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车顶打开,呼啸的风再次吹进车内,露娜切掉一首歌,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望着副驾驶的人。
躺着的人手指痉挛盖在眼睛处,满脸泪痕,正扶着额头起身,小口喘气,微微咳嗽。
露娜叹了口气:“很疼吧,也不知道刚刚她是装的还是忍着的,面上一点看不出来。”
楚玄似乎不习惯烟的味道,声音略哑,擦掉眼泪:“她,真的…不大一样。”
“她看起来可是个不会为外物所干扰的人,你觉得会是她么。”
楚玄沉默的活动手指,去看指尖上的湿润:“我不知道。”
“不过,她来的好突然。”露娜又切掉一首歌,“那见过她后,你还是不改变决定么?如果你改了生意,那…今晚我就带你去玩!我们去云顶每天点十八个男模!直到这世界烂透!”
楚玄沉默的回忆着刚刚短暂挤进来的灵魂,她像一团安静燃烧的火,偶尔发出噼啪声响,让人无法忽视,席卷之处,都会被带着一起发烫变热。
原本楚玄还在忐忑,害怕另一个世界的陌生灵魂会生气暴怒,会责怪她们将她拉入局中。
但她没有。
无论是听到真相的缘由,或是是剧烈难以忍受的的疼痛,她的灵魂和情绪都没有丝毫的波动,仿佛一切都能接受,仿佛什么都不在意。
如此近距离的,观察到另一个世界的,如此不一样的她,楚玄感到很神奇。另一个灵魂的温度似乎从遥远的未来,绵延到到了这里。
还带来了不知是谁的汹涌眼泪。
露娜观察了楚玄一会,再次提醒:“楚玄,如果我们停止她这条线的计划,也没关系。因为她也不一定会成功,也许只是增加了一个可能性,我们可以从别处下手,无论你怎么选,”她停顿,“我都会和你一起。”
楚玄攥紧的手又分开,抬头露出个坚定又善良的笑脸:“我想相信她。何况,其他的路都已经没有未来了,不是么。”
露娜见到她的笑容,突然低头抹了一下眼睛:“哎呀,真是的。其实我刚刚有一瞬间,内心期盼你是拒绝的,我想就让这世界爆炸吧,但我知道你不会…”露娜一踩油门,“那我们就好好干!把他们全干翻!”
露娜松开住楚玄冰凉的手,将歌声调到最大,猛打方向盘,在一片喇叭声中漂移掉头,朝着来时路疾驰而去。
*
真相5%
我的眼前一片血红色,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像被一寸寸敲碎了。
缓慢从记忆里退出时,大脑无法控制,开始自动整理刚才的信息。
我其实很多话没敢问,也没来得及问,怕先入为生。因为仅仅靠着露娜的话,我无法定义她到底是何种意义上的好人或是坏人。
希尔达在找她。纪言在找他,楚湛也提起过她。
但无可厚非,我还存在于红星,就证明她的计划确实推进了,那她成功把所有人耍得团团转了。
我又想起刚刚和我共处一具身体的灵魂,这次没有从画面中感受她,而是近距离接触,并重叠在了一起。
她安静,善良。
并且勇敢。
我决定收回曾经评价她的所有话,那过于扁平,单薄。
相反,她很不一样,她很浓烈复杂。
因为很少有人能在得知自己生命的终点后,还能如此坚定的一往无前。
也多亏了她的勇敢,能让我如今站在这里,也能让我发现造成我养母困境的根本原因,并且有机会能彻底解决掉。
我很感谢她。
前阵子从教会跑出来时,其实我内心的情绪就没有那么波动了,因为我知道我和纪言之间必然会有个结果。如今听了露娜的话,我更加确信自己不必着急。
因为红星楚玄的特殊性,所以纪言绕不开我,她注定要来找我,那这回轮到我等着她。
“薇薇安!”奥斯汀的声音从平静转为惊慌。
我睁开眼,刺目的光骤然出现,带着一层朦胧的红,脸上也有温热的液体。
我推开身侧的奥斯汀,艰难坐起,但眼前一阵眩晕。垂头喘息期间,脸上的液体顺着鼻尖下巴汩汩滴落,我抬手一摸,满目红色。
嚯,七窍流血,这异能给自己用这么狠么,估计是因为叠加了露娜的异能。
缓解了一会,我试图起身,但根本站不稳,向前栽过去,身旁的奥斯汀眼疾手快接住我。
我把眼睛上的血用力蹭在他的白衣服上,他看起来不再只有灰扑扑的颜色,我靠在他耳边:“去治疗室,找治疗液。”
冰冷的治疗液没过大腿时,我控制不住打了个寒战,同时把身边唯一的热源,也就是扶着我的奥斯汀一把扯了进来。
他摔进来便不敢动了,死死咬着嘴唇,努力控制发抖的身体,身上的伤疤也逐渐发烫,温温热热的。
血液散在治疗液里,我好受了一些,于是努力抬手,推了推他:“抱歉,出去吧。”
奥斯汀却突然开口:“…薇薇安,你很冷么。”
“嗯。”
“我…可以跟你一起呆在这里,这样会暖和一点。”
我抬起头看他,他目光闪躲不敢看我,我问:“你不是怕我么,那为什么非要和我待在一起。”
他声音很低:“离开你,会有大火里的味道。跟着你,只有恐惧的味道。”
我叹了口气,去瞧他脸侧的疤痕:“你的伤疤,一碰到就会变热变红么。”
“…不知道。”
“我可以看么。”
他没说话,半天我都快睡着了,他才微不可闻的说了句可以。
黑色金属将奥斯汀衬衫扣子逐一解开,一路褪去,蜿蜒的红色伤疤从脖颈处向后背延伸,又从胯侧绕出,如同蝴蝶展开的翅膀直至腰下。
干净的胸口有几颗痣,分外明显。
这期间他不住颤抖,侧过头大口喘气,半张脸藏在灰色的头发里,耳朵通红。
“哪有你说的那么难看恐怖。”我的手在他腰侧摸了摸,“还挺好看的。”
“…什么?”他轻声不可置信,头转向我。
“像蝴蝶一样。”我实话实说,侧身躺下,叹口气,“我身上的疤如果也能有个具体的形状就好了,可惜敌人不听我摆弄。”
奥斯汀却突然坐起来,手指攥起又松开,欲言又止。
我了然,似笑非笑的望着他:“你想看?”
“可以么。”
“可以啊,想看哪。”
“不知道。”他跪在我身边,湿漉漉的衬衫沾在胸膛上,黑痣若隐若现。
我坐起来解扣子,努力了半天解开一个,最终放弃:“解扣子,我没力气。”
几颗扣子奥斯汀解了半天,我昏昏欲睡,他才抖着手撩开我的衣服。
“这是…”他看向我腰侧的雷击纹。
“…这是茉莉电的,差点死她手上。”
他轻点我后背的刀疤。
“…这是为了不被精神系异能影响,自己割的。”
他又去瞧我腹部的伤口。
“…这些都记不清了,新的盖旧的。很丑么?”
