗤。”
“权钱色充斥的圈子都是这样。你现在也多少算个名人……”伊森慢条斯理地擦干净嘴角,夹带私货:“现在的社会,永远守着一个人多没意思。短择,每次都能遇到不同的人,体验不同的新鲜感,有什么不好?”
话刚说完,习关疏就看见他身后走过来的海克。
对方穿着与周遭环境氛围截然不同的休闲帽兜衫,原本百无聊赖地扫视着周围,眼皮子都耷拉下来,在看到习关疏时瞬间浮现出笑容,打了个招呼,
“嗨、…嗨!”
“您这是又从哪里跟踪来的?”习关疏对他倒是没多少恶感,还想着调侃几句,又紧接着看到跟在海克身后的几个人,嘴里未尽的话全都被咽了下去。
这些人他以前见过。在劳布斯安排的那些宴会上。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喂哦!
第103章 契约恋人
习关疏每次都觉得, 这些人看向自己时,并没有把他当人。
说好听点,他或许被当成了一件昂贵、精工、无瑕的奢侈品。
不管前面有再多的修饰词和附加价值, 都掩盖不了本质上的不屑和蔑视。
所以很讨厌。
“我去趟洗手间。”习关疏懒得搭理这些人,随便找了个借口想起身离开,却被伊森握住了手腕。
“你当然可以走, 将那些烂摊子甩手不管,一了百了, 继续拿剩下的那些钱挥霍。但只要债还不上, 你家里的资产都会被扣下。当然,你的弟弟妹妹们也算资产的一部分。”
他低声提醒, 握的力道有点重,习关疏手腕疼, 目光在他和另外几个人身上落下。
感觉世界上所有最糟糕的事情都凑到一块儿了, 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习关疏反而没了逃避的兴趣, 出现了一种微妙的平静和无所畏惧, 大大方方地坐回去,靠着椅背,双手抱胸,翘起二郎腿:“随便吧,不介绍一下吗?”
“这是……”伊森话还没有说完, 就被海客打断了。
“我是海克·加西亚, 你之前好像不知道我的全名……”
海克全然无视了他面前说话的伊森, 迫不及待凑到习关疏面前, 用手撑着桌面,近距离看他的脸, 目光炽热。
在习关疏那双粉色的眼睛回望过来后,他耳根浮起不太明显的红色,想要傻笑,“我不是跟踪来的,我只是得知你在这里,所以来看看。”
“你也是加西亚?”习关疏之前听伊森多少说过他们家的情况,立刻看向对方。
但伊森回避了习关疏的眼神问询,用手扶了一下他的眼镜,镜片反光遮挡住他所有的心思。
海克身后跟来的几个二代没有开口,但是目光已经从习关疏的脸上慢慢滑到他的领口、袖口等露肤的地方。
什么也没说,已经比什么都说了更加让习关疏厌恶透顶。
“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呀。”习关疏假笑着,从桌子底下,像升降机一样慢慢探出来两根中指。
“眼睛有问题的话我替你们找个兽医啊,我做东请客,请你们把自己的兽肝兽脑兽心兽肺都换成义体,多少还能有个人样。”
伊森被点到的时候,还想着假意做个好人出来劝架,被习关疏用他餐盘里的肉堵住了嘴,“不是替他们给我磕几个头就别说话。”
伊森点头,自己嚼肉去了。
对面几个二代脸色明显一沉,没料到习关疏刚一见面就这么不留情面,还有点下不来台,嘴刚张开想要反驳,习关疏直接两手一抬捂住耳朵,闭眼摇头,进行一个保护自己身心健康,并且强行闭对面麦的动作。
对面几个人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累了刚停下来,习关疏又松开手,继续开骂:“你们能不能安静一些呀,多好的就餐环境都被你们破坏了,好没素质哦。”说着还想要举起手来喊服务员。
对面气得脸都红了,习关疏又把手抬起来捂耳朵,强行避险,占据不败之地。
到最后几人嘴里只剩下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你离开这么一趟,回来变了很多啊,但礼貌也忘了不少。”
他们以前被习关疏骂时并不会多生气,只当是调|情时的情趣,现在在一个相对正式的场合被如此对待,只觉得是他习关疏不识好歹恃宠而骄。
“玻璃心。光骂你就偷笑吧。”习关疏直接抓起旁边打开后倒出来一半的酒瓶。
二代们以为他要冲上来打架,还不以为然,却见他站起身转头走向了另一张桌,拍了拍那桌男明星的肩膀。
不知道习关疏和男明星说了什么,很快,对方就从茫然的表情逐渐变得熟络,仿佛是多年未见的好友甚至是亲戚。
“他们是你的粉丝,说喜欢你很久了,什么玩法都能接受。”习关疏和对方说了几句话,男明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嘴角的笑意更深。
他打量过来的目光,和他们打量习关疏的类似,如出一辙的物化和淫邪,更加直接,不加掩饰,似乎已经在想象接下来会是什么样的安排。
二代们表情开始不对劲。
如果说刚才习关疏那几顿骂算不得什么,这下才真的算得上是破了防。
从前都是他们这样对待别人,同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就连他们也会感到不舒服。
“海克哥,伊森哥,我、我们吃好了,先走一步。”他们陆续起身,将外套搭在臂弯,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落荒而逃。
“啊?还没约时间和地点啊。”男明星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这时他的经纪人从餐厅侧门急匆匆走过来,推开用不善目光瞪着习关疏的男孩,和他交头接耳、神色慌张,“你在搞什么?!好不容易来一趟十层你就给我搞出这种事!那几个人不是我安排的,他们家族在金鼎有头有脸,随便一个都能封|杀你!不想你那些黑料被爆出来,就赶紧跟我去赔礼道歉!”
