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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哪里。”这年代的父母好像都不习惯在别人夸赞自己孩子的时候附和几句,李桂兰也不例外,“你们家的闺女才是人比照片上的还要漂亮。”

就跟白母满意何春风一样,李桂兰在看到白莹莹的第一眼也很满意,尤其是看到她本来神色淡淡,但是一看到她儿子后脸上的表情就生动了起来,眼神也亮了几分,顿时就知道她看上她儿子了。

至少看上了她儿子的脸。

李桂兰庆幸自己当年挑了点,要不然她儿子现在说不定就没人挑了(bushi)。

眼见着双方的妈妈还想要继续再说客套话,何春风主动插嘴道:“妈,外面太热了,不如我们先请阿姨她们上楼吧?”

“对对对,瞧我高兴得,都忘了把你们请进门了,走走走,我们到家里去说。”李桂兰连忙招呼着白母她们上楼,梅大娘见状,找机会问了一句,“桂兰,你们家来亲戚啦?”

“不是,不过我盼着我们两家以后能当上亲戚。”李桂兰回了一句,这话既算是间接地向大家说明白莹莹和白母她们的来意,也算是向她们母女俩表明自己的态度,她是很希望白莹莹和何春风这次相亲能成的。

虞悦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听出李桂兰这话的含义,但是她听出来了,她小声地对何秋月道:“瞧你妈喜欢得,这都恨不得春风哥今天就跟人家女同志领证去了。”

何秋月笑了,她道:“三悦你说错了,我怀疑我妈是恨不得现在就让我哥跟人家女同志领证去。”

说罢,两人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立马就往回撤。

何秋月倒是想钻到虞悦他们家去单纯当个吃瓜群众,但是架不住今天相亲的人是她亲哥,她只能够钻回自己家,然后跟她爸一块招呼终于进门的白母三人。

一楼的人眼见着李桂兰他们母子俩领着白莹莹她们上楼了,有好奇心重的忍不住也跟了上去。

虽然李桂兰刚刚没有明说,但是她们也听出来了,这姑娘就上门来跟何春风相亲的。

要说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毕竟何春风也到了该结婚生子的年纪了,相亲也很正常,但是她们也听说了他前两次的相亲经历了,现在乍一见他这次相亲的对象是一个看起来家境优越,娇生惯养的女同志,她们自然羡慕的羡慕,好奇的好奇。

羡慕的人是羡慕何家的条件本来就好,要是何春风再找一个条件好的媳妇,那他们的日子怕是得好上加好了;而好奇的人则是好奇这女同志的条件是不是真的这么好,该不会像前两次似的,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吧?

“桂兰的嘴巴还真紧,昨天看她拉着美云打扫的时候问她是不是有啥事儿,她一个字都没透露。”

“换做是你给你儿子找了个条件这么好的相亲对象,你舍得跟人透露啊?”

“别说了,别说了,赶紧上楼吧,春风这都第三回相亲了,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成,别又是瞎忙活一场。”

“我估计这次能成,刚刚你们没注意到春风和那姑娘的反应吗?显然对彼此都挺满意的,只要别跟上两次似的再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咱们说不定很快就能喝上桂兰他们家的喜酒了。”

眼看着自己的聊天搭子一个接一个地上楼,坐轮椅的梅大娘急得一拍大腿,她也好奇啊。

“小妮快。”梅大娘赶紧喊了自己的孙女一声,“上楼喊你妈下来。”

别看小妮还小,但她已经懂得心疼自己的妈妈了,虽然她不敢不听梅大娘的话,但她爬上三楼后没有喊王洁,而是拽着梅学文下楼。

一看到下楼的是自己的大儿子,梅大娘有些不高兴地看了小妮一眼,但她这会儿也顾不上跟她计较了,连忙让梅学文背她上二楼。

梅学文并没有嫌麻烦,只是得知自己母亲为什么要去二楼后,他忍不住道:“妈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坐着轮椅都要上二楼去看别人的热闹会不会有点太过分了?

“哪儿不好了?王阿婆她们都上楼看热闹了,我不去岂不是亏了?”梅大娘执意如此,梅学文也拗不过她,只能够先把他妈背上二楼,借二楼邻居的凳子让他妈坐下后,他再返回一楼去抬轮椅上楼。

重新坐到轮椅上的梅大娘让梅学文把她推到何家的家门口,然后跟王阿婆她们挤在一块听何家里面的动静。

今天虽然说是何春风和白莹莹两人的相亲,但是说得更多的是双方的妈妈。

白母之所以要把相亲的地点定在何家,就是想看看他们的家里是什么样的,毕竟她女儿要是真的和何春风成了,除非铁路那边分房子了,要不然的话她是得住进何家的。

要是何家的居住环境太差的话,白莹莹自己愿意嫁,他们当父母的也舍不得。

毕竟他们就她一个女儿,打小就娇生惯养的,哪里舍得让她嫁到婆家去吃苦?

现在亲眼看到了,白母总算是放心一些了,她笑道:“春风妈妈你可真是一个勤快人,瞧瞧这家让你收拾得多干净整齐啊,我就不行了,做家务做得不够细致,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这点莹莹就随了我。”

李桂兰听出了白母的言外之意,她道:“笑话啥呀,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现在妇女能顶半边天,莹莹能在百货大楼当售货员已经很能干了,要是她再精通家务,那岂不是不给其他女同志活路了?”