“不丑。”他飞快的看我一眼收回视线。
“所以啊,你的也不丑,再说好看与否又能如何,”我拉着他重新躺回治疗液里,“不过你还是挺暖和的,我想睡一会,你也顺便治治身上的小伤口,晚上好带你去见叶琳娜。”
说罢,我便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我是被越来越大的心跳声震醒的。
一睁眼睛便是奥斯汀胸前的痣,我整个人下滑,手无意识使劲抱着他腰间努力汲取温度,他浑身发烫。
我一抬头,撞在了他下巴,他闷哼一声垂眼看我,下唇被咬的发红,灰绿色的眼睛满是痛苦:“薇薇安,我…”
“我弄疼你了?”我正要仔瞧他的腰,是否被我弄伤。
结果奥斯汀刷拉一下弓起腿,手飞速盖在腿间,头恨不得埋进胸膛,耳朵通红,任我说什么都不说话了。
我只好起身,先是回了一堆消息,然后才换衣服。期间奥斯汀缓了一会后爬起来,坐在一边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偶尔会看我一眼。
我指了指衣柜,他马上去拿套干净衣服换上,我们出发去云顶。
*
重新踏进云顶时,那股焦灼和被束缚的情绪瞬间又缠上了我,原本还算美丽的心情直转急下。
还没到失落之歌,路上先翻三个白眼。
几天不见,叶琳娜憔悴了很多。白瑞比她强,身上那种过了今天没明天的劲,比起从前要好了很多。
奥斯汀从进来起,神经就很紧绷,头发下的双眼非常不安,在被叶琳娜一眼就认出时,焦灼感超级加倍,试图来寻找我的手。
白瑞端上来几杯茶,路过奥斯汀,他马上坐立不安想出手。手腕的金属将他扯在了原地,他又老实了。
叶琳娜安抚被吓到的白瑞:“我的这位哥哥,被丹尼尔兄弟害得不轻。”
我端起茶杯补充:“我看你们全家都被你爸害得不轻。”
“巴尔萨扎…”叶琳娜讽刺笑,“他倒是死得痛快,我经常觉得茉莉杀他杀的大干脆了…不说这个,我给奥斯汀安排了我母亲身边的管家助理职位,夜班,地图一会发给你,”叶琳娜说完抬头,“他这头发和眼睛的颜色得改一改。”
说完就联系化妆师,这期间,手下给她打电话,她匆匆离去解决纷争。
化妆师是个很潮流的年轻人,带着一堆工具进来,询问想做个什么造型。
我看着奥斯汀思索:“给他换个形象,区别大一点的,伤疤怎么能稍微盖一盖呢。”
化妆师查看:“一次性纹身,能遮挡个一周左右。头发眼睛想要什么颜色。”
“黑头发,粉眼睛?试试看。”
剪头发期间,奥斯汀几次龇牙咧嘴,给化妆师剪刀吓掉好几回。最后我坐在他身边,拉着他的链子才稍有缓和。
我翻看手环,陈漫给我发了一堆消息,看得我都晕字,我逐一回复。
很快结束,化妆师利索收包,丢下一句记账,头也没回的离开了。
我关掉手环抬头去看,奥斯汀正朝我侧过头。
他挡眼睛的灰头发被修剪,染成了黑色,一侧别在耳后。露出下三白的眼睛是灰扑扑的粉,侧脸黑色纹身从脖子横向延伸至锁骨,在红色疤痕的衬托下,妖艳迤逦。
我评价:“看着像哪个地下爱豆要出道了。”
他略不自在的抿唇一笑。
我捏了捏他的手:“希尔达行踪不定,在罗伯特的领地里收起你的獠牙,稳当一点,每天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向我汇报,事无巨细。”
“嗯。”他轻声答应,“如果我很快就遇到丹尼尔呢,可以先杀了他么。”
“没找到我想要的情报前,最好不要,”我摸了摸他脸侧纹身,质感很好,和真的没有区别,感慨,“你们家的人果然很适合粉色。”
“你还认识罗伯特家其他的人。”
“嗯,阿斯兰德,现在叫江临川。前几天,他被茉莉母亲那边的人抓走了。”
奥斯汀又垂着头,错开眼神:“他也是你的,朋友么。”
我皱眉抬起他的下巴:“朋友,你能不能变回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样,羞涩健谈阳光的样子。就算不能,最起码也自信一点,给你撑腰的人是我,我是谁?”
“…薇薇安·堂吉诃德。”
我松手,点了点他肩膀:“时刻谨记。”
“嗯。”
说罢我收回他手腕上的金属圈,但他马上捂住,见我看他,又缓缓松手。
从云顶回来后,我接到了蕾贝卡的电话。
她说李千仞的情况不是很好,义肢是没问题,就是中枢神经的治疗和连接,需要联邦顶尖的精神科医生参与。
蕾贝卡说:“但那位医生…前段时间一直在给莱恩家的大公子做私人治疗。最近似乎在闭门研究什么,足不出户,所有人都被拒之门外,我听陈漫说你认识他。”
我叹气:“嗯,我知道了。”
*
晚上,我带着李千仞装脑神经的胶囊,说带她去找个很重要的人。
李千仞穿着长长的衣服,像披着大人衣服的小孩。她对一切感到新奇,但又极其遵守指令,紧紧跟在我身边。
路上遇到个劫我的蓝星异能者,还挺强,身上有s级异能。
我把李千仞藏好,跟这蓝星人打爆了半条街,最后给他腿打折,挂在楼顶上,逼问他论坛上的事。
他说我们几人现在已经被标为极度危险npc,危险程度十颗星,已经有人在组织团队准,备要将我们逐个击破了。
男人声音颤抖:“甚至坊间有传言,说红痣女npc就是最终boss,杀了就能通关,有想不到的大奖等在后面。”
“还有什么?”
“…还有不少人接到了名为真相的任务,这些人自称是管理员的代言人,四处说进度到了100时,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所以杀人越多越好,异能越多越好,我刚刚也触发了任务…”
我不耐烦打断:“对于此类说法,管理员怎么说?”
“几个管理员没给正面回应,但偶尔会对此类帖子点赞…”
我直接气笑了。
鹈鹕这个王八犊子,仗着他有硬币小人异能,在这大家屯粮他屯枪,所有人都是他粮仓。
看来我这边的动作需要快点了。
我没了耐心,一脚给男人踹了下去,并没有系统播报。
带着李千仞开传送到罗晨家门口时,他的屋内亮着昏暗的灯,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没在家。
我上去轻轻敲门,半天没人应,便给他打电话:“罗医生,在家么。”
电话那边没人说话,但也没被挂断,门很快被打开。
罗晨头发乱糟糟,眼眶下一对大黑眼圈,更显泪沟深邃。他手里拎着一本书,表情阴郁,见到我后想要说什么,但一眼瞟到旁边的李千仞,便皱起眉头。
没等我俩开口,李千仞先开口了。
她对着罗晨:“爸爸?”
罗晨手里的书吧嗒掉在地上,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被雷劈了似得的看着我。
第152章
“她…我们…你…”罗晨不知道想到哪去了,手忙脚乱的想给我们拉进屋,期间还对外面四处张望,“少东家他不知道吧…不对。”
他捞李千仞捞了个空,才意识到她没有身体,继而反应过来。
“哈哈哈哈,”我笑的扶门框,“不是吧,罗医生,哈哈哈哈…我带她来你这看病的…”
罗晨耳朵通红,哐当一下把门关上,瞪了李千仞一眼:“乱叫什么!”
我赶紧解释,把胶囊展示给他看:“诶,她叫李千仞,是我从教会偷回来的,教会拿她做实验,只剩了个脑子。我想带她去找她爸,但是总不能背着她的脑子走来走去吧,我想让她恢复最基本的行动力,你不是神经的专家么。”
他皱眉看我:“你是找不到能治的医生了,最后万不得已才来找我了吧。”
“那不能,你在我这,一直是全联邦最好的医生。”
罗晨没理我,而是蹲下看李千仞,认真道:“对不起,我不应该说你,都是楚玄的错。你可以四处熟悉一下,一会我为你做检查。”
李千仞眨巴眼睛,见我对她点头,回答:“好的。”
然后飘走了。
我憋不住笑:“哈哈哈,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自己脑子…”
罗晨抬头,面无表情看我。
我立刻收笑容:“好好好,算我的错,您先研究着,借你的浴室去洗个澡。”
“你又打架了?”
“嗯,刚刚有人打劫我。”我边走变脱染血的脏衣服。
“你…”
“一会说。”我进了浴室,把他的声音隔绝在外。
我躺浴缸里翻看消息,监狱里的弄出来的那位,已经和黑狐冰红茶对接上了。
楚玄:她叫季棠,背景很复杂,精神上有点小病,知道的秘密很多。
黑狐:你在哪找到这么个神人,就她参与过的那些个流程,还能活着,真是个奇迹,要我是各大势力的人,都不用等她出门就给他弄死了。
楚玄:天啊,这还是我那如天使一样善良的员工林之杨说出来的话么。
黑狐:…跟你混在一起,屠龙少年终成恶龙了。
楚玄:…
楚玄:他估计是叶今安特意留着的人,咋样,有用不?情报好问么。 黑狐:就我这张嘴,还不把她唠明明白白。
楚玄:厉害厉害,还有什么事其他事要汇报么。
黑狐:有,我刚查了钱包余额,细算了一下,我甚至不用工作就可以富裕舒坦的过完一辈子,只要我这周日准时去世。所以我申请提前预支工资,刚才看到路上有人吃蛋糕,我也有点想吃。
楚玄:转账。
黑狐:取之
黑狐:一毛???你是手抖么??
楚玄:我不允许我的员工馋别人的蛋糕,去买个叉子,跟他一起吃。
黑狐:正在输入…
黑狐:你钱是不是都给那些男人花了?到我这就一毛了?你是人么?
