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076
果然不一会儿,小船和小妞妞就手牵着手出现在虞悦的面前,两个小家伙的脸上都带着一样高兴的笑容,一见到虞悦,就齐齐地往她身上扑。
妞妞笑着问虞悦:“姐姐姐姐,你要一块去爬山吗?”
虞悦一手接住一个,听到妞妞问她的话下意识地扬了扬一边的眉毛:“爬山?”
“对昂。”回答虞悦的是小船,小崽崽小鸡啄米似的冲他姑姑点头道,“姑姑,妞妞姐姐说她舅舅星期天早上要带她一块去爬山,我们也要跟他们一块去吧?”
一旁的俞阿婆见这两个小家伙坏了自己在虞悦面前巩固自己好奶奶形象的事儿,气得直撇嘴。
一开始知道小船居然是虞美云跟前夫生的大儿子的儿子,俞阿婆的第一反应是她二儿子给人养完便宜女儿之后现在又得给人养便宜孙子了?
这一个接一个地养,养得没完没了了是吧?
但是鉴于当时俞阿婆还在俞东明他们面前装模作样,而且虞美云也说了,她的大儿子,小船的亲爹年纪轻轻的就已经当上了营长,俞阿婆一听,哪怕心里头再怎么不高兴她也没有表现出来了,还得在他们面前夸小船几句。
毕竟虞泽才多大?这就当上营长了?再往上那可就是副团长、团长了。
别看俞阿婆的家里没人当兵,但是他们村里可是有的,所以关于部队里的这些职务级别啥的,她多少也知道一点。
但是这会儿俞阿婆实在是没忍住了,因为她这儿才刚刚开了一个好头,而且已经顺理成章地聊到了俞家旺,她要是跟虞悦再继续往下聊的话,说不定还能帮她孙子在虞悦面前刷点好感呢。
结果这两个小东西就冒出来,坏了她的好事了!
还爬山呢?
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俞阿婆心想,他们乡下人要是哪天得了空可以休息了,谁没事干会去爬山啊?
除非是到山上去采蘑菇,或者打野鸡野兔了,要不然爬山岂不是纯费力气?
现在可不是春天,又没下雨,山上有啥蘑菇啊?就算是有,找瞎眼怕是都找不到多少。
至于打野鸡野兔?
这些在野外长大的鸡啊兔啊的可机灵了,除非是猎户,要不然即便是换做是他们乡下人,上山都不一定能够打得了这些玩意儿,更别提虞悦他们这些城里人了。
这么一想,俞阿婆就下结论了——
他们去爬山,就是吃饱了撑的。
虞悦可不知道俞阿婆在一旁想什么,听到小船这么问她,她就笑了,故意反问他:“崽崽人家邀请你了吗?你就要跟着一块去爬山?”
这下回答虞悦的就是妞妞了,小姑娘跟小船似的,也冲着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道:“邀请啦,姐姐我们就是来邀请你们哒。”
我……们?
很快的,虞悦就知道小妞妞说的“我们”指的是谁了,因为不一会儿,沈确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她家门口。
“沈确?咋是你带着妞妞来的?我还以为是你妈带着妞妞来这儿呢。”见到突然出现的沈确,虞美云有些意外,连忙笑着招呼道,“快,进来坐,你们吃饭了没?正好我们还没吃,要不要留下来一块吃顿便饭?”
沈确确实是进门了,但却婉拒了虞美云的热情邀请:“吃饭就不用了,美云姨,我妈正在家里做着饭,本来我是打算等吃完饭再和我妈一块带妞妞来找你们的,结果没想到妞妞知道我星期天要带她去爬山的事儿之后,一刻也等不了了,急着要来你们这儿邀请你们一块去,我就先带她来了。”
小妞妞眨了眨眼睛,心想不是她舅舅问她星期天要不要去爬山之后又问她要不要邀请三悦姐姐和小船弟弟的吗?还说要的话就带她来家属楼找他们,现在怎么就成了是她急着要来家属楼啦?
有些迷糊的妞妞摸了摸自己的小脑袋,可惜没等她想清楚,她就听到她舅舅问她,“妞妞,你邀请好了吗?”
沈确这么一问,妞妞就顾不上去想那些让她迷糊的事情了,因为她小脑袋瓜还没有成熟呢,所以没法一边思考,一边回答沈确的问题。
她只能暂时放下思考,选择回答她舅舅:“还没呢,我正邀请姐姐跟我们一块去呢,弟弟说他姑姑去他才去。”
啥姐姐弟弟又姑姑的?
俞阿婆有些听不太懂他们仨之间对彼此的称呼,但是不重要,重要的是听到妞妞对沈确的称呼后,她就知道他就是妞妞口中所说的“舅舅”了。
看着面前模样出色,身形如松,而且一看衣着打扮就不是啥贫困人家出身的沈确,俞阿婆的眼睛跟拉开的电灯泡似的,亮到不行。
当下她一扫之前的生气,也不撇嘴了,整张脸笑得跟菊花似的看着沈确道:“咋不用了呢?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来者是客嘛,今天你们舅甥俩就留下来吃饭,正好我乖孙二江可是跟着国营饭店的大厨师学厨艺的,做饭可好吃了,等他回来就让他给你们露两手。”
沈确一进门就注意到俞阿婆了,但是他并没有多想,以为她只是住在家属楼里的邻居而已,但是见她俨然一副主人家的样子,再听她对俞江的称呼,沈确就意识到自己猜错了。
果不其然,虞美云见沈确看向俞阿婆,就主动为他介绍道:“沈确,这是二江他们的奶奶,昨天才刚来江城的。”
沈确一听就冲着俞阿婆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俞奶奶你好,我叫沈确。”
一见沈确这么有礼貌,俞阿婆更喜欢了,连说了几声“好”,别看俞阿婆大半辈子几乎都是窝在乡下,但是自从有了上山下乡的政策后,她可是见过不少的城里娃,可惜对他们都没啥好印象。
毕竟几乎个个眼睛都长在头顶上,除了他们村的大队长和村支书,村里的其他人他们基本上不放在眼里,偶尔有几个懂礼貌的,但也没啥用,因为他们光会讲礼貌,让他们下地干活儿就完犊子了。
所以即便这些知青之前都是城里人,而且长得比他们乡下人要白净,但是却鲜少有乡下人家愿意把女儿嫁给他们。
因为他们连自己都不一定能养得活,咋可能养得起媳妇孩子?