“什么?可是……!”男明星整张脸色都白了,还未及时追问习关疏就被经纪人扯着离开了。
“好一招驱虎吞狼。”看完全过程的伊森并不在意这件事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习关疏嫌弃地擦擦自己刚刚碰过男明星的手,“驱蛆吞粪。”
“骂得好脏。真生气了?”伊森有点想笑,手臂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膀,“我不知道你们有仇,下次会避开他们。消消气。换个地方坐坐?”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海克也从另一侧靠过来,一左一右挤着人,走向雪国餐厅仅有的几处专供给高级客户的休息室,“跟我一起。”
他们把习关疏都挤得缩起肩膀,像个夹心饼干里的草莓果酱馅料。
“路这么宽就往我这边挤?身上痒就去找个河跳了。”习关疏想从两个人的空隙里绕开。
伊森只在他迈出半步时补了一句:“只要事情谈好,加西亚借出去的钱,可以不再作数。”
习关疏迈出去的腿又收回来了,深呼一口气,“有什么了不起的?”直接加快脚步走在两人前头,“没我走的快。”
他推开休息室的门,径直坐在沙发的正中间,拿起桌子上摆放的小点心扔进嘴里,丝毫不拘谨,随意到像是回了家。
“我怀疑你真只是为了吃的来赴我的约。”伊森走过去,贴着他的膝盖坐下。
海克同样靠在另一侧,还专门把甜点盘往习关疏那边送,“可爱。好想把自己这颗跳动的心送给你。”
“我不要跳的。”习关疏用膝盖把他推得远了点,这才有了稍微大点的活动空间。
伊森取出一份提前拟好的合同放在桌面后,便将手掌压在习关疏身后的位置撑着,呈现出半拢姿态,“看看这个。”
习关疏吃东西的速度放慢,伸手把合同拿起来看,目光从第一行往下移动,“契约恋人?”他念出这个词儿时还有些鄙夷,“你原始人啊,搞这些?”
“你只需要考虑能不能接受。”伊森上半身体的重量都压|在那只手掌上,使得沙发下陷,习关疏重心也不断往后,这种姿态坐着累,干脆直接靠在他胳膊上不动了。
“还同时服务你们兄弟两个人,一对一或者一对二,每日相处时间不少于三个小时,持续一年,期满后债务结清。每周竟然还有休息日,我应该说你们良心吗。”
习关疏看到最后甚至笑出了声,把整份合同都揉在一起,搓成了一颗球,扔到墙上又弹回来,来回就这么当球扔,“你们写这份合同的时候,没有带脑子吧。”
“有那么好笑吗?”海克好像被打击到了,抓着沙发皮,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那你什么时候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什么?”习关疏很想装傻。
海克直接拿出了他的终端,给习关疏展示自己一直没有得到回复的聊天界面,“你拉黑了我。把我放出来,就可以不用签那份笨合同了。”
“说话算话。”习关疏不给他反悔的机会,当着海克的面把人拉回来,“我也才知道你真有我账号好友位……好了,这样可以了吧。”
“设置成特殊关注。”海克继续要求。
习关疏有些牙疼,依旧照做,海克这才满意。
“不问问我的意见吗。”被晾在一旁的伊森戳戳习关疏的胳膊。
习关疏转过头,也当着他的面做了一样的操作,“现在你也一样啦,”他动作随意,“不用再给我看那个死合同了吧,有点幽默的。”
伊森又扶了扶眼镜,字字清晰,“倘若,我真要你签呢。”
刚刚活跃起来的气氛又冻住。
习关疏看着伊森不似作伪的神色,也坐得直了些,不再靠着他,“那我会把终端扔到你脑袋上。”
“任性的话不用再多说。你要记得你的身份,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想要解决当前的困境,这是你目前能够接触到最好的机会。”
伊森手里转动着酒杯,酒液摇晃的声音在此刻十分明显,“没有干干净净的过去,就别想有干干净净的未来。但只要你选的对,也可以有一个不错的现在。”
“这话留着给你自己用吧。”习关疏不伺|候了,脸色很差,“我想回家先睡一觉,熬夜会有黑眼圈。”
伊森和海克没一个人站起来拦他,任由习关疏飞快地离开,脚步声渐渐在走廊远去。
房间安静下来后,伊森嘲弄地看向海克,“装什么。你那副样子很蠢。”
习关疏不在,海克也换了一副态度,臭着一张脸,“轮不到你来说,老鼠。要不是你拿我在铁笼游戏里拿钱买你命的事情和父亲告状,你能从我这里分走那部分债权?”