白母不知道李桂兰说的是不是真心话,但她听了确实觉得很舒心:“我这个女儿虽然打小被我跟她爸宠得有点娇了,但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以后两个孩子要是能走到一块,那该学的她肯定会学的。”

白母既然这么说了,李桂兰觉得自己也得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没事儿,学不学的全看莹莹自己的意思,反正还有春风呢,你别看我们家春风别看是个小子,但是家务活他也是会干的。”

“真的呀?”白母一听,对何春风的满意度又往上涨了,“这年头会干家务活的男同志可不多了,春风妈妈还是你们会教孩子,你看我家的儿子跟你家春风一样,都是家里的独子,而且也都是列车员,他还比你们家春风大两岁呢,结果还没你家春风那么能干。”

李桂兰“诶”了一声:“可别这么说,我听说莹莹她大哥也很能干……”

双方妈妈如同一见如故的知己似的,越聊越来劲,最后都聊到彩礼和陪嫁上了。

听到白母说除了手表之外,他们还会给白莹莹准备一辆自行车作为陪嫁,梅大娘的眼睛大亮。

第54章

054

这个时候能随便从三转一响中挑一个大件出来作为彩礼的男方都少,更别提是随便从三转一响中挑一个大件出来当嫁妆的女方了。

而且白母亲口说了,除了手表之外,还会再给白莹莹准备一辆自行车,这加起来可就是两个大件。

疼闺女的人家大家伙儿也不是没有见过,但是疼到这个份上的,那可真是少见了。

“乖乖隆地咚,桂兰这次是上哪儿找的介绍人啊?给春风介绍的相亲对象条件也太好了吧?”

“春风这是不是叫啥?叫啥苦尽甘来?前两次相的都是不靠谱的咋了?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老天爷才弥补一个条件这么好的女同志给他。”

“哎哟,这话可不兴说,只能说春风这孩子运气好,一下子就相了个这么好的女同志。”

“不行,待会儿我得让桂兰把吴大姐介绍给我认识,好让吴大姐也给我家小子介绍个好对象,他要是能像春风这么有福气的话,我跟他爸做梦都能笑醒了。”

……

还要吴大姐介绍啥好对象?

这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吗?

梅大娘从白母和李桂兰的对话里只知道白莹莹在百货大楼当售货员,她哥在铁路部门当列车员,至于她爸和她妈是干什么的,她一概不知。

但是不知道,不代表梅大娘猜不出来。

试想一下如果白家只有两个工人的话,那么白莹莹和她哥怎么可能都得到那么好的工作?白家又怎么可能给得出这么丰厚的嫁妆?

而且梅大娘看得出来,不仅白莹莹看着像是娇生惯养着长大的,就连白母也不像是过过什么苦日子的人。

所以由此可见他们家的家庭条件肯定不错,说不定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这么一想,梅大娘就更加动心了,她恨不得白莹莹这会儿不是坐在何家跟何春风相亲,而是坐在自己家跟她小儿子相亲。

因为她想要的小儿媳妇就是白莹莹这样的——

家庭条件好,这样嫁过来就不会拖累他们家;在家是个受宠的,这样日后能提携一下她小儿子;性子娇一点无所谓,娇气的人都比较单纯好拿捏。

梅大娘经过大儿子娶媳妇一事之后就后悔自己当初松口松得那么快了,梅学文娶了王洁之后没给他们家带来多大的好处,唯一的贡献大概就是能让她小儿子不用下乡了,但是至今都没能给他们老梅家添一个孙子,她跟她那个赔钱货女儿还得靠他们老梅家养着。

这三年每每想到这些,梅大娘都是一边后悔,一边坚定了自己之后绝对要擦亮眼睛好好地给自己的小儿子挑一个十全十美的媳妇。

现在难得有一个各方面都让自己感到满意的女同志,梅大娘当然不想放弃了。

虽然白莹莹现在确实是跟何春风在相亲,而且看样子两人应该是看对眼了,双方的母亲也很满意对方的孩子,但——

一天没领证,那就说明她小儿子还有机会。

梅大娘可不会去管什么自己这么做厚不厚道,这会儿她只要一想到自己小儿子要是能娶到白莹莹,她心头就一阵火热。

……

坐在家里的李桂兰听到了王阿婆她们的窃窃私语,但是并不知道梅大娘的心中所想,但凡她要是知道的话,她这会儿能气到直接冲出去挠她一脸了。

因为白莹莹这个女同志,她也很满意,就盼着她能够跟自己儿子相亲成功,早日成为她的儿媳妇呢。

这倒不是因为李桂兰听白母说他们家给白莹莹准备了那么丰厚的嫁妆,而是她看得出来,白莹莹和前两个相亲对象不一样,前两个相亲对象更多的是看中了她儿子的工作和家庭条件,而白莹莹呢,李桂兰觉得她更多的是看中了她儿子这个人。

这点从白莹莹看到何春风之前和之后的反应就看得出来了。

李桂兰并不介意白莹莹之前对这次相亲是抱着什么样的态度,只要这会儿她是抱着积极的态度就行了。

至于白母说白莹莹被他们宠得有点娇了,不会干家务活什么的,李桂兰也并不在意,只要她娇而不傲就行,至于家务活,能学就学,学不会不是还有她儿子和她嘛。

甘蔗没有两头甜的道理李桂兰还是懂的,所以并不会以此为由去挑剔白莹莹。

当然了,还有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李桂兰也看得出来自己的儿子也相中白莹莹了,要不然依照他的性子,他怕是早就想办法给她递眼色了,哪里会让她和白母聊到彩礼和嫁妆这一步?