楚玄:首先,我没有。其次,就算有,那也是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黑狐:???大受震撼,我将辞职全职研究你这句话。
我没再回他,怕他继续管我要钱,我没钱,我的钱都在陈漫那里。
但黑狐又发来消息。
黑狐:你要结婚了,你应该小心一些,听说你那未婚夫脾气很大。
楚玄:我还唠不明白他?就算不行,我还不能离么,三婚天注定,七婚靠打拼,有问题么?
黑狐:…
黑狐:您是女王大人呢,女王怎么会有问题呢。
我关掉手环,躺着放空,不一会传来敲门声,罗晨拿着一叠干净衣服进来:“衣服穿上再出去。”
我站起身,把身上的水烘干,往出走“李千仞呢。”
“看动画片。”
“什么动画。”
“一生忠贞的动物们,”他抬眼,“她自己要看的。”
“哈哈哈哈这是动画么,”我回头看罗晨,他沉默的挡在卧室门口,望着我不说话,眼睛里没了像上次一样浓烈的东西,只剩下平静和荒芜。
我放心了,于是走上前,凑过去亲吻他。
他轻轻推开我,低声问:“你不是说,以后不来了么。”
“最后一次,哥哥。”
他瞧我半晌,摘掉眼镜,上捋头发,扯了扯嘴角:“好啊。”
罗晨的吻从来没这么凶过,他一直都是服务型的。但这回,他好像明天不过了,一次过后还不行。
到最后时,他狼尾散落,半遮住流汗的脸,跪着架我一条腿在肩膀上,铆足了劲的继续折腾。
我一脚蹬开他,他却又爬过来用力抱着我,声音带着酸涩:“你以后还来么。”
来啊,你这么好用的医疗兵,上能治脑子,下能治内伤外伤,怎么不来。
但我嘴上拒绝:“不是说最后一次么。”
罗晨用力收紧手臂,头埋在我的锁骨,我掐他腰他也不放手,过了一会,他声音闷闷:“…你包养我吧,楚玄。”
我愣住,笑的仰躺:“,你不是被莱恩家包养着么,我哪抢得过叶九思啊。”
“他们最近不怎么在意我…”
“哎呀,哥哥,这不是给你送来个由头么。”
他抬起头,茫然:“什么?”
“李千仞啊,她应该没办法很快就能治好,但你别消极怠工,你叫我我会来的。”
欣喜爬上罗晨的眼底,但他又想起什么,皱眉道:“那少东家…你们,”
我伸手抚平他的眉头:“八字没一撇的事呢,就现在的形式来看,我俩估计很悬。”
“嗯。”他含糊的应了一声,马上又来亲吻我,手和嘴同时向下。
这人服务型人格又觉醒了。
我打了个颤,按住他:“哥哥,别来了,以后还见面呢,我一会有事。”
罗晨马上停下,又吻了吻我唇角,才抱着我去浴室,帮我洗干净又给我穿好衣服,才带着我去找李千仞。
李千仞正坐在沙发里聚精会神,屏幕上播放着类似动物世界的纪录片,那画质一看就是修复过不知道多少遍的。
估计这片子岁数比联邦岁数还大,也难怪,就红星这环境,别说野生动物了,家禽家畜还没灭绝就不错了。
离开前,李千仞远远看我,不说话。
我朝着她挥手:“我过几天就来看你,陈漫,芯芯,叶辞她们有空都会来的。”
她这才露出笑容,说了句再见,转身跟着罗晨进屋了。
因为答应了叶今安,我来了北邙市,主要是想听听他要说的事是什么,感觉挺重要的,他应该不会诓我。
结果他的新管家说,刚刚来了客人,叶今安去见客人了。
管家长相普通,低眉顺眼:“薇薇安女士,大少爷说让您来了就去找他。”
我朝外走:“客人是谁?”
“弗雷德少爷。”
我退回来,坐在窗前:“那我还是在这等他吧。”
摩天轮反射着朦胧月光,远处的河流静谧流淌,小鹿卧在桥边休息。
我收回目光,盯着窗台上放着的折扇仔细看,这竟然是手工做的,细看有些粗糙。
原来叶今安抽屉里的那些工具是做这个的,估计是他眼睛生病前做的。
我百无聊赖,想起以前也设计过一张扇子图,于是便去他的抽屉里找剩余的材料,袋子最里有个类似u盘的东西,看着曾被频繁的使用过,我拿出来放回抽屉,又收集一些金属,按着印象中的图融了一把新扇子。
左右调整之际,门被砰的一声踹开。
叶今安画着淡妆,满脸怒气,气急败坏的冲进来,抓起门口架子的东西就往地上砸。
连摔了十几个,才喘息着抬头,伸手去拢滑下去的外袍。
“今安。”我喊他。
他眼睛微眯,看着我的方向,停顿的手指拐了个弯,顺了顺头发,快步向我走来。
*
破碎声后,房间归于寂静,叶今安注意到屋内里有人。
待熟悉的声音叫了他的名字,叶今安才略微控制脚步,急促的走向她。但满腔欲诉说的委屈在见到她手中的折扇时,戛然而止。
“送给你。”楚玄笑着递过来。
叶今安却并没有接,而是跑到化妆镜前拿起一个小盒子,吧嗒放在窗台上。
他也学楚玄杵着下巴,眼睛眯起,努力压着声音里的愉悦:“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楚玄微微惊讶,叶今安未等她说话,飞快接过递来的扇子,刷拉展开。
“白鹰的图案?为什么。”
楚玄缓慢眨了眨眼,语速很慢:“今安,尽管你可能对夸奖和赞赏不耐受,但我还是想告诉你,充满力量的羽翼你从未失去,我会带你挣脱牢笼,飞向自由。”
叶今安怔愣住,突然一甩折扇挡住面容,只留下一双雾蒙蒙的丹凤眼,语气微嗔:“你不打开看看我送你的东西么。”
楚玄打开盒子,看了很久:“今安,这就是你要和我说的重要的事么。”
“对啊。”
她拿起盒中木雕的梅花鹿,吸了口气,一字一顿道:“谢谢你,今安,我很喜欢。”
叶今安感觉心似乎要飘起来,从未有过的满足感,让眼睛的疼痛都有所缓解。但满足感过后,接踵而来的是巨大的不安。
叶今安不知道它从何而来,于是只能像从前那样,用傲慢与不屑来掩盖情绪:“哼,如果不是眼睛不好了,我能做的比这个还像,我以前可是拿过联邦雕刻大赛的奖。”
“嗯,真厉害,”楚玄杵着下巴微笑的看着他,随即将小鹿揣进口袋,起身略表抱歉,“今安,我一会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去解决,我明天再来看你。”
“你才刚来!”叶今安收起折扇,不安的情绪似突然加重,被压下的委屈重新上涌,“你有什么事要比我重要?我刚刚还为了你,去跟弗雷德那个贱人虚与委蛇!”
