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捡手机[VIP]
第五十一章
“放屁！”李胖子盯着手机上越传越离谱的爆料, 在出租屋里转来转去，脚下的旧地板被他踩得咯吱响。
这他妈到底是哪路瘟神？
怎么一个个没完没了的给他主演泼脏水！
他自己的剧组他能不清楚？
拍到后期，组里谁看不出来那两位之间的暗流涌动？
下了戏, 剧组连聚餐都不喊他们。
毕竟谁会那么没眼色，打扰小两口二人世界。
怎么到了网上, 柯敛之和商昕就成关系恶劣各有嫂子了？
要不是圈里有不爆男同的规矩, 他真想把那些骚了哄的花絮全甩出去, 让这群闭眼造谣的好好看看！
他越想越气，抄起手机就打给了制片人李总。
电话响了好一阵才接通。
李总正坐在家里昏暗的客厅, 只开了盏小灯。茶几上摊着报表和几张房贷催缴单。
“喂？”他声音里透着疲惫, 抢先开口，“胖子, 我正要找你。这又是哪一出？咱这剧是挡谁道了？黑热搜一波接一波, 还没完了？”
他揉着太阳穴。公司破产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干净，全指着《无秋无夏》新版本的回血。
平台分成、广告招商一条龙服务，他可全押在这上头了。要是俩主演这时候塌房，他最后的本钱就全打了水漂。
李胖子在电话那头提高嗓门：“李总, 你也看到热搜了？这纯属胡扯！绝对是有人盯上咱们了！不知道哪家养的号，心黑成这样！你赶紧找人查查。”
“我已经托了几个业内老朋友在打听。”他声音沉下来, 咬着后槽牙,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专挑老子走独木桥的时候来晃绳子。”
他余光瞥见侄子揉着眼睛从卧室晃出来, 一看表，下午四点多了, 心里更是憋闷：“几点了才起？你多大个人了，整天在家闲着！”
他转过头, 对着电话那头的李胖子斩钉截铁道：“想断我财路？门都没有。”
“你！”随后，他指向一脸懵的侄子，“我手头有个项目，你跟我去现场帮忙。这回给我老老实实的，别再惹事。”
日头西斜。
晒谷场上的活总算干完。商昕摊开手，掌心一片红，新磨出的水泡叠在旧茧上，看着有点惨。
柯敛之扫了一眼，鼻腔里逸出一声冷哼：“后悔没？”
话是挤兑，眼神却没离开那双手。
“后悔什么？”商昕浑不在意的甩甩手，凑近些，眼角弯起，带着点讨好的试探，“……你不生气了吧？”
柯敛之瞥开视线，语气平静：“我生什么气。”
“早上那事儿。”商昕哈出一口白气，空气中裹着阳光烤苞谷的香气，“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别不理我。”
“这是重点吗？我不理你……”柯敛之转回目光，落在他掌心，“你就要靠自残来吸引我的注意？”
商昕急忙把手掌合拢，不让对方继续看，“这哪算自残？”
“就几个水泡。我第一次用这个工具，不趁手。再说了，这个活不累，像在地上炒菜一样，还挺好的。”
正说着，节目组的人过来了，手脚利落地重新给他们别好麦克风。
“两位老师效率最高。”主持人走过来看到铺的整整齐齐的谷物，满意的点头，笑着说，“恭喜你们完成任务。你们今天只需要去镇上采购食物，那就能结束所有任务，今天晚上的晚饭是由最后两组嘉宾来准备。”
[终于有声音了]
[现在去买菜吗？完全就是两口子]
节目组开车送他们去镇上菜市场。
为了减少围观，这次跟拍换成了隐蔽镜头。
下午五点的菜市场意外的熙熙攘攘，放学的孩子，下班的居民，空气里飘着油锅和熟食的香气。
“柯老师，商老师，你们的手机待会这边进菜市场后会还给你们。”工作人员下车前和他们说注意事项。
“为了不让群众发现并且聚集，我们拍摄组会离的比较远，你们有情况电话联系。”
菜市场外边是一长溜小吃摊，节目组的众人没走几步，一群小学生拿着辣条爆冲过来，打散了队形，其中一人刚好肩侧猛地被小学生撞了到，趔趄了下。
工作人员蹙眉，下意识去摸口袋，节目组的其他人却从后面轻推，催促道：“快往里走，外面年轻人多，容易认出来。”
人群裹挟着，他往地上看，没发现掉了什么东西，还来不及细查，便被人群夹着走到了喧嚣菜市场里面。
被撞的工作人员浑然不知，他口袋里的用密封袋装好的嘉宾手机滑脱出来，手机砸在地上，被路人一脚踢到了路边，眨眼间就滑到了卖火鸡面的小吃摊车轮边。
“啥玩意？”摊主是个嗓门洪亮的大叔，弯腰捡起密封袋，他奇怪的打量，“包的那么严实，不会是什么违禁品吧？”
拆开一看，竟然是台最新款的手机？
“哟呵！我今天走大运了？不对啊，这手机怎么用密封袋装着，不会是有人偷的吧？”
摊主仔细端详它，左右张望不见失主，干脆对着自己正在直播的手机镜头，举着那台陌生的手机嚷嚷：“谁的手机掉了？来建设路小学后门这边拿啊！我就在这摆摊！”
他直播间里几百个看热闹的路人:
[火鸡大叔好人，送派出所呗]
[你可真会做好人，老板在摆摊怎么送？失主自己回来找最快]
[试试解锁密码！万一能打开联系家人]
[哈哈哈输入0000看看，我就爱用这个，大道至简]
[这包装方式一看就是赃物啊]
火鸡面大叔看弹幕互动量起来了，他也来了劲：“都听你们的，0000是吧？”
他边说边在那台手机的锁屏界面上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轻响，屏幕竟然真的解开了。
直播间瞬间炸锅。
[？真开了？]
[不会是自导自演吧大叔？]
[绝对是自导自演！哪里有那么巧的事情]
[节目效果爆炸]
“哎哟这真是我刚刚捡的！我骗你们干嘛！”大叔急了，把手机界面对准自己直播镜头，“你们看！这一看就是小年轻的手机，干干净净的，连个打麻将的软件都没有，怎么可能是我的。啧，这几个……”
他划拉着屏幕，“你们看，这几个好像是追星用的？我这个年纪的人怎么可能玩得来这种，我只刷短视频。”
[看看飞博账号ID叫什么，如果真是其他人的账号，那我就信你不是自导自演]
[说不定是哪个小妹妹掉的]
[应该是被人偷了，老板你帮人送到派出所吧，追星人本来就穷，我看不得这些]
“哇，怎么直播间突然进来那么多人？”火鸡面大叔直播大半个月了，第一次被平台推流，手无足措的开始在屏幕上点来点去。
“飞博是哪个？”老板把手机屏幕对准直播间 ，“哎哟我看不懂，是不是这个？”
他随手点开了橙色图标的APP。
[不是！这是监控明星飞博上下线的软件，飞博是隔壁那个]
[她只监控了商昕的飞博？手机失主竟然是我同担？]
[就说平台不会无缘无故给我推送这个直播间]
[竟然是同担！赶紧扩散！]
[已扩]
“不是这个，那是这个吗？”老板看见在线人数直飚2万，心跳如擂鼓，手都在抖，今年的直播界天降紫薇星原来是他！
要红了！要火了！
明天他要准备一千份火鸡面大赚一笔！
老板激动的点开隔壁的软件，“这个是你们说的飞博吗？你们信我吧，我真的是从地上捡的手机，没有剧本。”
App跳转到个人主页的瞬间，直播间安静了一瞬，随即被更多的问号淹没。
头像是一张粉丝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的侧脸照，昵称是简洁的本名：柯敛之
粉丝数显示：960万
[不对！]
[……等等？]
[这头像，这名字，这粉丝数？]
[我眼花了？这不会是……]
[柯敛之本人手机？？？]
[不可能！演的吧？假软件吧？]
大叔也懵了，“谁啊？你们认识？”
[模仿账号？这模仿得也太全套了！连粉丝数都对着柯敛之官方号一比一复制？你们有看见过吗？]
[不可能是柯敛之的手机，我死也不信]
[你们不信是因为恐慌吗，我也要吓死了……监控前剧组同事飞博上下线这个臆糖竟然是真的]
[手抖中，老板你赶紧把手机关了，我竟然有点怕了]
[同款手抖]
“谁啊？你们在说什么？”老板不明所以，拿着手机，手指上下滑动拉看，“你们都信了我不是自导自演了？这就是飞博吗？这有什么好玩的？”
[给我放下！别再动他手机了！]
[求你了老板，我给你刷礼物，别再看了，我害怕]
[我这个雄鹰一般的女人，此生第一次想求人]
满屏幕的礼物炸花了老板的眼，他没看见弹幕的话，还以为大家是在鼓励他多露出点账号信息，他再次把手机屏幕对准直播间，“呐，这能证明不是我搞的剧本。”
他下拉屏幕，“这个账号应该是你们说的水军，他一直在转发同一个人的账号。”
[（仅自己可见）@柯敛之:转发飞博//@商昕:]
[（仅自己可见）@柯敛之:转发飞博//@商昕:]
……
作者有话说:
数据男工来了。
**
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喜欢！
第52章 假霸王真虞姬[VIP]
第五十二章
火鸡面摊位老板举着手机, 目瞪口呆的看着直播间在线人数疯涨。
5万……6万……8万！
妈耶，10万人了！！
那不断攀升的在线人数震撼到老板，他生平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流量来了挡也挡不住。
他亢奋的瞪大双眼, 因用力导致眼球突出，表情在美颜滤镜下像个尖嘴猴腮的外星人。
他咧开嘴笑得合不拢嘴, 心里仅存的一丝犹豫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哪是手机？这分明是座天降金矿！
虽然不知道观众为什么那么兴奋, 但只要露出手机的屏幕，精美的特效礼物就铺天盖的哗啦啦的炸开。
他激动的哆嗦着手指, 把捡来的手机屏幕再次对准自己的直播镜头, 声音差点劈叉：“老铁们！家人们！上了十万人了，感谢各位兄弟姐妹的支持, 大家还想看啥？……相册是吧？行！”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手指不管不顾的就要往相册图标上戳。
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屏幕外伸进来，态度极强硬抽走了手机，同时不由分说的把他直播间关了。
老板一愣, 没反应过来，身体保持着刚才姿势没变。
什么情况？我手机呢？
他怒气冲冲的抬头, 看见对方——宽大的胸膛？
那么高？
