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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021

要工作不要?

换做是穿书前的虞悦,那她可得考虑考虑了,但是换做是穿书后的虞悦?

那还考虑啥呀?

“要!”

虞悦果断地回答,怕方所长没听见,她又重复了几遍,“要要要!所长我要工作!”

“行行行,我听到了。”方所长在听到俞河说起肖自立指使知青办的人上门去俞家找茬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虞悦现在正缺一份工作留城了,也猜到她大概率不会拒绝自己递出的橄榄枝,但是见虞悦这么高兴地接受,方所长还是挺高兴的。

不过……

“你就不多问问几句再回答吗?”方所长说,“要知道天上可不会无缘无故掉馅饼。”

“我知道。”虞悦说,“但我要的是馅饼呀,管它是因为什么原因掉下来的,反正我吃到嘴了那就是我的,要是馅饼有问题,那就把问题解决了再吃呗。”

毕竟虞悦现在确实是很缺一块“馅饼”。

“所以这块‘馅饼’是有问题吗?所长。”虞悦好奇问方所长。

“我也不瞒着你。”方所长跟虞悦实话实说,“本来呢,我们的派出所是有一名女公安的,但是前段时间她因为丈夫的工作调动,跟着一块离开了。”

“她这一走,我们派出所就得重新再招一位女公安了,因为有些特殊情况让女公安出面比让男公安出面要合适一些。”

“本来呢,我们的要求也不高,毕竟女公安在我们这儿干文职更多一些,再加上现在城里多的是想要找工作的人,按理来说我们是能很快招到人。”

虞悦认同地点点头,虽然说女孩子当公安比其他职业要危险和辛苦一点,但是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一份工作,再辛苦、再危险起码也是留在城里,不用跟家里人分开。

而且每个月还有固定的工资。

这年头可不像后世,后世是只要你愿意干,怎么样你都能找到活干,工资待遇那些先不说,但是这会儿的问题不是你愿不愿意干,而是你有没有机会干。

虞悦穿书之后可以真切地感受到,这年头想要得到一份工作可真不容易,不管是找还是买。

“但是不久前我刚收到一个消息,上面呢,有意要给我们这些派出所分配一个女公安,具体是哪个派出所还没定,但是那位女公安是什么情况,我们倒是提前知道了,那位可是个身娇肉贵的,来这儿呢,也不是来干活的,是来让我们伺候的。”

方所长能乐意吗?

那肯定是不能的。

占了他们一个工作名额不说,还得让他们伺候她,那他们岂不是自找麻烦嘛。

伺候得好了,上面不一定表扬他们,但是伺候不好,那肯定得对他们进行问责啊。

所以这段时间方所长可头疼了,他倒是想赶紧趁着上面送人过来之前先招好一个女公安,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做得太明显。

他要是随便招一个回来,上面一看可不就知道他是故意的嘛,到时候把上面得罪了,他们派出所日后要是再想向上面申请啥资金啥补助的,那可难喽。

所以他们真的要招,那就得招一个至少有一方面拿得出来的女公安。

“我堂弟跟我推荐你的时候,我还半信半疑的,但是亲眼见到你制服王强的全过程,我就知道他可真是给我推荐了一个人才了。”方所长看着面前的虞悦,对她的喜爱之情简直溢于言表。

虞悦这下反应过来了:“怪不得在沪市的时候,方公安特意问我是不是早就察觉到潘梅不对劲了。”

那时候她还以为是方公安对她起了疑心,结果没想到他是帮方所长“面试”她的。

“我之前跟他提过我想招女公安的事儿,我估计他就是知道了你恰好也是江城人,又见你确实具备干咱们这一行的本事,所以才帮我多留意几分的。”

方所长笑道,“小虞同志,幸好你不是沪市人啊,不然我那个堂弟可不会想着把你推荐给我。”

他保准自己就把虞悦给招揽了。

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前提是肥水流不到自家的田里,只能在自家人的田里和外人家的田里做选择。

等方所长说完后,虞悦问:“所长你要是把我招进来的话,会让派出所,或者说让我得罪上面的人吗?”