看来他们家很快就可以办喜事了。

李桂兰越想越美,等相得差不多了,她就主动提议请白母她们去一趟国营饭店一块吃顿饭。

“春风妈妈你也太客气了。”白母看了自己的闺女一眼,然后道,“这样吧,让春风带莹莹出去吃吧?正好也好他们两个小年轻接触接触,刚刚他们俩光听我们说了,自己都没能说上几句。”

“行呀。”李桂兰觉得白母这个提议好,她笑道,“那这次让春风带莹莹出去吃,下次喊上莹莹她爸爸还有她哥哥嫂嫂和小侄子,我们两家人热热闹闹地一块吃顿饭。”

要是下次真的把两家人都喊齐了一块吃饭的话,那这顿是什么饭可想而知了。

白母见自己的闺女没有反对的意思,心中一喜,也就笑着答应李桂兰了。

李桂兰这儿媳妇还没有娶进门呢,自然不会把媒人扔过墙了:“到时候吴大姐你也一块来呀,少了谁也不能少了你。”

吴大娘这话听得高兴:“那我就等着吃你们这顿了。”

说罢,她看向何春风和白莹莹,笑着调侃道,“春风莹莹你们可别让大娘失望啊。”

何春风尚且好一些,被调侃了也不至于害羞到哪里去,但白莹莹就不一样了,何春风见状,微微侧身挡在她面前,笑着对吴大娘道:“大娘你小心脚下,我先送您和阿姨下楼吧?”

吴大娘立马“啧啧”两声:“大娘这还没说啥呢,这么快就护上了?”

“走吧,吴大姐。”白母帮腔道,“年轻人脸皮薄,可经不起你这么调侃。”

说罢,白母就对何春风道,“春风,阿姨就把莹莹交给你了,等你们吃完饭后你记得送莹莹回家。”

“阿姨您放心,吃完饭后我会安全把莹莹送回家的。”何春风对白母保证道。

……

送走了白母和吴大娘,又目送着何春风带白莹莹离开后,李桂兰长舒了一口气,然后扭头对自己的丈夫何满军道:“老何啊,看来我们不用多久就能够喝上儿媳妇敬的茶了。”

何满军调侃道:“盼了这么久,总算盼到点曙光了是吧?”

李桂兰横了他一眼:“你不盼着吗?”

别以为她不知道,每次逢年过节看到跟他差不多年纪的老朋友都抱孙子了,他表面上不说,背地里别提有多羡慕了。

“你要是不盼着的话,到时候未来儿媳妇敬的茶全让我一个人喝了。”

何秋月默默地举起手道:“妈,我也要喝。”

“去去去。”何满军把凑过来捣乱的闺女打发走了,“一边玩着去。”

他只有何春风一个儿子,也就是说这辈子他大概率只能喝一次儿媳妇敬的茶了,结果媳妇儿来跟他抢就算了,闺女也插一只脚进来?

“三悦你是没看到,我爸当时都急了。”听了她爸的话的何秋月找自己的好朋友玩去了,拉着虞悦就跟她蛐蛐自己的亲爹,“之前我以为我家就我妈一个人盼着我哥娶妻生子呢,没想到我爸也盼着。”

不同的是一个在明面上盼着,一个是在背地里盼着。

“看来春风哥这次相亲的结果十分喜人啊。”虞悦笑着道,“桂兰姨跟何叔叔都聊到喝儿媳妇敬的茶这事儿上了?”

何秋月点点头:“我觉得十有八九能成,不止我爸妈对莹莹姐满意,我看我哥也相中莹莹姐了。”

好歹是一个屋檐下一块长大的亲兄妹,何春风有没有相中白莹莹,何秋月当然能看得出来了。

“不止你爸妈和你哥,你也相中了这个未来嫂子了吧?”虞悦用肩膀轻撞了一下何秋月,“这都喊人‘莹莹姐’了。”

何秋月是个爱憎分明的姑娘,她要是不喜欢一个人的话,可不会这么称呼对方。

何秋月冲着虞悦“嘿嘿”地笑了一声,然后道:“三悦你说我哥要是跟莹莹姐成了的话,他们明年能给我添一个跟小船一样乖的小侄子吗?”

“够了你。”虞悦被逗笑了,“这话你可别往外说,小心别人说你们何家有一个比婆婆还会催生的小姑子。”

“我又不傻。”何秋月说着,叹了口气,“刚刚我妈说一块去国营饭店吃顿饭的时候莹莹姐她妈妈要是答应就好了,这样我今天就能去国营饭店搓顿好的了。”

别看何家四分之三都是工人,但是他们家也很少去国营饭店吃饭,一来因为出去吃饭都得要票,二来因为李桂兰觉得在外面吃不划算。

所以李桂兰刚刚提议大家去国营饭店吃饭的时候,最高兴的就是何秋月了。

可惜她高兴不过三秒。

然而何秋月没想到的是,她今天是没有机会去国营饭店吃饭了,但是她的好姐妹有机会。

当天下午周雅琴牵着妞妞喜气洋洋地来到家属楼,见到虞悦他们的时候就笑吟吟地道:“三悦,美云,你们今天晚上不用做饭了,咱们去国营饭店吃吧?”

“干啥要去国营饭店吃饭啊?”虞美云这段时间已经跟周雅琴处得很熟了,也是,要是不熟的话,周雅琴也不会隔三差五就提着粮食带着妞妞(偶尔带着沈确)来虞悦他们家吃饭了。

所以这会儿听到周雅琴这么说,虞美云没有第一时间客气地拒绝,而是好奇问她,“瞧你笑得这么开心,是有啥喜事吗?”

周雅琴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妞妞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道:“我妈妈来江城啦!”

虞美云一听,连忙看向周雅琴:“真的呀?前两天不是还说还联系不上沈研吗?”

