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通感[VIP]
第二十五章
在商昕看来, 柯敛之是个脾气有点怪的人。
表面看着温吞好说话，但心思难猜，特别难哄。
商昕自认已经练出了几分察言观色的本事, 总能在他情绪微妙的转折点及时刹车，尽管大多时候还是摸不准他到底为什么生气, 但总归是, 能不惹就不惹。
他刚拔腿追上去, 还没来得及问那句莫名其妙的家事是什么意思，柯敛之的手机又响了。
是经纪人飞姐。
柯敛之犹豫了一下, 接了。
出乎意料, 电话那头的飞姐情绪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一潭死水。
“在哪？”她声音听不出喜怒。
“老城区, 准备回宾馆。”柯敛之如实回答。
“别回宾馆, ”飞姐干脆道，“那边现在都有粉丝在蹲守。你们直接回剧组，这两天……就在剧组这边将就住。”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 “其他事，等你们回来再说。”
电话挂断。
两人打车回到剧组, 门口果然已经恢复了冷清, 只有夜风吹过卷起一片寂寥。
走进片场，意外的是里面灯火通明，工作人员并未散去, 反而比平时收工后更加忙碌，正扛着器材和布景材料来回穿梭, 像是在准备什么。
导演李胖子一眼看见他们，招了招手, 脸上没什么表情：“来了？正好，进来开个会。”
房间里所有的目光，落在了刚刚进来的两位当事人身上。
气氛略凝重，副导演没绕弯子，掐灭了手里的烟，直接切入正题。
“今天外头的情况，你们也看见了。热度太高，已经影响到正常拍摄和安全。”他目光扫过商昕和柯敛之，“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把后面那几场……比较关键的戏份，今天晚上提前拍了。”
看来导演和制片他们已经商量过一轮了，现在就看两个主演的态度。
商昕和柯敛之对视一眼，脸上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表情。
对他们来说，剧组的事情拖着反而麻烦，早点拍完早点解脱。
两人一点头，经纪人就齐刷刷叹了口气。
要拍的这场戏，内容是两个主角在出租屋里初尝禁果，氛围感很重要。
导演清了场，现场只剩几个必要的工作人员，连副导演都没让进。
开拍前，导演还想指导一下具体动作和走位。
没想到商昕直接上手，一把将柯敛之按倒在木板床上，动作干脆利落。
他撩起对方的上衣下摆，手掌贴着腰侧的皮肤滑上去，面不改色的做了个wave的起伏动作，然后抬头问：“是这样吗，导演?”
擦！那么熟练？
李胖子噎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语气有点不自然：“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动作注意点分寸，毕竟最后是要过审上平台的，别太……咳。”
趁着导演去查看布光效果的间隙，商昕立刻凑近柯敛之，压低声音，“你刚才说的家事，到底指什么？”
他百思不得其解，对方莫名其妙的火气到底从哪来的？
此刻他们躺在临时布置的出租屋床上，按照走位，商昕撑在柯敛之上方。
柯敛之仰躺着，目光落在对方近在咫尺的脸上。对方的长相迷惑性极高，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利落分明，是一张极具攻击性脸。
但他知道，商昕并没有长相看起来的那么精明。
柯敛之看着他，偏开头，避开对方过于直接的视线，声音闷闷的：“你处理干净你的事情，再来找我谈。”
商昕只当他是对自己解约的说法不满意，在使小性子。
他看着柯敛之偏头时露出的脖颈，喉结动了动，强行压下想要吻上去的冲动，耐着性子应道：“……行，好。”
“演员准备——Action！”
打板声落下，所有的情绪被他俩强行按回心底，职业本能接管了身体。
这场戏，是剧中两个主角关系质变的转折点。
情感从朦胧的好感与依赖，滑向掺杂了明确欲/望与占有的爱恋。
气氛比室内的暖气还炙热。
尽管知道是表演，知道周围有镜头，有导演，有工作人员，但当肢交缠时，某种真实的情绪仍然不可避免的滋生。