老板只能把头仰的更加高, 这回可算看见对方的头了。
一张口罩帽子墨镜齐全，根本看不见五官的脸。
“随便翻别人手机，不太合适吧。”那人的声音闷在口罩后面, 音量不高，但透着彻骨的冷意。
“你谁啊？”老板反应过来, 腾地站起来，指着商昕手里的手机, “这我捡的！我已经报警了，警察没来之前谁也不能拿走！”
“失主已经找到。”商昕把手机握紧，“真是麻·烦你保管了。”
手机没了，就像看到煮熟的鸭子飞了，老板心里那点贪念和不服气全冒了出来，“你说是就是啊？你怎么证明这手机是你的！”
他梗着脖子，想方设法要拖时间，“谁知道你是不是看这手机值钱，想冒领！”
节目组的人这时也挤了过来，一听这话气得够呛。就这么一会儿，居然闹出这么大乱子，这摊主是想红想疯了吧？
“手机是我们工作人员不小心掉的，不信可以调这周围的监控！”一个工作人员压着火气说，“你旁边那个装手机的袋子，上面就贴着我们公司的标签。”
老板哼了一声，嘴硬道：“那也不能证明就是你们的啊！我还知道这手机锁屏密码是0000呢！难道就是我的了？我看你们就是一个团伙的，手机指不定是你们从哪儿……”
“找到了吗？”一个清朗声音插了进来。
柯敛之和另外几个节目组的人匆匆赶到，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商昕手里的手机上。
“找到了！就是他拿着！”那个弄丢手机的工作人员脸都白了，声音发颤，语无伦次的对着柯敛之解释，“柯老师，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怎么就……我，我……”
“没事，”柯敛之打断他，先松了口气，“找到了就行，里面也没什么。”
旁边一位女助理凑近他，压低声音飞快的说：“老师，你的飞博内容……可能被直播出去了一点。”？
周围好像一下子变得特别安静，所有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身上。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耳根不受控制的开始发烫，心脏撞着胸腔。
他极其细微的咽了一下口水，脸上硬是没显出半分异样，只是轻咳一声，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哦。”
那短短一个音节，已经耗尽了他此刻全部的演技。
火鸡面老板见他们拿了手机就要走，急红了眼，横跨一步挡在几人面前，嗓门扯得老大：“哎哎哎！别想就这么走了！戴着口罩帽子鬼鬼祟祟的，谁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这手机来路不明，万一你们是贼呢？！大伙儿给评评理啊！”
他一边嚷嚷，一边试图去抓走在稍前面的商昕的胳膊，想制造点肢体冲突，把事情闹大，最好能把直播再开起来。
商昕反应极快，一个轻巧的侧身就避开了他的手。他非但没恼，反而略微抬高了声音，语气平静抛出一句话，目光投向不远处街口：
“大叔，先别管我们了。你看那边，穿制服的是在查健康证吧？你……带了吗？”
这话像水浇在烧红的木炭上火鸡面摊的老板嚣张的气焰哧一声灭了，他顺着商昕示意的方向望去，街对面确实晃动着几个制服身影，正挨个检查摊贩证件。
遭了！
他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手机什么金矿，吃饭家伙不能被没收！
下一秒，他再顾不上纠缠，身体一跃，骑上三轮车，扭头就朝反方向的小巷子钻去，眨眼功夫就没了影，周遭看热闹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商昕收回目光，把手机稳稳塞回柯敛之手里，低声道：“走。”
一行人迅速穿过人群，离开了菜市场门口。
屏幕另一边，商昕的经纪人杨哥看到那个火鸡面摊主的直播间突然黑掉，显示直播已结束，他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在地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眼角居然湿了。
老天爷，总算拦住了。
刚才那几分钟，他后背的冷汗几乎没停过。
特别是当摊主举着手机，手指离相册图标越来越近，他脑子里的弦都快崩断了。
救命！
商昕是不是说柯敛之存了他的裸照来着？
他脑海中已经浮现了此生最可怕的画面，那就是相册点开后全是自己艺人的器官，一想到这个他就哆嗦。
难道商昕的职业生涯会这种荒诞又惨烈的方式，直接宣告死亡吗？这会不会太炸裂了点？
杨哥双手合十跪在直播间前，求遍各路神仙保佑千万别打开相册，好在他的祈祷得到了上天的响应，直播间及时被掐停了。
警报解除。
杨哥腿还发软，抓起手机就给商昕打电话。那边接得倒快，他气都没喘匀：“快！删了！全删了！”
“什么？”商昕刚和柯敛之在节目组的面包车后排坐稳，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问懵，“删什么？”
“他手机里那些东西！”杨哥急得火烧眉毛，“就柯敛之手机里的东西！赶紧让他删干净！”
快把裸照全删了！
柯敛之就坐在旁边，隐约听见听筒里的声音，皱了皱眉，直接对着手机那头的杨哥说：“我的飞博，凭什么删。”
不就是偷偷轮博吗，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问就是看商昕数据太差帮忙转发一点。
“……飞博？！”杨哥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斗败了，大脑一片嗡鸣，“你……你还发上去了？为什么啊？！”
柯敛之把商昕裸照发飞博？
怪不得他前经纪人要偷偷删博文，两个人后来也是因为这件导火索闹掰的吧。
杨哥第一次萌生了想力挺柯敛之前经纪人的冲动。
同行，干得漂亮！
“大家都知道了，有什么可删的。”柯敛之语气平淡，甚至有点嫌麻烦，“再说，几千条呢，删起来多累。”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最后杨哥喃喃了一句挂掉了电话，“哪天你俩因为传播淫/秽/色/情进去，千万别叫我去捞你们。”
两人：？
网友急头白脸吃了个大瓜，还没理清思路，各家粉丝就粉墨登场开始互相拉踩：
[被今天的事情硬生生气哭，节目组对我家小蝌蚪好不上心，手机都能弄不见，最后连个正式道歉声明都没有，嘉宾隐私就那么不值钱]
[我家妹宝私下当舔狗，商昕你死了，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百根针]
[现在还不信昕之所向是gay的可以出去了]
[之前大家还在奇怪为什么他显示9000条博文只看见200条，还以为是bug，今天破案了]
[唉我都不知道怎么说，柯猫猫真的是爱的痛了]
[只可惜喜欢上了一个渣男，人家有女朋友]
[每对CP都要走的流程:假霸王真虞姬]
[那个耶耶放的瓜每次都被打假，还有人信她说的两个都是直男？为什么这个圈子爱捧女明星？]
[没女朋友那你倒是让工作室打假了]
回到别墅，按照流程，嘉宾的手机需要重新上交统一保管。
那个弄丢手机的工作人员眼睛通红，低着头，一个劲地跟柯敛之道歉：“柯老师，真的很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太不小心了……”
柯敛之把手机递过去，摇摇头：“真的没事，手机不是找回来了吗？别往心里去。”
他顿了顿，转向旁边的跟拍导演，语气平常的提了一句：“麻烦您跟那边说一声，别因为这事儿别开除他。现在外面工作不好找，谁还没个疏忽的时候。”
跟拍导演有些为难：“可是柯老师，这事对您影响确实不好，是他工作严重失职……”
“没关系，”柯敛之打断他，语气没什么波澜，“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他。”
在周围人诧异的目光中，他接着说：“我大概看了下现在的舆论，今天这么一闹，之前网上那些传我和前经纪人的离谱谣言，倒是不攻自破了，也算歪打正着。”
飞博热搜词条从＃柯敛之经纪人手机＃变成了＃柯敛之商昕手机＃
前一条点进去全是吵架，后一条点进去全在骂商昕是死男狐狸精。
“而且……被人知道也没什么。”
柯敛之语气很平静，他顿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就算没今天这出，迟早我也是要让大家看见的。”
他可不是那种默默付出，深藏功与名的人，他做了五分，至少要让人看到十分。
那几千条博文，是他这几年为了报复商昕和他分手而布的局。
原本他是打算等到某个合适的时机，轻描淡写的甩到众人面前，最好能让商昕被众人骂一辈子负心汉，良心不安，这辈子都得在家全职研究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当然，后来他改了主意。
“正好。”他最后补充道，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省得我另找机会。”
你要是再敢和我分手，全网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你淹死。
作者有话说:
经纪人们：我上辈子犯了天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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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的评论和营养液，也谢谢大家的肯定！
第53章 国王游戏[VIP]
第五十三章
脚蹬子都快踩冒烟的火鸡面老板回到家, 对着冷锅冷灶，越想越气，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但转念一想, 自己今天好歹是火了，直播间那么多人, 满屏的礼物钱得有好几万吧！