她口中所说的“沈研”就是妞妞的妈妈,周雅琴的大女儿,虞美云和周雅琴相处得越久,沈家的事情就知道得越多。

倒不是她故意打听的,而是周雅琴愣是要跟她说的。

所以即便没见过沈研,虞美云也知道她今年二十八岁,现在正在哈市某军团当军医,丈夫姓尹,叫尹和平,也是一名军人,和沈研在同一军团里。

“真的。”周雅琴眉开眼笑的,“前两天不止是沈研,就连和平也联系不上,这两口子当初一个说要集训,一个说要出任务,把妞妞往我那儿一送之后,就再也没有声气儿了,前两天我不是还跟你嘀咕嘛,说他们小两口不靠谱,结果没想到今天,就在不久前沈研就给我们来电话了,说她已经从哈市坐火车来到咱江城了。”

“沈研说她这次来江城就是专门来感谢三悦的,她集训结束后知道这件事就第一时间赶过来了,本来她是想亲自来邀请你们的,但是坐了那么久的火车,她怕味儿太大熏到你们了,想先回去洗漱一下,换身衣服,又怕时间太紧了,赶过来你们都开始做晚饭了,所以特意叮嘱我提前来邀请你们。”

“所以我就跟沈确兵分两路,我带着妞妞来邀请你们,沈确就去火车站接他姐了。”

说到这里,周雅琴看向虞悦对她道,“三悦,你们救了妞妞,结果沈研到现在才来感谢你们,我们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所以今天这顿饭你们可千万别拒绝,不然别说是沈研了,我们之后也不好意思再登门了。”

“阿姨,这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我知道研姐他们抽不出身,再说了,你们不是都已经感谢过我们一回了嘛,您跟妞妞专门去百货大楼给我们买了谢礼,沈工还专门给我们做了指虎和警棍,这就够了。”

虞悦说,“更别提因为认识了你们,还帮我们家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肖自立为什么那么快就倒霉?肖国强为什么只敢暗戳戳地在背地里搞事而不敢大张旗鼓地对付他们?

不就是因为他们跟周雅琴他们有这一层关系在吗?

“对了,要不是因为你们,我跟四河都没有办法被立为‘先进典型’。”

“这些都是你们应得的,我知道你们没怪沈研这么晚才来感谢你们,但是不管怎么说,她才是妞妞的妈妈,你们一定得给她这个机会好好地感谢你和四河。”

周雅琴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虞悦自然不好再拒绝了,虞美云不好意思再拖家带口地跟着一块去,想着让虞悦和俞河姐弟俩跟周雅琴他们去国营饭店吃顿饭算了,结果可想而知——

周雅琴当然不同意了,就连妞妞也不同意。

“走嘛走嘛,美云奶奶我妈妈可有钱啦,再来十个人也吃不垮她哒。”

沈研:“……???”

一段时间没见,她的小棉袄咋就漏风了呢?

沈研可不知道自己的闺女为了让她请上客,都使出了什么样的招数,她在火车站等了良久,终于等到沈确的时候,和他有几分相似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浅笑:“沈确,我在这儿。”

沈确循声望去,见到沈研后大步朝她走了过去,目光触及到她没有什么血色的脸蛋时,微微皱眉:“姐,你们这次集训的强度那么大吗?”

之前隔着电话的时候,沈确没有发现什么,但是当亲眼见到沈研的时候,他就发现她比他上次见到她时要消瘦了许多,脸色也没有之前那么红润了。

“还好。”沈研说,“只是赶火车有些累了。”

这话沈确不太相信,不过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从沈研的手上接过她的行李袋:“走吧,我先带你回家。”

沈研没有拒绝,把行李袋递给沈确后问他:“妞妞呢?没跟你一块来吗?”

“没有,跟妈一块去三悦家了。”沈确说,“妈怕三悦他们不好意思,又担心会让我们破费,所以专门带上妞妞跟她一块当说客。”

沈研看了自己弟弟一眼,然后问他:“现在是什么情况?还没查到幕后黑手吗?”

她已经知道周雅琴和妞妞为什么会遇险,以及两人又是如何脱险的,但是关于现在具体的调查情况,她却不太清楚。

“没有。”沈确说,“他们太谨慎了,我们可以确定下达命令的人就在江城,但是他并不是直接给王强下达命令的,而是绕了一圈,所以查起来麻烦了一点。”

一开始他们以为王强知道自己的上线是谁,但是越往下查,他们越发现他们猜测可能是错的,可能就连王强都不知道自己的上线是谁。

因为他所得到的所有指示和命令都来自京市。

沈研问:“也就是说妈和妞妞现在并不安全?”

“放心,组织已经派人暗中保护她们了。”沈确看向沈研,“姐,这次是我连累了妈和妞妞。”

“一家人说这些话做什么?”沈研由始至终没有责怪或者迁怒自己的弟弟,“罪魁祸首是那些王八犊子,跟你没关系。”

那些人为什么会盯上沈确?

又为什么想逼着沈确离开江城?