他还踹了一脚伊森面前的桌子,把上面的酒瓶碰倒。
地上铺满地毯,酒杯没碎,酒液倒是撒了一地,将整张地毯染红,报废。
伊森揉捏着自己那根隐隐发抖,永远也拿不起手术刀的手指,反光的镜片也掩盖不了他的憎恨。
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反常的沉稳,“联邦之前处理劳布斯时,原本打算一并清算他,根本上是顾忌着z才退一步,后来借着铁笼游戏网络上的呼声为由对他网开一面,这样面子里子都过得去。他们家的那些产业多的是漏洞,过两天,你让几封欠缴维护费的函件以官方的名义发过去,继续给他施加压力,等人被逼急了,不得不低头,到时候想怎么样都可以。”
海克动作细微地停滞一下,似乎在听了伊森的话后,联想到了某些片段,呼吸都粗重了一些。
看他这幅反应,伊森嘲弄地勾起嘴角,“所以别只知道在他面前装好人,拿我给你作陪。”
==========作者有话说:==========
好了,你们的戏份到此为止了!
第104章 老公快摸摸肚子
回到家后, 习关疏身上的衣物都没有换,径直穿过房间走到浴室,打开花洒。
水声很大, 蒸腾的热气很快填满了整间浴室,他站在淋漓的水下,闭着眼睛, 任由水流从他的头顶一直冲刷到脚背。
等觉得自己身上那些难闻的人味散去一些,他才关掉水, 将湿透了的外衣和鞋脱下, 随手扔在地上,走出浴室。
粉发还在滴水, 习关疏也没有拿毛巾去擦,一路上滴滴答答, 走出一条湿淋淋的水路。
他筋疲力尽一般瘫坐在沙发上, 长长呼出一口气,又侧过身体, 收起腿, 胳膊绕过膝盖,把自己抱起来。
劳布斯在创办铁笼游戏以前,根本摸不到金鼎百层内的边。后来游戏爆火,他才跟着水涨船高,一举来到十五层。
可以说, 铁笼游戏就是劳布斯的主要经济来源。其他投资所带来的收益只能算锦上添花。
习关疏先前花钱如流水, 用的也只是剩下的那些资产分红, 小富有余, 大富不足,还能留在金鼎十五层纯粹是没被赶出去。
而资产的维护和打理、宅邸日常生活的开支、人员的雇佣……和这些一笔又一笔无法降本的开支比起来, 习关疏之前用来玩乐的费用真的只能算得上九牛一毛。
消费无法降级,没有新的收入,入不敷出,再这样下去,迟早坐吃山空。
更别提还有劳布斯留下的天价欠款。
“落井下石的狗玩意儿,别以为我会被你们吃得死死的……”习关疏咬着牙,这时候不得不悲哀地发现,他需要帮忙。
需要一个比他经验多且能够信任的家伙来摆平这场烂摊子。
除了那个人,他想不到其他。
“都过去这么久了气也该消了吧……平心而论,难道他就没有一点错吗。”习关疏磨磨蹭蹭地拿起终端,不断翻找之前的照片。
奇怪的是,他竟然没有几张在派对上留下的照片。费了很大劲儿,才在角落里找出一两张,还是伊森自己拍完后转发给他看的。
照片里,他趴在桌面上,喝到人事不省,半眯着眼睛昏昏欲睡的样子。
习关疏把照片里的他黑眼圈抹去,点开zone的对话框,发过去。
上传成功。
他仍不太满意,衣服都没穿就在屋里到处翻找,拿出一堆不知道谁送给他的金银珠宝堆在桌面上,还往手腕手指上戴了几件,一起拍进去。
[“我现在在这里,吃喝不愁,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你何必在外面吃苦当海盗,要是你现在回来和我道歉,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和你一起过这样的好日子。”]
说完他放下终端,脱掉一切累赘装饰品,自信满满地起身倒水。
他都这样低三下四了,zone识相点的就赶紧下台阶。
只是一直到整杯水都喝完,终端的屏幕依旧暗着。
习关疏频繁拿起来又放下,除了他不想看见的那些的骚扰消息以外再没有别的。
又是这样。故意的吗?故意的吧。
他连奇点号在哪里都不知道,想上门去堵人都没办法!
“我就说当什么朝不保夕的海盗,现在连终端信息费都支付不起了!”习关疏给zone不回消息找了好几个借口,在原地焦虑地来回走动,“是不是在哪个犄角旮旯的垃圾星里收不到信号?”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点开zone漆黑一片的头像,确认了一遍自己好像没有被拉黑,又打字:[“我的意思很难理解吗?我说的是,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
依旧没有回复。
[“你被仇家绑架了吗?需不需要我支付赎金?我有钱,给我一个地址。”]
沉默。
“我不信没看见!就是晾着我!真不敢相信他竟然是这样的人!”习关疏气得把终端扔在柔软的沙发上,发誓再也不点开。
他憋着一肚子气,眼睛转到浴室里那堆被他扔在地上的衣服,忽然走到衣柜前,把那件之前被他挂起来的粉色裙子拿出来穿上。
又走进浴室里面,把花洒拧到最大,热水浇头淋下时,蒸汽很快溢满整个浴室,习关疏觉得不对,就调成了冷水,冷得他直哆嗦。
他站着让水淋,把自己淋得像是落汤鸡,身上的粉色裙子也紧紧贴着,变得半透明,能够看出底下的肤色。
习关疏抬手抹了一把脸,拿起通讯终端对着镜头撅嘴、自拍,“你看,雨下的好大,我为了找你都淋湿了,你到底在哪里?能不能来接我?”