“那不会。”方所长说,“你的本事足以堵住他们的嘴。”

方所长心想,她可不止只有一方面拿得出来,她是方方面面都拿得出来呀。

那虞悦想不明白了:“既然如此,那听起来这块‘馅饼’也没啥问题啊。”

“咳。”方所长清了清嗓子,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确实是没啥问题,就是吧,嗯,这块‘馅饼’可能没有别的‘馅饼’那么香。”

“别的‘馅饼’?”虞悦好奇,“所长你的意思还有第二份工作等着我?”

“不一定哈,不一定。”方所长连忙道,“我是觉得凭周同志的身份地位,她要是想给你安排一份好工作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虽然说她不是江城人,但这不是有一个江城革委会主任想拍她马屁嘛。

“虽然说周同志这会儿没跟你提,但是我想她既然知道了你现在缺一份工作,她十有八九会帮你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所长虽然很想招虞悦进他们派出所,但他也不是那种自私的人。

所以即便他打算先下手为强,他也不瞒着虞悦。

要不然等虞悦事后反应过来,再对他心生芥蒂那就不好了。

虞悦道:“所长,您是个好人。”

虽然被夸了,但——

“这话我怎么听着像是要拒绝我的意思啊?”

虞悦笑了:“那您错了,所长,好人就应该有好报呀。”

方所长看向虞悦:“你的意思是你答应来我们派出所上班了?”

“只要所长您欢迎的话,我当然答应了。”虞悦不是不知道方所长说的话有道理,但是即便周雅琴之后真的愿意给她安排一份工作,她想应该都不如派出所的这份工作更合她的心意了。

虞悦穿书之前是一名职业的散打运动员,虽然还没到退役的年纪,但是她却早早就已经收到了当地公安机关对她递来的橄榄枝。

他们有意邀请虞悦在退役后加入他们公安机关,因为散打训练尤其适用于抓捕和反恐等各项高危任务,而虞悦在这方面不仅有经验,而且还十分优秀。

虞悦并没有拒绝,因为她曾受过人民警察的帮助,要不是他们,她也不会有机会走上职业散打运动员这条路,不仅养活了自己,也为国争光了。

所以她愿意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只是虞悦没想到自己还没等到入职公安机关的那一天,她就莫名其妙穿书了,她更没想到自己穿书之后,阴差阳错地竟然得到了一个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公安的机会。

巧了嘛这不是,虞悦心想,看来她跟公安这份职业还是挺有缘分的,兜兜转转的到最后还能碰上。

“欢迎欢迎,当然欢迎了。”方所长高兴极了,要知道在决定将实话告诉虞悦之后,他都已经做好了她婉拒他的心理准备了。

毕竟真的有得选的话,公安这份工作可不太吃香。

但是方所长没想到虞悦居然二话不说再次答应了,当下他心里那叫一个美呀,不仅不用担心上面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小祖宗下来,他们派出所还能再添一名虎将。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你说。”

“让我尽快入职。”

学渣虞悦表示,她是真的不想再上学了嗷。

“没问题。”方所长可比虞悦要心急得多了,她要是改变主意的话,那他可没辙了。

……

俞东明在办公室外等了大概十五分钟左右,就见虞悦和方所长两人满脸笑容地走了出来。

一看他们的表情,他就知道方所长找虞悦不仅不是什么坏事,反倒是有好事要发生了。

“确实是有好事发生,不过这会儿人不齐。”虞悦弯着眼睛对俞东明道,“爸,咱回去再说。”

俞东明笑着问道:“就不能提前跟爸透露一点点?”

虞悦佯装一副惊讶的模样:“我不是透露了吗?”

“透露什么了?”

“是好事呀。”

俞东明觉得又好笑又好气,不过见虞悦非得要人齐了才愿意说,他也没有勉强,反正他已经知道是好事了,而且肯定是很好的好事——

要不他们家三悦也不会走着走着就恨不得蹦起来了。

虞悦倒是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情绪已经那么外露了,但她这会儿确实是很高兴,感觉自己整个人就像是被摇晃过的可乐似的,只要稍稍一拧瓶盖,她的好心情就气泡一样嗤嗤地往外冒。

回到家属楼后,她顾不上跟自己一块回来的俞东明,三步并两步地爬上二楼后,一进门就道:“我有好消息要宣布!”