他心头一热, 赶紧掏出手机打开账号。
然而, 他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屏幕上显示着：因传播不良信息，本账号已永久封禁, 所有收益（包括账户余额）冻结, 不予提现。
他颓废的坐在椅子上，心里拔凉。
他的十年老号被封, 不仅横财没了, 连自己之前为了涨粉充进去的几千块血汗钱，也一起打了水漂。折腾大半天，连晚饭都吃不上了，早知道就不捡那台手机。
不同于火鸡面老板家里的悲怆, 节目组别墅里餐桌上气氛十分吊诡。
大家的晚饭是司箐歌和林晗联手打造的创意料理，众人对着盘中难以名状的糊状物, 默契的选择了不饿。
这盘史莱姆煮鼻涕虫的晚餐, 真的是人类能做出来的食物吗？
直播信号一掐断，干了一天活的众人都像卸了千斤重担，东倒西歪的瘫进沙发里。
有人摸着依旧空虚的胃部提议, “待会儿弄点酒，边喝边聊？顺便……吃点人应该吃的食物。”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提议全票通过, 连节目组都默许的挪开了视线。
算了，今天的晚餐确实太离谱。
酒水和像样的外卖抵达后, 气氛活络起来，几杯下肚，有人起哄玩游戏。
司箐歌积极响应：“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客厅原本好算活络的气氛瞬间安静。
司箐歌左右看看，不解：“不好玩吗？那……国王游戏？”
国王游戏规则简单，抽中鬼牌者为国王，可任意指定两个号码完成一件事。
游戏开局，国王们还很矜持，要求无非是讲个丢脸往事或学声动物叫。
轮到商昕当国王，他余光看见旁边柯敛之是的牌角，方片5，来劲了，“那我问问5号，有机会，想变成猫还是狗？”
被点到的5号柯敛之亮牌，略作思索：“小时候被狗追过，有阴影。看来是只能变成猫。”
下一轮，于婉珥抽中鬼牌。
她笑得眉眼弯弯，抽出两张指令：“2号和8号，一个躺下，一个在上面做十个俯卧撑。”
司箐歌哀嚎着亮出他的8号。
林晗默默叹气，翻开手中的2号。
两人照做。
起伏之间距离被迫拉近，呼吸可闻，对视时难免滋生尴尬的微妙。十个做完，司箐歌赖在地毯上没立刻起身，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几轮酒酣耳热，指令的尺度越来越大。
这一轮，王寒黎抽到了国王牌。
她捏着牌，目光在众人脸上巡弋时，一丝不怀好意的笑爬上嘴角。
指尖一旋，亮出牌面，宣布：“那我选5号和1号，接吻十秒。敢玩吗。”
1号？
商昕心脏猛地一沉，他刚才见柯敛之的牌，是黑桃A（1号）
而他自己手里是7号。
谁是5号？
就在此时，桌下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膝盖。
商昕一怔，感觉一张扑克牌被塞入手心。
他垂眼飞速一瞥，梅花5。
来不及思索是谁伸出的援手，他立刻举牌，提高音量：“我是5号！”
王寒黎脸上志在必得的笑容凝固，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
“怎么。”司箐歌看热闹不嫌事大，促狭的撞了撞身边人的胳膊，“我们柯老师和商老师，这是要遵旨呢，还是认罚喝酒啊？”
王寒黎紧紧盯着他们，试图从两人脸上看到一点抗拒或难堪。
这可是众目睽睽，镜头虽然关了，但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总不能真的亲上吧？
万一在场的人把这件事传出去呢？
“玩不起就喝酒吧。”王寒黎把桌子上的酒推过去，“喝一罐。”
没完成国王任务一般就喝一杯，羞辱羞辱当事人，哪有一次性喝一罐的。
闻言，柯敛之很轻的挑了下眉梢，“谁说玩不起。”随手将那张黑桃A搁在茶几上。
他侧过身，身体彻底转向商昕，他没看起哄的众人，只看着商昕，轻轻的说：“过来。”
“喔——！！！” 起哄和口哨声在屋内炸开，有人兴奋的敲起桌子，“亲一个！”
商昕对上他的视线，周遭的喧嚣仿佛突然被推远，空气被抽空，所有的感官被压缩到极致，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柯敛之沉静而笃定的目光，和那句回响在耳边的过来。
没有犹豫，没有拖延，没有羞涩。
两张嘴贴在一起，距离在呼吸间成为负数。
起哄声在那一刻达到了顶峰，却在他们的世界，一切又像被按下了静音，什么也听不到。
“哇哦！！！” 直到两人稍稍分开，震耳的起哄声夹杂着兴奋的尖叫掌声，炸的人耳膜都快裂了。
“够意思啊！这种场面竟然免费给我们看。”
“两位都是圈里的老人了，亲个嘴而已竟然耳朵都红了！”
“十秒！我掐表了，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王寒黎预想中的尴尬、抗拒、推诿一样都没发生。
甚至周围人的反应也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她盯着他们，指甲掐进掌心，明明是他们两个人被迫当众亲嘴，可她却有种自己才是被羞辱的那个人的感觉。
酒劲上头，她控制不住的开口：
“你和商昕，到底什么关系？”
客厅瞬间安静。
所有或明或暗的视线都聚焦过来。
不明白对方为何一直找茬，柯敛之目光在王寒黎脸上停留片刻：“就是你心里想的那种关系。”
一旁的商昕正在剥橘子，听到这回答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自言自语般低叹：“啧，这话要是问我就好了。”
什么？
王寒黎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她倒吸一口冷气，声音因惊愕而变调：“你们疯了？”
真男同？
她本能的看向周围的其他人，试图在他们脸上看见同样的错愕，却发现所有人就像没听到一样，除了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外，情绪都相当稳定，甚至有人低头抿了口酒，避开了她的目光。
什么意思？
王寒黎呼吸急促起来：“你们……都知道？知道他俩是……”
“哎，打住。”司箐歌抬起手，做了个摆手的姿势，俏皮的说：“我们可什么都没说哈。”
屋内气氛僵在这，恰在此时，别墅的大门被推开，导演带着两名女工作人员走了进来，面色凝重。
导演的目光直接落在王寒黎身上，开门见山：“王小姐，今天早上直播后台的备用线路被异常启动，核心机位也被手动篡改。监控记录显示，最后进去的无关人员只有你”
直播出了那么大的纰漏，节目组碍于和平台的合同要求无法停播，忍了一天，此刻收集好证据，也不管其他嘉宾还在现场，直接找人当面对质。
这是在干嘛？
坐在沙发上的王寒黎脸色骤然惨白，又因气愤涨红，她猛地站起来：“关我什么事？！我今天是进去了玩了一会，可我什么都没动。”
“你前脚离开操作室，后脚直播间就开播了。”导演深吸一口气，语气冰冷，“如果是误会，我们早点解开也好。但今天这个意外，对平台造成了很大的损失，一些冠名赞助的品牌广告没来得加进去，后续的事情，需要你这边配合一下。”
“你们节目组的失误，让我承担？不就是想赶我走吗，正好，这破节目我早就不想录了！”王寒黎冷笑，说着拿起一边的挎包就要往外走。
导演对两个女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帮王小姐把身上的麦克风卸下来。”
王寒黎走到一半被拦下，她气得气都喘不匀，对着几个工作人员怒骂到：卸！他妈的你们把东西卸干净了，别到时候又扣帽子说我偷盗你们节目组的财物。”
工作人员刚把别在她身上的麦克风取下，王寒黎直径往外走，经过另外一个工作人员的时候用肩膀恶狠狠的把人撞了下，力度太大，碰撞中，她口袋里的东西在掉了出来。
吃痛的女工作人员还急忙把东西捡起来，“王小姐你的东西……咦？这是？”
众人定睛一看，竟然是根正在运作的录音笔。
“还给我。”王寒黎一惊，伸手便要夺回来，被对方一个侧身躲了过去。
“王小姐，我们有理由怀疑你携带并使用了非授权录制设备，根据合同……”
导演看着那支笔，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你单方面严重违反保密协议，并蓄意制造直播事故。依据合同，节目组将即刻与你解除合约。因是你方违约，所有后续违约金及本次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全部由你和你的团队承担。”
违约金当初是不是写了三倍？
她上这个节目报价可不便宜，三倍违约金，她哪里拿得出来？
王寒黎急了：“直播那件事真不是我！那个后台界面那么复杂，我怎么可能弄得了！是……是你们节目组一个姓刘的场务弄的！要追究你找他去！”
“我就知道还有同伙。”导演哼了一声，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神色各异的嘉宾，最后落回王寒黎惨白的脸上：
“我真不知道你们折腾这些有什么意义。嘉宾们镜头前勤勤恳恳，该互动互动，该工作工作。眼红人家热度，可以，但麻烦用用脑子。”
没有柯敛之和商昕，这节目谁会多看两眼？
砸了所有人的饭碗，对谁有好处？
他的掠过正在喂柯敛之吃橘子的商昕，噎了一下，搞出那么大动静，这俩人怎么还跟没事人一样。
他刚才在外面看见两人亲嘴，吓得魂都要飞了。
想到这里，节目组导演默不作声翻了个白眼。
其他嘉宾已经陆续上楼休息，客厅里只剩节目组核心人员在开会，低气压盘旋在上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汽车停靠的声响，几道车灯晃过窗户。
门被推开，夜风裹挟着凉意卷入。
先走进来的是司机，侧身让后，紧接着穿着熨帖西装的中年男人笑呵呵的踏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缩手缩脚眼神乱瞟的年轻人。
