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落入虎口(2 / 2)

病骨逢春 折支春山茶 2136 字 8个月前

小主,

不能睡……不能失去意识……

许淮沅还在天游峰等她……

她必须撑下去。

冰冷的污水再次漫过唇鼻,她闭上被蒙住的眼,艰难地调整着几乎冻僵的呼吸,将那微弱的滴水声,当成了此刻唯一的战鼓。

黑暗依旧,寒冷刺骨,但那双被掩盖在黑布下的眼眸深处,一点不屈的火焰,在绝望的深渊里,顽强地,重新燃起。

水牢的门在沉重的“嘎吱”声中被拉开,突如其来的光线对于久处黑暗的谢晚宁来说有些不适,哪怕她双眼被紧紧蒙住,也依旧觉得这光刺目得如同利剑。

她下意识地闭紧被蒙住的眼睛,即便如此,眼前仍是一片血红的光晕。

有脚步声由远而近的传来,接着她眼前的黑布和口中的布团被人粗暴的一扯,新鲜的空气顿时涌入肺部,这骤然的变化,让谢晚宁一阵剧烈的咳嗽。

她听见自己那冰冷黏腻紧贴在身上的衣服正滴滴答答地落着水,在寂静的石室里发出清晰的回响,而在这样的声音里,有人轻轻一笑。

“乌鹊,我这可爱的孩子,真是好久不见呐!让为师想一想,你什么时候这样狼狈过?”

那声音温和而从容,像是许久不见的老朋友见面时那温馨的问候,又好似一位优雅而尊贵的老者,谆谆教导着面前的小辈。

谢晚宁抬头,艰难地适应着眼前的光线,看清了站在她面前的人。

说话的自然是师父禾谷。他一如往常,穿的是一身朴素的灰色长袍,面容清癯,眼神温和,仿佛还是那个教导她武功、给予她些许温暖的老人。

而另一位自然是将自己带回来的师兄苏扶盈。苏扶盈沉默地站在禾谷身后半步的位置,脸上依旧戴着那张鬼面具,只是眼神复杂地落在她身上,带着难以言喻的挣扎。

“你看你,这是何苦呢?”禾谷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惋惜,“天机楼养育你、教导你,给你安身立命之所,你为何总要想着逃离?莫非真以为,凭你一己之力,就能挣脱这既定的命数?”

谢晚宁笑了笑,湿透的黑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嘴唇冻得发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配上她此时此刻的笑意,不知怎的,竟让人觉得有些惊悚。

“命数?什么是命数?”

因为在水里泡了太久,寒冷和虚弱让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谢晚宁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自己的话说的完整些,清晰些。

“师父口中的命数该不会是指总是不自量力,妄想去做一些改变不了的事情吧?”

“你瞧,你这不是很懂吗?”禾谷微笑着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真不愧是我的好徒儿。”

“师傅谬赞,徒儿只不过都跟师傅学的罢了。”谢晚宁笑的十分欠打,“毕竟螳臂当车的可不止我一个,您瞧,天机楼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培养了这么多顶级杀手,不就是要为我们的前朝太子殿下苏扶盈,清扫障碍,铺平复国之路吗?”

水牢之中,骤然安静下来。

苏扶盈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向前半步,面具下的眼神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就连一直喜怒不形于色的禾谷,脸上的温和也瞬间凝固,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锐利的光芒,虽然转瞬即逝,但那片刻的凝滞已足以说明一切。

石室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谢晚宁身上滴落的水声,滴答,滴答,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谢晚宁微笑着,看着他俩。

良久,禾谷才缓缓抬手,止住了似乎想有所动作的苏扶盈。

“你……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他脸上的惊诧褪去,重新挂上了那副和蔼可亲的面具,甚至语气更加温和,仿佛在询问一个顽皮的孩子。

“为师倒是好奇得很。”

谢晚宁看着他那副虚伪的模样,心底冷笑更甚。她知道自己赌对了,这份离谱到说出去别人都会觉得是个笑话的猜测,竟是真的。

“机缘巧合,我曾经掉进过那前朝古墓之中,”谢晚宁毫不避讳,“在那里我看见了熟悉的东西。”

她看向苏扶盈腰间那枚玉佩。

那玉质地极佳,一如往常般散发着那盈盈的柔光,温润光滑,通体雪白,只在中心有墨色微微一点,看上去好似一枚黑色棋子。

“这枚黑白交织的棋子图案,当时我觉得眼熟无比,却未曾深想。后来才记起,天机楼内,无论是任务卷轴的暗纹,还是执行任务的令牌,都带有这棋子的形状。”

她顿了顿,呼出些胸腹之中的寒气,继续道。

“天机楼,势力如此庞大,接的任务却耐人寻味。所杀之人,皆是朝中要员,有清正廉明的忠臣,也有结党营私的佞臣。从前我只当是拿钱办事,各凭运气。如今想来,恐怕没那么简单。那些‘该死’的忠臣,或许是发现了你们秘密,或是阻碍了你们安插人手;而那些被铲除的佞臣,或许只是你们借刀杀人,清除异己,甚至方便你们的人取而代之,一步步蚕食朝堂。”

小主,

她抬起眼,目光如炬,直视禾谷。

“以杀手的身份,行朝堂倾轧之实,暗中编织势力网……师父,你们这盘棋,下得可真大。表面杀人,实则是借刀,为他日复国做准备。我说得可对?前朝国师大人?或者说,苏扶盈太子殿下的……亚父?”

“哈哈哈哈哈……”

禾谷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在屋内回荡,打破了之前的死寂。他抚掌赞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好!好!好!不愧是我禾谷最看重、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