沈研心知肚明,所以她不会怪沈确,也让他别自责:“走吧,咱赶紧回去,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见这位三悦同志了。”

她听说她不仅是她母亲和女儿的救命恩人,还是她弟弟的相亲对象。

嗯,虽然相亲当天就放了她弟弟的鸽子。

不过沈研再怎么迫不及待,她也得先跟着沈确回一趟家属院,痛痛快快地洗了一个澡后,换上干净的衣服他们就出门了。

在沈确和周雅琴她们兵分两路之前,母子两人已经说好了,只要她没有请人给他们留口信,就意味着她跟妞妞成功邀请到了虞悦他们一家,到时候他们直接出发去国营饭店就行。

抵达国营饭店后,沈研终于见到她弟弟口中所说的“三悦”了。

在见到虞悦的第一眼,沈研明显有些惊讶,因为早在集训结束之前,她就从她爸那儿知道了是谁救了她妈和她女儿,以及她们是如何获救的。

所以沈研想象中的三悦同志至少看起来是个壮实英气的姑娘,结果没想到真正的她纤细到甚至有些弱不禁风,顶着一张漂亮的脸蛋笑起来的时候简直就是个无敌甜妹,让人根本无法想象她居然曾在穷凶极恶的敌特手下成功地救下两个人。

“三悦你好。”沈研主动伸手跟虞悦打招呼,“你看起来跟我想象的有一点儿不太一样。”

“研姐你好。”虞悦握上了沈研的手,弯着眼睛道,“我想我看起来跟你想象的不止一点儿不太一样吧?”

虞悦的直白逗笑了沈研:“确实,怪不得说人不可貌相呢。”

“研姐你也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虞悦不仅知道沈研是名军医,而且打小就是学医的,在她想象中,她应该是个看起来脸色红润,气血十足的女同志才对。

结果她现在看到的沈研虽然不至于瘦到脱相,但是整个人确实是透着一股不健康的虚弱。

看到这样的沈研,周雅琴都吓了一跳:“闺女你这是咋了?怎么一下子瘦了这么多?这次集训那么累吗?”

“还好,只是这次集训的时候不小心吃错东西了,肠胃一直不太舒服,所以才会看起来瘦了这么多。”沈研似乎不太想提起自己的事情,很快就岔开话题了。

她对虞悦道,“三悦,我在集训的时候就知道你救了我妈和妞妞的事儿了,只是那时候我出不来,没法当面谢谢你,不过我特意给你准备了一份谢礼。”

说到这儿,沈研就从自己的挎包里取出一个抽绳布袋子,打开后从里面倒出了一个类似吊坠的东西,她接着说,“我想我妈应该跟你说过我是学医的,这个吊坠打开后里面有一颗我研制的药丸,不管受了多重的伤,只要服下这颗药丸就可以保住最后一口气,为之后的救治争取更多的时间。”

虞悦微微睁大了眼睛:“这也太珍贵了吧?”

她没有怀疑沈研在骗自己,不用周雅琴他们说,她也知道沈研是一位医学天才,书中的沈确曾说,如果他姐姐没有英年早逝的话,说不定小船还有得救。

“再珍贵它也只是一颗药丸而已,比不上人命珍贵。”沈研说着,以一种不可拒绝的态度塞到了虞悦的手上,“我听说你现在当上了公安,遇到的危险肯定比以前要多,我不盼着你出事,但是我希望你要是真的有危险的话,我给你的药丸能够救你一命。”

“就像你当初救下我妈和妞妞一命那样。”

如果沈研给的是其他的谢礼,虞美云和俞东明他们就不好意思劝虞悦收下了,因为上次周雅琴和妞妞她们已经给她们送了很多的谢礼。

但是沈研这次送的谢礼不一样,想到虞悦的职业,他们的情感最终占据了上风:“按理来说我们不应该再收你们的东西了,但是你这份谢礼确实是送到我们心坎上了,那我们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阿姨您别这么说。”

一旁的周雅琴见状,突然觉得跟沈研、沈确比,她当初花钱给虞悦他们买谢礼实在是有点不够诚意了,想了想她道:“虽然现在没高考了,但我觉得早晚有一天会恢复的,三悦,正好我教书的时候整理过一套复习资料,晚些我打电话让你叔叔给你寄过来吧?”

虞悦:“……???”

虞悦:“……!!!!!!”

我触犯天条了吗?

第55章

055

沈研送的这份谢礼,小虞公安是厚着脸皮也要收下,至于周雅琴想补送的那份谢礼?

学渣三悦是厚着脸皮也要拒绝的。

“不用那么客气了,阿姨。”虞悦真情实感地对周雅琴道,“沈叔叔他公务繁忙,怎么好意思麻烦他呢?”

“不麻烦的,你叔叔他就算公务再繁忙,他有时间的话也得回家吃饭睡觉的,耽误不了他多少时间。”周雅琴可不知道虞悦拒绝她的真实原因,毕竟虞美云从来没有跟她吐槽过俞江和虞悦兄妹两人不爱读书,只吐槽过俞河是个学渣。

至于为什么只吐槽俞河呢?

因为现在只有俞河一个人还在读书。

即便虞悦高中还没有读完就提前上班了,周雅琴也没有怀疑她是因为不爱读书,只当她是因为怕工作的事情迟则生变。

所以这会儿周雅琴真的以为虞悦拒绝她是因为怕麻烦到沈副军长,那她当然得跟她解释清楚,打消她的顾虑了。

“三悦你放心吧,你叔叔他也是个看重孩子学习的人,他要是知道了我让他帮忙干什么,他没时间也会抽出时间把我整理的那套复习资料寄给你的。”

真的别了吧。

沈叔叔要是真的把那套复习资料给她寄过来的话,她就说不定真的要寄了。

学渣三悦很想要再拒绝,但是话到了嘴边,她看到了周雅琴正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虽然她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提到高考的事情,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要送一套自己整理好的复习资料给她,但是想到她是在沈研给她送了谢礼之后突然提起的,虞悦隐约可以猜到答案了。

如果周雅琴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为难她或者看她笑话的话,虞悦当然可以再次拒绝了,但是一想到她是为了她好,她就有些拒绝不了了。

虞悦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一旁的俞河,立马对周雅琴道:“既然不麻烦沈叔叔的话,那我就又厚着脸皮收下了,只是我现在到底是已经工作了,可能时间没有以前那么多,可能会辜负阿姨您的一番心血……”

周雅琴听到这里的时候,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宽慰虞悦,结果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到虞悦继续道,“不过您放心,我是没有那么多时间学习,但是我们家还有一个正在读书的,您这份复习资料就算我用不上,四河以后也肯定用得上。”

深知自己的亲姐跟自己一样是个学渣的俞河正在一旁看热闹呢,结果没想到猝不及防的,麻烦……不对,是复习资料就找上门来了?