“行了，找到责任人就让法务按合同跟进，别影响大家休息。”李制片声音洪亮，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最终落在导演身上。
“哎哟！李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原本脸色阴沉的导演瞬间变脸，他堆满笑容迎了上去，脸上皮都皱在一起。
这节目能把人凑起来，全靠这位李总拉来了柯敛之和商昕，名副其实的金主爸爸
导演用力的和对方握手，“嗨，我这儿没啥大事，一点小意外，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哪能劳您亲自跑一趟。”
“正好在附近，顺道过来看看。”李制片乐呵呵的摆手，示意身后助理把几个印着知名酒店logo的精美食盒和一提好酒拎进来，“给大家带点夜宵，辛苦了。另外……”
他侧身，把躲在他影子里的年轻人往前带了带，“我这不成器的侄子，李佳浩。带他来见识见识，吃点苦头，磨磨性子。老王啊，你随便使唤，给他找点最累最杂的活儿，千万别客气。”
他拍了下侄子的后背：“佳浩，叫人。”
李佳浩不情不愿地抬起头，眼皮耷拉着，快速瞥了导演一眼，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导演好。”
话音还没落，他的眼神就飘开了，像是多停留一秒都嫌费劲，转而漫无目的把整个别墅客厅的布局，楼梯走向尽收眼底。
“哈哈哈李总您真是会开玩笑。”导演可没把往死里使唤当真，笑着打圆场，拍了拍李佳浩的肩，“佳浩是吧？明天跟着我先熟悉熟悉，不急。”
李总摆摆手，招呼旁边的工作人员：“把夜宵给嘉宾们送到房间门口吧，小心别打扰休息。”
他转头又叮嘱侄子，声音压低了些，“机灵点，跟着前辈们一起去送。”
李佳浩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啧，随手拎起一支红酒和一个包装精致的食盒，转身就朝楼梯走去。
上了楼，他找到门牌，也没细看，屈起指关节没什么耐心地敲了两下。
里面没动静。
他眉头皱起，加大了力道，敲得又重又急，活像催债的：“开门，社区送温暖。”
门突然从里面拉开。
商昕站在门口，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极低的气压里，眼神里缠绕着幽深的情绪，带着没来得及收敛的烦躁。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李佳浩脸上时，随即眯起了眼，像是辨认什么。
“……是你？”
看见屋里住的是商昕，李佳浩心里咯噔了一下，低下头，拎着东西的手僵住。
他没想到，时隔两年，对方居然还能一眼认出自己。
两年前，他也是这样被叔叔走关系，塞进《无秋无夏》剧组里锻炼，跑了个只有几句台词的龙套角色。
当时他是关系户，每个人都捧着他，没想到风水轮流转，现在的自己成了给艺人送餐的小工作人员。
他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仓促的把手里的红酒和食盒往商昕怀里一塞：“节目组给的……”
他抬眼看向对方，看清商昕的脸后，后面竟话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李佳浩放下东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屋内的柯敛之见商昕在门口半天没回来，声音微弱，咬字很软，询问：“谁来了。”
“没谁。”商昕关上门，重新回到床边，半跪在地上，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柯敛之，舔唇，“国王，可以继续吗。”
柯敛之：“……刚才你就这副模样去开的门？”
他从商昕嘴角取下一根毛发。
“我真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作者有话说:
砸了所有人的饭碗，对谁有好处？
电竞组：我们不靠这个节目吃饭啊。
金融组：我们也不靠这个节目吃饭。
（发现女嘉宾名字重复了，改了下，王晗就是王寒郦）
第54章 赘婿[VIP]
第五十四集
第二天, 节目组很快发了声明，说是因行程冲突，网红组的那对嘉宾双双退出了录制。大多数观众没太深究, 和以往一样，点开了常看的直播间。
今天是本次录制的最后一天, 嘉宾们昨天干活累了, 都起的很晚。
直播间的粉丝一直在刷屏问号, 看了几个小时嘉宾的雷霆睡姿后，主持人终于站出来宣布, 今天节目组安排了一场特别直播。
嘉宾能实时看到弹幕, 并与观众进行互动。
一听到能和弹幕聊天，电竞组来劲了。
“没事儿, 都别紧张, 网友心地没那么坏，第一次开播弹幕大部分都是正面的。”司箐歌来到了自己的舒适区，传授了不少直播技巧给大家。
“看见不好的弹幕无视就行了，但要是看见抽象的好玩的弹幕, 你手上有再忙的活都得放下来，把那条念出来, 做节目效果。”
司箐歌絮絮叨叨, “还有，做直播最忌讳的就是自我感觉良好，谦卑一点, 多说谢谢。”
其他人连忙记下。
随后，节目组把他们分别带到了各自组的直播间。
在正式开播前, 黑色的屏幕上飞快刷过观众的实时发言。
今天的弹幕比往常更加活跃：
[不是卖，而是卖的糖需要时间沉淀, 陈年老糖药效惊人，不到24小时，超话签到破百万……这就是男同的魅力]
[一边骂麦麸恶心一边嗑生嗑死，大家可以停止左右脑互搏吗]
[这叫麦麸？谁家麦麸埋线埋两年啊？这他妈叫gay，懂？]
[这海算是让两人下明白了]
[他们是下海，别人是焯水，能一样吗]
[没人觉得一切都太刚好了？热度最高时上了综艺？那么严重的山体滑坡无人伤亡？手机掉了正好被人捡到曝光？新剪辑版的剧刚好上线？一顿操作，两人半个月涨粉两千万……嗯，都是巧合。]
[没人觉得。前面阴阳怪气啥呢？觉得是炒作拿证据，那个火鸡面摊位老板号都封了，你觉得是炒作你赔老板一个号呗]
[呵呵，我就感叹一下，管得着吗你？]
[柯敛之商昕你俩现在是真的火，都有职业黑子了，以后说话小心点（狗头）]
努力理解飞闪而过的弹幕内容，柯敛之讶异道：“怎么还有那么多网友……”竟然还在怀疑他和商昕的关系。
商昕怒其不争：“怪不得进度条涨那么慢。”原来是信的早就信了，不信的你怎么解释也不会听。
被多对CP发卖过的网友们，戒备程度堪比有创伤应激的老兵，看见任何CP的糖点，第一反应就是先反驳。
“前人砍树，后人暴晒。”商昕想到前辈们的所作所为，叹息，扭头和柯敛之说：“待会咱们坐近点？”
“还近？再近我都快坐你腿中间了。”柯敛之用膝盖不着痕迹的撞了他一下，示意对方老实点。
开播后，弹幕被清屏，两人齐齐朝直播间的粉丝打招呼。
“大家好。我是柯敛之。”
“我是商昕。”
然而，想象中的热闹并没有出现，两人等了好几秒，屏幕上一条弹幕都没出现。
他们保持微笑：什么意思？弹幕呢？
节目组是不是忘记给他们直播间投水军了？
“诶，来了。”商昕瞥见零零散散飘出了几个字，指着，一字一顿念道：“我是赘……赘婿？嗯？”？
卡了几秒的弹幕突然恢复正常，数量激增。
[赘婿来咯]
[商昕是赘婿赘婿赘婿赘婿]
[为什么要转发几千条博文？说话！]
[不准卖不准卖不准卖！糊咖才会媚CP粉！不准卖听到没有！]
[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说赘婿谁是赘婿，要我说，舔狗来咯]
[这段感情我付出的不比你俩少，敢发卖CP粉的话，你俩就死定了]
两人：……
说好的网友心地没那么坏呢？
说好的第一次直播弹幕都是正面评论呢？
这些弹幕有几条能念的吗？
两人好歹是被粉丝围堵过好几次见过世面的，面对言辞激烈的弹幕酣战，他们嘴角上扬弧度不变，“大家好热情，今天是节假日，你们有出游计划吗？”
[我没有出游计划，但我知道商昕一定想进港]
[出游？对，出油了，老爸进进出出老妈，油光噌亮]
[我们再热情，能有你俩私下打的火热吗]
[节假日？什么意思，放假了一定要日？]
[操！什么意思，我没发违禁词，为什么又封了我一个号！]
看见满屏幕的淫词秽语，柯敛之偷偷瞪大双眼。
他们粉丝的发言那么限制级？
平时后台工作人员看到的弹幕是这种内容？！
这个直播间未成年不能进吧？
“哈哈，我看见有人说想去沙滩玩？”商昕见弹幕越来越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匆忙把话题扯回来，“我们现在还在别墅里，今天录完要休息一段时间。”
[根本没人说]
[什么？又要休息吗？你们可是我的下饭视频，天塌啦]
[是时候该回去了，别让家里的嫂子着急（比心）]
[你女朋友到底是谁？]
弹幕数量远超他们的想象，前一句刚出来，后一句就叠了上去，密密麻麻的，两人根本看不清网友发了什么，只能一直装傻，东扯西扯的聊着有的没的。
不过很快，屏幕上就整整齐齐的刷起同一句话，这回他们都看清楚了。
[商昕你女朋友到底是谁？]
看完这段字并且理解其含义的柯敛之，迟缓的冒出一个问号。
外面到底都在传什么？
怎么商昕女朋友都来了？
觉得网友脑洞太大的柯敛之正准备笑，然而下一秒，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不对！
商昕是不是没否认过他有女朋友这件事？
攒钱买房是为了稳定下来吧？
是想结婚吗？
他真的把一切都处理好了才来找的自己？
这个念头让他喉咙一紧，方才看弹幕的轻松荡然无存。
直播还在继续，但他等不了。
柯敛之面无表情的抬手，突然虚掩住面前的直播镜头，隔绝了观众的视线，同时，在桌下，他的脚尖轻轻的蹭商昕的小腿。
商昕疑惑的转头看他。
两人对视，柯敛之直视着商昕的眼睛，嘴唇无声的开合，用口型质问：
“你没搞一夫一妻制，对吧？”
“哈？”
我？一夫一妻？
商昕还没搞懂网友在干嘛，就被自己男朋友突如其来的发难搞得一愣。