“今安,我…”
“你果然是和叶九思一样的人!”叶今安噼里啪啦说完,丢掉折扇,起身便走。但因惦记她是否来追,回头时踩到外袍,于猛地向前栽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来,他被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叹息响在耳边:“有什么事会比你更重要呢,别生气了今安,对眼睛不好,弗雷德又说什么难听的话了。”
叶今安的额头抵在眼前人肩膀上,他突然想起,这里曾经有一道他留下的咬痕,还有那晚朦胧的记忆。
如今…还在么,她还会疼么…
熟悉的感觉爬上身躯,叶今安的头越过楚玄肩膀,声音埋进她的头发里:“…想去摩天轮上。”
“好。”楚玄拢了拢他的头发和衣服,带着他迈进星空之中。
没有叶今安想象中的失重与微风,楚玄直接带他来到摩天轮最顶端的小房间里。
二人靠着坐着,叶今安看向窗外:“这是母亲为我建造的摩天轮,也是我最喜欢呆的地方。”
楚玄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嗯,视野不错,丧尸来了也不怕。”
“薇薇安,你的母亲同意我们在一起么。”
楚玄从窗外收回目光:“我想和你在一起,不需要任何人同意。”
叶今安有些紧张,他敏感的察觉到,楚玄似不愿回答他这个问题。
但她歪着头,又带着笑意补充:“整个世界,我只需要你的同意。”
狭小的空间里挤着两个人,叶今安突然呼吸不畅,但莫名又享受这种微微窒息的感觉。
就好像这世界是个小盒子,而盒子里只有她和他。
灼热的眼眶令叶今安侧过身,这个动作扯动衣料,连带着摩擦让他喘息逐渐加重,视线浑浊。
他听到楚玄轻笑,但不知道是如何被扯坐在她的腿上,他的手控制不住拉着楚玄的手,朝下伸。
叶今安被激的猛的打了个摆子,又听到她打趣道:“今安,你里面一直什么都不穿么。”
“才不是!…是因为今天你,呃…”猛然加重的力道令他腰挺起,重心不稳要滑下去时,被另一只微凉的手拽住手腕,扯了回来。
叶今安趴在楚玄的肩膀喘息,手抖着抚开她的发丝,扯开她领口,在没有等到制止的动作时,他拉开楚玄肩膀处的衣服。
咬伤早已经愈合,但淡淡的疤痕还留在原处。
叶今安凑近,去亲吻那道伤痕:“…薇薇安,还疼么…”
“很疼。”
伤口处的皮肤凹凸不平,触感传回叶今安舌尖,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很想再次用力咬下去。
也许是牙齿的触碰,令楚玄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于是,那令叶今安恐惧又迷恋的,冰凉的金属质感又来了,细细的游进体内,叶今安无法阻止喉咙里溢出羞耻的声音。
但楚玄低低的嗓音让他疯狂。
“今安,坐稳了,分开一点。”
…
“可以大声一点,这里没人。”
…
“不能用手,喊出来给我听吧,今安。”
…
意乱情迷之时,叶今安感觉楚玄的手环轻微震动了一下,她查看后,加大金属的重度:“今安,弗雷德和你说什么了。”
“…啊…他说,等,等我结婚了,叶九思就会把我母亲的留下的产业,彻底给他…”
“嗯,还有其他的么。”
“还有…”叶今安的脑子成了一团浆糊,他努力的想起弗雷德刚刚趾高气昂的样子,还毫不避讳打听薇薇安的事情,真是令人作呕。
但他是不会让弗雷德有可乘之机的,那个什么都要抢的杂种,竟然妄想将薇薇安抢走么。
根本不可能,她说过她只会爱他一个。
那…以后呢…会永远爱他么。
不安快要把叶今安的心脏挤爆,他猛然察觉到这情绪从何处而来。
母亲。
他在走母亲走过的路,他快要控制不住的把胸膛敞开,将心毫无防备的暴露出来。
“…不行,不行!”叶今安撑着楚玄肩膀试图站起来,但又被猛的按下,他双手试图向下寻找。
“今安,今安,不可以拔掉,你还没告诉我呢。”
部分金属将他双手绑起,部分卡在大腿内侧,剩余的变出凸起缓慢来回划。
叶今安动弹不得,鞋子掉落,勾起的脚尖踩在冰凉的地上,让他猛的跳动一瞬,心也跟着颤抖倾斜,将里面盛放的沸腾东西全部洒了出来。
“…薇薇安…好疼,好疼啊…拔出来…出,出不来…疼,好疼啊!薇薇安!!”叶今安突然大喊出声,积攒的委屈和不安同时释放。
他甚至不知道到底是哪里的疼痛,眼睛,身体,或是其他地方。
泪水无意识的流淌,滴落在细细的金属之上,但它依旧在缓慢收紧流淌。
诱惑的声音响在耳侧:“再想想,他说了什么。”
“…他,他说…叶九思昨天实验失败,毁坏了…三座实验室…但里面都是被各种异能,破坏的痕迹…”叶今安去寻找她的唇。
金属猛的离开身体,温柔的亲吻接踵而至,冰凉的外套被重新披上身体。
叶今安靠在楚玄的肩头中喘息,泪水流进她的胸口。耳边心脏一下下平缓的跳动,夹杂着她永远充满爱意的声音。
“好孩子。”
第153章
我服了。
叶今安回来先是摔了一堆东西,看到我又立刻缠上来。
我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结果是一只梅花鹿,但好在他最后还算吐出点有用的消息。
叶九思的异能似乎是暴走了,他近期很可能要有动作,我得多多注意这边。
我带着叶今安回房间,先是给他扔进浴缸里,然后去隔壁洗澡。他刚才抱着我又舔又咬,最后又弄了我一身,一会要干正事呢,再让别人闻出来。
出来时,叶今安已经洗好了,正披着外袍坐在窗口,湿漉漉的长发散着,像块玉石一样,美丽又脆弱。
他正见我出来,缓慢眨了眨无法聚焦的眼睛,朝着我大致方向走来,有些着急的问:“薇薇安,你为我做的扇子不见了。”
不让你扔地上了么,还不见了。
我捡起来递给他:“在这。”
他认真擦拭扇子,突然抬头问:“结婚后,你会出轨么?”
我可以学。
“不会的,”我回答他,“你该休息了今安,晚睡对眼睛不好。”
“嗯,你陪我。”他放下扇子,起身过来拉我。
我定在原地没动:“今安,我一会有很重要的事。”
话音刚落,他忽然猛的捂住眼眶,声音断断续续:“弗雷德还说了…一些其他的话,但我记不起来了,要仔细想想…”
我立刻为难:“这样吧,今安,等你睡着我再走。”
叶今安的大床快赶上通铺了,还是真丝的,我感觉一躺上去直往下滑,这能睡着?
他穿了一身滑溜溜的真丝睡衣,躺在我旁边,跟着刚从河里捞出来的大鲤鱼似得,我难受的不想挨他。
但叶今安拽着我不放,断断续续给我说他母亲和叶九思曾经的事。
我根本没认真听几句,视线全被他一路半敞开的衣服吸引走了,里面又是真空,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勾我。
我很为难。
他一会伤感一会擦边,我不知道是该安慰他还是该玩他,或者应该玩到哭出来,但今天不行,没时间。
凌晨,他好不容易睡着,我才有脱身机会。走出领地时突然想起来,他也没说弗雷德又说啥了啊。
好家伙,上当了。
吃了个哑巴亏,我郁闷离开,冰红茶给我发消息,说速来,意外情况,非常紧急。
我严肃对待,立刻动身。
定位正好在北邙,距离我不远,是机械未来旗下的义肢安装厂,不大不小,产业主要是小零件。
传送开在一间医务室里,我一进去就看到手忙脚乱的黑狐和冰红茶,而让他俩手忙脚乱的源头。
季棠,正被捆在地上扑腾。
黑狐察觉到我进来,松一口气,瘫在椅子上喘气:“我的天啊,你可来了,这是啥人啊。怎么说犯病就犯病啊,差不点被她抽个嘴巴子。”
“我不是跟你说了,她有点小毛病么。”我蹲下查看被几根藤条捆着的人。
季棠正在骂人,又说起她的复仇路线,比之前更加详细,从最初每天睡仇人老公三次,增加到了八次。
“仇人老公是有多好,我怀疑她就是单纯和你一样有曹贼之好,”黑狐听后震惊,“现在怎么办,不过今晚计划的几个地点,详细信息季棠都说了,我们只需要破坏其中关键环节,就能让整个工厂瘫痪。”
冰红茶正满屋翻药,但无果:“从止痛药到癫痫药,没有一个是好使的。”
“算了,一会给她先藏起来,”我一掌给地上发疯的季棠打晕过去,“工厂瘫痪不瘫痪无所谓,我们得来点气势,然后留下鹈鹕的称号,他们的面具都是什么样的来着,谁记得?”
研究后,我们几个带上不同的鸟纹面具,气势汹汹冲进工厂搅和了一通。
冰红茶一脚踩上废铁,揪住躲在废墟后的人,笑眯眯道:“把你们话事人叫来,我找他有事。”
人被她吓得不轻,连滚带爬去另一片废墟,拽出一个小胖子,也不顾小胖子的狂使眼色,诚实的向冰红茶汇报:“就…就是他!”
小胖子抖三抖,倒是很机灵:“…几位大侠…是有什么要我向上面转达的吗…”
黑狐接话:“算你小子聪明,去告诉你们家主,我们老大早就看不惯他用义肢产业来赚黑心钱了,刮了这么多年穷人的油水,还没刮够吗?而且他的那点秘密我们老大全知道!”