李胖子坐在监视器后，看着画面里两人交织的身影，镜头放大了他们细微的动作和喘息，饶是他拍过不少感情戏，此刻也看得有点面红耳赤，甚至生出几分在拍什么不该拍的东西的错觉。
他摸了摸发烫的耳朵，心里暗暗庆幸：得亏决定提前拍了，这要是等到明天，片场外还围着那么多粉丝，在那种嘈杂是环境下拍这种戏……跟户外露出有什么区别？
光是想想那场景，他都觉得老脸挂不住。
“卡！过了！”
导演没像往常一样要求保一条，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挥了挥手：“收工收工！今天辛苦了！那个……两位老师，今天晚上就辛苦你们暂时住在这里，浴室在这边，新买的换洗衣物都在袋子里。”
说完，他率先转身，带领着其他工作人员迅速逃离。
门被带上，听得到外面其他人脚步逐渐远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尚未平复的呼吸声。
刚才的拍摄，尺度逼近了能过审的极限。
柯敛之的脸皮薄，此刻整张脸连同脖子都泛着潮红，闭着眼，睫毛颤抖得厉害，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躺在那里。
商昕撑起身体，翻身坐到床边，抬手用力抹脸，试图驱散那份燥热。
他心绪复杂纷乱。
上辈子，这场戏是杀青前最后一天拍的。
拍完后，两人都还没从那种激烈的情感投射中完全抽离，戏里蔓延到戏外，在宾馆里互抱着慢慢平复情绪。
然而没过多久，门就被粗暴的推开，双方的经纪人铁青着脸冲了进来……那之后，就是长达两年的分离。
他的思绪被柯敛之爬起来的声音打断。
商昕脸上热度未消，转头问：“你要不要先去浴室收拾下？” 拍摄时两人贴得紧，他清楚的感觉到柯敛之身体起了变化。
有一瞬间他本能的想伸手去碰，手腕被对方死死攥住推开了。
他想，拍摄时摩擦引起的正常反应，看柯敛之这会儿呼吸平稳了，应该是缓过来了。
柯敛之没说话，默默抓起旁边的衣物，起身进了旁边的浴室。
这场景是拿员工宿舍临时改的，浴室就在房间一角。
【奖励结算……成功】
系统的提示音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奖励：‘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x1】
【功能介绍：与目标对象进行全方位的通感，详细了解对方心理/生理状态（时长十分钟）】
【是否现在使用？是/否】
商昕盯着这行说明，愣了一下。
全方位的通感？
了解对方的……心理和生理状态？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商昕盯着那扇紧闭的门，鬼使神差的，在心底默念：使用。
他真的很想知道，柯敛之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对他，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念头落下的瞬间，他的五感被一股吸力拽入另一个维度。
很奇妙的感觉。
他感到温热的水流冲刷过皮肤，还闻到了沐浴露的味道。
紧接着，滑不溜秋的手掌身上涂抹泡泡。
柯敛之在洗澡。
等下！
商昕的呼吸瞬间窒住。
“呃——”
他闷哼一声，坐在床边弓起背。
令人头皮发麻的怪异触感，链接着他的每一根神经。商昕咬紧牙关，脖颈青筋微凸，整张脸涨得通红。
十分钟。
他从未觉得十分钟如此漫长。
系统道具时间一到，所有感觉抽离，他才惊觉自己竟然浑身被汗浸透，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耳膜嗡嗡作响。
浴室里的水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传来。
商昕猛地抬头，手忙脚乱的扯过一旁的毛毯，慌乱的盖在自己腿上，试图遮掩什么。
柯敛之擦着头发走出来，身上带着湿润的水汽和沐浴露清新味道。
他抬眼，看到商昕还坐在床边，呼吸不稳，额发被汗沾湿几缕。
鬼鬼祟祟的。
“你怎么了？”柯敛之停下动作，疑惑的看着他，“脸这么红？”
“……暖气熏的，有点热。”商昕声音沙哑，别开脸，不敢看他。
他真的死也想不到，柯敛之看着淡淡的，竟然转头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手法还那么多。