但是面前的沈确就不一样了,虽然除了名字之外,俞阿婆对他一无所知,但是她对他一样热情。
毕竟她看沈确的样子都二十来岁的,他这个年纪还在城里那说明什么?
说明他肯定是有一份工作的。
而且他身上穿的并不是跟梅学武那样的工服,而是的确良衬衫,这说明啥?
说明他肯定不是干卖力气的活儿,而是坐办公室的。
最重要的是她看沈确不仅长得高,而且身板结实,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家肯定不止是他一个工人,要不然仅凭他一个人,一份工作,既要养家又要养自己的,咋可能把自己养得这么好?
还有妞妞,瞧她那白嫩嫩又肉嘟嘟的小脸蛋,还有身上穿着的合身又没有一个破洞的衣裳,这又说明了啥?
说明沈确不仅家里条件好,他姐或者他妹嫁得也不错,要不然咋可能把妞妞一个小丫头片子也养得这么好?
这么一想,俞阿婆看向沈确的眼神就不止是发亮,甚至是有点火热了。
她突然觉得他有点眼熟,长得就像是她未来的孙女婿。
虞美云没有读心术,但是她对俞阿婆还算了解,对她这次来江城的目的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所以一看她对沈确这个态度,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为了避免俞阿婆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虞美云一边拉着俞阿婆往外走一边道:“娘,东明和二江马上就要回来了,我们赶紧去做饭吧,这样等他们回来就可以直接吃了,三悦,你跟小船好好招呼沈确他们。”
做啥饭啊?
要做她自己去做,她也要留下来跟三悦和小船他们一块招呼沈确他们舅甥俩。
俞阿婆想要拒绝,可惜虞美云不给她这个机会,毕竟她在江城住不久,她要是说了啥不合时宜的话让双方尴尬的话,她拍拍屁股就可以回老家,甚至往后十几二十年都可以不用再跟沈确见面。
但是他们不行,他们一家还得继续在江城生活,继续跟沈确他们一家打交道呢。
所以最后俞阿婆还是被虞美云带走了,屋子里就只剩下虞悦他们姑侄俩和沈确他们舅甥俩。
没有长辈在场,沈确多少更自在一些,他看向虞悦问她:“小虞同志,这个星期天你有空吗?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去爬山?”
看着正式邀请她的沈确,虞悦还没来得及回答,低头就看到一左一右抱住她的两个小家伙正眼巴巴地看着她,见她点头同意了,立马欢呼一声。
“太好了,妞妞姐姐我们可以一起去爬山了。”
“爬山爬山!爬山爬山!我最喜欢爬山啦!”
……
“你们这就要走啦?”俞阿婆虽然被虞美云拉走了,但是仍然不死心,她也不进公共厨房,哪怕要她帮忙摘菜,她也宁可待在公共厨房的门口摘菜,这样既可以摘菜,又可以时刻关注沈确他们的动向。
因为楼梯口就在公共厨房的门口旁。
这不,沈确和妞妞要走,俞阿婆立马就发现了,连忙道,“不留下来吃顿饭再走吗?”
沈确再次拒绝道:“不用客气了,俞奶奶。”
“那行吧。”俞阿婆也看得出来沈确不是那种被长辈说一说就能够说动的年轻人,好在她的目的也并不是留沈确(和妞妞)在他们家吃一顿饭,她问送沈确他们舅甥俩下楼的虞悦,“三悦啊,你们星期天是不是要去爬山?”
虞悦点头,俞阿婆见状,眼睛一亮道:“那正好,也带上你家旺哥和向红姐吧?他们兄妹俩也可爱爬山了。”
正好上楼的俞家旺和俞向红:“……???”
他们啥时候爱爬山了?
倒是爱凑热闹的俞河一听,立马道:“爬山?爬什么山?谁要去爬山?”
他跟一只黑猴子似的,咻的一下挤开上楼的人,冲到了最前面,见到沈确和妞妞也在,他一脸好奇:“沈确哥,你们咋来了?”
兴奋劲还没过的妞妞立马奶声奶气地回答道:“四河哥哥,我们来邀请姐姐他们一块去爬山呀。”
“我也要去!”俞河立马举手道,“沈确哥你们带我一个吧,我听说那儿还有一个水库,到时候我们还可以去钓鱼啊。”
虽然说这年头山上的野鸡野兔野蘑菇等等等等,和水里的鱼啊虾啊王八啊等等等,全都属于国家的集体财产,不允许私下打猎,但是饶是如此,也仍然有人私底下偷偷干。
当然了,只要不过分,不张扬的话,也不会有人去举报谁投机倒把,破坏集体的。
因为这种事情在城里也并不少见,尤其是春季的时候,更有不少的大娘大妈们都组团一块去郊外采蘑菇,至于钓鱼佬更是一年四季都有了,毕竟城里人也缺肉缺菜呀。
俞家旺对爬山确实是不感兴趣,哪怕山上可以采蘑菇,可以摘果子,但是在他看来,那点玩意儿都不足以抵消爬山的累。
但是如果可以钓鱼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俞家旺对钓鱼很感兴趣,也跟着凑上前道:“真的可以钓鱼啊?四河,水库里的鱼多吗?”
俞向红没有说话,但是也默默地跟着俞家旺凑了上前。
“多,可多了。”俞河张嘴就道,“上次我还跟卫国一块去抓了老大一条鱼回来呢。”
虞悦就笑了,她说:“是,回来后我妈还赏了他一顿藤条焖猪肉呢。”
小船显然也想起了俞河当初挨那一顿揍的事了,顿时忍不住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妞妞很好奇:“弟弟,藤条焖猪肉是啥啊?好吃不?我要是也抓老大一条鱼回来,我妈知道了能也赏我吃一顿藤条焖猪肉不?”