镜头里他脸上全是水,累得声音都发哑了,眼眶微红,可怜巴巴地望着,眼睛里还含|着泪水所以亮晶晶,格外楚楚可怜。
拍到一半习关疏发现自己的背景好像露馅得有点太过明显,又赶紧调整拍摄方式,改成3D实体人像投影。
谁管假不假,心意到了就行。
拍完后他松开手指,视频发送成功便立刻关上花洒,轻轻吸了一下鼻子,“阿嚏!”
习关疏感觉自己真是豁出去了,代价有些大,拧干头发上的水,脱掉那身湿漉漉的衣服,期待地看向终端有没有新消息。
又没有。
没有没有没有……
视频孤零零地落在页面上,以及他之前发的那些一连串消息,显得非常可笑。
“不可能看见了没反应的,除非,除非……”习关疏越想越气馁,心生焦虑,“除非他真的想和我断了。”
他感觉心脏有点疼。生理上的疼,会忽然皱缩一下,连带着整个胸腔都发紧。
“就因为我凶他了吗?为什么这么小心眼?”他嘴角忍不住往下憋,用力憋住想哭的身体反应,“我长得年轻,长得漂亮,还有点小钱,我肯定能找一个更乖的,我难道离了他就真不行了吗!”
也不知道是为了气谁,他从酒柜里报复性拿出一瓶又一瓶的酒,一次性全打开,猛灌自己。
大量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时,像是燃烧的火焰。
习关疏不得不承认,他就连想要通过堕落和逃避来转移注意力,都只能依靠酗酒这么一个途径。
他就这样一直喝到了晚上,周围歪七扭八躺的空酒瓶都有四五支,剩下半瓶或者干脆只喝了几口的更是不少。
到最后习关疏喝得横七竖八,倒在沙发上。
没有一个人敢来打扰他,那些弟弟妹妹们也安静得很,不知道去了哪里,并没有在他回到家的第一时间就像以前那样迎接他。
整个庞大的宅邸空荡得吓人,他看着窗外黑透了的天,抓着酒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捂住嘴,弯下腰,强行忍着不吐出来。臭美的本能甚至盖过了他的本能呕吐欲,可喜可贺没有变得尤其狼狈。
但还是难受到不行了,习关疏最后只能蜷在沙发上,抓着终端按下了语音键,含混地开口:“……你在哪儿。我不知道你在哪儿。我真的找不到你,我好像被你弄丢了。”
习关疏睁不开眼睛,眼泪一颗一颗静静往下淌,声音带着浓厚的鼻音和醉意,“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你不要我了。”
“好难受…胃好疼,头疼,心脏疼,哪儿都疼……你回来好不好。我好想你。”
喝醉以后没有脑子没有意识没有心机,人也诚实许多,一条接着一条平日里怎么也没有办法拉下脸的梦话随随便便就发了过去。
“你听见了没有呀…?理理我……”
说着说着,彻底昏睡过去。
酒精让他的睡眠十分不安稳,呼吸时短时长,非常不安。
他的脑袋歪向一边,终端从手里滑落,过了好一会儿,在这张只有习关疏不断发去语音的聊天界面内,对面终于弹出一条回复。
[“好。”]
简短的一句话,可惜已经睡着的习关疏看不见了。
*
时间过去,来到半夜。
天气变化得极快,第一滴雨开始落下,随后越变越大,还带着雷声。
习关疏被这些白噪音扰得皱起眉头,更加蜷缩起来。
闪电的光亮优先于声音降落,屋内大亮,照出站在沙发旁的高大身影。
zone弯下腰,把习关疏从沙发里抱起来。
习关疏喝得实在太多了,根本没有一点要醒的意思,手臂垂落,跟死了差不多,没一点动静。
“就知道跟我装可怜。”zone把他抱进浴室里,拧开热水浸湿毛巾,轻轻擦他的身体和脸。
习关疏不着寸缕,身上还沾了一点酒液,脸上带着泪水干涸的印记,有点黏糊糊的,泡进热水里后,终于舒服地深呼吸两下。
zone把人清理干净了,才刚要放进被窝中,衣角就被攥住。
“z哥?”习关疏眼睛根本没睁开,“你去哪儿了?我找不到你……我真的不知道你在哪里。”
zone在他旁边坐下,揽着他的肩膀轻拍,“我去给你捡衣服。”
习关疏头继续往他的方向拱,“你对我好好。长的也好看,我看见你就开心……你是不是我最好的男朋友?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不是,不可以,”zone捏着他的耳朵,“因为我要当你老公。”
习关疏这句似乎听到了,“真的吗?那这也太棒了吧。”又拉着zone的手,“老公快摸摸,摸摸肚子,是不是已经饿得瘪下去了?”