现在满脑子黄色废料，今天晚上要怎么睡？
柯敛之歪头，指了指放衣服的袋子，“你要去洗澡吗？热水还挺足的。”
闻言，商昕胡乱点头。他手上带着毯子，姿势别扭的站起来，朝浴室走去。
都是男人，看见他这个动作，柯敛之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柯敛之：……我服了。
他的耳朵烫了起来，略有些心虚，不知道想到什么。
他扭开头，心想这个商昕坐在这里那么久还没缓过劲吗？真是个超级大色魔，听着自己洗澡的水声都能意淫，太性压抑了。
对了！
刚刚系统是不是发了任务奖励？是什么来着？
柯敛之查看道具。
随即，他僵愣在原地，表情凝固，如遭雷击，头上的毛巾滑落到地面上都没理会。
他迟缓的把视线投向响起水声的浴室门。
刚才……
这货不会用了道具吧？
作者有话说:
柯敛之：
**
审核，求你了，只是洗澡
第26章 有妇之夫[VIP]
第二十六章
剧组布景的‘出租屋’里有两张单人床, 拼成L形，他们各占一边。尽管室外温度已接近零下，但屋里的暖气片开着, 两人缩在床上倒也不觉得冷。
被粉丝围堵导致留在剧组过夜，这体验对他们这种十八线艺人来说着实特殊。
熄灯后, 躺在床上的商昕盯着挂满电线的天花板, 忽然开口：“刚才被追着跑的时候, 我忽然冒出个想法。”
“嗯？”柯敛之还没睡着。
“我在想，这个系统是不是在模拟我们炒CP会发生的事情。”商昕顿了顿, 组织语言, “热搜和粉丝围堵，这些不就是当年另外一种可能性吗？”如果他们当年没分开的话。
柯敛之沉默了片刻, 顺着他的思路, “系统在预演我们爆的场景吗？”
“对。”商昕翻了个身，面朝柯敛之的方向，语气笃定，“每个任务发布都在推动我俩这个CP出现在公众面前, 它这样做的目的绝对不是为了惩罚我们那么简单。”
柯敛之自嘲道：“剧都没爆，我们靠什么爆？”这剧最后被删得七零八落, 上线后根本没什么水花。
说到这儿, 他突然觉得哪里有些问题。
“话说回来，这剧为什么会被删那么多？制片方投了钱，不想着回本吗？”柯敛之说。
《无秋无夏》上线第一天数据就显示就扑了, 剪辑非常碎，连柯敛之这个主演都看不懂自己演了个什么玩意。剧里的感情戏更别说了, 隐晦到几乎没有，所有的大尺度镜头都删了。
一开始他们以为是审核的问题, 可同期播出的其他男男剧尺度一个赛一个，只有《无秋无夏》惨遭毒手。
商昕也陷入沉思，这确实很奇怪。拍摄期间导演野心勃勃，甚至不惜扛着压力临时加码亲密戏，最后成片却大幅缩水，逻辑上说不通。
除非……有什么外力在剧集制作时，强行干预了。
两人各自想着心事，房间里只剩下暖气片单调的低鸣。
不知过了多久，柯敛之在黑暗里轻声开口：“现在几点了？你听到系统日结报告了吗？”
平时好像没这么晚。
被他这么一提，商昕也意识到什么。
是啊，按照惯例，早该响了。
他想起昨天他们那个测试吻，今天的大尺度拍摄，以及那个要命的奖励……他脸上一热，撑起身子，看向对面床上模糊的轮廓。
“那个。”他喉咙有点干，“还测试吗？”
对面沉默了几秒。
“……不了吧。”不和有妇之夫亲。
柯敛之的声音闷闷的，裹紧了身上的被子，甚至往后挪了挪，响起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就在这时，那延迟许久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在他们脑海响起：
【‘禁止发卖’系统日结报告】
【肢体接触时长：登峰造极】
【当前改造进度：88.3%】
【备注：改造进度达到100%即刻释放。请继续加油！】
两人同时从床上弹坐起来，动作大得床架都发出吱呀一声。
多少？！
88.3%？！
这涨幅简直离谱！商昕脑子里飞快计算，如果按照这个速度，是不是……
“再亲一次。”他脱口而出，声音在清晰得惊人，“是不是明天就能回去了？”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可商昕就是能感觉到，对面床上，柯敛之的视线正在自己身上扫射。
柯敛之坐在床上，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像要跳出来。
亲一次，再亲一次，可能就彻底自由了。
可是……亲疑似是有妇之夫的人？