知道藤条焖猪肉是啥的小船和听懂了这道“名菜”是啥的大人们都忍不住笑了,沈确对俞河道:“行,你们要是想来的话可以一起,正好到时候我开车去,可以把你们带上,不过你们要是想钓鱼的话,钓鱼工具可得你们自备了。”
要啥钓鱼工具啊,直接一头扎进水库里抓鱼不就成了?
俞河心里面是这么想的,但是嘴上却道:“没问题,正好我家有钓鱼竿,家旺哥你要钓的话我帮你也借一根,何叔叔家也有钓鱼竿。”
“行啊,我要是钓着了有你一半的功劳。”别看俞家旺比俞河大了好几岁,但是可能因为他是家里的小儿子,再加上有爹妈疼着,爷奶护着,还有亲哥亲姐照顾着,所以即便俞家旺快二十岁了,性格也是有几份孩子气。
要不然来到江城之后,也不会在好几个堂兄弟姐妹里面,跟俞河最能玩得来了。
沈确和妞妞是什么时候走的,俞阿婆已经不知道了,因为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沈确说的那句“正好到时候我开车去”。
开车去?
开啥车去?
总不可能是自行车吧?这要是自行车的话,除了妞妞之外,顶多载上虞悦和小船,咋可能把俞河、俞家旺他们也一块带上呢?
除非是小车!有四个轮子的小车!
一想到这儿,俞阿婆的老心脏就忍不住“噗通”、“噗通”地狂跳起来,晚上睡觉之前拉住俞向红的手就对她道:“向红啊,等后天你跟三悦他们一块去爬山钓鱼的时候你记着千万得要好好表现你知道不?你的机会来了。”
俞向红的眼睛也亮晶晶的,冲着俞阿婆点点头道:“我知道的,奶。”
她的机会来了,她肯定会好好表现的。
俞向红早上跟虞悦认真地谈过一轮之后,她觉得她说的话很有道理,虽然她很想复制虞悦的成功之路,靠抓人贩子、抓坏分子获得一份工作,但是她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她要是真遇上人贩子和坏分子的话,她自己也说不好到时候是她抓他们,还是他们抓她了。
俞向红虽然想要一份工作,但是可不想搭上自己的小命。
不过俞向红并没有放弃,毕竟难得来江城一趟嘛,这里有的机会可比他们乡下要多得多了。
所以俞向红今天想啊想,想啊想,一直在想如果她不能抓人贩子和坏分子的话,那么她还可以靠什么见义勇为呢?
终于让俞向红想到了。
她挖掘了自身的优点,除了会做家务能种地之外,她水性还好,而现在是夏天,正是溺水事件的高发期,要是谁溺水正巧被她给救了的话,那她不就算是见义勇为了嘛。
于是俞向红就找俞河打听他们城里人夏天都爱去哪儿游泳,打听好后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实施自己见义勇为的计划呢,正巧就碰上沈确他们舅甥俩来邀请虞悦他们一块去爬山钓鱼了。
这叫啥?
这不就叫想打瞌睡有人送枕头嘛!
俞向红觉得,这简直就是连老天爷都在帮她,当下小心脏也忍不住“噗通”、“噗通”地狂跳起来。
激动!
期待!
俞阿婆可不知道俞向红想的、和自己想的完全是南辕北辙,看她对这件事这么上心,她就放心了。
她想,要是俞向红真的能拿下沈确的话,那么他们家旺想要在江城找一份工作就更容易了。
毕竟沈确既然能开车,那么他的家庭条件或者个人条件肯定是比她想象中要好得多得多得多。
哪怕车不是他的,但是能开就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
说明啥问题?
在虞悦看来,沈确既然能开车,那么就说明他会开车。
巧了,她也会开。
在穿书之前,虞悦就是个老司机了,可惜在穿书之后,别说是摸方向盘了,她连小汽车都没见过几辆,所以难得有机会坐四个轮的,虞悦是真想坐到驾驶位上。
可惜她不能,她顶多只能坐副驾驶位上,然后眼馋地看着沈确……坐着的驾驶位。
哎,想开。
沈确很少有机会见到虞悦用这种炙热的眼神看着自己,他允许自己胡思乱想三秒后才理智回归,并且迅速猜到了虞悦这么看着自己的原因:“小虞同志你是想学开车吗?”
小虞同志就弯着眼睛反问他:“我可以想吗?沈工。”
“可以。”沈确点头道,“厂里给我分配了这辆吉普车,每个月还给我发了汽油票,你要是想学开车的话,可以找我。”
或许是为了表示对沈确的重视,红旗机械厂的厂长不仅给沈确分配了一辆吉普车,而且还点名了允许他专用。
不过沈确进入红旗机械厂这么久了,却很少用到这辆吉普车,除非是出差,毕竟平时他的生活很简单,几乎是两点一线,偶尔要来家属楼这边,也用不上吉普车。
他第一次陪周雅琴和妞妞登门的时候用上这辆车,还是因为周雅琴她们给虞悦他们买的谢礼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不开吉普车的话,拎着它们走在大街上会十分显眼。
“真的吗?”小虞同志的眼睛立马变得亮晶晶的,嘴上却还是客气道,“但是那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沈工你的时间那么宝贵,还有汽油票也不便宜,要不还是算了吧?”
“不麻烦。”沈确没想到虞悦居然对学开车这么感兴趣,见她后面的话说得这么言不由衷,嘴角不由地弯了弯,“至于汽油票,我不用的话放着也是等过期,倒不如物尽其用,你要是学会开车了,也能多一个技能。”
“你要是实在觉得不好意思的话,大不了学会开车之后就请我吃饭好了。”
虞悦知道沈确这么说只是不想让她心理负担那么大而已,毕竟汽油票确实是会过期,但是他不用的话,完全可以卖给别人换钱或者送给别人当人情,怎么会放着等过期呢?