zone有些想笑,听他的话真的去摸他的肚子,“没瘪,都是水,拍一下就咣当响。”
“跟我和你提分手时的脑子一样……”习关疏声音越来越低,身体上黏黏糊糊的感觉被洗去后舒服了许多,呼吸也逐渐平缓下来,不再说梦话。
只是一直揪着zone的衣服,生怕他趁自己睡着时跑了,一有点风吹草动就要惊醒。
zone抱着人像在哄一个半夜闹觉的小婴儿,而后他想到什么,又把习关疏的通讯终端拿了过来。
他把那通自导自演的淋雨视频再静音播放了一遍。
这个计谋实在可以说得上没脑子,但看着画面里男孩淋着水眼巴巴的样子,zone还是忍不住心软,“除了撒娇也没别的招数。跟你生气还显得我小气了。”
看完之后他又翻了翻相册,里面还有好几个习关疏自拍完不满意没有发出来的废片。
上一秒还在认认真真装可怜卖惨的家伙,只要稍微做出一点不符合自己预期的动作或是表情,就立刻换了一副面孔,挤眉弄眼的,然后自言自语着“是不是撅起一点嘴会显得可爱点…显得像傻蛋”和“眼泪还是挂着更好吧”就停止了录像。
zone一张又一张看过去,眼角带着笑意。
还没有翻完相册,终端传来了另一个人的消息提示音。
屏幕上来自“伊森”的聊天框中发来了一份合同,附言:“已经重新拟了一份,主要补充时间上的细节。如果这段时间相处愉快,我们也可以提前商定一些订婚合同。和加西亚联姻对现在的你百利无害。”
他不在的时候,小孩差点就要被虎视眈眈的饿狼叼走了。
zone暗着眼神,切换界面,将终端抬起调整角度,自拍了一张。
画面里,习关疏靠着他,呼吸平稳,睡颜安宁恬静,而他自己只露出一小截下巴,足够让伊森认出是谁了。
此招虽简,胜算却高。
zone将照片发过去,并且按住语音键:“人贩子。你欠我的那艘船过两天会加倍去你家里做客。”
怎么样解决这件事情zone已经想好了,不过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习关疏的头发,“有点干。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是怎么敢离开我的?稍微不合你的心意就提分手,太不乖了。”
==========作者有话说:==========
喝酒三分醉演得宝心碎。
给他撒娇撒爽了。
猪:计划通
第105章 亲爱的,他们都欺负我
第二天习关疏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视线还有点惺忪,就对上了身旁的一个人。
zone靠着床头,神色平静地查阅终端上的内容。
哎?回来了?啥时候?
习关疏心里有点暗爽, 但还是把这股劲头往下压,飘飘然,“你怎么在这里?在外头混不下去啦?是不是来求我收留你的?”
一旦清醒就原形毕露, 重新嘴硬。
“我求你?”zone偏过头看他一眼,不咸不淡, “对。”
习关疏高兴地点点头, “你做得很好。”又摇摇头,“但有几点做的不够好, 你回来的太慢了。而且一开始就不应该走,不过我脾气好, 所以可以不计较!感恩我吧!”
“脾气好在哪里?”
“在我的后面, 逗号的前面。”
“这么玩。”zone摆弄几下通讯终端,拇指在屏幕上点击播放。
[“你是不是我最好的男朋友?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软得像是被泡烂了的面条, 还带着明显的鼻音。
一听到这声音, 习关疏身体好像石化了一样,瞬间凝固。
“这什么?什么东西?你在干嘛?”
zone嘴角翘起,继续点开下一条,[“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你不要我了……”]
习关疏像被谁卡住了脖子, “你是不是找人合成音频了?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花招, 这肯定不是我说的, 我绝对不可能说出这种话!你在侵|犯我!”话都没说完, 他就要伸手去抢,“的名誉!”
zone只需要抬起胳膊就能够轻易避开他的动作, 接二连三播放其他语音。
[“你回来好不好。我好想你。”]
[“理理我……”]
“啊!!!你要杀了我吗朋友!”习关疏发出一阵土拨鼠叫声,耳朵尖连带着半边脸颊都红透了,“用假的骗我有什么意思!”
“对,都是假的,合成的,骗你玩的,自欺欺人的,”zone笑着将那些语音一一上传到云端,并且加密保存,预防习关疏赖账,“无需在意的,众乐乐不如独乐乐的。”
说完,手指又回到聊天界面顶端,从头开始播放。
[“好想你……”]
“一直在挑衅我。”习关疏整个人臊得受不了了,在把自己尴尬死之前抢走了zone手里的终端。
zone这次任由他抢,“我已经备份了,分成了很多份,藏在不同云端,你删不完。”
“谁说我要删了?”习关疏扬起恶劣笑容,带着鱼死网破的气势,打开录音键,把终端举到嘴边,而后开始夹着嗓子说话。
“你怎么可以这么欺负我呀……”他把眼睛睁得又圆又大,透出一层水光,嘴唇轻轻一抿就显得格外灰心丧气,“我不是你最可爱最心疼最弱小可怜无助的宝了吗?你忍心这么对待宝吗?”