他手指无意识的绞紧被单，指节发白，脸上露出极其挣扎的神色。
他内心出现了个无形的天平，一端是回家的诱惑，另一端是岌岌可危的底线。
他还没下定决心，就感觉到身侧的床垫一沉。
商昕已经悄无声息爬上了他的床。
他身上带着从刚被窝里爬出来的热意，无形压迫感让柯敛之呼吸一滞。
“回家。”商昕的声音近在耳畔，只有两个字，却听得柯敛之胆战心惊的。
柯敛之僵着没动，也没说话，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商昕将这沉默当成了默许。
他试探着，又往前凑近了些，鼻尖几近碰到对方的脸颊。
没被推开。
他心一横，低头，准确的吻住了柯敛之的嘴角。
温热的触感传来，柯敛之颤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没抗拒，就是同意。
黑暗中，商昕再没犹豫，手臂收紧，将这个吻压得更深更实。
黏腻的水声和压抑的闷哼搅在一起，屋里逐渐升温，每个细微的声音染上了暧昧的色彩。
柯敛之闭着眼承受，脑子里反复划过一个念头：不是我要亲他……是他非要亲的。
我只是……想回去。
不知为何，今天商昕的吻比之前急躁得多，动作也失了章法。
当对方的手伸到衣服的时候，柯敛之猛的意识到不对劲。这分明就是刚才拍戏时的动作！
剧组的环境和熟悉的体位，无声的催化了商昕的心思，让他不由自主的重现了拍摄时的状态。
身体是最诚实的。
柯敛之瞬间起了反应，几乎是同时，商昕的手就顺势探了过来。他像之前那样想拨开，但这次商昕的力气大得惊人，精准无误的揉了一下。
“呃……”柯敛之猛地微颤，短促的抽气，腰眼瞬间发麻。
他喘了两口，挣扎着侧过身，想往后躲，却被对方那几下掐/揉弄得浑身发/酥，骨头缝里都透出酸麻。
“你干嘛？”柯敛之震惊，声音又哑又抖。
商昕喘着粗气，眼睛都红了，“你不想要？”
怎么可能不想要呢。柯敛之再次陷入天人交战，最终手卸力，默许了对方动作。
商昕顺势压下去，嘴唇从嘴角蹭到脖颈，含着喉结不轻不重的吮了一下，手在他身上四处点火，摸得又急又重。
最后一切平息下来，只剩下紊乱的呼吸。
商昕撑起身，在黑暗里摸到旁边椅子上的纸巾盒，窸窸窣窣抽了两张。
没人说话。
商昕慢慢又爬了回去。
**
制片人李总发现自己侄子最近格外听话，不泡吧不塞车。李佳浩在剧组的戏份已经杀青了，或许是真的对这一行业有兴趣吧，天天雷打不动准时到剧组。
他姐知道后，笑得合不拢嘴，说孩子交给他是对的，李佳浩最近不惹事乖了许多。
李总到剧组后问导演进度，一转头，跟着他车一起来的李佳浩人又不见了。
他皱了皱眉，顺着走廊找过去，在一个堆满杂物的拐角后面，瞥见了自家侄子的背影。
身高本身就不高的李佳浩蹲在角落，杂物整好把他完全遮住，他举着手机，镜头对准远处，一动不动。
李总顺着镜头方向看去，看见了正在和工作人员讲话的柯敛之。
他心里觉得有点怪。
没过多久，商昕也走了过去，低头跟柯敛之说了句什么。
离得远，听不清内容，但能看见柯敛之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蹲着的李佳浩肩膀明显绷紧，嘴里低低骂了句什么，声音含混但透着一股狠劲。
李总不动声色的又靠近两步。
这回听清了。
“……真他/妈犯贱……倒贴的玩意儿……舔狗……”
那声音压得极低，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李总甚至看见了李佳浩侧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眼神幽怨化为利剑，几乎要把前面两个人刺穿。
“他真是瞎了眼。”李佳浩对着空气，又喃喃了一句，语气竟带了点诡异的痛心，“要是跟我……哪用受这种……”
“李佳浩！”
李总猛地提高声音。
李佳浩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手机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李总面色铁青，大步上前，弯腰捡起那部手机。
屏幕还没锁，他飞快划了一下。
相册界面跳了出来。
只看了一眼，李总的血仿佛瞬间凉了半截。
密密麻麻的缩略图，都是同一个人。
不同角度，不同场景，明显是偷拍的。
他在偷拍柯敛之。