要知道这年头的汽油票可是硬通货,为啥有的单位有小汽车,领导却不能想用就用?因为每个月固定的汽油票就那么多,用完了那是想加油都没得加的。
但她确实是想“学”开车,毕竟她要是不“学”的话,以后要是有机会开车了,她也没法合理化地解释自己会开车呀。
所以虞悦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要是学会了,到时候肯定请你吃饭。”
坐在后座的除了小船和妞妞这两个小家伙之外,其余四人听了也心痒痒的,哪怕是俞向红,她也想学开小汽车,但是大家伙儿都有分寸,哪怕是俞河,他也没有吭声说带他一个,俞江和俞家旺就更加不可能开口了。
哪怕他们也能请沈确吃饭,但这也不是能不能请他吃饭的事呀。
等学车的这个话题过去之后,大家伙儿就把话题转移到了爬山和钓鱼上面,后座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俞河问:“沈确哥你带钓鱼竿了吗?我们只带了三根哦。”
除了跟何家借钓鱼竿之外,俞河还跟黄家借了。
“只带了三根?”沈确反问道,“那够你们钓吗?”
压根没意识到沈确在套话的俞河点头道:“够啊,就我、二哥和家旺哥钓鱼,三姐和向红姐不钓。”
虞悦说:“我不钓鱼,我到时候继续爬山。”
俞向红倒是没打算继续爬山,但她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呢,所以她也不钓。
俞河还在说:“沈确哥你要是想钓鱼但是没带钓鱼竿的话,我那根可以匀给你。”
想到后备箱里放着的钓鱼竿,沈确脸不红心不跳地道:“不用,我本来也没打算钓鱼。”
第77章
077
打算趁着星期天放假来龙尾山一趟的人不止虞悦他们一行人,白莹莹也有这样的打算。
白家住的不是筒子楼,所以他们家不仅不用和别人共用一个厨房,更不用和别人共用一个卫生间。
但是这也意味着,一旦有人早起在卫生间洗漱的话,很容易就会吵醒家里的其他人,所以白莹莹只能小心翼翼一点,再小心翼翼一点。
可是饶是如此,她洗漱的动静还是不小心吵醒了她妈。
白母从房间里出来后看到在卫生间里闹出动静的人居然是白莹莹后,先是一愣,因为平日里她一旦放假不用去上班的话,她根本不可能那么早起的,哪怕要上班,她也是最后一个才从床上爬起来。
可是等她看到白莹莹身上穿着的衣服后,白母就是一怒,揪着她就回到了她的房间。
“白莹莹你到底想干嘛?”白母担心吵醒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儿媳,不仅把房门给关上了,就连质问白莹莹也只能够压低了声音,“你穿戴这么整齐是要去哪儿?找那个梅学武吗?”
不能跟白母说实话的白莹莹只能默认了,见状,白母更生气了,指着白莹莹道,“你个没良心的,昨天你才把你爸气成那样,结果你今天一大早又要出门去找梅学武!他到底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啊?你居然为了他一个刚认识不久的男人来这么伤我跟你爸的心?”
最近这些天白母愁得整宿整宿地睡不着,原因就是因为白莹莹的个人感情问题。
上个星期她回到家里后无缘无故地说她跟何春风分手了,白母虽然感到意外,甚至想过是不是她这个娇娇女儿的问题,但是她并没有怪她或者指责她。
没错,白母是很满意何春风的为人和家庭条件,也想让他做自己的未来女婿,但是如果白莹莹自己不喜欢的话,白母也不会勉强。
对白母而言,何春风再好,那都是外人,可白莹莹不一样,她再有多少的坏脾气,小毛病,那都是她亲闺女。
所以白母都想好了,再过多几天,如果等白莹莹冷静下来之后仍然不打算和何春风重归于好的话,那么她就让吴大娘重新再给她找一个同样人品好,条件好的男同志。
但是白母怎么也没有想到,她都还没有来得及判断白莹莹是不是决心不再吃回头草,有一天她一回来就跟他们说她跟一个叫梅学武的男同志好上了,而且打算最迟月底就结婚。
闪婚在这个年代其实并不少见,但是放在白莹莹身上就很奇怪了,因为之前何春风对她那么有心,白莹莹也没想过马上就要跟他领证,怎么现在轮到这个梅学武,她就一下子想到了要跟他结婚了?
当然了,如果这个叫梅学武的男同志条件好,对白莹莹又好,而白莹莹自己也喜欢的话,那么白母他们即便觉得有点太突兀和太匆忙了,他们也不至于太反对。
但是当他们知道了梅学武的个人条件和家庭情况后,不止是白母,整个白家的人都不太能接受。
虽然说同样是有一份工作,但是梅学武在红旗机械厂里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车间学徒,每个月的工资比何春风差了一大截不说,家里还有一个整日与轮椅为伍的亲妈。
亲哥虽然是红旗机械厂的技术员,但是人家那份工资养自己的媳妇孩子,甚至养自己的亲妈那都合情合理,哪有连同弟弟和弟媳妇也一块养上的道理?
更何况也养不了那么多人啊。
所以搞清楚了梅学武的个人条件和家庭情况后,白家的人实在是想不明白白莹莹为什么会相中了他,甚至是认定了他?
潘婷甚至猜测过这个梅学武是不是长得比何春风要英俊得多,所以才俘虏了白莹莹的芳心的?
白母一边训斥潘婷看轻了白莹莹,一边又忍不住偷偷跑了一趟红旗机械厂,在熟人的带领下偷偷见到了梅学武。
看一眼,白母就死心了——
他连模样都比不上何春风。
所以白莹莹到底为啥对他死心塌地呢?白母想不明白,白家的人也想不明白,为了这件事,白家这个星期的气氛比上个星期的还要差,昨天白父和白莹莹还因为这个问题而吵了起来,气得白父高血压都犯了。
白父昨天晚上一倒下,白莹莹的脸色就白了,看到她这个样子,白父和白母多少还有点欣慰,至少她没有混账到因为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男人就连疼爱了她二十几年的亲爹都抛之脑后。
但是白母对白莹莹的那点欣慰仅仅只维持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她怎么也没想到她明明都亲眼看到自己的亲爹因为梅学武的事情而被她气到要吃药了,现在居然还想着去找梅学武?
“妈,我没想要伤了你和爸的心,我只是……我只是有我自己的理由。”白莹莹看到白母这么伤心难过,她心里也不好受,她拉住她的手道,“你让我出去吧,你放心,等我回来,我一定跟你们说实话。”
实话?