zone眉心跳了一下。
习关疏变本加厉,上去摸着zone的良心,调调更加哀柔婉转,没有骨头一样挨着,“宝明明这么爱你,你却背刺宝。好难过哦,要亲亲才能好。”
zone沉默两秒,然后站起来。
“你干嘛?玩不起?”习关疏几乎是同时弹跳起来,拉着他的胳膊,“要去哪里?你不准走,我不准你走。”
zone指了指浴室门,“只是去冲个澡,别紧张。”
“我没紧张啊。”习关疏立刻把他松开,双手插兜,视线飘向天花板,“这是我家,我哪里不能走,你拦得住我吗?”
他无理取闹时的眼睛很亮,眼神清澈像一汪小湖,zone不和小屁孩多计较,往前走两步。
结果身后的人也跟着走。在他停下时,脚步声也跟着停下,亦步亦趋,恨不得把脚尖贴着他的脚跟。
zone听着想笑,打开浴室门走进去,关上,“事实证明,我拦得住。”
习关疏吃了个闭门羹,原本想直接走掉,又一直站在原地,脚尖点地,尤其想要扒门。
该不会趁机扒窗逃跑吧?不会吧,不至于做这么掉份丢脸的事情吧?
“你还有多久啊?你在里面干嘛呀?真的在洗澡吗?可是我没听见水声呀。”习关疏用手指抠着门板,像是用指尖刮黑板一样。
门突然打开,习关疏往前倒到zone身上,“那你进来吧。”
习关疏走进去绕了一圈,像一只雄狮在巡视着他的领地,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工具,窗户也关得紧紧的,满意地点点头,而后退到门外,“谁要进去了?幼稚。”
门刚被他关上,习关疏又开始折腾那扇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你反正快点出来吧,你一个人在里面我不放心,没别的意思,怕你淹死。”
zone莫名联想到之前光头小弟闲暇时炫耀的超级大肥猫。
说是完全没有任何个人空间,不管在做什么猫都要跟着他凑热闹。关着门上厕所会在门外叫得很惨,真开门还装没事,扯着爪子也不肯进。
小弟提起来的时候嘴上嫌弃无比,但语气里的那股得意炫耀劲儿谁都听得出来,在无差别瞧不起奇点号上没有养猫的人。
那种猫其实挺可爱的。又傻又黏人。
尤其是养胖了以后少动弹点就更好了。
浴室里面花洒被打开,夹杂着压抑的低低喘气音。
习关疏听清楚后,声音更响亮,还拍门,“是不是在偷偷干坏事?需不需要我帮忙?求我呀,我可以帮你呀。”
许久之后,门才开了,zone一身衣服齐整,手上还有未擦干的水珠,除此之外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来。
习关疏用胳膊肘捅他的胸膛,揶揄:“在里面健身呢?真勤奋,怪不得身上肌肉量这么大,老大就是自律哈,时时刻刻都要保持身材,偷偷内卷。”
“你站在门口做什么,也在自律吗。”
“我站哪是我自由,你管我站哪。都说了这是我家,我就算站在你脑门上都行。”
“原来你还没站吗。”zone顺手收拾被弄得乱糟糟的房间,习关疏也跟着把地上乱扔的衣架捡起来吹吹灰,帮着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忙。
头号懒鬼以前说什么都不肯做,现在倒是开始假装积极。
zone偏过头看他一眼,继续手里的活。他看到习关疏扔了满地的酒瓶,微微皱眉,“喝酒太多对身体不好,以后少喝。”
“我没觉得哪里不好呀,挺好的呀,喝几口怎么了嘛……好啦好啦,就答应你吧。”
接连做了几件家务活以后,习关疏终于憋不住了,“哎我发现你人特别有魅力,性格也好,情绪稳定,出淤泥而不染……”
简直是一顿乱夸,有的没的,好的坏的都被他夸的天上有地下无。
“脑门上站了一个人,现在高帽已经戴不下了。”zone压着嘴角的弧度,没有上他的当,语气平平:“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吧,不用这么费劲。”
习关疏搓搓手,过来用力在zone的脸上亲一口,“你有钱吗?我想跟你借点儿。”
zone把手里的衣服放下,“不缺钱花?”
习关疏非常自信,“这不一样。你看,比如我先给你转一百块,这样你赚了一百块。然后你再给我转两百块,这样我也能赚一百块,双赢。”
他说着说着,又编不下去了,肩膀微微塌下去,又往zone那边挪了挪,声音低低的,带着点藏不住的沮丧。
“亲爱的,你不在的时候,他们都欺负我,我其实、我其实过得一点都不好,饭吃不饱,觉也睡不好……”
他哭腔都起来了,想要环住zone的脖子亲他。
zone偏开了脸,习关疏的吻落了个空。
“这些事我会解决的,还有吗。”
他声音平静,伸手把习关疏敞开的衣领拢好,动作体贴又细致,把握着分寸,保持着距离。
习关疏呆呆地发愣,“怎么了?不是……你为什么又躲开了?不就亲一个吗?”