“怎么了？”前方几人闻讯过来，看见是剧组的大金主制片人和关系户，连忙打招呼，“李总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李总头晕目眩，终于知道什么叫天塌了。李佳浩这小崽子，进剧组才拍了两天的戏就染上了同性恋，要是被他姐知道了这事，指不定把他腿一起打断。
看见众人围上来，他第一时间把手机息屏，强颜欢笑摇头说没事。
“佳浩，你跟我过来一下。”李总皮笑肉不笑的朝侄子招手，“我有点事问你。”
李佳浩自知大事不好，老老实实跟了过去。
一进到休息室，李总就暴怒的把手机拍到桌子上，身上手撑在桌子，闭上眼深呼吸平复情绪，待他再次睁开眼时，脸上的怒不可遏已经平息了许多。
“什么时候的起的心思？”
大气都不敢喘的李佳浩，盯着鞋尖看，磕磕巴巴，“什，什么心思？”
“……待会我让司机送你回家。”李总逐渐冷静下来，语气也趋于理智，“你之前不是一直说喜欢滑雪吗？明天请私教老师上门，你在家里好好学。”
休息室里静得连门外导演喊卡的声音都清晰无比。
李佳浩率先打破沉寂。
“叔叔，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李佳浩嘴角微微抽搐，声音低如蚊音，“我只是随便拍拍。”
他只是气愤柯敛之下他面子，宁愿跟商昕这种空有皮囊的暴力穷鬼躲在角落亲嘴，也不肯加他微号。他李佳浩也没有很差劲吧？
再说了，他还没拍到柯敛之的丑照呢。
“你在这里等司机。”李总懒得听他解释，他紧紧攥着掌心里的手机，心情格外复杂，一方面气愤李佳浩愚蠢，一方面懊恼投资翻车，他甚至有几分迁怒剧组，尤其是两个主演。
要不是他们在李佳浩面前亲嘴，他怎么会起这种心思。
这事绝对不能外传。
作者有话说:
商昕：
第27章 耀祖们请和好[VIP]
第二十七章
午饭时间, 工作人员边扒饭边讨论明天杀青的事，有人大声问导演杀青宴位置定了没。
导演乐呵呵的摆手：“留好肚子！明天都给我敞开吃！”这时，有人在他旁边弯腰耳语了几句, 他点头，随后起身去了休息室。
去休息室的路上, 他满脸笑意, 一想到把手头上的几页拍完就脱离苦海, 就乐得肚子一颤一颤。导演他一拉开休息室的门，提高音量, “制片！吃饭没？”
没料到屋内的制片根本不搭茬, 他抬眼，不冷不热的说, “来了？”
短短两个字, 导演听出了火药味，笑容一下子凝固在胖脸上。
“要杀青了吧？”制片幽幽的看着他，话里带着刺，“真羡慕大家, 完工就能歇了。”
导演听出他情绪不对，面上仍挂着笑乐呵呵的附和, “李总, 您辛苦了，到时候的杀青宴你可一定要来。”
去打水的柯敛之从休息室门口经过，听见里面传来几声若有若无的争执声。
他顿住脚步。
好耳熟的声音, 是导演和制片人。
“李总，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什么叫这剧害死人？”剧组这边只差后期工作, 导演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担心制片撤资的事情。
李总心里窝着火。
当初这剧组山穷水尽求到他头上，他投钱纯属玩票, 没指望赚，保本就行。
没想到临了差点把自己小辈栽进去。
“你当初可没跟我说有这么大尺度的戏！”李总急了，也顾不上遮掩，“这不成心坑我吗？现在好了，惹出事了，这不是害人是什么？”
“到底害了谁？”导演二丈摸不着头脑，对这位制片人突如其来的发难感到不解，“这尺度再大，那也是两个主演的事情，他俩都没意见……”你在这里又唱又跳的。
门外的柯敛之愣了愣。
尺度、害人、投资……几个词串在一起，他有了不太好的联想，心下一沉，想赶紧找到商昕商量，转身却差点撞上一个人。
带着墨镜的李佳浩眼神幽怨，什么也没说，从他身边经过。
柯敛之懒得理他，绕开快步走远。
他在服装间找到了商昕，他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房间里没有别人。
“商——”他话还没说完。
就在这时，那个系统发的圆滚滚小助理，噗一下凭空浮现，晃了晃，发出滴滴哒的电子音：
“喜报喵。隐藏分……检测达成。是否选择回归原时间线？”
两人怔住。
之前他们试过跟这小助理沟通，问了许多问题，但它说话总是答非所问，后来他们就懒得再搭理。
没想到它今天主动出现，还带来这么个消息。
隐藏分够了，可以回家。
