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看着那封信的时候,我好像又回到了分手的那一刹那,有点想哭,但是又不敢哭。”
“我好像真的有点坏。”
[但是你好像一直表现得很冷静很理智?]
“因为,我害怕——我伤心的话,他会比我更伤心。”
宋嘉茵并没有直接回答,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弯了弯眼睛。
“他是一个很柔软的人。”
“真的。”稍微加重了肯定的语气。
结束了背采,宋嘉茵继续进行每日护肤流程,可节目组明摆着没打算让他们今晚好好休息。
22:00,准时准点,手机又蹦出消息提示音。
宋嘉茵边敷着面膜边打开手机,虽然已经有所准备,但表情还是一僵。
她只能默默庆幸,至少有这一层薄薄面膜膜布替她多多少少遮掩了些不自然。
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明晃晃跳出三行字。
一直不说话也好奇怪啊。
会被看出来吗?——我们俩互为“X”。
早上喝的那口冰水的冷却效力好像已经完全褪尽,纷繁的思绪一直又往宋嘉茵脑袋里钻。
她一遇到江珩,脑袋就宕机。
宋嘉茵总是这样。
“你过得好吗?”江珩无厘头地开口。
宋嘉茵一愣,第一反应是:这是可以在节目直播里播的吗?
见面前的跟组PD面色如常,宋嘉茵才敢斟酌着回答。
“挺好的。”她努力让自己的回答普通些,“你呢?”
“也不错。”他放慢了步伐,将就着宋嘉茵的节奏。
“过敏还严重吗?”
“有吃氯雷他定。”
“哦。”
“你是怎么想来上这个节目的?”
宋嘉茵还是憋不住好奇心,询问。
“只是感觉,不来上这个节目的话,我可能会后悔。”
江珩忽然侧过头看她,看她眼睑下那两颗熟悉的小痣。
沉默,宋嘉茵尝试开口,喉咙中却只能发出短促的无意义音节。
幸好,“恋爱小屋”已在眼前。
进门,下意识地拉开与他的距离,宋嘉茵扬着僵硬的笑,“等一下可以一起吃早餐啊。”
江珩点头,复读:“一起吃。”
听见门口窸窸窣窣的动静,厨房中的陈朝之探出身来查看。
陈朝之:“你们一起去运动啦?”
江珩需要很克制,才能让自己的眼神在与她遇见的那个瞬间不至于落荒而逃。
平静地对视三秒,还是江珩先挪开眼睛,放过宋嘉茵。
也放过自己。
她眼睑下的两颗小痣好像一个冒号,好像时刻等待他续写独属于宋嘉茵与他的永远未待完续的故事;又好像两枚小小漩涡,轻而易举就将他所有的情绪吞噬。
可他明明是要来复仇的。
夏祁低着头说:“今天会不会公布‘X’呢?”
“应该不会那么快公布吧,”蔺栗晓张圆了眼睛,“这可是《恋爱变奏曲》的重大看点,怎么能在第一回合就使用杀手锏呢。”
“赞同。”江珩开口。
“大家——”陈朝之卡壳了一下,“对于现在屋内存在的四对‘X’有没有猜测了呢?”
点头,宋嘉茵笑着:“我想我的第六感应该很准。”
夏祁也跟着她的句式回答:“我想我的分析应该有点道理。”
不知道被戳中什么笑点,李斯绮也弯弯眼睛和嘴角,“我想我的运气应该有点好。”
“那要不要,我们现在找张纸写一下各自的猜测,”令珈好像忽然提起了兴趣,身子向前倾,主动提议,“然后折起来藏好,互不查看,等《恋爱变奏曲》播到最后一期的时候再来对答案。”
“感觉有点好玩。”林斯惟首先应和。
其他人也被激起了兴趣。
江珩补充:“核对后,准确率最高的人可以拥有奖励。”
“可以的!”宋嘉茵有时真羡慕大家能拥有那么有趣的脑袋。
“奖励设置成自主命题的吧。”陈朝之敲定细节。
于是节目组紧急贴心提供了八张纸与八支笔,刚才还全蹲在餐厅的八人瞬间四散,各自找了隐蔽的角落开始回答这道自己编造的节目附加题。
宋嘉茵趴在客厅书架边,拧开笔,毫不犹豫地先在纸上写下“宋嘉茵X江珩”这一行字。
好嫉妒。短短一顿饭,直播弹幕如锅中不停歇的红白汤汁一样火热。有看衰的,有八卦的,也有开始真情实感磕cp的……
《恋爱变奏曲》的相关话题也冲上热搜,在很多个不知出处的评论中,关于嘉宾身份的蛛丝马迹被慢慢拼凑。
节目中的嘉宾是恋爱玩家,节目外的观众化身恋爱名侦探。
小小一个火锅中相互不小心碰撞的筷子与桌布遮挡下在镜头盲区有意无意上演的微小身体摩擦形成呼应。
精彩纷呈——或许是这顿晚餐的最佳形容词。
晚餐在用力编织的热闹中结束。
负责做饭的令珈、江珩与宋嘉茵对应地继续承担起洗碗的义务。
其他人或是在小洋房中探索江戏地图一般地闲逛,或是坐回客厅,安静等待节目组的下一个安排或任务。
宋嘉茵眼疾手快地先抢占了收拾餐桌残局的任务,而江珩与令珈只能自动到厨房水槽前补位准备洗碗。
用力捏紧手中的抹布擦拭着桌上凝固的红汤牛油,厨房内的几句交谈不由自主地飘进宋嘉茵耳朵里。
“你是不是不太能吃辣啊?我看你今晚都在吃白汤那边的菜。”令珈的声音。
“嗯,我习惯吃得比较清淡些。”
“原来如此,我记住啦!清淡的菜我做得应该也挺好吃的。”令珈笑着说。
客厅里有人在交谈,掩盖住了江珩后续的回答,宋嘉茵深呼吸,手上的力气不断加大。
为什么是他能够和宋嘉茵约会。
明日约会名单对于“恋爱小屋”中的八人是半开卷的“犹抱琵琶半遮面”。
节目组慷慨地将约会名单公示在直播中,全知视角下的观众轻而易举地窥探了全部。
“嗯,你都长这样了,没有情感烦恼可能也是应该的,”双手插兜,耸肩,宋嘉茵捋平舌头,试图藏住自己下意识的语气偏移,“比起拥有烦恼,你应该更经常制造感情烦恼吧。”
喉咙发痒,江珩张了张唇,却没能发出任何音节。
慢半拍地察觉自己的冒犯,羞愧难当,宋嘉茵真是恨自己昏了头,低声致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一不小心开玩笑过头了,你可以不原谅我的!真的抱歉。”越说,声音越小,头也埋得越低。
“我也有烦恼的。”
避开她的道歉,倾下半边身子,用肩膀柔柔撞一下她的肩膀,江珩猜,这是宋嘉茵最习惯的表达安抚的方式。
“怎样才算喜欢一个人;如果这种感觉是喜欢,那么要如何表意,才能传达我的情感;以及如何道歉。”他抿唇,“这些都是会让我手足无措的问题。”
所以——是真真切切地有这样一个人存在,才能衍生出江珩的这些问题吧。
宋嘉茵觉得自己蠢透了,干嘛问这个问题哦,简直是自讨苦吃,叹气:“我想,我的烦恼马上要比你的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