不是,这对吗?

“三姐!”俞河急得都不嘻嘻了,“我没那么快用得上吧?我小学才毕业呢,下个学期才读初中。”

“四河说得对。”周雅琴点头道,“我整理的那份复习资料涵盖的是高中的知识,至少两年内四河是肯定用不上了。”

“对对对。”俞河飞快地点头,生怕晚了一步那份复习资料就落他头上了。

然而让俞河没想到的是,前一秒还站在他这边(bushi)的周雅琴下一秒就道:“不过四河你放心,我是不会厚此薄彼的,你姐姐有的,你也会有。”

“高中的复习资料你用不上,我给你整理一份初中的,你保准用得上。”

俞河:“……???”

俞河:“……!!!!!!”

倒也不用这么公平!

厚此薄彼就很好了哇!

o(╥﹏╥)o

学渣四河此时内心的悲伤简直要逆流成河了,然而他跟虞悦不愧是亲姐弟,不仅在学习这方面一样的渣,在面对为他们好的人这方面心肠也一样的软。

虞悦实在拒绝不了周雅琴,俞河一样。

于是姐弟两人今天各自“喜提”一份复习资料。

“多谢阿姨。”

“让您费心了。”

周雅琴摆摆手:“不客气不客气,正好我现在有的是时间。”

一旁的虞美云等人见状,知道内情的他们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沈研和沈确姐弟两人看到这一幕,甭管之前他们知不知情,但是在这一刻,姐弟两人也都猜到多少了,嘴角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抹相似的笑意。

包房里面,唯有最小的小船和妞妞两个小家伙不知道,也无法感受得到他们姑姑和四叔/他们姐姐和四河哥哥此时此刻的悲伤和强颜欢笑了。

因为他们还没上学呢,连幼儿园都没上。

不过妞妞感受不到虞悦和俞河姐弟两人的心情,却可以感受得到小船的,她拉住他的小手对他道:“你看我妈妈回来了,说不定弟弟你也能很快见到你爸爸哒。”

妞妞知道,小船弟弟的爸爸跟她爸爸一样,也出任务去了,都联系不上。

小船看向自己的小伙伴:“真的吗?妞妞姐姐。”

“真哒。”妞妞拍着小胸脯跟小船保证道,“我骗你的话……”

小妞妞的眼珠子转了一圈,然后一脸严肃地道,“就让我爸爸的鼻子变长。”

尹和平:“……???”

他家小棉袄也跟着她姥姥学会了不厚此薄彼吗?

给他媳妇漏风一回,也给他漏风一回?

……

就在虞悦他们其乐融融地共享晚餐的时候,一号大杂院里却有一户人家正因为白天的一桩事而闹得整个家的气氛都有些沉闷。

好不容易把晚饭吃完之后,这户人家的儿媳妇张芳芳和往常一样把碗筷收拾好就端到公共水龙头前。

此时已经有人挤在这里洗碗了,张芳芳见状,正想要跟她们打招呼,结果没想到她才刚靠近,就见原本边洗碗边凑到一块窃窃私语的几人一下子就闭嘴了。

“芳芳你们家也吃完饭了?”

“今晚吃的是啥啊?”

“我这儿正好还有位置,你要过来吗?”

虽然这几个邻居说话的语气听着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但是见她们当中有人看到她时神色有几分尴尬,张芳芳就知道自己没有猜错,她们刚刚真的是在议论他们家今天发生的事,或者说是议论她。

想到这儿,张芳芳忍不住解释道:“刘阿婆,秀娟姐,今天我们家丢的钱和票真的不是我拿的。”

“我们知道,我们也没说是你拿的。”

“是啊,芳芳你别多心了,我们都信你的。”

刘阿婆和秀娟她们是这么宽慰张芳芳的,但是后者并不觉得自己被宽慰到了,因为她看得出来,她们只是嘴上说说敷衍她而已,并不是真的相信她的解释。

所以刘阿婆她们的“相信”反而让张芳芳如鲠在喉,偏偏她又没有办法再说点什么,因为她们都已经“相信”了她的解释。

所以面对她们再次邀请她一块洗碗,张芳芳摇摇头:“不了,你们先洗吧,我待会儿再洗。”

“行,那我们就先洗了。”

刘阿婆她们也没有再邀请张芳芳,当然了,也没有再闲聊有关于她的话题,她们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家的碗筷洗好之后就一起离开了:“芳芳你慢慢洗,我们就先走了。”

“好。”张芳芳应了一声,等秀娟她们都走了之后她才把他们家的碗筷都端到水龙头前,拧开水龙头就发呆似的看着水哗啦啦地往她的盆里流。

“满了满了,水要满了。”

身后突然传来的一道声音把张芳芳给惊醒了,回过神来的她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就有人一个箭步从她身后窜了上来,伸手把水龙头给拧上。

张芳芳扭头,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后喊了她一声:“玉娇?”

“是我啊。”周玉娇点头,然后笑着调侃道,“芳芳姐你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迷的,我要是不喊你的话,我们大院今天晚上岂不是得被水给淹了?”