“什么好消息?什么好消息?”

虞悦这一嗓子不仅屋里的虞美云等人听到了,就连住在隔壁的何秋月也迫不及待地窜过来。

等俞东明的一只脚踏进家门口后,虞悦就迫不及待地宣布:“我有工作啦!”

“啊???”

“啊!!!”

“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虞悦这个好消息一说出口,在场的人都愣住了,等反应过来之后个个都高兴坏了,饶是俞东明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有所猜测了,但是亲耳听到虞悦证实了他的猜测他一样觉得很惊喜。

虞美云连忙问道:“方所长让你回派出所找他就是因为这事儿?”

“对。”虞悦点头道,“他说只要我愿意的话,就可以到他们派出所上班。”

“那三姐你岂不是可以留城了?”

“太好了,那我们以后都不用分开啦!哇,以后我可是有一个女公安好朋友的人了,说出去多威风啊。”

俞河和何秋月高兴到一左一右地围在虞悦的身边,这可把年纪小,个子矮的小船给急坏了,他也想围着他姑姑团团转呀。

好在虞悦注意到了他,伸手就把他抱了起来:“以后你就要有一个公安姑姑了,崽崽你高兴不?”

“高兴!”小船大声道,“超级高兴!”

虞悦也高兴坏了,同样高兴的当然还有虞美云和俞东明了,夫妻两人不仅高兴坏了,而且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可以落地了。

打从年初他们就一直担心虞悦找不到工作该怎么办?哪怕现在的她已经有了足够的自保能力,但是当父母的,哪里舍得让孩子下乡?

毕竟他们没有上帝视角,也不知道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政策会在八十年代初结束,在他们看来,虞悦一旦下乡的话,除非像当初的俞江一样碰上招工潮了,否则的话她说不定一辈子都得扎根农村。

别说虞美云这个亲妈了,就连俞东明这个后爸也舍不得,哪怕虞悦不是他亲生的,但是她从三岁开始就喊他一声“爸”,在俞东明的心里,虞悦就跟他亲生的没差了。

现在好了,虞悦现在终于有一份工作了,那么即便她毕业在即,他们也不用再担心她没办法顺理成章地继续留在城里。

……

等大家伙儿的那份高兴劲都过了之后,虞美云才开口问道:“三悦,方所长是不是因为你今天救了周同志她们的事儿所以才想着把你安排到派出所上班的?”

“是,但也不是。”虞悦就把方所长跟她说的原因挑挑拣拣地跟大家说了,何秋月一听惊讶了,“三悦你之前从南潭回来的时候还抓过五个人贩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何秋月完全没想到,自己不在虞悦身边的这几天,自己的好朋友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她以为她为了去南潭救小船没能跟沈确相亲的事已经算大了,结果居然还有更大的事情发生。

这下不用虞悦解释,虞美云他们就帮她打掩护了,这个说虞悦吃了她大哥给她买的营养品后身体就不虚了,那个说虞悦练了她大哥教他们的拳法后力气就变大了。

小船为了尽自己的一份力,也拼命在旁边附和,这个说完他立马点头说“对的对的”,那个说完他又立马点头说“没错没错”,忙得咧。

虞悦在一旁看得想笑,却也感受得到家里人对她的拳拳之心。

何秋月虽然不是小孩了,但是并没有亲眼看到虞悦动手,再加上她和虞悦他们的关系好,自然没有怀疑他们是在联合起来忽悠她了,听完之后不仅信了,还道:“三悦,早知道你大哥教你们的拳法那么有用,我也跟着你们一块学好了。”

“去了医院上班后我才知道这当护士还是一个体力活儿。”

何秋月家只有两个孩子,从李桂兰愿意让她接她的班就知道家里并不是重男轻女的,再加上他们家以前是双职工家庭,所以何秋月也算是娇生惯养着长大的。

直到当上护士后,她才总算意识到自己以前的日子过得有多舒服了。

不过辛苦归辛苦,何秋月却不后悔接她妈的班当护士,尤其是下乡义诊时亲眼见到乡下的人是怎么过日子后,她更加不后悔了。

她现在就想的就是怎么能尽快适应这份工作。

“秋月现在你跟着学也不迟啊。”虞悦不知道这年头有没有医闹,但是她坚信女孩子多学点傍身的功夫并不是什么坏事,哪怕不是为了对付坏人,用来强身健体也是好的呀。

“有道理。”何秋月也不跟自己的好朋友客气,“到时候就麻烦你们给我当师父啦。”