之前zone也是这样,一直避开他,不肯和他亲近,后来给出的理由是担心他不喜欢做这些事情。
现在呢?现在又有什么理由?
习关疏忍不住开口:“我是不喜欢其他人,可和你做这种事不恶心。”
zone微微弯一下嘴角,而后在习关疏不解的目光中继续收拾这个乱糟糟的房间。
他将所有酒瓶都收集好,歪掉的抱枕也摆正,脏了的衣服扔进洗衣机里。
等做完一切,整个房间归于他离开前干净整齐的模样,焕然一旧,他才拿起自己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推开门打算离开。
习关疏想都没想地就奔了过去,握住他的手,喉咙干涩,“……z哥你会回来的吧?”
zone抬起手,将他额前垂落的头发拨到耳后,“会,在家里等我,哪里都别去。”
而后推开习关疏的手,转身离开,脚步没有停顿。
“那你出门要注意安全哦,早点回家喔!”习关疏高举起胳膊晃晃,语气轻快,还比个心。
等人彻底消失在眼前,他脸上的笑意缓缓撤下来,肩膀松落,失魂落魄地待在原地。
他觉得站在门口很傻,于是回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包起来。
“刚才还夸你情绪稳定呢,现在就给我脸色看……”习关疏低头看一眼终端,忍着没有拿起来给刚刚离开的zone发消息。
想喝酒。习关疏咽了咽口水。想起zone之前说的话,又停了这个心思。
他也知道喝酒不好呀,喝酒之后睡得不好,身体也不舒服,还有可能变胖。更重要的是口不择言,容易坏事。
算了,还是先忍一忍吧。
“一只羊两只羊……”
习关疏开始用各种方法转移注意力。
“八千八百八十八瓶酒……”数到几千瓶,越发口干|舌|燥的时候,宅邸的大门终于传来被推开的声音。
他猛地站起来,“回来啦?这么快,哎呀,肯定是想起来忘带上我了。”脚步急促地往大门走,目光落到大厅那几个人身上时,脚步顿住。
“你们这是怎么了?出去和人打架了吗?”
他的那帮弟弟妹妹们脸上带着一些伤,衣服也破了,露出的皮肤还有些暧昧的红痕。
习关疏怔怔地看着,这些痕迹不难理解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联想到之前的蛛丝马迹,“怪不得你们之前不在家,这是去哪替我还债了?!我不是说过不需要你们做这些吗?!”
这帮男孩女孩们低下头,非常心虚,“对不起,哥哥,对不起,我们不想让你那么辛苦,一个人替那个老畜生承担这么多。”
他们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脚尖在地板上蹭着,又凑过来抱住习关疏,声音哽咽,“我们只是想帮你。”
习关疏被他们围在中间,深吸几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压着自己的呼吸节奏。
“谁这样对你们的?”
察觉到习关疏在忍着脾气没有揍自己,他们低着头,把手背到身后,支支吾吾。
“……说啊。”习关疏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没有一开始那样生气,语气也软了几分。
“我不会骂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当初没有办法逃离这里,也早就饿死在了禁闭室。告诉我,是加西亚吗?”
他们犹豫着,摇摇头,“不是,是之前去借款时就已经见过我们面的家族。他们原本想约你,但我们自己先去了。”
在习关疏更加难受以前,他们就紧急开口:“不过哥哥别担心!我们现在没事了!有人帮我们摆平了这件事情。”
他们说着又小心翼翼地看着习关疏的脸色,“有位银发的先生直接带着一大批人走进他们家,拿枪抵着他们的脑袋,逼着他们把钱收下……”
习关疏闭上眼,没有再追问细节,而是轻轻搂了一下他们的肩膀,“先去休息吧,别杵在这里了。”又睁开眼看着他们脸上身上的伤,“要不要我帮你们处理?”
他们几个人立刻亮起眼睛,“要!谢谢哥哥!想和哥哥亲近!”
习关疏被他们带着走两步,没有推开,“行,那去把药箱拿过来。”
他们没有让任何一个下人帮忙,自己像是快乐的小鸟一样,在整个宅邸里到处走着,把各种各样需要的东西交到习关疏手里。
习关疏将凝胶覆盖在一个女孩脸上时,其他人捧着凝胶排着队等着他敷。
“我们一直很崇拜哥,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已经和亲人没什么区别了。以前没有选择,现在做那些事情都是我们自愿的,而且更过分的事情什么都没有发生,哥哥不用内疚。”
习关疏低着头,听着他们说话。
“崇拜我做什么?我什么本事都没有。”
劳布斯在金鼎那群真正的大人物圈层里就是一个小丑,供他们娱乐的工具,比下有余,比上完全不足,整个家族的名声传出去都十分不好听。
更别提现在没了铁笼游戏以后,只剩下他们这群人,提起来除了引起暧昧的笑容,别无他用。
[“交际花一家子?呵。靠卖吗?”]