待他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委屈涌了上来。
网友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道我吗？
他几乎想都没想，也顾不上镜头是不是被遮着：“你想什么呢，我下面早在两年前就认主了，不是你的话硬都硬不起来。”
他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并没有播出去。
后台的导演一看两人对视上，就连忙让技术人员把声音关了，切其他机位的画面。
当耳麦里传来商昕委屈巴巴的认主论，导演倒吸一口冷气，气笑了，“爹的爷的，这俩到底知不知道这是现场直播？！幸好老子这回学聪明关了麦克风收音，这段要是播出去，咱们所有人都得提桶回家。”
直播结束，嘉宾们回到了别墅，继续进行日常的节目录制。
眨眼间，这一期的素材就录制就完成了，嘉宾们互相道别各自回家。
当柯敛之推着行李箱踏进自家客厅时，心里还悬着一丝不真实感。
太顺了，从节目组离开，到机场，再到落地回家，居然没出任何岔子，没有突发跟拍，也没有奇怪的热搜。
“我先回一下群里的信息，待会儿再给你弄点吃的。”商昕刚把东西放下，仅有12人的工作群就响个不停。
他靠在玄关柜子旁划开了屏幕。
他前段时间接了个APP软件的代言，那边想提前几个星期宣布代言人，后天就要发布宣传海报，正在群里艾特商昕，问他对海报有没有修改意见。
商昕翻了翻发出来的海报初稿，嘶了一声，打字：[海报主色调能不能换成粉色系？]
他的经纪人杨哥也在群里，几乎秒回：[？你的个人应援色是绿色，换成粉色会不会太跳脱？和品牌调性也不太搭]
经纪人话里话外就是：老哥，别太恋爱脑了。
粉色，是商昕和柯敛之的俩人CP粉定的应援色。这个颜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粉丝喜欢。
商昕觉得自己经纪人一点也不懂浪漫。
你或许是经纪领域的前辈，但在CP圈里，我和柯敛之才是先驱。
他面不改色，继续打字：[粉色视觉上更柔和，我记得APP每年年底都有恋爱季征文活动，这个颜色我觉得还蛮适合近期活动氛围]
软件方的负责人倒是反应很快：[可以的商老师！我们这边确实有个活动，粉色系更贴合！]
只有负责后期海报的外包人员默默打了六个点。
他爸的，又要加班了。
杨哥拗不过自家艺人，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个诡异的方案，他已经能想象到海报一出得嗑拉多少CP粉了。
你舅宠她们吧！
商昕放下手机，抬头正要问晚上想吃什么，却发现刚才还站在这里的柯敛之不见了。
“宝宝？”他一边唤着，一边往客厅走了两步，“饿了没？我给你……”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客厅沙发上，正端坐着两个人，一位衣着讲究的贵妇，和一位穿着中山装，神色沉稳的中年男人。
而自己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的宝贝，此刻却像棵孤零零的竹子，略显无助的站在沙发一旁，听见他的声音，急切的抬头看来。
商昕脸瞬间阴沉，语气急转直下：
“谁让你们进来的？”
作者有话说:
很激动，终于可以入v啦！
我计划周三入v，真的非常感谢大家这一路的陪伴！
第55章 私生子[VIP]
第五十五集
客厅里, 四人对峙而坐，空气里隐隐飘来邻居家的饭菜香味，不知为何, 这味道莫名令柯敛之坐立难安。
年过六十的商觅烨穿着考究的中山装，坐得笔直, 脸上没什么笑容, 目光如鹰, 把屋内陈设尽收眼底。
这房子地方不大，但收拾得整齐, 随处可见两人生活的痕迹, 并排的拖鞋，同款不同色的水杯, 书架上混在一起的书和剧本。
他嘴角抿着, 端起桌子上的茶杯。
旁边的夏莉菲温婉一笑，打破了沉默：“听说你们最近休息，我和你爸正好路过，就想着上来看看。”
她目光落在商昕缠着绷带的手上, 蹙起眉，“这是录制时弄的？伤得重不重？看过医生了吗？”
“妈, 没事, 就是几个水泡。”商昕把手往身后收了收。
夏莉菲又转向柯敛之，语气温和：“小柯呢？没受伤吧？”
柯敛之摇了摇头：“没有，阿姨。”
“那就好。”夏莉菲笑了笑, 像是寻常拉家常，“家里人都还好吗？父母是做什么的？”
来了！
长辈的必考题。
柯敛之从一开始的些许慌乱, 到此刻已慢慢放松下来。他知道商昕这些年和家里关系不好，这次突然上门, 目的不言而喻。
柯敛之顿了顿，如实回答：“我读书时是跟着小姨生活，后来她……出马了。之后我就一个人住。”
夏莉菲安慰的话堵在喉咙里：……
商觅烨：……
“你现在有我了。”商昕像是看不懂自己爸妈的脸色，毫不避讳的把手搭在柯敛之膝头上，“都过去了。”
夏莉菲脸上的笑容凝滞，随即化作一声叹息：“好孩子，这些年一定很不容易吧。”
说完这句，气氛又冷了下来。
商昕看了眼时间，也不再和他们拉家常，直接问：“你们怎么进来的？”
这时，沉默了半天的商觅烨冷哼了一声，语气挑剔：“物业看我们和你长得像，问都没多问就给了门禁权限。你这小区的物业管理，活可真轻松。”
“等下我会和物业说一下。”商昕不甘示弱，把话堵了回去。
接下来的对话，出乎意料的平静。夏莉菲一直问工作累不累，叮嘱他们注意身体，平时少吃外卖，而商觅烨则全程沉着脸，一杯接一杯的喝水。
坐了约莫半小时，夏莉菲便站起身，说他们还要赶飞机去旅行。
没有预想中的争吵，也没有尖锐的质问。
紧张了好久的柯敛之终于松了口气，他实在应付不来长辈。
商昕拦住柯敛之，亲了亲他紧绷的脸，拿起钥匙对着自己的爸妈说：“我送你们下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
狭小的轿厢里，刚才勉强维持的平静瞬间被打破。
“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商觅烨突然发难，站旁边的夏莉菲不着痕迹的揪了丈夫的袖子，示意他别冲动。
商昕感到莫名其妙，“什么怎么办。”
“你们还那么年轻，懂什么叫责任，什么叫家庭吗？你们感情基础能有多牢靠？将来有个万一，指望谁给你们收拾烂摊子？”商觅烨盯着不断下降的楼层数字，想到刚才看见的画面，脸色愈发难看。
自己儿子偷摸亲了一口那个男的……那画面对他来说，就像小孩扮家家酒一样，别提有多惊悚了。
“我们现在过得很好。”商昕打断他，吐了口浊气，强忍着怒火，“如果你们来是想说这些，那以后别来。”
“好？什么好？”商觅烨猛地转过头，眼底满是不认可，“我看你就是不知道什么叫苦日子！住在这种安保形同虚设的地方，没有任何隐私可言，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眼见着两人马上就要吵起来了，夏莉菲用力拽商觅烨的胳膊，“来之前你怎么答应我的？说好了不提这些！”
商觅烨胸口起伏，大口大口喘气。
他做足了心理准备才上来，可亲眼看见自己从小骄傲的儿子，那么小心翼翼，甚至带着点讨好的围着另一个男人转，那股火气就压不住的往上窜。
岂有此理！这像什么话！
“我看见他那样子就来气！他们以后老了怎么办？谁照顾谁？”商觅烨说出心里话。
就知道这老登会这样说。
商昕冷笑一声：“我觉得，与其生个我这样的，还不如不生。你说呢？”
“商昕！”夏莉菲瞪了儿子一眼，“你也少说两句！”
商觅烨被噎得脸色发青，又想起什么，更添怒火：“你屋里那个绝对不是省油的灯，昨天干活偷懒，今早你都起来了，他还在睡！年纪轻轻，尽知道使唤人。”
还有那个小姨出马，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商昕听到这话，终于气笑了，这老登偷偷看自己的直播呢？
他抱起胳膊，看着自己的爸爸，语气里满是不解：“我媳妇睡个懒觉，跟您有什么关系？我乐意伺候就行，不劳您费心。”
他故意用了您字，更显阴阳怪气。
电梯里一下子就安静了。
好像……是这个道理。
商觅烨张了张嘴，被这句话堵得无话可说。
旁边的夏莉菲却听明白了儿子话里的话外之音，脸腾的红了，又羞恼又无奈，再也忍不住，用力狠狠捶了丈夫胳膊几下：“你！你可快闭嘴吧！”
送走父母的商昕，心里那点获胜的快意还没捂热，一股莫名的不安就悄然爬上心头。
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却抓不住头绪。
这种不安在回到公寓楼下时达到了顶峰，电梯上升的每一秒都让他心跳加速。
算了，不管了，能有什么事呢。
他甩甩头，推门进屋。
柯敛之还坐在客厅，商昕几步过去，一把将人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发顶，闷声道歉：“对不起，以后不会再让他们突然上门了。”
柯敛之任由他抱着，卸力的躺在他怀里：“你爸妈，看着人还挺好。”
“好什么好。”商昕从鼻子里哼出两声不满，手臂收得更紧，带着孩子气的抱怨，“不准发他俩红稿。他俩坏着呢，从小就会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联手套我话。现在还想来套你？门都没有。”
柯敛之被他这样子逗得心里一软，抬起头，手指抚上他脸颊，暗示意外十足。收到信号的商昕顺势低头，两人的气息靠近。
就在他们即将亲上的时候。
“呜……妈妈……”
一声细弱带着哭腔的童音，突兀的从客卧方向传来。
两人动作一僵，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滑稽的保持姿势没动，双双扭头看向客卧。
客卧的门被从里面推开一道缝，一个小小的身影摇摇晃晃的挪了出来。
是个约莫三四岁的小男孩，顶着一头乌黑微卷的头发，眼睛又大又圆，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小脸肉嘟嘟的，怀里紧紧搂着一只看起来有些旧的毛绒兔子。
小胖手揉着眼，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明显还没完全醒透，他茫然的环顾四周。