“……可以回去了？”商昕先反应过来，眼睛瞬间亮了，重复了一遍。
他们那个深入肢体接触的猜测，居然歪打正着找到了路子！这才几天啊，隐藏分就够他们回现实世界？
“可以挑选回归锚点时间了喵。”悬浮球左右晃了下，补充道，“请精准到哪一秒。”
“现在！就现在！”商昕几乎是脱口而出，兴奋的站起来。他受够这个该死的系统了，一刻都不想多待。
然而，站在他旁边的柯敛之，脸色却倏的变了。
刚被扔回剧组时，他觉得烦躁，抗拒这里的每件事，煎熬的完成系统任务。
可短短几天过去，这种封闭且只有彼此的环境，竟让他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全感。
一想到要回到那个充满不确定的现实世界，恐慌便如泄洪的水，铺天盖地般奔腾而至，淹没他，几乎令他窒息。
回去了，商昕的承诺，还能作数吗？
没有了系统强制的任务，商昕会不会又变回那个能两年不联系，让他捉摸不透的人？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心底深处，对商昕并没有什么信任。
这份认知让他手脚发凉。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商昕立刻察觉到他不对劲，凑近了些，语气关切，“我们马上就能回去了，不高兴吗？”
柯敛之避开他的目光，垂下眼，手指无意识的攥紧了袖口。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我想……明天晚上，杀青宴之后再回去。”
商昕愣住：“为什么？”
努力平复心情，柯敛之抬起头，看向他，眼底情绪复杂难辨，但语气很平静，甚至给自己找了一个听起来很合理的借口：
“有始有终吧。补上……上辈子没一起吃的那顿杀青饭。”
提到这个，商昕诡异的沉默起来。
屋里惨白的顶光打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让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显得格外冷峻，也藏起了所有情绪。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带着罕见的认真：“……对不起。”
他抬起眼，看向柯敛之，“我当时要是再早十分钟到，就好了。”如果上辈子杀青那晚，他能再快一点甩开经纪人，早十分钟赶到酒店就好了。
“没事。”柯敛之摇摇头，心里那团乱麻却好像被这句话勾出了一个线头，思绪越来越清晰，“就算你当时找到我了，后面呢？我们之间的问题还在，说不定真像经纪人们说的那样……” 最终还是要分开。
“不会！”商昕猛地打断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语气陡然变得激烈，“以后绝对不会再有那种情况！”
见他这么斩钉截铁，柯敛之心里那根埋藏已久的苦，日夜刺痛的痛，猛地被触动。他知道，粉饰太平当无事发生是最好的选择，可他今天有种冲动，不管这伤口会不会鲜血淋漓，非要问个明白不可！
“说得好听。”柯敛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那你后来……怎么不联系我？”
这句话问出来，他自己先感到一阵灭顶般的崩溃。
飞姐那天跟他说过，断公司最多就是收手机，切断他俩明面上的联系。但如果两个人真的铁了心要在一起，公司除了冷藏艺人，其实也没其他办法拦住他们交往。
所以，当年商昕是真的……没想联系他。
商昕猛地抬头去看他，脸上掠过一丝难堪。应该是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
他别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
“一开始气疯了，我是故意不接你电话。”他承认得艰难，一字一顿，“后来……后来气消了点，其实想过找你问清楚。”
他顿了顿，声音逐渐压低，几乎是在自言自语：“可那时候我有什么？要钱没钱，要前途没前途，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我拿什么……跟你谈以后？”