说什么实话?
是告诉他们她为什么要跟何春风分手?还是告诉他们她为什么要跟梅学武在一块?
白母心里面是这么想的,嘴上也就这么问了,白莹莹没想到她妈会突然提到何春风,脸色微微一僵——她想起了她被分手那天时的窘迫——片刻后她道:“我会告诉你们我到底为什么要跟梅学武在一块。”
白母一听,信了白莹莹的话,不仅允许她出门,还替她打了掩护。
而白莹莹从家里离开后,就迫不及待地登上了最早的一班公交车,前往龙尾山。
……
虞悦他们出发的时间早,再加上坐的不是公交车而是吉普车,所以他们抵达龙尾山山脚的时候,才刚过六点。
沈确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把吉普车停好之后,大家伙儿就陆陆续续地下车了,俞江、俞河和俞家旺三人左手拿着钓鱼竿,右手提着钓鱼桶,兴冲冲地就开始往上爬。
而比他们更兴奋的大概就是妞妞和小船这两个小家伙了,一看到上山的路就恨不得跟个小炮弹似的直接就往上冲,还是虞悦和沈确两人眼疾手快,一人抓一个,把他们给抓回来了。
“不许跑,摔着了怎么办?”
“这才刚开始,你们那点力气得攒着用。”
好在妞妞和小船都不是什么熊孩子,他们听话也听劝,被虞悦和沈确那么一说,他们那股兴奋劲就稍稍降了下来,两个小家伙也不要大人牵着,他们自己小手牵小手,“嘿咻”“嘿咻”地就开始慢悠悠地往上爬。
虞悦跟在他们两个小家伙后面,只用一半的心神盯着他们,另一边的心神就用来欣赏左右的风景。
她道:“我记得爸之前好像说过,这龙尾山是有野猪的是吧?”
“对啊。”俞河点头道,“我听说本来有一群野猪是在水库上游那儿落脚的,后面拦山谷修建水库的时候,把野猪的栖息地给淹了,然后那群野猪就搬家了,至于搬到哪儿了不好说,反正肯定是往更里面的山里搬了。”
虞悦又问:“那我们待会儿爬山的话,会不会碰上野猪呢?”
虽然在这本年代文里面,她不是主角,但是她是男主的亲姑姑呀,而且小男主也在这儿。
众所周知,年代文主角爬山最常碰上的野生动物排行榜里面必有野猪。
会不会碰上野猪?
虞悦这话问得俞河心痒痒的,他说:“也不是没可能,我好像听说过有人来龙尾山爬山的时候确实是碰到过野猪了。”
如果换作是以前,意识到这点后俞河肯定会劝虞悦他们不要去爬山,干脆跟他们一块去钓鱼算了,至少安全一些。
但是换作是现在?
俞河不仅不会劝虞悦他们不要去爬山,甚至萌生了自己也跟他们一块去爬山的想法。
毕竟他三姐现在有大嫂“保佑”,而且还力大如牛的,真要遇上野猪了,谁有危险可不好说。
正当俞河准备改变主意的时候,就突然听到沈确道:“野猪一般是不会出现在人前的,人类怕它们,它们也怕人类,除非是深秋到冬天那段时间山里缺食物,或者是突然受到了惊扰和惊吓,否则的话野猪不会无缘无故下山的。”
沈确早在决定来龙尾山的时候就已经跟本地的同事打听清楚了,连野猪的习性也顺带了解了一下,毕竟他不是自己一个人来这儿的,他总得为别人的安全和性命负上点责任。
俞河一听,就听出了沈确的意思了——
他们今天爬山会很安全,遇上野猪的概率微乎其微。
既然如此,那他还是继续跟他二哥他们一块去钓鱼好了。
一行人爬到一个分岔路口的时候,就兵分两路了——
虞悦和沈确带着妞妞和小船继续往上爬,而俞江和俞河则带着俞向红和俞家旺一块去水库那儿钓鱼。
“二哥你们就在水库那儿待着,等我们下山的时候来找你们再一块回家。”虞悦跟俞江他们说好之后,就和沈确一块带着两个小家伙跟他们分道扬镳了。
……
清晨的龙尾山透着几分城里没有的凉意,即便太阳已经悄悄地从山后面爬了起来,虞悦他们也不觉得炎热。
小船奶声奶气地问虞悦:“姑姑,我们以后可以都住在这里吗?”
“为什么要住在这里?”
“这里舒服,凉凉的。”不像家属楼,太阳公公爬上来之后就开始变得热乎乎了,直到太阳公公下山了,暑气才渐渐消退。
虞悦笑着道:“你现在觉得这儿舒服,等到了冬天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小船说:“我们冬天可以搬回家属楼去住呀。”
“你个小机灵鬼。”虞悦伸手轻刮了一下小崽崽的鼻子,“我们从家属楼里搬出去容易,想要再搬回去可就难喽。”
小船想了想:“是因为我们搬走之后就会有人搬进去住吗?就跟坏蛋一家搬走了,小妮一家搬进来那样。”
“没错。”
“那算了。”小船说,“我不想让坏蛋住进我们家。”
一旁的沈确听到这儿,好奇问了一句:“坏蛋一家不是搬走了吗?”
“舅舅我知道。”回答沈确的是妞妞,小家伙举着手用她稚嫩的嗓音嚷嚷道,“弟弟说的坏蛋是小妮的奶奶。”
哪怕妞妞不在家属楼住,但是因为她去得勤快,所以哪怕小妮她们是后面才搬进家属楼的,妞妞也认识她,两个小姑娘还一块玩过呢。
妞妞想起自己的小伙伴跟自己说过的话,皱了皱鼻子道,“小妮的奶奶可坏啦,经常欺负小妮的妈妈,还偷偷吓唬小妮。”
梅大娘坏,虞悦知道,经常欺负王洁,虞悦也知道,但是梅大娘私底下还偷偷吓唬过小妮?
这件事虞悦就不知道了,同样不知道的还有小船。
虞悦问:“妞妞,小妮她奶奶怎么偷偷吓唬小妮了?”