“妈妈……”他又喊了一声，带着奶声的鼻音。
当他看清客厅里只有两个陌生的大哥哥时，小嘴一瘪，眼眶迅速蓄满泪水。
“哇！我要妈妈！！” 惊天动地的哭声猛然爆发，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刺耳，两人皆是一惊。
怎么有个小孩？
几秒后，商昕率先回过神，他转过头看见柯敛之满脸错愕，迟疑地说：“那个，这好像……是我弟？”
好像？
“不是你的私生子？”柯敛之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他尬笑了一下，不自然的说：“真是你弟？你们家的关系，已经生疏到需要用好像来形容了吗？”
“……你要是能生，我们的私生子早就有一窝了。”商昕啧了一声，也不管小孩还在，低头就想继续亲。
“说什么胡话呢。”柯敛之推开他，触电般松开环在商昕身上的手。
他努力理清楚发生了什么：“你爸妈是不是走的时候，忘记把你弟带走？”
这也太丢三落四了。
“妈妈呜呜呜妈妈我要妈妈！”小朋友还在哭。
柯敛之急忙站起身，走过去安抚小孩，“商昕你快来哄哄你弟。”再这样下去，这个小朋友要哭晕了！
而商昕就跟没听到一样，他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迅速拨打夏莉菲的电话，脸色铁青，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夏莉菲发来的短信：[昕昕，刚才我忘记和你说了。弟弟一直吵着要找哥哥，你这些年没怎么回来，应该也很想念他吧。正好，这几天你休息，我和你爸报名了一个旅行团，麻烦你照顾下你弟，他的吃的玩的我都放在了客卧。]
把小孩丢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他额角青筋隐隐跳动，盯着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小豆丁。
忘记？
这他妈分明就是知道他不会同意，故意不说的！
“商昕！你还愣着干什么？”柯敛之弯腰，小心翼翼的把哭得打嗝的小团子抱了起来，让他趴在自己肩头。
小孩一手死死攥着兔子耳朵，另一只肉乎乎的手臂环住柯敛之的脖子，把湿漉漉的小脸埋在他颈窝，抽抽搭搭，倒是比刚才安静了些。
这画面刺得商昕眼睛疼。
他爸他妈绝对是故意的！看他日子过得舒坦了，心里不痛快，非得扔个烫手山芋过来给他添堵！
他原计划可是和柯敛之做上几天几夜。
“丢出去。”商昕越想越火大，脑子一热，伸手就要去把孩子从柯敛之怀里扯下来。
柯敛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侧身护住孩子，皱眉看他：“你干嘛？”
这一躲一拉间，商昕正好和趴在柯敛之肩头的小孩对上了眼。
那小孩原本在柯敛之的安抚下已经渐渐止了哭，此刻被商昕这么凶巴巴的一瞪，瘪嘴，大眼睛迅速又蓄满了眼泪，随即哇的一声凄厉的大哭起来。
“哇啊啊啊！妈妈！我要妈妈！我不要大哥哥！他凶！”
声音比刚才更加嘹亮，更加委屈。
小家伙一边哭，一边把柯敛之的脖子搂得更紧，把小脸完全藏起来，只留下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对着商昕。
柯敛之赶紧轻轻拍着小孩的背安抚，不赞同地看向商昕，低声道：“你吓到他了，别这样，他就是一个婴儿。”
四岁的巨婴吗？
商昕站在原地，看看埋头痛哭的小身影，又看看急着安抚小孩的柯敛之，后槽牙磨得咯吱响。
这死兔崽子，绝对是装的！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支持和喜欢
第56章 坏事[VIP]
第五十六章
商昕焦躁的在屋内踱步, 他不死心，又打了好几次打夏莉菲的电话，直到听筒里传来对方关机的提示。
“靠。”商昕把手机扔沙发上, “他们真要把这小鬼丢这。”
他扭头看向始作俑者，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正从柯敛之腿后面探出来, 眼睛还红着。
四目相对。
小孩打了个哭嗝, 又缩了回去。
这恶劣的兄弟关系让柯敛之揉了揉眉心, 他弯腰把又小孩抱起来，掂了掂：“你叫什么？”
“商小宝。”小孩搂住他脖子, 声音奶声奶气的, “妈妈叫我超小昕。”
超小心？
超小昕？
柯敛之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忍俊不禁, “你妈妈给你取的名字都好可爱。”
“商、小、宝？”商昕走过来, 自上而下睥睨俯视着商小宝，一字一顿尽显嫌弃，“这名字谁取的？土掉渣了。”
商小宝嘤嘤抽泣了声。
“小宝饿不饿？”柯敛之没搭理他，摇了摇手臂上沉甸甸的小孩, “你是喝奶？还是吃饭？”
柯敛之后知后觉照顾商小宝对他们来说，责任太重大了, 这个年纪的小孩吃什么喝什么什, 什么时候睡觉时候玩，他俩完全不懂。
要是给人照顾坏了，那商昕和家里人关系岂不是更加恶劣？
不行, 得好好伺候这个小孩，把人全须全尾送回去。
想到这里, 柯敛之把小孩抱的更加紧。
短短几分钟，商小宝就在这个屋里找到了避风港, 他把小肉脸靠在柯敛之颈窝里，嘟起嘴，“我不要喝奶，我要妈妈陪我睡觉。”
商昕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死小孩。
得知小孩来之前就洗好澡，刚刚才喝完一瓶奶茶，柯敛之抱着孩子往客卧走：“那小宝先睡觉，明天再说。”
“等等。”商昕一把撑在门框上，挡住去路，“你今晚要陪他睡？”
“他才四岁。”
“我一出生就是自己睡。”商昕说，“而且我花了多长时间才爬上你的床？这小东西凭什么第一天来就享受这待遇？”
“别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柯敛之停下脚步，看着他：“等下，你不会在一个四岁小孩的吃醋吧？”
“没有。”商昕立刻反驳。
柯敛之定定的看着他，过了一会突然笑了起来，“行了，小朋友太晚睡会长不高。我待会就出来。”
说罢，他抱着商小宝侧身从缝隙挤了进去。
商小宝被放到客卧的床上，他抱着兔子顺从的滚进被窝，他躺在床上，圆溜溜的大眼泛着祈求，还不太会讲话，声音软软的：“哥哥不陪我睡吗？”
“小宝在家里是妈妈陪着还是自己睡呀？”柯敛之摸了摸他圆滚滚的小脑袋，“哥哥还没洗澡呢，上身藏脏脏的，有细菌。”
“妈妈陪着睡。”听到有细菌，商小宝把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困得睁不开的眼睛，“大哥哥是不是讨厌窝。”
真是个敏感的小孩。
柯敛之叹了口气，“不是的，小宝快睡吧，明天让你哥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小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过了一会眼皮就沉沉的闭上。
柯敛之给他掖好被子，关了大灯，留了盏小夜灯。
出来时，商昕还杵在门口。
“睡了。”柯敛之说。
“这么快？”
“小孩困了就这样。”
商昕探头往客卧里看。小床上鼓起一小团，呼吸均匀。
“装的。”他压低声音，“我小时候就这样，装睡，然后半夜起来玩。”
柯敛之哭笑不得，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排斥自己弟弟：“……那你小时候可真是个难对付的小孩。”
他还想说什么，商昕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是经纪人杨哥打来的。
屋里两人面面相觑，不是说让他们休息一段时间吗？怎么这个时间点打来电话？
接通电话，杨哥语气急得像是房子着了火：“商昕你干嘛呢，电话怎么一直在通话中？我和柯敛之经纪人快到你们楼下了，有件事十万火急，必须现在和你们商量下！”
几分钟后，商昕黑着脸给他们开了门。
杨哥和秋秋两个经纪人跟做贼似的闪进来，手里各提一个文件袋。
“能不能消停两天……”商昕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二人世界什么时候都能过，不差这一会。”杨哥直奔客厅，一屁股坐下就开始掏文件，“两件事，一好一坏，先听哪个？”
柯敛之从厨房端水出来：“坏的。”
“黑你们的源头查到了。”经纪人秋秋急忙站起来帮忙接过水，“是你前司星窗传媒那边流出来的。”
柯敛之手里的杯子顿在半空：“飞姐？”
“对，但动机不明。”杨哥翻着手机，“业内今天早上传开了，说星窗传媒违反行规，私下爆料艺人隐私。这要是实锤了，他们公司股价得跌成狗。”
秋秋补充：“按飞姐的行事风格，她大概率会先找我们谈。”
“谈什么？”商昕挨着柯敛之坐下，“道歉？”
离开节目组后他们就看见了网上的爆料，网友的猜测令他们啼笑皆非，什么谣言最博眼球就编什么是吧。
“我猜……是合作？”
柯敛之的话让屋里几人都看了过来。
“星窗传媒手里还压着我两部剧。”他抬起眼，平静的说：“按正常流程，早该排播了。”
艺人拍完戏没播出很正常，就连商昕也有好几部剧被其他公司压着没播。
杨哥皱眉：“你的意思是……”
“没有哪家经纪公司会好心到给解约艺人送嫁衣。”
柯敛之轻描淡写的把自己所见所闻说了出来，“星媒内部斗争很厉害，部门之间的权利之争已经大于公司利益。有人更不愿意看到了一个解约后发展更好的艺人，所以影视部门那边压了我两部剧没播。”
商昕听明白了：“怪不得你和他们解约那段时间闹得那么难看，其实也是公司内部在斗法吧？”
“对。”柯敛之迟疑了下，看向两位经纪人，征求他们的意见，“我那几部剧对他们而言是坏账，但现在，它可以是双方现成的台阶。”
众人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杨哥眼睛一亮：“我们需要增加曝光，他们需要股价稳定。”