再后来，他偷偷关注柯敛之的消息，看到对方按部就班地工作，拍新的短剧，甚至配合新剧有一些常规的互动宣传。
“我看你和几个短国的演员炒CP，过的挺好的。”说昕喃喃自语，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特意把这件事拿出来说，“你还换了新的公司，他们对你也好。”
一切看起来都在向前走，只有他自己还陷在过去的泥潭里，狼狈不堪。
他越发不确定，自己在柯敛之心里，到底还剩下多少分量，还有没有竞争力。
柯敛之听着，心一点点加速跳动，但同时又有一股无名火烧了起来。
他扯了扯嘴角，笑容有点凉：“所以，你不止怀疑我杀青那天绿了你，你还觉得，后面那两年，我也一直在绿你，是吗？”
真他妈……好傻缺。
“我没有！”商昕猛地转回头，眼神里有受伤，也有恼怒，“我没有觉得你绿我！我只是觉得……你可能是忘了跟我分手。”
柯敛之：“……”
这个逻辑让他一时语塞，这个商昕的脑子是什么构造？有一种不能用常人的逻辑去思考的荒谬。
商昕看着他错愕的表情，豁出去了，把最后那点不堪的底也掀开，声音沙哑：“我后来是真的想联系你。但我那两年，过得……实在不怎么体面。”
接不到像样的工作，住在公司安排的合租公寓里，看着银行卡里缓慢增长却永远不够跳出泥潭的数字，所有年少时那点骄傲和意气，都被现实磨得黯淡无光。
那样的他，连自己都嫌弃，又怎么敢再去触碰那段曾经美好过的关系？
不是不想联系，是不敢。
空气凝固，屋内只剩下两人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原来这些年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不止是那个晚上的误会，还有长达两年各自艰难的时光，以及被现实蹉跎得不敢伸出手的懦弱。
“那现在呢？”柯敛之忍不了了，一把抓住他的头，强硬的把他脸转正面向自己，“之前电话都不敢打的人，现在怎么敢爬我的床。”
不仅爬上来，还又掐又揉，手法下流至极！
“我，我，”商昕磕磕巴巴，原本煞白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他眼神飘忽，“我想着把你伺候舒服了，你回去肯定不和别人走……”他为此查了好多资料。
臭流氓。
柯敛之简直无语了。
“喵。”一声机械音打断他们含情脉脉的对视。
那个猫大福形状的Q软小助理悬浮在空中，明明没有表情，可两人就是看出了它有些咬牙切齿，“你们什么时候回去，喵，要精准到秒喵。”
两人聊的太深入，完全忘记了这个玩意的存在。
商昕回过神，正开口想说杀青宴后，不料柯敛之领先一步，“现在。我和他现在就回去，越快越好。”
不想再等了。
柯敛之说完这句话，松开了抓着对方后脑勺的手，咬字软糯，把商昕听得浑身发酥。
他说：
“那就给你个伺候我的机会，来找我吧。”
作者有话说:
耀祖们请和好
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和评论，感谢‘琉9奈’的地雷，感激不尽！
第28章 重回[VIP]
第二十八章
晨起的打工人, 在十一月冷得扎骨的寒风里缩着脖子，手指冻得发僵，还得意志坚/挺的摸出手机刷两下。
飞博推送音响起, 跳出来几条没头没尾的热搜：
＃柯敛之商昕取关＃
＃无秋无夏解绑＃
＃发卖＃
什么玩意儿？
赶早班车的网友睡眼惺忪，脑子里过了一遍, 毫无印象。
这俩名字谁啊？
《无秋无夏》？新剧吗？没听说过。
大概因为是周一, 怨气比鬼重, 实时广场反而比周末热闹，充斥着上班摸鱼的痕迹：
[这谁？买热搜了吧？名字都没听过。]
[无秋无夏是不是几年前那个糊到妈都不认的下海网剧？主演居然还在圈里？]
[不认识, 有课代表吗？急, 在线等。]
[笑死，根本不熟, 搁这儿演什么恨海情天呢？]
[好好笑呀, 查了下，该剧的发行公司和制片方都已破产清算，两个小糊糊还在这里扯头花]
点进那两个陌生名字的飞博主页，评论区更是乐子人的天堂：
[@商昕@柯敛之 两位老师, 你们要是认识呢，就告诉我们一声, 要是不认识呢, 取关这种小事真的不用特意上热搜通知我们哈（抱拳）]
[不认识，但刚去你们CP超话看了眼，啧啧, 惨，粉丝真惨。]
[剧都播完两年了吧？现在才想起来解绑？我爆裂求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