周玉娇只是跟张芳芳开个玩笑而已,换做是平时,她肯定会调侃回来,但是现在她却只是对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是我走神了,对不起啊。”

“芳芳姐你咋了?说什么对不起啊?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周玉娇被张芳芳这个反应给吓到了,“你没事儿吧?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你可以跟我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到你。”

本来张芳芳还能忍的,但是一听到周玉娇用这样关心的语气询问自己,她当场就忍不住了,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她这一哭,当场就把周玉娇给哭懵了。

“这到底是咋了呀?芳芳姐你快别哭了。”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拉住了张芳芳的手,顾不得那些还没洗的碗筷,就把她拉到了自己的家里,碰到她爸吃完饭出来,她顺嘴提了一句,“爸,芳芳姐家的碗筷在水池子那边,你洗碗顺便一块洗了。”

周爸爸:“……???”

哪里来的大孝女?

不帮亲爹把碗洗了就算了,居然还让亲爹帮别人洗碗?

周玉娇可不管亲爹是怎么想的,她觉得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张芳芳出什么事了。

别看她们两个一个未婚,一个已婚,认识也不过是短短半年的时间,但是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挺好的。

在周玉娇看来,张芳芳并不是一个爱哭哭啼啼的人,之前被其他邻居明着嘲笑,被她继婆婆暗着欺负的时候,她一个外人都受不了了,偏偏她觉得没什么,还反过来劝她不要生气。

结果这样的一个人现在却被她一句话给问哭了,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她肯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呀。

“也没什么……”张芳芳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周玉娇打断了,“芳芳姐你都哭了,这还叫什么吗?就算没什么,你也跟我说说到底是咋了。”

闻言,张芳芳深吸了一口气,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才跟周玉娇说实话。

原来今天张芳芳的婆家丢了两角五分和四两粮票、一两肉票,张芳芳的公公葛父钓鱼回来后就发现了,他原以为是自己的妻子拿去用了,结果没想到问了之后葛母却说不是她拿去用的。

“今天放假,我公公跟有亮都去钓鱼了,有为又早早就跑出去玩儿了,就只剩下我跟婆婆两人在家,今天的午饭都只有我们两个吃,偏偏今天家里又没有来人……”

张芳芳说到这里的时候,周玉娇已经猜到下文了:“所以葛叔他们说那些钱和票都是你偷的?有亮哥呢?他也怀疑你?”

如果葛父他们没有怀疑张芳芳的话,那么她这会儿也不会掉眼泪了。

“没有没有,有亮还是信我的。”张芳芳连忙摆手说,“我公公也没说那些钱和票是我偷的,就是下午的时候跟我们说了句以后没什么事不要随便进出他们的房间。”

“虽然葛叔没直接说那些钱和票是你偷的,但是他也没相信你没偷对吧?”周玉娇一针见血道,“今天就你跟葛婶在家,而葛婶本来就是跟葛叔睡一个房间的,所以他那话是对你们说的吗?分明就是对你说的。”

张芳芳一听,心底里那股委屈又涌了上来,没错,她就是觉得她公公下午说的那句话分明是对她说的,他为什么要对她说这样的一句话?不就是因为他也认为丢了的那些钱和票都是她偷的吗?

但她真的是清白的,她没有偷那些钱和票。

张芳芳跟葛父解释了,但是他当时的反应就和刚刚那些邻居似的,只是嘴上说着信她而已。

他们的态度让张芳芳感到委屈之余,还让她感到了一种无力感,难道就因为她是乡下来的,所以他们就可以不在意她的解释,甚至打从心底里不相信她的解释吗?

“芳芳姐。”周玉娇握住张芳芳的手问她,“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你们家今天丢的钱和票真的不是你偷的吗?”

“当然不是了。”张芳芳急赤白脸地道,“玉娇难道连你也不相信我吗?”

周玉娇斩钉截铁地道:“我信你。”

张芳芳仔细地看着周玉娇,然后发现她并没有撒谎,她的表情、看向她的眼神都像她刚刚说的那句话一样——

她相信她,她坚定地相信她。

一瞬间,张芳芳又想要哭了,只是这次并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感动。

“玉娇……”

“但是只有我一个人信你是没用的,芳芳姐。”看着面前的张芳芳,周玉娇感觉就像是看到了不久前的自己,她说,“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我在供销社被一个阿婆冤枉偷她钱和票的事情吗?”

“我记得。”

“当时就是全靠一个姓虞的女公安抓到了真正的小偷,还了我一个清白。”周玉娇道,“芳芳姐我们可以找她帮忙,还你一个清白。”

张芳芳闻言,不由咋舌:“玉、玉娇,你的意思是让我报公安?”

不等周玉娇回答,她就直接摇头道,“不行不行,老话都说了,生不入官门,死不入地狱,不能报公安。”

在他们村里,别管是打架、偷东西还是别的什么事情,只要不死人,基本上都不会报公安的,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张芳芳一听到周玉娇的提议,第一反应就是反对。

“芳芳姐你听我说,现在只有公安能够查清楚你家丢的那些钱和票到底是谁偷的,你要是不找他们帮忙的话,葛叔他们就会一直认定你就是小偷,要是下次你们家再丢了什么东西呢?他们再怀疑到你头上怎么办?”

“不行不行,真的不能报公安。”

张芳芳知道周玉娇说的有道理,事实上现在不止她公公他们怀疑是她偷了那些钱和票,就连不少平日里跟她有来往的邻居们也是这么怀疑的。

她很想让大家都知道她是清白的,但是一想到要跟公安打交道,她又忍不住退缩。

直到张芳芳从周家离开的时候,周玉娇都没能让她改变主意,张芳芳谢过周父后端着碗筷就回家了,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她公公的声音:“有亮,你以后得好好管管你媳妇儿,今天丢的那些钱和票确实算不上多,但这种行为是不对的。”

“我可以接受一个乡下来的儿媳妇,但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儿媳妇手脚不干净你懂吗?”