这样的评价,习关疏怎么没听过?他只是假装不知道,假装不在意。
报复性的吃喝玩乐,挥金如土,当真正的困难来临的时候,他发现自己面对一地鸡毛什么都做不了。
女孩仰着脸,看着习关疏一直在笑,“哥哥明明是天底下最有本事的人。我们小时候不懂事,总学不会那些敬酒的规矩,都是你替我们出头,替我们挨罚,替我们受伤……哥真的好疼我们。”
说着说着,她眼里还蓄起了眼泪,一直眨眼没让掉下来。
习关疏接下来什么话都不说了,等最后一个人身上的伤口也愈合如初时,他才合上药箱,补了一句:“以后有什么事情别瞒着我,我会担心。”
他们答应的很快。
习关疏沉默着站起来,走回自己的卧房。
等门关上,屋内只剩下一个人时,他缓慢地靠在门上,无力地吐出一口长气。
“厉害,牛掰啊习关疏,又活一天,好样的。”
他拍拍脸,等心情缓和不少,拿起终端,点开了z的界面。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只发这么一句好像有点单调,习关疏想了想,又补充:
[“大恩无以为报小男子唯有以身相许……不管,其实有没有恩我都要报,亲一个么么哒。”]
zone那边还没来得及看消息,习关疏还要贫几句“今天的你对我爱答不理,明天的我还来找你”,伊森的通讯就打了过来。
习关疏好心情一下没了,不想接,可对方一直没挂断,他皱着眉点了接通,“你好,我现在生活困难,要降本增效裁员了,手底下养不起你这尊大佛,请你滚。”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只有呼吸声均匀的传过来。
习关疏等了几息,越发不耐烦,“神经啊,再不说话我就挂了。”
那边呼吸停顿一瞬,伊森这才开口:“你让他来搞我的?”
“是啊,怎么了?”习关疏一点不掩饰,抬起手借着头顶的灯光看了一下自己的指甲,语气里带着懒得掩饰的幸灾乐祸,“我没在这种时候落井下石逼着你签什么疯狂原始人协议就够仗义了吧。”
“我查到了他的真实背景。”伊森突兀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习关疏不为所动,“滚蛋,我之前可被你害惨了,现在吃点苦头是你活该嗷,吃吧,先吃吧,吃大份的,吃完了再说。”
他正准备挂断通信,伊森的话提前落了下来。
“z一开始就不是海盗,金鼎一层,他来自那里,和联邦有关系,是带着目的才出现在你身边。”
==========作者有话说:==========
当哥就是辛苦,哪有当弟爽
第106章 烂人真心
“你就没有怀疑过吗?为什么他能拿到那么多内部消息, 料事如神,一切尽在他的掌握里?又为什么联邦会放过他,不直接把他抓起来?你真当正规军拿不下他这么一艘海盗船, 任由他一直逍遥法外吗?”
“几年前星域里存在着一帮老派海盗,作风残忍,毫无道德可言, 严重威胁金鼎的安全。联邦绝对不会允许这帮人存在,于是就派z深|入其中, 里应外合。”
“后来他的确出色完成任务, 刺杀了前老大,推翻海盗群。但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他竟然另起帮派,而之前老海盗的手下们也心甘情愿跟着他。哪怕他就此叛变, 也不代表联邦私底下就和他没有了联系。他成为海盗以前在联邦的职级不低, 至少我顺着线往上查时受到了不少的阻碍,太多人掩盖这件事。”
习关疏听着终端那头伊森喋喋不休的声音, 等了一会儿, “你啰嗦完了没。”
“你不信我?换做你,你会放弃在金鼎一层的天堂生活,而选择去做一个被时时通缉的海盗么?你被他骗的太深了,他这种人说的任何一句话都不能信。”
习关疏看着自己整齐的房间,舒舒服服的窝进沙发里抱着抱枕, “什么事情都要搞得清清楚楚多累呀。难得糊涂懂吗。”
他把抱枕当成zone亲了一口, “还有能别再挑拨离间了?他哄我也很累的。”
说着, 没有等伊森再开口, 终于按下了挂断键。
“我接电话就是想知道你现在过得有多惨,结果想听的没听到, 又来搞我心态,真没意思,一点不懂事。”习关疏摇摇晃晃,在柔软舒适的沙发里躺了一会儿,逐渐生出困意。
哪怕现在他身边空无一人,只要想起某个人,他就会生出一些安全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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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他们,不用再行动。后续动作等我通知。”zone和终端屏幕后的几个人交代完最后的事情,回到家里的时间已经很晚了。
他轻轻关上门,看着安静的床铺,转身朝浴室走去。
浴室隔音很好,将他清洁过程中的声音都压得很低。
等他披上浴袍,坐在办公桌前想要继续处理剩下来的一点工作,习关疏静悄悄地从他身后接近,抱住了他。
“为什么不上|床睡觉?我等了你好久。”习关疏身上只披着一件薄毯,手掌穿过zone的腋下,按在他的胸膛上捏一把。
除此之外细细密密的吻一直乱七八糟地落下,在zone脸上乱亲一通,一刻也停不下来。
“喜欢你,老公。喜欢你。”他一边说一边亲,缠得够呛。
“别这样。”zone对他热情的攻势,有些招架不住,但他还是脸红红地凑过来,一直盯着人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