“她跟小妮说,她是小丫头片子,不能吃肉,不能吃好吃的,不然就会烂肚子。”妞妞说,“小妮的奶奶骗人,吃肉、吃好吃的咋会烂肚子呢?”
虞悦和沈确两人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吃肉、吃好吃的确实不会烂肚子,梅大娘跟小妮这么说,无非就是觉得她是个小丫头片子,没资格吃肉,吃好的,这才故意说这些话吓唬她。
“怪不得我听小妮的妈妈说过小妮有一段时间总是不爱吃肉,每次让她吃肉她都会哇哇大哭。”那时候王洁还以为小妮哪里出毛病了,结果没想到小妮没问题,有问题的人是梅大娘。
“小妮没有跟她爸爸妈妈说她奶奶吓唬过她吗?”虞悦问妞妞。
“小妮说不能说。”妞妞回答道,“坏蛋奶奶说她要是敢跟她爸爸妈妈说实话的话,她就把她跟她爸爸妈妈都赶出去。”
怎么会呢?
虞悦心想,别看老梅家有两个工人,但是严格说起来在认真养家的只有梅学文一个,所以哪怕梅大娘再偏心小儿子,只要她脑子没进水,她就不可能把大儿子一家赶出去。
要是真的这么做了,光靠梅学武一个人能够养活得了他们娘俩吗?就算养活得了,梅学武去上班之后梅大娘在家靠谁照顾?
而且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老梅家能分到家属楼的房子,最主要还是靠梅学文这个技术员而不是梅学武那个车间学徒。
所以梅大娘不可能跟自己的大儿子撕破脸,要不然把老实人逼急了的话,谁知道最后被赶出家门的人究竟是他们一家三口,还是他们娘俩?
但是虞悦转念一想,又能够明白梅大娘说的这些话为什么能把小妮给吓唬住了。
一是因为小姑娘实在是太小了,根本没有太多的分辨能力,二是因为梅大娘在家的地位太高了,高到不管是梅学文还是王洁都得听她的,而且贼听她的。
这就导致了梅大娘一说,小妮就真的信了她有本事能将他们一家三口都赶出家门。
“没事儿。”虞悦伸手摸摸义愤填膺的妞妞,“小妮不能说,我可以跟小妮的妈妈说。”
“真的吗?”妞妞的眼睛一亮,片刻后她又有点犹豫,“可是姐姐你要是跟小妮妈妈说了的话,小妮奶奶知道后会不会把小妮跟她爸爸妈妈都赶出去啊?”
“不会。”虞悦笑道,“你忘了姐姐是公安吗?小妮奶奶真的敢这么干,我就把她抓起来。”
“那太好了。”妞妞弯着眼睛道,“小妮知道之后肯定就不会再害怕啦。”
一想到自己帮自己的小伙伴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小妞妞心里可高兴了,可惜她的高兴并不能转化成动力,没一会儿,妞妞和小船就累了。
虞悦和沈确两人就一人抱着一个小家伙打算带着他们先去找一处可以歇脚的地方,也是巧了,走了一段路后还真的让他们发现了一个好地方。
“姑姑,树上有果子。”虞悦他们循着小船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就见一棵茂密的树上结了一些果子,他们定睛一看,就发现树上结出的果子是李子。
“你眼睛还真尖。”虞悦说着,走到树下后抬头看了一眼,“可惜没工具,想摘都不好摘。”
虞悦他们肯定不是第一波发现这棵李子树的人,因为它的果子已经被人摘得七七八八了,只剩下最上面、采摘难度最大的一些。
别说虞悦不会爬树了,就算会,想摘也不容易,因为树枝的承重能力可不够。
只是让虞悦意外的话,她的话音刚落,沈确突然从他的背包里掏出了一样东西给她:“这个算工具吗?”
虞悦看了一眼,发现是一把弹弓,从沈确的手上接过后笑道:“可太算了,但是沈工你怎么会随身带一把弹弓啊?”
这可太稀奇了,虽然从外表上看不出沈确是个文弱书生,但是在虞悦的心里,像他这样的研究人员能随身掏出笔和纸很正常,但是掏出像弹弓这一类东西就有点奇怪了。
而且沈确瞧着也不像是童心未泯的人。
“我跟人打听龙尾山的时候,听说这儿一路上不一定能碰上野物,但是肯定能碰上不少的果树,所以我想了想就干脆利用空闲时间做了一把弹弓,想着说不定能用上。”沈确笑道,“没想到还真的用上了。”
“这话倒是不假。”虞悦说,“虽然我也是第一次来龙尾山,但是这座山上结出的果子我可是吃过不少。”
或者更准确一点来说,是原主吃过不少。
因为以前俞东明他们来这儿的水库钓鱼的时候,每次不一定能带鱼回去,但是肯定能给原主和虞美云带一些野果子回去。
虞悦拉了拉弹弓,从地上捡了两颗大小合适的石子后就将其中一颗放到用轮胎制成的皮筋上,一手抓住弹弓,一手拉紧皮筋,对准李子树上的李子后一松手,紧接着“啪”的一声,果子连带着树枝一块被虞悦打下来了。
小船和妞妞立马欢呼起来,他们在夸虞悦厉害,但虞悦觉得却应该夸一夸沈确才对:“不愧是沈工,做的弹弓都比别人做的好使。”
虞悦不是没用过别的弹弓,可是普通的弹弓做工没沈确做得精细就算了,还容易石子乱飞,但是沈确做的弹弓不一样,弓架完全对称不说,皮筋的发力也很均匀,弹兜更是不偏不倚,所以虞悦才能一击即中。
怪不得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呢。
老祖宗的话果然是有一定道理的。
虞悦准备用第二颗石子再来一发,结果石子刚放进弹兜,不远处的草丛里就突然有动静了,偏偏此时并没有风吹来。
沈确和妞妞两人注意到后,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连忙上前将妞妞和小船拉到自己的身边。
虞悦冲他们“嘘”了一声,正准备说点什么,一旁的沈确就小声地道:“你看好妞妞和小船,我过去看看。”
这不对吧?
虞悦一听,连忙伸手拉住沈确:“不行,你不能出事,我去看看。”
谁知道草丛里面闹出动静的是什么玩意儿?要是一些野鸡野兔还好,但如果是野猪呢?