张芳芳不由地捏紧了手里端着的碗筷,然后她就听到她丈夫说:“爸,芳芳都说了,她今天没有进过你们的屋,丢了的钱和票不是她干的。”

“不是她的话能是谁?在你媳妇儿进门之前,咱们家可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那也不能证明就是芳芳偷的。”

“你……我看你真是喝了她的迷魂汤了,你说那些钱和票不是你媳妇儿偷的,证据呢?你有证据证明不是她偷的吗?”

葛有亮沉默了,张芳芳知道他没有证据,同样的她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没有偷那些钱和票,但是没有证据不代表她就是小偷!

张芳芳不由地想起了周玉娇前几天跟她说过的事,这一刻她原本坚持不报公安的态度开始动摇了。

第二天,葛父和葛有亮中午下班后就回到了一号大杂院,见厨房里只有葛母一个人在忙活,葛有亮问:“妈,芳芳呢?”

“不知道她上哪儿去了。”葛母一遍摔打着手里的菜一边道,“一到做饭的时间就不见人影儿。”

葛有亮一听,有些尴尬,但更多的是担心:“爸,我出去转转,看看芳芳上哪儿去了。”

见大儿子拖着不太利索的左腿要出门去找张芳芳,葛父皱眉:“转什么转?你都上一早上的班了不累吗?你媳妇儿既然是自己出去的,那就让她自己回来。”

“该做饭的时候不在家,她这是想干嘛?是见昨天出了那样的事情我们都不计较,知道我们好说话所以就想蹬鼻子上脸了?”

“爸,芳芳不是那样的人。”葛有亮刚反驳了一句,外面就突然传来嘈杂声。

“公安来了,有公安来咱们大院了。”

“玉娇,有亮媳妇儿,你们出啥事儿了?咋是公安同志送你们回来呢?”

葛有亮一听,立马转身出门,葛父也坐不住了,赶紧跟了上去,果然就见有两名公安出现在他们大杂院里。

葛有亮心里一紧,拔腿就一瘸一拐地朝张芳芳这边走了过来:“芳芳你没事儿吧?”

见平时为了不暴露自己腿脚不便都走得极慢的丈夫现在急匆匆地朝她走来,张芳芳心里有些感动,她冲他摇摇头,见大家伙儿,包括她公公婆婆都看着她,她紧张到心脏仿佛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一旁的周玉娇见状,低声对她道:“别紧张,芳芳姐,你又没做错事儿。”

对啊,她又没有做错事儿,为啥要紧张?

张芳芳顺着周玉娇的话安慰了自己一番,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道:“昨天我们家丢了两角五分和四两粮票、一两肉票,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所以我专门请公安同志来帮忙的。”

她这话一出,邻居们顿时交头接耳:“啥意思?老葛家昨天丢的那些钱和票不是她偷的吗?她咋报公安了?”

“该不会真正的小偷是另有其人吧?”

“不能吧?老葛家以前也没听说过丢钱丢票的啊。”

“不然咋解释有亮媳妇儿敢请公安同志上门来?”

……

大家伙儿的窃窃私语都被张芳芳听到了,这一刻她原本紧张的心瞬间就放松下来,她突然意识到,报公安好像并不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想到这儿,她扭头看向跟她们一块来的两位公安:“小虞公安,梁公安,麻烦你们了。”

梁公安他们师徒俩对张芳芳点了点头,然后抬脚就往老葛家走了进去。

葛父对于张芳芳报公安这件事显然是不高兴的,在他看来家里的钱和票不管是谁拿的,那都是他们自己家里的事,报公安的话那岂不是把事情闹大?

家丑不可外扬这么简单的道理她都不懂吗?

葛父的脸色小虞公安他们都看到了,但是师徒两人都假装没看到,甭管葛父欢不欢迎他们的到来,他们只要接到报案,那必然是要出警的。

小虞公安出声问道:“请问你们的钱和票是在哪儿丢的?”

因为不高兴,葛父沉着脸不说话,回答小虞公安的是葛有亮:“公安同志,是在我爸妈的房间里丢的。”

说罢,他看了葛父一眼,然后才继续道,“我带你们进去吧。”

小虞公安微微颔首,和她师父一块跟着葛有亮进了葛父葛母的房间,然后就见他指着一个木柜的抽屉道:“公安同志,我爸妈都习惯把他们一些零散的钱和票放在这儿。”

梁公安看了一眼抽屉上的锁,问:“这个锁是一直都有的,还是昨天才临时挂上的?”

“一直都有的。”葛有亮说着,从另外一边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抽出了一把钥匙,“平时这个抽屉都会锁上,我们家里人都知道这把钥匙放在哪儿。”

小虞公安示意葛有亮拿着钥匙把抽屉打开,然后他们就看到抽屉里确实放着一些的钱和票,面额最大是一块,最小是一分。

至于票也有不少,什么粮票、肉票、火柴票等等,小虞公安动手翻了翻,然后注意到整理这些票的人很细心,为了避免这些票逾期作废,排在最前面的都是最快过期的。

小虞公安问:“丢了的粮票和肉票都是本月过期的吗?”

这个问题葛有亮还真的回答不了,只能看向葛父葛母,最后是葛母回答的,她点头道:“对,都是本月过期的。”

她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妈妈妈!我快饿死了!我们啥时候吃饭啊?”

紧接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子冲了进来,看到屋子里除了自己家里人还有两名公安后他又吃惊又好奇,“咱们家怎么来公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