柯敛之点了点头：“我猜，飞姐她很快就会找上你们。该谈判谈判，该道歉道歉，都是娱乐圈的人，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总还会合作的机会，没必要闹得那么难看。”
他这一番话让两位经纪人对他刮目相看，柯敛之全程冷静分析利弊，仿佛他不是被造谣了的受害者，而是一个群置身事外的操盘手。
除了私事上无脑宠着男朋友胡来外，其他事情完全没有感情用事，甚至极快的给出了最佳方案。
别说大局观意识，就单是情绪稳定这一点，柯敛之就远超大部分艺人。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商昕：“这么说，我们还得谢谢那些黑我们的人？”
“谢就不必了。”柯敛之也跟着笑了笑，又恢复了往常的温和，“但机会送上门了，没理由不接。”
“行，那说第二件事。”秋秋回过神，从包里掏出一份合同，“这《无秋无夏》剧方和品牌方牵线，给你们谈了个奢侈品牌的推封，拍双人杂志！”
商昕挑眉：“多少钱？”
杨哥伸出两根手指，表情神秘。
“二十……两百万？”
杨哥摇头，努嘴让他们继续猜。
“两千万？”柯敛之皱眉，“不可能吧？没听说过杂志社给艺人那么多钱的先例，一般不都是艺人倒贴上杂志吗？”
“两个亿。”
杨哥慢悠悠的说，欣赏两个人错愕的脸，心里终于舒坦了，“两个亿听起来很多，其实不少。”
商昕难得卡壳，不敢置信的拿起桌面的合同，“两个亿？就几张废纸给我们两个亿？他们疯了？”
“他们没疯。”
“因为不是给你们两个亿。”
“这是杂志社定的销售额，要达到两个亿。”
客厅再次安静。
商昕：“……你再说一遍？”
“杂志销售额需要达到两个亿。”秋秋抿嘴，给他们解释，“卖不到两个亿的话，差额要我们两个工作室自己补。”
商昕倒吸一口凉气，看两个经纪人就像看疯子：“一本杂志，点外卖都嫌漏油，粉丝真能买到两个亿？再说了，我和柯敛之，我们哪来那么多钱填坑？”
“所以必须卖到。”杨哥拍拍他的肩，露出慈祥的微笑，“卖不到，你俩就准备给公司打一辈子黑工还债吧。”
柯敛之揉太阳穴：“两个亿……这听着像天文数字，我欢乐豆都没那么多。”
“分摊下来其实还好。”秋秋掏出计算器啪啪按，“你俩现在CP超话签到破百万，后台数据不会撒谎，你俩现在的活粉数量可观。而且这次是顶级刊，粉丝为了排面也会冲。”
“可那是两个亿。”商昕沉默半晌，幽幽叹气：“好想直接在飞博发个收款码。”
杨哥：“你要是敢发，我直接吊死在你家门口。”
屋里四个人正为两亿销售额的事争得面红耳赤。
“超话里是铁血粉，但你们还有很多路人粉没算进去，分摊到每个粉丝头上才多少。”杨哥手指都快戳到计算器屏幕上了，“人均就五六十块钱。”
“五六十很少吗？放在之前，五六十都够我吃三四天了！”商昕烦躁的直跺脚，“真当人均富二代呢？”
“我们可以设计阶梯式福利，买得越多解锁的独家内容越——”
“停停停。”柯敛之揉了揉太阳穴，“你们先别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两个亿啊！”商昕站起来又坐下，“这要是卖不到，咱俩下半辈子就得在工作室打工还债了！”
几人声音越扯越高，要是光听声儿，活像几个醉汉在烧烤摊上吹牛，从我当年吹到我未，金额一个比一个吓人。
正吵到定价太贵这个节骨眼上，客卧的那条门缝又悄没声的被打开了。
小脑袋从门后探出来，头发睡得像炸开的蒲公英。商小宝抱着那只旧兔子，一只眼睛还眯着，另一只勉强睁开条缝。
他光脚踩在地板上，声音细细的：“哥哥……你们在吵架吗？”
客厅里激昂的争论声戛然而止。
四个成年人齐刷刷转过头，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起的激动表情。杨哥的僵在沙发上，秋秋的敲计算器的悬在空中，商昕张着嘴，话堵在喉咙里。
一片寂静。
只有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
柯敛之最先反应过来。
他清了清嗓子，神色瞬间软了下来。
“没吵架。”他起身走过去，蹲到小孩面前，“我们在商量事情。”
商小宝眨巴眨巴眼睛，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慢慢扫过，最后落在茶几上那堆写满字的纸上。他乖巧的点点头，然后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揪住柯敛之的衣角。
“我渴了。”他说。
那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黏糊劲儿，跟刚才屋里那些关于亿级项目、粉丝经济、排面战争的激烈讨论，硬生生割裂成两个世界。
卧槽？
经纪人杨哥回过神，哆哆嗦嗦的指着小孩，“这小孩！这小孩！”
怎么长了张和自己艺人一模一样的脸？！
难道？？？
他痛心疾首嗷嚎一声，半扑到商昕身上，表情几欲崩溃，“你！数据正浓！马上就要当上内娱一哥了！
“怎么会那么糊涂！”杨哥哽咽，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你真的要毁了我的事业吗！”
商昕：“……你有病就去治。”
而另外一个经纪人秋秋，则是飞快冷静下来，她压低声音：“这是？”商昕亲戚？
这小孩绝对不可能是商昕的私生子。
她的艺人她清楚，柯敛之那么骄傲的人，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和有妇之夫在一起的，更加别提有小孩。
“商昕亲弟弟，他爸妈刚空投过来的。”柯敛之给小孩的奶瓶里倒了一些水。
刚才还在鬼哭狼嚎的杨哥表情僵在脸上，尴尬的起身，帮忙拍了拍商量身上的灰尘，清咳一声：“原来如此，我就说你不是那种人。”
商昕：“……”
杨哥不愧是内娱老油条，收拾好心情后就当刚才的事没发生，“你俩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快？恋爱还没谈明白，先开始养孩子了？”
“滚。”商昕说。
商小宝又困了，柯敛之把小孩抱起来让他趴在自己肩上吸奶瓶。
商小宝含着奶瓶迷迷糊糊的说了句：“哥哥凶。”
杨哥乐了：“哎哟，小家伙还挺会告状。”
“行了，继续说正事。”秋秋把合同摊开，“拍摄定在明天下午，时间紧任务重。造型团队我明天中午带过去，你俩今晚早点睡，别熬夜。”
“那这小孩怎么办？”柯敛之头疼的问。
“一起带去。”杨哥拍板，“放家里更不放心，现场人多，找个助理看着就行。”
事情谈完已经快十一点。
送走经纪人，柯敛之把商小宝抱回客卧，小孩一沾枕头就又睡着了。
商昕靠在门框上看：“睡得倒挺香。”
“你也去睡。”柯敛之说。
“你呢？”
“收拾一下明天要带的东西。”
商昕没动，盯着床上那一小团看了会儿，突然说：“你知道我爸妈走之前和我说什么吗？”
柯敛之一顿，把商小宝踢开的被子重新掖好，“其实多多少少能猜到一些，你想和我谈谈吗？”
“我觉得所有人都不懂我。”商昕从背后环抱着柯敛之，脸贴在他后背。
每个人都说他们在一起是冲动，是荷尔蒙作祟。
说他们在一起的太轻松，不懂什么叫生活，什么叫家庭，什么叫责任。
每每听到这种话，商昕胸口就像被一个木塞堵住的酒瓶，满腔话语无处发泄。
他不知道怎么和别人解释，他和柯敛之在一起的过程并不轻松。
柯敛之感应到对方突如其来的低落情绪，他转过身，了然的亲了亲他的下巴，“不是所有人，我懂你。”
第二天早上七点，客卧门开了。
商小宝抱着兔子，哒哒哒跑到主卧门口，拧了拧门把手——锁了。
他蹲在门口等了会儿，屋里的柯敛之听到声音爬起来，一打开门就看见小孩仰着脸看他。
“哥哥，饿。”
“等会儿，马上好。”柯敛之说，“先去刷牙洗脸。”
商小宝没动，走过来抱住他的腿。
商昕顶着鸡窝头走出来，看见这一幕，脸瞬间拉下来：“撒手。”
商小宝缩了缩脖子，抱得更紧了。
柯敛之无奈：“你跟小孩较什么劲？”
“四岁就知道抱大腿，长大了还得了？”商昕走过来，把小孩拎起来。
早餐吃得鸡飞狗跳。
商小宝不肯坐椅子上，非要挤在柯敛之身上。商昕看着自己原本的位置被占，脸拉得老长。
“他这么黏你。”商昕咬了口面包，语气酸溜溜的，“肯定是有目的，你要小心这种小鬼。”
“小孩都这样。”柯敛之给商小宝倒了杯牛奶。
“我小时候就不黏人。”商昕说。
柯敛之看他一眼：“你小时候什么样？”
“独立自主，自强不息。”商昕面不改色，“我一出生就敢自己睡保温箱。”
柯敛之乐不可支，凑过去在他耳边说，“大哥哥真的不是在和四岁小孩雄竞吗？怎么连刚出生躺保温箱都拿出来炫耀了。”
商昕直接一个转头，狠狠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竞就竞了！让这个小鬼知道，这个世界弱肉强食非常残酷！”
吃完饭，三人收拾了一下，赶去拍摄地。
地点是商务写字楼的十八楼。
杨哥和秋秋带着造型团队准时到了，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涌进化妆间，商小宝吓得往柯敛之身后躲。
“别怕，都是哥哥的同事。”柯敛之把他抱起来。
秋秋带来的化妆师是个染着粉头发的年轻男生，看见商小宝眼睛一亮：“哎呀，这谁家小孩？好可爱！”
“商昕弟弟。”杨哥说，“今天跟我们去拍摄现场，大家互相帮忙看好这个小朋友，别让他摔了磕了。”
粉头发化妆师凑过来逗商小宝：“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商小宝把脸埋进柯敛之肩窝，不理他。
“还挺认生。”粉头发也不在意，转头开始准备化妆箱。
一个小时后，化妆间的门开了。
柯敛之先走出来。
白衬衫熨得一丝不苟，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185的身高让衬衫下摆自然垂落刚好修饰出窄瘦的腰形，黑色长裤勾勒出笔直流畅的腿型。
他站在那儿表情平静，整个人像一汪寒潭深水，清冽，却看不透底。