虽然沈确说了夏天野猪下山的概率很小,但是概率小不等于无。
所以虞悦才不放心让沈确去查看情况,要是出了点意外咋办?这位可是日后能上教科书的军工大佬呀。
抱着这样的想法,虞悦压根不给沈确反对的机会,他再是眼疾手快,也抓不住预判了他的预判的虞悦。
比脑子,她是肯定比不赢他了,但是比身手,他也照样比不赢她。
三步并两步窜过去的虞悦用脚拨开刚刚有动静的那一块草丛,然后就发现了一只掉队的小兔子。
虞悦眼睛一亮,伸手就把它抓了起来,然后回头对沈确他们道:“不是野猪,是野兔。”
野兔?
小船和妞妞眼睛一亮,挣开沈确的手就朝虞悦那边跑了过去,沈确紧跟其后,看清楚虞悦手上抓着的小兔子后道,“这是一只还没脱离母兔的小兔,一般来说母兔带小兔出来觅食不会走太远。”
虞悦听懂了沈确的意思:“也就是说附近有个兔子窝。”
兔子窝里有什么?
那当然是兔子啦。
一瞬间,虞悦也不想爬山,她想抓兔子了。
说干就干的虞悦跟沈确两人合伙,不仅踅摸到了兔子窝在哪儿,还顺利把逃脱的一只母兔和三只小兔给一网打尽了。
虽然虞悦和沈确两人都背了包,但是包里都装了东西,没法把这五只兔子也一并装上。
所以虞悦想了想对沈确道:“沈工你带着妞妞和小船留在这儿,我折回去找我二哥他们,让他们分我们一个钓鱼桶。”
到时候直接把五只兔子都放进钓鱼桶里,再在上面铺点草,一来方便拿着,二来多少也能掩人耳目。
“行。”这次沈确没有反对,虞悦轮流摸了两个小家伙的脑袋就走了。
两个小家伙倒是没有舍不得的,哪怕是小崽崽,因为他们的注意力都被兔子一家给吸引啦。
虞悦顺利折回去后,本来是打算去水库跟俞江他们报喜的,结果没想到她去到的时候,水库那边闹哄哄的,虞悦随手拦住一个围观群众问他:“大爷,发生什么事儿了?”
“有个小孩儿掉水库里了,好像是抢救不过来了。”
虞悦一听,连忙就往里挤,边挤边道:“我是公安,麻烦大家让一让。”
一听到“公安”二字,哪怕虞悦没有穿着警服,围观群众也下意识地往两边退,这才让她顺利挤了进去。
虞悦挤进去后,第一眼看到的是跪在地上,浑身湿透还脸色发白的俞向红,她来不及问什么,就看向了同样浑身湿透了,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的小孩儿。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虞悦仍然认出了她——
她是陈爱民和张彩凤的女儿。
第78章
078
陈爱民是龙尾山水库的常客了,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的,毕竟他要是不拿钓鱼作为借口的话,他没办法在星期天的时候找机会跟白莹莹出来偷情。
但是陈爱民没想到他的女儿陈美美跟着他来过一次水库钓鱼之后,她就爱上了这项户外活动。
打那之后,只要陈爱民说去水库钓鱼,陈美美就会跟着一块去,有时候甚至陈爱民没说去,陈美美也会吵着要去,于是他就真的成了龙尾山水库的常客了。
一开始带着陈美美来龙尾山水库钓鱼的时候,陈爱民也不敢乱来,毕竟陈美美说大不大,但是说小也不小了,要是她一不小心察觉到什么不对劲回去告诉张彩凤的话,那他就完了。
但是带着陈美美来钓鱼的次数多了之后,陈爱民就没那么谨慎了,因为他发现陈美美在钓鱼的时候很专心,专心到他就算从他身边离开一段时间再回去,她也没有任何察觉,哪怕察觉到了,他随便找个借口也能把她给糊弄过去。
也是,毕竟他可是她爸,亲爸,她有什么理由怀疑他在骗她呢?
意识到这点的陈爱民得知白莹莹想要见他,他就大胆地约她在星期天来龙尾山水库。
给陈美美支好小板凳,架好钓鱼竿,陈爱民就悠闲地坐在一旁看她钓鱼,等白莹莹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时,陈爱民才对陈美美道:“美美,爸爸找个地方方便一下,你自己乖乖在这儿钓鱼,别乱跑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陈美美头也不抬地回了陈爱民一句,压根没有半分亲爹不在自己身边的担心,毕竟这儿那么多人,有什么好怕的?
陈爱民也是这么想的,觉得在这个水库钓鱼的人这么多,陈美美也不大可能会出事,于是他就从她身边离开,给了白莹莹一个眼神后他就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钻了进去。
白莹莹左右看了一眼,发现没有人注意到她后她才紧随其后也跟着钻了进去,巨大的岩石将他们死死地挡住,只要没有人靠近这边的话,就不会有人发现他俩待在这儿。
意识到这点的白莹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但说话仍然不敢大声:“你怎么没跟我说你女儿也在这儿啊?”
她以为就陈爱民一个人来这儿了。
“要是美美没在这儿的话,我至于约你来这么远的地方吗?”陈爱民说着,大手忍不住抚摸了一下白莹莹的肚子,“怎么样?有没有累着我的儿子?”