小胖子被唬的一愣一愣,小眼里全是迷惑,见到我们往外走又焦急出声:“…请等等…您们不能就这么走了,您最起码得…”
黑狐不满:“怎么的,听你那意思我还得给你炒俩菜啊。”
“…那不用,您得告诉我,您是谁吧…否则我怎么交代啊…”
我后背金属组成黑翼,适时刷拉展开。
黑狐明白我的意思:“哼,我老大的名号,让你主子自己打听去吧。”
按着这套流程,我们连着干了几个势力,每次结尾我都用金属变出大黑翅膀,对着监控抖两下,最后再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离开。
折腾到二半夜才结束,我开启黑腔,让冰红茶去把季棠带回来,又通知阿瑞斯选几张迷惑性高的照片,发给刘晓,让他看着操作。
我和黑狐站在楼顶,全息广告灯光闪动,照在黑狐脸上,他垂头看警车来往,问我:“我刚刚的演技怎么样,是不是有点假,一看就是嫁祸?”
“管他的,看不看出来,他们先找的也会是鹈鹕,”我趴在栏杆上无所谓道,“还得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招,不然就会是机关算尽全算错。”
他接话:“三思而后全不行。”
“对,”我点了一根烟,扒拉手环,看瑞文发的珍珠照片,顺便说了些他和李山之间贸易的事。
他说李山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似乎得了尘肺。
我想了想,从陈漫那边要来一笔钱,转给瑞文,并嘱咐他给珍珠吃点好的。他最开始是拒绝的,我又说把这些钱给李山一部分,他才接。
黑狐伸着脖子看我聊天:“你给谁转钱呢,你怎么不给我转点钱。”
“今天月底了?发工资吗?去找陈漫。”
他叹口气:“陈漫比你还抠门。上个月发工资时多给我发了十块钱,备注说是下个月我过生日,所以让我买两鸡蛋吃。”
我抬头:“过生日,今天?”
黑狐看时间:“已经过12点了,昨天。你要送我东西么?”
“送,”我掐烟,侧过头看他,“黑狐,如果我能赢到最后,一定带你回家。”
“真的么,”他直直的看我,眼睛里原本带着的笑意逐渐褪去,无意识微微向我靠过来,然后又回神退远,“跟我就发誓,跟别人就发钱是吧。”
“哈哈,刚才不是也给你转账了么。”
他没说话,我们两个盯着下面忙乱的人群,似乎有异能者来了现场。
黑狐突然问了我一句毫不相干的问题:“楚玄,你怎么看待性、爱、和婚姻。”
“嗯…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个,怎么说的来着,这是可以完全分开的三件事,”风把我的头发吹的四散飞舞,我把它塞进帽子里,“大概是性是肉体,遵循本能。爱是精神,遵循理想。婚姻是社会,遵循现实?”
“对,书上说。这是三个完全不同的东西。婚姻的困难在于,要在同一个人身上,把这三者统一起来,不能让平平淡淡的生活掩盖爱的激情和快乐,不让鸡毛蒜皮的琐碎麻痹爱的理想和未来。”
“我觉得说的对。这很难,没有能一直幸福到老的的婚姻,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那只是爱情的神话。”
黑狐在口袋里翻找,递过来一个头绳:“所以,这就是你找一堆对象的理由?”
我把帽子摘下,把头发卷起:“我哪有对象啊,我很保守,我很传统。”
“我以为我听错了,”他面无表情,“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我就没缝。”
“你浑身是缝。”
我正色道:“这何尝不是一种没缝。”
他不再和我争辩,而是向后看过去,冰红茶正扛着季棠走出传送。
季棠瘦的皮包骨,暗红色长发不羁,杂草如初,脸上穿孔都戴了小金属,看着就不好惹。
她醒了立刻蹦起来,恢复正常又认出我:“他俩的老大原来是你!?你爹的你打晕我两次,监狱里那次我还没跟你算账,虽然我也骂了你,但这次你休想让我给你干事儿!”
黑狐有点不高兴:“你之前骂她啥?”
季棠马上接话:“骂她怎么了?我连你一块骂,打主人还需要通知狗么…”
黑狐噎住,这回算是遇到对手了。
“季棠,季棠,”我打断她的输出,“我可以帮你完成复仇计划的,资金,武力,面子,包括敌人的老公,我全给,可以吧。”
“姐的名字…”她马上话锋一转,一撩头发:“你要是这样说,那行吧,那我也可以暂时跟你合作。”
冰红茶在旁边笑出声,随即轻咳:“走吧,天都要亮了,回去睡觉,我好困。”
我开传送前,黑狐说他奖励自己生日,买了新车,就在路边,说啥要带我们坐。
我问:“你哪来的钱?”
“我没钱,买它要从明末清初开始攒钱。贷款买的,八分利。”
“?你不过了?”
“找陈漫赊的,以你的名义。”
我正要骂他,他快步走向街边的越野车,自豪展示:“怎么样?四个轮的,比你那两个轮的拉风吧,以后哥可以带你兜风。”
我翻了个白眼,注意到车前似乎有块剐蹭,便指给黑狐看。
后玻璃别着两个棒棒糖和一张纸条,黑狐念:“哥哥对不起骑车时不小心碰了你的车请别生气…哎,孩子挺有礼貌,今天心情好原谅他了。”
说罢我们绕到前面,这才看到整个车脸都掉了。
季棠哈哈大笑,前仰后合:“这是被骑半挂的孩子给创了。”
黑狐大怒,调出行车记录仪,只能看到酒驾的车撞到,肇事者歪歪扭扭下车,还在路边吐了,看不清脸。
我说:“往好处想想,起码没吐你车上。”
路上,黑狐握着方向盘,不断絮絮叨叨:“…我真服了楚玄,这可是用你钱买的,你看到就没什么想法吗?你就算没有想法,你能不能让咱们的黑客朋友帮我找出这人是谁,我跟他没完…”
季棠坐在后面架着腿,听的不耐烦,啧一声问我:“你这个朋友是Rapper么,一直在唱什么,能不能给他电池扣了。”
我见黑狐心疼的伤心欲绝,便问阿瑞斯:“能查出是谁么。”
“稍等。”阿瑞斯停顿了几秒,“是银影,她喝多了,一路撞了很多车。最后把车开到北邙街道死角,人就消失了,手环也是一直处于没有信号的状态。”
我扭头:“黑狐,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撞你车的人我们认识,是银影。坏消息是,她失踪了。”
黑狐沉默的停在红灯前。
我理解他,我有次上班路上被车剐蹭到了,摔倒前狂喜,今天不用去公司了,没准能看新房了,结果起来发现司机是楚赫。
绿灯时,黑狐憋出来一句:“…算了,她也不容易。”
我真诚感慨:“林之杨,你好善良。”
“…谢谢。”
他试图一路飙回31区。
中途,我嫌弃时间太长,趁着周围没车,在路中间开了传送,黑狐猛踩油门,一头扎进黑腔,在31区门口飙出来。
所有人各自回去休息,季棠明天被安排了医生,治疗她的精神问题。
蕾贝卡对我常常往回捡人的情况见怪不怪,只是嘱咐说,明天给我收拾一栋单独的房子,让我注意休息,离开前又说有人在等我。
我不知道她是否话里有话,但还算贴心,我很满意。
进屋时我就发现屋内有人,这才想起蕾贝卡离开前说的话。
会爬我床的几个人此刻都不在,那就只能是奥斯汀。
果然,他正坐在床边的地上,浑身湿淋淋的,见我进来才抬头,月光照着脖子上黑色花纹,妖冶又美丽。
我没管他,径直去浴室洗澡。
洗完一拉开门,奥斯汀又坐来浴室门口,光着脚垂着头。
我踢他:“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让人炒鱿鱼了?有收获没。”