化妆师跟在他后面，小声对助理说：“我都没怎么给他化，就修了修眉形……这骨相太省事了。”
紧接着商昕也出来了。
同样白衬衫黑裤子，穿在他身上却是另一种味道。
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肩宽腰窄的身材把最简单的款式撑出了张力，布料随着动作在肌肉轮廓上微微起伏。
他没系领扣，脖颈到锁骨的线条露着，带着点不经意的狂野。
商昕走到柯敛之身边站定。
棚里的工作人员不约而同噤声，深怕破坏了这一幕。
不是因为他们多帅，虽然两人颜值确实都扎眼，但大家更多是被他们身上那股气场所折服。
似乎有种无形的纽带，把两人身上极端的气场微妙的平衡在了一起。
众人脑海里同时浮现出一句话：这天操地射的CP感，真他妈绝了！
商昕侧过头，和对方说了句什么，对方轻轻点头，嘴角微微一勾。就这么一个小互动，都让屋内的空气暧昧了起来。
造型师抱着胳膊打量他们，满意的点点头：“行了，就这个状态。保持住，待会儿镜头会爱死你们的。”
秋秋摸着下巴打量：“可以可以，般配。”
杨哥看了眼时间：“过去吧，李总那边催了。”
拍摄棚在写字楼顶层。
商昕抱着商小宝，柯敛之跟在旁边，三人一出电梯，拍摄现场工作人员齐刷刷看过来。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
有人小声说：“我靠……商昕什么时候有孩子了？”
“藏都不藏了？这么勇？”
“不对啊，柯敛之也在……这啥情况？”
杨哥赶紧站出来：“各位，这是商昕亲弟弟，商小宝。今天带过来玩，大家帮忙照看一下哈。”
众人恍然大悟，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失望。
还以为能吃到什么惊天大瓜呢。
《无秋无夏》制片人李总是本次负责牵桥搭线的负责人，他身后跟着李佳浩。
李总看见他们，笑着迎上来，看见小孩也愣了一下，听说是商昕弟弟后才松了口气：“我说呢，吓我一跳。”
众人站着寒暄了几句，商小宝被一个助理小姐姐带着，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玩玩具。
“好了，先不聊，待会拍摄完大家一起吃个饭吧。”李总乐呵呵的招呼着杂志社这边的人带着两人去换衣服。
第一套是西装。
商昕刚穿上身就觉得不对劲。
裤/裆位置凉飕飕的。
他低头一看，脸色瞬间黑了。
裤子正中央，被人剪开了一个规整的圆形缺口，洞口尺寸精准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操……”商昕拎着裤子走出来，无语的说：“这他妈是变态吧？”
柯敛之看了一眼，瞬间头皮发麻，“这是认真的吗？为了两个亿，要这么拼吗？”
商昕拎着那条裤子，没立刻发作，只是脸色沉了下来。
“这没法穿。”他把裤子递还给摄影棚里的造型师。
造型师是个中年男性，接过裤子时眉毛挑得老高，上下打量商昕一眼，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事多。
造型师啧了一声，没和他讲话，转身朝棚里喊了一声：“王哥！这位老师对服装有意见！”
负责人王哥跑了过来，脸上堆着小，但眼角细微的褶皱里藏着点不耐烦。他双手接过裤子，嘴上说：“老师您有什么其他要求我们可以现场调整。”
“不是我挑。”商昕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王哥脸上，“是裤子有问题。”
旁边正在整理配饰的助理小姑娘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棚里其他几个工作人员交换了下眼神，有个穿灰T恤的压低声音说了句：“上次是不是有个艺人，指定款说不穿就不穿，害我们折腾到半夜……”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这片角落的人听见。
王哥的笑容僵了僵，再开口时语气里那点客套淡了些：“老师，这上衣和裤子是一个系列，品牌方特意为这次拍摄调过来的。之前我们合作过好几位老师，像沈老师和周老师，他们都是一线，人家拿到什么穿什么，拍摄特别顺利……”
人家一线明星都能穿，怎么你这个刚火起来的艺人不能穿？
他就差直接说商昕耍大牌。
“王哥是吧？”商昕打断他，眼神冷了下来，“你把裤子翻过来看看。”
王哥皱着眉，把那条款式经典的黑色西裤翻了过来，裤子的内衬是光滑的丝绸，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他的手指摸到□□位置，动作猛地停住。
脸色唰的一下变了。
不对！
“这……这怎么可能……”他声音发干，难以置信的摩挲着那个位置，上面有一个规整的圆形缺口，边缘剪得干净利落，像是用专业裁缝剪刀一次性完成的。
从背面看完全看不出异常，但一翻过来，那个洞就赤裸裸地暴露在灯光下。
洞口不大，但位置精准得要命。
一个鸟洞。
“屋里挂着的两条都是这样的。”商昕说这话时，眼睛扫过旁边挂架上另外几条同款黑裤，“其他的，我建议你们都翻过来看看。”
王哥手有点抖。
这他妈可是高定啊！
品牌借给他们拍摄，拍完他们得恭恭敬敬还回去的贵重玩意，怎么有鸟洞？
他急切的朝旁边助理吼：“还愣着干什么！把所有裤子都拿过来！”
助理慌忙跑去推移动衣架。
衣架上整齐挂着十几条同款西裤，标签统一朝外。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裤子一条条翻过来。
一条，两条，三条……
每翻一条，棚里的温度就好像降一度。
所有商昕尺码的裤子，全部有个破洞。
“我操……”有个年轻造型师没忍住爆了粗口，又赶紧捂住嘴。
王哥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刚才那点不耐烦和轻视荡然无存，只剩下震惊和不知所措。
“这……这……”他语无伦次，“品牌方调来的都是全新高定，我们今天早上才拿出来，是谁干的？”
刚才那些窃窃私语彻底消失了。
王哥猛地转身，朝助理吼：“去！把今天所有经手服装的人叫过来！一个都不能少！”
他又转向商昕，张了张嘴，喉咙里滚了几滚，才挤出声音：“商老师，实在对不住，我们……”
“先解决衣服。”商昕打断他，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股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让王哥把后面道歉的话咽了回去，“赔偿的事情，等拍摄结束再和品牌方商议。”
高定？
站在角落的李佳浩脸色发白，悄悄往人群后面缩了缩。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
现在问题是，上哪里找不是这个奢牌竞品的裤子？
王哥急得团团转，翻遍了库存也没找到几条合适的拍摄的裤子，他自暴自弃的想，要不奢牌方下跪，求他们再调几套衣服过来。
就在棚里乱成一团时。
“让一让！让一让！”
柯敛之的经纪人秋秋声音划破了拍摄棚的沉闷。
她正拖着一个28寸的银色大行李箱，轮子碾过地面发出轱辘声，硬生生从人群里挤出一条路。
她停在商昕和柯敛之面前，见两人目光迅速扫过现场：“我下去拿了点东西，你们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
王哥飞快地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补了句：“……其他牌子的不合适，但现在临时找品牌方调货根本来不及，下午的拍摄要开天窗了……”
在他眼皮子底下出那么大的纰漏，这工作算是干到头了。他悲催的想，要是抓不到是谁干的，他团队得全额赔给品牌方，这几年白干。
旁边有个年轻造型师小声嘀咕：“这明显是冲着人来的……”
经纪人秋秋没接话。
她弯下腰，盯着那条裤子内衬上的破洞看了两秒，食指在洞口边缘虚虚划了一圈。
然后她突然气沉丹田大声操了一声。
大家心里一紧，以为她要发火。
没想到秋秋直起身，掐腰仰天长啸。
她爽朗笑了三声：“哈哈哈！”
不是冷笑，是真的觉得好笑的那种笑，眼睛都弯了起来。
王哥呆了，其他工作人员更是面面相觑。
这经纪人怕不是急疯了吧？
秋秋笑够了，抬手抹了下眼角，然后咔哒两声利落地打开行李箱密码锁。
箱子弹开的瞬间，她声音里带着一种得意的雀跃：“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众人定睛一看。
箱子里整整齐齐放着几套男装。
衣服防尘袋罩着，按颜色深浅排列，深灰、炭黑、午夜蓝。旁边的亚克力盒子里码着一些配饰，领带，袖扣，甚至还有几块表。
最底下压着两个鞋盒。
所有东西理得一丝不苟，像专柜陈列。
众人：？
棚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杨哥嘴角抽了抽，视线从箱子移到秋秋脸上，又移回箱子：“秋秋，你这是……”
“应急预案！”秋秋挺起胸膛，下巴微扬，那表情活像个展示战利品的将军，“我入行第一年，跟的艺人就被对家在水杯里放过泻药，后来有人往她高跟鞋里塞图钉，再后来她定制的礼服在颁奖礼前被让烫了好几个洞。”
“从那时候起我就明白，这行光会挑本子谈合约不够。”她拍了拍行李箱，“你得假设所有最糟的情况都会发生。包括有人不想让你家艺人好好穿衣服。”
众人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刚才还觉得她疯了的几个年轻助理，现在看她的眼神像看超人。
姐！你就是神！
商昕弯腰拎起一套深灰色西装外套，翻看标签。
不是高定，但面料剪裁都在线，一看就是老裁缝定制款。
他表情复杂地看向秋秋：“秋姐，你是不是有点……”
“过于未雨绸缪？”秋秋抢过话头，大手一挥，“你不懂！这叫职业素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