如果虞悦这会儿在这里的话,一定会给自己竖起一个大拇指,夸自己一句——
我猜得真准嘿。
“自从你知道我怀孕之后,你就只关心我肚子里的孩子了。”白莹莹有点吃醋,但是见陈爱民把手伸了过来,她还是下意识挺了挺自己还没有鼓起的小腹靠近了他。
“瞎说,我为什么关心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因为他是我孩子吗?不,是因为他是你为我怀的孩子。”花言巧语陈爱民是张嘴就来,“莹莹,你怀疑什么也不能怀疑我对你的那颗心啊。”
白莹莹听了,只觉得心里跟吃了蜜糖似的,但是一想到他们家这几天的情况,她的眉眼又忍不住染上了几分愁绪:“爱民哥,我爸妈他们到现在还是不同意我跟梅学武在一块,更别提是嫁给他了,他们问我为什么非得要跟梅学武在一块,我也答不出来。”
可不是答不出来么,因为白莹莹由始至终就没有看上过梅学武,偏偏他上个星期天跑到她面前来跟她示好的时候被陈爱民看到了,他一开始是生气的,后面知道了梅学武的个人条件和家庭情况后又觉得他是一个很好的接盘侠。
于是开始生气的人后来甚至反过来劝她接受梅学武的示好。
白莹莹一开始不乐意,毕竟她前一个明面上的对象那么拿得出手,现在要她跟梅学武这种车间学徒在一块,甚至是嫁给他,白莹莹觉得自己日后面上怕是无光了。
但是陈爱民却劝她凡事不能只看表面,没错,单看梅学武的个人条件和家庭情况确实是不咋地,但是不咋地就意味着他好拿捏。
而且她不论是个人条件还是家庭条件都那么好,嫁给梅学武算是下嫁了,到时候她嫁进老梅家,别说是骑在梅学武的脖子上了,怕是骑在梅学武亲妈的脖子上都成。
白莹莹的一颗心就是这么被陈爱民的话给慢慢给说动摇了,所以她才接受了梅学武的示好,决定跟他处对象不说,还跟家里人表明了自己要嫁给他的意思。
但是白莹莹没想到自己的爸妈会反对得这么厉害,就连她大哥大嫂也不站在她这边,眼见着亲爹都被自己气到高血压犯了,白莹莹实在是不敢再跟他们硬刚下去了。
所以她忍不住对陈爱民道,“要不然我们换个人?”
“不行。”陈爱民拒绝地斩钉截铁。
“为什么呀?”白莹莹有些意外。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陈爱民知道白莹莹压根就看不起梅学武这个人了,只有她看不起他,他才能够放心地让她嫁给他,要不然谁知道她哪天会不会给他戴绿帽子的?
陈爱民原本应该对自己十分自信才对的,毕竟白莹莹的条件那么好,居然不要名分也愿意跟他这个有妇之夫偷情,这足以说明他的魅力和本事了。
但是何春风的出现让陈爱民对此有所动摇。
一开始得知白父白母劝白莹莹去相亲的时候,陈爱民虽然不高兴,却也知道白莹莹到了这个年纪,不相亲不嫁人是不可能了,不过他并没有担心。
直到白莹莹跟何春风相亲后不仅没有多少时间跟他偷情,甚至当着他的面提起何春风时,嘴上说着嫌弃,但是她心底里是不是真的嫌弃何春风对她的体贴用心他还能分辨不出来吗?
那时候陈爱民就意识到不能让白莹莹跟何春风继续走下去了,更不能让她嫁给他。
因为他不敢保证她会不会对何春风日久生情,更不敢保证她会不会为了何春风从此跟他一刀两断,决定跟何春风老老实实地过日子。
这可不是陈爱民乐意看到的。
好在何春风最后跟白莹莹分手了,好在何春风走后又来了一个梅学武。
梅学武是主动撞上来的,但是如果没有他的帮忙,他以为他能撞上这个大运吗?
所以陈爱民肯定不可能答应换人,不过他没有说实话,他只是说:“你想想看,你都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要是现在重新换一个人的话,谁知道还要多久才能换到一个合适的人?到时候你的肚子藏不住了怎么办?”
“可我爸妈不同意的话,继续僵持下去我肚子也藏不住呀。”白莹莹说,“要不然直接跟我爸妈说实话?他们那么疼我,就算知道了我们的事儿也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陈爱民不确定白父白母知道真相后是不是真的不会对白莹莹怎么样,但是他可以确定他们肯定会对他,甚至是对白莹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
不管是自己的女儿跟有妇之夫有一腿,还是未婚先孕,这都足以让他们震怒。
所以陈爱民想都不想就拒绝道:“你要是这么做的话,那不止我们之间没了以后,就连我们的孩子恐怕也没有以后了。”
“莹莹你舍得吗?”
白莹莹自然是舍不得了,天知道她得知自己怀孕的消息后除了害怕之外,剩下的全是惊喜了。
“那我到底要怎么办?”白莹莹反问陈爱民。
陈爱民想了想,然后附到白莹莹的耳边小声地跟她说了几句,后者听完后微微睁大了眼睛:“这样可以吗?梅学武会同意?”
“他会的。”陈爱民心想,毕竟他跟她一样都是那么好糊弄。
……
陈爱民说服了白莹莹后,还在大岩石后面跟她温存了一会儿,虽然她怀着孩子,他们也没办法真刀真枪地干点什么,但是一想到外面都是人,而他们却躲在这一方天地里偷偷干点见不得人的事情,陈爱民就觉得贼刺激。
直到外面传到一阵闹哄哄的声音,陈爱民和白莹莹才结束了这一场温存,他拉住她的手温柔地叮嘱了她几句,又摸了摸她还没有显怀的肚子,这才抬脚往外走。
白莹莹并没有着急着离开,因为她坐了一路的公交车,又爬了好一会儿的山,刚刚还跟陈爱民温存了一会儿,现在实在是没有力气下山了。
同样没力气的人还有陈爱民。
他从大岩石后面出来后,一开始还装作若无其事地朝着水库那边走了过去,直到听到有人说有个小孩儿掉进水库里没救后,他的脸色才微变——
他终于想起跟他一块来水库钓鱼的女儿了。
陈爱民一边强作镇定地在心底里安慰自己,一边扒开人群往里挤,当他看清楚躺在地上,小脸青白的小孩儿正是陈美美的时候,他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地上,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的女儿……
没了?
另一边的虞悦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她的注意力全都在陈美美的身上,她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掉进水里的,但是这些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抢救她!
所以虞悦迅速单膝蹲在陈美美的面前,先是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脖子,一颗心不断地往下沉。
一旁的俞江见状,开口道:“三悦,向红刚刚把这个孩子救上来之后我们给她控水了,还让向红给她吹气了,但是都没用。”
她还是没有醒过来。
后面这句话俞江没有说出口,但是旁边的陈爱民听懂了,一瞬间,他的脸色比躺在地上的陈美美还要白。
不同的是他的白是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