“我是午夜班,换班就回来了,跟你汇报情况。”
“可以给我打电话,没必要特意赶回来。”他跟着我,重新坐在床下。
“我没有手环。”
“啊,对,我明天给你买一个。”
我往后一倒,听奥斯汀事无巨细的给我汇报信息,包括他见到的人什么长相,说了什么话。
每个领地里大致有多少建筑,有哪些建筑是有主人的,有哪些是有人住的,哪些是不能进去的,哪些是有异常的。
他一边形容,我一边用冰在天花板上画,他时不时会出声,纠正我画错的地方。
心里有了个大概后,困意来袭,我闭着眼睛夸奖奥斯汀:“除了手环,你还有什么想要的,明天我可以一起买给你。”
他的声音从床边传来:“明天我可以跟你一起吃早饭么。”
“嗯。
“想吃冰淇淋。”
“嗯。”
“…想要手腕的金属链。”
我睁开眼睛,见他下巴放在床边,伸过来一截手腕,头发掖在耳后,努力直视我。
第154章
第二天。
没醒之前,我就知道会看到一双粉色眼睛。果不其然,奥斯汀正趴在床边,转动手腕上的金属。
见我醒了,他立刻挪开视线,肚子响亮的叫了一声。
我点开菜单,甩给他,翻了个身又趴进被子里:“想吃什么点什么,蕾贝卡的厨子做饭都很好吃。”
他点完后又坐回去,也不说话。
我脑袋放空眯了一会,起身解开扣子,又摔回床上:“给我按一按肩膀。”
“嗯。”
他缓慢的跪上来,拉开我的衣服,腕上冰凉金属挨上我皮肤,我皱眉将金属收回,他一下停顿。
我解释:“太凉了,一会还给你。”
奥斯汀的手很有劲,指腹的茧微热,一下下让筋舒展开,非常舒坦。
如果不是送餐门铃响起,我差点再次睡着。
但进来的并不是智能餐车,而是一个人推着餐车。
“…我看到你点餐,正好我也刚起,便过来跟你一起…”黑狐的声音由远及近,在卧室门口停住。
奥斯汀早就听到有人,他快速帮我盖上衣服,抓起放在床头的刀,在我身前警惕摆出战斗姿态,蓄势待发。
“他是我朋友,”我起身,顺了顺奥斯汀的后背,然后去系扣子,“那就一起吃呗。”
黑狐短暂的愣住,眼睛移开,叹了一口长气,放下餐车,什么也没说的离开了。
我没管他,他最近总是试图理解和纠正我的一些观念,我知道自己有问题,但我从没打算改。
黑狐是想当我妈么,我不明白。
起床洗漱时,奥斯汀也跟着我一起,我说我要上厕所,他才离开,又蹲去了门口。
餐车里菜品非常丰盛,奥斯汀食欲一次比一次要好,吃完也没吐。
简单收拾后,我准备出门,奥斯汀叫住了我。
“…锁链。”
我给他捏了个带镂空纹,装饰性比较强的:“嗯,跟你脖子上的花纹一样,搭配。冰淇淋明天带你吃,手环一会有人给你送来,电话联系,就别来回折腾了,桌上的刀留给你。”
“你还回来么。”
“今天应该是不回了,你可以出去转转。不爱溜达你就在这睡觉,到时间了再去工作,还有,”我视线转下,“没穿拖鞋,不要钻我被窝。”
“嗯。”他乖巧回应。
我说完离开,出门时回头,怕奥斯汀再从窗户蹦出来,但好在这次他很安静。
*
屋内的温度似乎骤降,安静充斥在四周。
奥斯汀先是来到浴室,迈进稍有余温的水中,水蒸气里夹杂着的味道令他心安。
但很快,温暖褪去,那遥远的,来自过去的味道,似乎又要覆盖而来。
奥斯汀从水中哗啦起身,脚步急促的又冲进卧室。
可惜,她的味道早已经消散,胃再次有翻江倒海的前兆。
但他却突然看到了什么,快步走去床边蹲下,缓慢凑过去闻搭在边上的一件衣服。
胃逐渐安静,紧绷的弦放松,奥斯汀将脸埋进薇薇安换下来的衣服里,平复着呼吸。
这些天,奥斯汀反复确认了一件事。
只要薇薇安不在他的身边,那味道就会回来,重新将他从头到脚包裹,无法逃离。
奥斯汀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本可以忍受这些,如果他从未遇到过薇薇安,可是她的出现,使他的痛苦,变成了更新的痛苦。
衣服内残留的气味萦绕鼻尖,让奥斯汀回想起和她躺在治疗液里的那次。
自那次大火后,他从未如此恐惧过,也从未那么满足过。
她皮肤上的痣,她身上的疤痕,她抚摸过他脸侧的伤,她触碰过他腰间的手…
她说他的伤疤并不恐怖恶心。
还有…她和他手腕间链接的锁链。
稀薄的氧气令呼吸急促,奥斯汀微微侧头,抬起手腕转动,看着上面黑色的镂空花纹,身体逐渐变得奇怪。
和上次在治疗液里时一样,但这次奥斯汀没有那么慌乱,因为薇薇安不在。
他虽然从未做过这种事,但这些年也没少见,只是他并不知道这种感觉竟然如此奇幻,热意从冰冷的脚底一路上窜,让大脑眩晕。
水浸湿的衣服摩擦后腰疤痕,似乎蒸腾出一股热意,和她渐淡的味道纠缠在一起。
奥斯汀眯起眼睛,再次将头用力埋在衣物之下。
不够…
他将手腕镯子下挪,疼痛的刺激袭来,奥斯汀猛打个摆子,随后呼吸持续加重。
手下再次用力时,将身体前送磨在衣服之上,上上下下。
大脑空白期间,他用脸颊蹭身下的衣服,“薇薇安…”
长长的呼吸后,奥斯汀终于卸力,困意来袭。
梦里没有大火,也没有她,什么都没有。
直至傍晚的夕阳落下,房间昏暗起。
奥斯汀惊醒,敏锐的听到门外有人来回踱步,随即响起敲门声。
他拎着衣服起身,抓起床边的刀去开门。
门外是一脸淡漠的黑发男人,奥斯汀每个毛孔都紧张起来,努力把自己定在原地,因为直觉在说,他很危险。
男人见到他,朝屋里扫视一圈,目光停顿在奥斯汀手中的衣服,随即皱眉:“楚玄晚上接你去参加宴会。”
谁是…楚玄?
*
我出门没多久,蕾贝卡给我发消息,说傍晚有一场水商办的宴会。
蕾贝卡:会来很多大人物,是搜集情报的好时候,把时间空出来。
楚玄:好的表姐。
晚宴前,蕾贝卡给我选了一套超级无敌低调的晚礼服,她自己依旧是一身英姿飒爽的西装,往那儿一站就是兵,看着就像说了算的人。
我站在她身边,像霸道总裁和她的花瓶娇妻。
“表姐,下次能不能给我穿好看点,”我小声抱怨,“虽然你说要降低我的攻击性和被关注度,但我也想耍帅。”
“以后你有的是机会,你是全联邦最帅,”她微微低头嘱咐我,“我尽量将大家的关注都引到我身上,这样也方便你操作一些事,你叫的人到了没?”
我拿出手环联系,奥斯汀被送了进来。
我留给他的刀估计被门口安检收走了,于是他的手死死捏着衣服,垂着头,目光警惕不安,左看右看,在远远望到我后,一边躲开经过的人,一边快速走过来。
“…薇薇安,刚才…”他伸出的手又缩回,上面似乎有新的伤痕,还眼神闪躲。
我没空琢磨他在哪受的伤,只是把奥斯汀推进换衣间,示意旁边的侍者:“去给他挑一套合身的衣服。”
侍者挑完,便要进去帮他换上,结果帘子刚放下,侍者便惊叫一声,跑了出来。
“啧。”我一掀帘子,奥斯汀正沉着脸,攻击性十足,立刻愣住心虚。
“脱。”我板着脸。
奥斯汀的体脂率非常低,看着瘦,但肌肉线条流畅清晰。疤痕从腰线一直延伸到大腿内,左侧甚至绕到了小腿。
他耳根通红的把衣服换好,才抬头看我。
“嗯,帅的挺低调,”我走上前捋了捋他的头发,“一会跟住我和蕾贝卡,不要多说话,使劲听。谁说了什么,真话或是假话,通通告诉我。”
“嗯。”他回答。
蕾贝卡见我出来,掐掉烟往出走,语气严肃:“刚刚收到消息,莱恩家来了人。”
手环上交,武器上交,进入宴厅。
我绝望问:“…叶今安不会来了吧,叶九思呢。”
“我刚刚看到克拉·米勒和弗雷德·米勒了,叶九思应该不会来,他从来不参加这类宴会,都是他妻子代替他出席”。
“云顶的呢?”
“希尔达没来,出席的是白静,她手下最年长的女士。”
“教会的人呢?”
“没有来,听说是打听了唐吉可德家,她们便不来了。”
纪言这是在憋什么坏呢。
我没空琢磨,因为以雷贝卡全场瞩目的地位和相貌,很多人纷纷向她问好,和递来橄榄枝。
贵族1是做动物生意的,知道蕾贝卡喜欢鹿,表示自己前阵去地上,在某个城里有新发现,未灭绝的珍奇鹿种,过几天便派人送来。
蕾贝卡爽朗答应。
此人更加滔滔不绝,说最近联邦动物保护的提案是他写的,以示他的善良和特别。
我听着奇怪,一直有动物保护啊,我身边这么多畜生,比如鹈鹕麻雀楚湛纪言一干人等,不都还活的挺好呢。
贵族2是机械生意,从小道消息知道雷贝卡的父亲身体不好,便不断的推荐自己家族所研发的产品。
蕾贝卡圆滑应对。
此人立刻表示世界的终极审美就应该是机械人结合动物,谈吐间兴奋,暴露了他别致的性癖。
我啧啧称奇,真羡慕一些拥有独特性癖的人,他们在路上看煌片,估计都不用打码。
接下来出现了几个正常人,他们先是和雷贝卡简单的寒暄,然后仿佛才看到她身边的我一样。
接着明知故问惊讶道:“这位就是和北邙市叶大公子订婚的薇薇安女士吧,真是郎才女貌。”
其中一个说话时,奥斯汀轻拉我的衣袖,我精神链接他,给他吓了一跳。
“怎么了。”我问。
“他在说谎,我知道他,他喜欢全世界的小男孩小女孩。”
“靠,”我仔细记下他的名字,“死恋童癖。”
还有一个满头长辫子,眉眼凶狠的男人令我印象深刻,就是这场宴会的举办者,联邦水商的当家人。
他似乎跟雷贝卡渊源颇深,说了一些云里雾里挖苦讨厌蕾贝卡的话,然后扫视我跟奥斯汀,离开了。
奥斯汀有些紧张,挨着我:“他没说一句真话,全部是谎话。”
“嗯。”
我打算一会告诉蕾贝卡,于是抬头扫视会场,观察辫子男去了哪。
这下不要紧,一眼扫到个谪仙似的人在角落,拎着一把眼熟的扇子,不知道看了我多长时间,嘴角挂着冷笑。
我脑壳疼。
会场即将开始,身边没了寒暄的人,蕾贝卡低声和我说:“好几个跟唐吉诃德交好的家族都想认识你,想通过你和莱恩家搭上线。”
“嗯,”我和叶今安遥遥对视,敷衍蕾贝卡,“通知他们按拼音首字母排序,轮流给我打钱,请我吃饭。”
眨眼的功夫,原本角落里的人起身,眼波流转的侧头看我一眼,进了烟室。
我纠结着要不要无视他的时候,弗雷德·米勒也朝着烟室的方向去了。
我去,他俩不会在里面打起来吧。
“表姐,我去去就回,你先带着奥斯汀。”我叹口气,朝着烟室走过去。
穿过几个烟雾缭绕的厅,里面堪比阴间,弥补了活人没见过黄泉路的遗憾。倒是不难闻,联邦的烟已经进化的无毒无害了,就是味道香的千奇百怪。
我凭着感觉找,路过一个门口时,被一把拉进屋内,接着便被按在沙发上亲。
眼前人不轻不重咬我舌头,我马上转换位置,捧着他的脸反客为主。
他身体瘫软,逐渐换不过气时,我才松开他。
叶今安身上香的不得了,外袍松垮,高领无袖里衣衬得他诱惑又禁欲。
他喘着气,挂着危险的笑容:“你…身边脸上带花的男人是谁。”
“他的手腕上,为什么有你的黑金。”叶今安又问。
上来就是两个致命问题,玩SM时不善言辞,质问我时妙语连珠。
“他是我家的小辈,我和蕾贝卡的表弟,怕他遇到危险,所以借给他防身。”我胡编。
他依旧怀疑,带着强势:“拿回来。”
“表弟也不行啊。”我起身,把他的外袍往上拢。
“不行。”
“嗯,”我转移话题,对他伸手,“叫我来有什么事么。”
他抓着我的手起身:“刚才,我看到水商的当家人苏沛去找蕾贝卡·堂吉诃德了。你可以让你表姐和他重新搞好关系,都说他是s级水系,但我听到过令一种说法,他哥才是那个真正的s级,也许会有用…”
“这你都知道,”我扯过叶今安,用力亲了他一口,“好贴心啊今安。”
“…妆都花了!”
他推开我,双颊微红,快步朝外走,在门后又放慢脚步,等着我一起并排出去。
可惜,冤家路窄。
刚出去没几步,遇上了弗雷德·米勒,叶今安抓起我的手就走,但弗雷德显然不想放过我俩。
“这不是哥哥么,怪不得宴会没邀请你,你也要来呢,”弗雷德堵在叶今安前面,眼睛盯我,“原来是因为薇薇安女士来了呀。”
“滚开,弗雷德。”叶今安挡在我前面,语气冰冷。
“哥哥,你真是条养不熟的狗,前几天为了从我这儿得到情报,还有个笑模样,如今就翻脸比翻书还快了。”
叶今安并不打算理他,似乎只想赶紧把我带离弗雷德面前。
走了几步,弗雷德从后面拽住我,声音轻佻:“薇薇安女士,可否借一步说话。”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去看他,感受到叶今安快要把我的手握碎。
第155章
我笑了一下:“否。”
他是什么成分,我不必多说,鬼心眼子可比叶今安多太多了。
客观来说,我不是没想过跟他合作,他确实比叶今安要知道的更多。但我也明白,就目前情况而言,他用起来会很扎手。
不客观的来说,弗雷德总是那副样子,伪装的太过,估计比洋葱层还多,我懒得跟他算计来算计去,现在还是叶今安性价比高点。
辅助叶今安让弗雷德吃了个瘪,他似乎很高兴,带着我穿梭在宴会厅里。他自带一张标志性明晃晃的脸,自然收到了很多祝福。
什么般配,合适,天生一对,郎才女貌,给他说的唇角微微扬起,眼角带笑意,时不时瞟向我。
见我看他还要故意扬起下巴,得意的说:“还算他们有眼光。”
我陪笑,眼睁睁看着蕾贝卡带着奥斯汀几次经过我的不远处,然后给我使眼色。
我猜她很想质问我,到底干什么来了,谈恋爱么。
这不行啊,叶今安要是跟着我一路,我怎么带着奥斯汀去到处听秘密,得想个招给他弄走。
在蕾贝卡第三次经过我时,我看到她让奥斯汀过来找我,我警铃大作。
叶今安本就看奥斯汀不顺眼,这还不得掐起来。
我左看右看,急中生智,跟叶今安说要去厕所,让他等我,然后匆匆离开。
奥斯汀见我走了,停顿在人群中央,又退回了蕾贝卡身旁。
我找了个视线死角等着,果不其然,我刚离开一阵,就有胆子大的去跟叶今安搭讪话。
我掐准时机,光速登场,准备去挑他的刺。
结果走近了一听,叶今安冷着脸,半句出格的话也没说,根本没给我没事找事的机会。
但我就要找茬,我故意板着脸:“你为什么跟她说话,还对她笑。”
叶今安微微惊讶,一甩扇子,直接承认:“对,怎么?”?
他就这么认下了,让我准备的话全卡住。
我临时生气:“你又不是跟她结婚。”
“那我以后不对别人笑了。”
哥们!你怎么了!你倒是生气,发怒,质问我凭什么管你,然后让我滚,再气极离开宴会啊!
我卡壳:“我…”
叶今安凑过来,声音暗哑,扇子后双眼微眯:“那你想…要我怎么做,才能原谅我。”
我左看右看:“你…你自罚三杯吧。”
叶今安二话没说,连喝三杯,然后就开始用他那迷离的玻璃眼珠盯着我看,给我盯一身鸡皮疙瘩。
我拉着他低声说了些情话,没几句他目光逐渐涣散粘稠,脚步虚浮。我才放心,也算达成目的了。
趁叶今安手不老实前,我叫人给他送回了家,得空带着奥斯汀低调的四处晃悠。
奥斯汀的耳朵确实灵,听来了不少有用的没用的信息。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是,希尔达很可能会来参加宴会。
垃圾信息就比较多,这场晚会几乎凑齐了红星大半权利阶层。
我总结了一下。
而这些人里有一半是纯畜生,打开刑法以为任务栏,打开保护动物名单以为必吃榜。
剩下的一半是纯天龙人,打开世纪遗产名录以为陋室铭,打开爽文榜单以为是诉苦大会。
其中还有不少人在谈论多异能者,有人觉得是曙光教会又弄什么疯狂人体实验了,有人觉得这是一个扩大势力的契机,有人觉得这是需要赶尽杀绝的邪恶民间组织。
还有人敏锐的察觉到觉得联邦要变天了,也许应该找机会把势力转移去地上,而做出如此决定的人,我多看了他两眼。
是个温润如玉的男性,身边站着的,正是刚刚找蕾贝卡放出一堆言不由衷狠话的,满头小辫子的青年,他正不断瞄着蕾贝卡的方向。
联邦的水商,苏家,也是此次宴会的举办者。
俩人私聊结束,接着和一个高瘦憔悴,双颊凹陷的中年男人交谈,我带着奥斯汀在旁边听的同时,精神链接蕾贝卡。
蕾贝卡在和一个年长女□□谈,微微朝我这边瞟了一眼后,回我的话。
“怎么了。”
“那个脏辫男孩,刚刚和你说话的,他对你说的全是谎话。”
“苏沛?他就这样,愚蠢自大,”蕾贝卡毫不意外,“他是苏家当家人,s级水系异能,我和他年少时在云顶认识,”蕾贝卡停顿,“因为我们为同一个美人一掷千金,从此他便看我一直不顺眼,但好在生意上他还算收敛。”
“刚刚叶今安说,他哥才是水系s级。”
蕾贝卡思索:“…怪不得从前苏沛每次说要教训堂吉诃德家,都从没有实践过。他哥多年前就受过伤身体不是很好,也是因为如此,当家人才轮到了苏沛,他哥一直辅助他。”
“和他们说话的那个憔悴中年男是谁?”
“罗宾·罗泽。埃里克·罗泽的父亲,也是希尔达·罗伯特的坚定拥护者。”蕾贝卡一边和我说话,一边还在应对面前的人,非常自如。
我问:“啊,抢婚委托的那个。埃里克·罗泽来了么?”
“他是修道院的神父,这种场合他不可能出席。再者说,如果希尔达婚礼的消息是真的,那他现在肯定已经在希尔达的地盘上做准备了。”
“嗯,我知道了,你忙吧,我再逛一逛。”
我马上链接奥斯汀:“罗宾·罗泽说什么了。”
“说生意上的事,打听地上的消息,说希尔达。”
“说希尔达什么了,原话告诉我。”
奥斯汀转述,跟个机器人似的:“云顶的君主最近心情不好,脾气略微暴躁,所以生意上的事您二位多担待,哎,雷霆雨露。什么时候能像您二位一样,做自己家的主啊。”
看来这位拥护者也没那么坚定,他这到底是场面话,还是瞒着希尔达,给其他势力暗中抛橄榄枝呢。
当初不是他死皮赖脸非要把儿子卖给希尔达的么。
听的差不多了,宴会开始。
苏沛作为当家人和发起者,先是上台磕磕巴巴说了些场面话,结果眼神瞟到心不在焉的雷贝卡时,突然忘词,匆匆结束,气急败坏的站到他哥身后去了。
他哥就跟他明显不一样,皮肤白皙,黑发柔顺齐腰,说话节奏也合适,谦谦公子温润如水,赏心悦目。
“…近来联邦水质的变化…苏家计划去地上寻合适水源做研究…各位不必担心,并不是因为联邦水资源紧张,以目前的情况,至少还能可持续一百五十年…各位话事人,为表歉意,苏家愿与各位原有的合同基础上让利三分,苏家保证,不久的将来,一定会为联邦带来更优质的水资源…”
他很真诚,也很圆滑,但主要还是让利三分堵住了所有人的嘴巴。
就在他说话时,我放空的视线划到窗外,余光中,黑夜里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
感受停顿一瞬,接着便是瞬间炸起的汗毛。
本是黑夜的建筑外,被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黑,虚空中似有半透明的黑色粗壮触手,缓缓拖动划过窗外,带来极致的血腥压迫感。
我去看会场上的其他人,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只有我看到感受到。
和教会的那位不同,但是同类型的气息和威压,试图包裹全会场。
冷汗瞬间发了一后背,不会又是冲我来的吧。
我紧紧攥着衣摆,异能蓄势待发。
直觉先一步察觉,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但下一瞬,威压和恐惧全部消失,连窗外都变得清明,那些触手像是我的一场幻觉,似乎只有后背的冷汗能证明它存在过的痕迹。
“…再次感谢各位。”苏家人刚好讲完。
我抬眼看过去,违和感攀升,直觉让我不安寻找。
苏沛身后的台侧阴影里,站着一个人,看不清面容,不知何时来的,也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
她迈出阴影的一瞬间,大家似才注意到她。
宽肩窄臀长腿,咖色皮肤,白发散在背后,湖绿色眼睛盛满野心,噙着笑的面容危险又迷人。
希尔达·罗伯特。
相比之前,她身上的强大更甚,似乎还多了些兴奋嗜血。
希尔达从阴影中走出,看也没看苏沛,只是扬唇对他哥哥说道:“苏溢,不必这么急着去地上,你们家的老祖宗当初为了来地下的名额,可是费了不少工夫。”
苏溢暗中推了一把他不服的弟弟,安静退到一边,不卑不亢:“多谢希尔达女士的提醒。”
希尔达向下扫视,我的位置离她不远不近,但好在蕾贝卡挡住我半个身体,她没有过多的注意到我,也没有认出奥斯汀。
“各位,后天午夜,罗伯特祖宅,我将在此履行和埃里克·罗泽的婚约。”她说罢,扫了一眼代表罗伯特家族出席的白静和罗宾·罗泽,后者露出骄傲期待的目光。
希尔达扔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没有解释为何出现,没有说因何离开,她想如何,都不会有人质疑。
全场寂静,直到罗宾·罗泽带头,他向白静发起一声祝福,紧接着,其他祝福的声音才此起彼伏,宴会厅的恐惧和紧张逐渐消散。
零零散散的声音中,奥斯汀轻轻的扯我袖子,我精神链接他。
“薇薇安,希尔达很奇怪。”
“怎么。”
“她的身体里有两个心跳。”
*
晚会结束,走出宴会厅拿到手环,上面有叶今安一堆未接来电和短信,我都不敢回拨。
他宴会上没骂我,突然正常,怪让人害怕的,怕是想什么招整我呢。
我往上翻短信,他先是问我晚宴结束了没,又说眼睛疼,要死了,最后说叶九思派人来杀他了。?
罗晨确实早上提醒我了,该去拿新的药,但叶九思为啥要杀他?估计叶今安是又出幻觉了。
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亲自去看看,免得他把自己抓瞎。
出发前我顺了几支花,又嘟囔三遍,楚玄你可以的,坚持住,你是最棒的。
蕾贝卡和奥斯汀一脸迷惑看我。
也不怪我这样给自己心理暗示,我今天也喝了不少酒,是真怕把持不住。
毕竟以叶今安的姿色,他要是存了心想勾我,我坚持不到第二回合。
派人去拿了药,我又带着醒酒药,双重保险,一路开传送到北邙,推开他的门。
扑面而来的不止是酒香,还有一个人影。
不知道他是受了什么刺激,回来又喝了不少酒,比刚才更醉,还非常之生猛。
门刚打开,他就过来亲我,手里的药被拍到地上,把我一路推倒在镜子前的软塌,又骑了上来。
我得空支起身体,望见屋内温暖的烛火和遮挡的纱帘,了然自己中计了,又特么上钩了。
我认命的倒在榻上,从镜子中去看他的状态。
叶今安脸上一团红晕,整个人泛着酒精的苦味,烛火下,醉的面无表情,但眼睛美的惊人。
“…薇薇安…”他发出祈求的声音。
金属从我衣服里游出,正要继续向下时,叶今安却突然拉住我的手,挑落外袍:“…不要,它们,想要你…”
入目的先是脖颈处新鲜的针孔,怪不得他像磕了似的,确实是没药犯病了,疼的连扎带喝。
然后才是牛奶细腻的颜色,被衣料磨的种丈的两处深红跃上视线。他拉着我的手去蹭,接着发出一声叹息,然后凑过来亲吻我,睫毛湿润。
叶今安的吻黏腻湿润,他的创伤里藏着无数暗潮汹涌的情绪和执念,还有股很强的自毁倾向。
我最近很不喜欢和他亲吻,他纯拿我当创可贴,虽然我也从他这得到不少东西,但今天酒劲上来了,偏不想顺他的意。
于是,我将他翻了个面,让他面朝前坐腿上,又掰了掰分的更开些,叶今安最近胖了,软肉手感都要比之前好。
一只手绕过他脊背向前,难以言喻的饱满柔软触感传回手心,另一只手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