俞河说:“秋月姐你别中途喊辛苦就行。”

“那肯定不会。”何秋月说完,又对虞悦道,“三悦,既然所长让你去派出所上班了,那你记得早点去学校开证明,早点入职,反正咱又不用高考,没必要等到领了毕业证再去入职。”

何秋月也算是过来人了,该办什么手续、开什么证明她都一清二楚。

“秋月说得没错。”虽然俞东明知道方所长既然主动招虞悦到他们派出所上班,那就不会随便反悔,但是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还是早点入职为妙。

虞美云也赞成:“三悦你干脆下午就回学校去开证明。”

在回家的路上,俞河已经把肖自立要倒大霉的事情跟她说了,按理来说他们再也不用担心他会从中作梗。

因为他现在只怕是自顾不暇了。

但是凡事都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肖自立倒了大霉也不愿意放过虞悦,甚至把自己倒大霉的责任归结到虞悦的头上,那就糟糕了。

谁让他还有一个革委会副主任的爹呢。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虞悦一想到自己从明天开始就不用再上学,心情可好了,“所长说了,让我办好证明后就可以直接入职。”

一旁的俞河上一秒还在为自己三姐找到一份工作而高兴,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了:“那以后岂不是就只剩我一个人要继续去上学了?”

一家子学渣,就剩下他一个人还得继续吃读书的苦?

“谁说的?”虞悦道,“暑假之后我们小船也得去上学了。”

“那不一样。”不是因为小船就算要上学也是上幼儿园,而是因为——

“小船他本来就爱学习,上学对他来说是好事儿又不是坏事儿。”

是的,俞家的人自从知道小船寄给虞悦的那封求救信竟然是他自己一笔一划“写”出来之后,虞美云高兴到差点想要给祖宗烧香了。

不得了啊,他们老虞家终于出了一个爱学习的孩子了。

明明家里的孩子没有一个是蠢的,但就是没有一个对读书感兴趣,就连没在虞美云身边长大的虞泽也不例外,这让虞美云本来都有些绝望了,直到小船的出现,才让她重新看到了希望。

俞河掰着手指算了一下:“我现在马上就要小学毕业了,初中得读两年,高中得继续读两年。”

是的,虽然是学渣,但俞河很清楚自家老母亲的脾气,她是绝对不允许他读完初中就不读了。

俞河自己安慰自己道,“行吧,我再读四年就解放了。”

虞悦也在心底里掰着手指算了一下,她记得高考是在1977年恢复的吧?现在是1973年,也就是说现在距离1977年正好还有四年。

算到这儿,虞悦默默地摸了摸以为自己读完高中就可以解放的俞河的脑袋,突然有点心疼她亲爱的学渣弟弟了嘿嘿嘿。

俞河并不知道自己被他三姐同情了,等她摸完他脑袋后,他眼珠子一转,然后凑到虞悦身边对她道:“三姐你下午回学校开证明的时候带上我呗。”

“带上你做什么?”

“让我熟悉一下流程呗。”俞河大言不惭地道,“说不定之后哪天我也能像你一样,因为见义勇为而得了一份工作,到时候我不得像你一样回学校开证明呀?”

虞悦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虞美云就伸手拍了俞河的胳膊一下:“你给我消停点儿,你以为你跟你三姐一样吗?以后遇到危险你可别头脑发热就冲上去见义勇为,省得到时候见义勇为不成,反倒是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虞美云不怕别的,就怕俞河这次见他三姐见义勇为成功了,还因此而得到一份工作,他就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说句自私一点的话,同样是命,但虞美云觉得自家孩子的命更重要。

“放心吧,妈,我又不傻。”俞河被拍了也不生气,“我就算真想步我三姐的后尘,我也会先掂量一下自己有几斤几两的。”

俞河这话一出,虞悦就知道他完啦——

他是没办法如愿以偿了。

果不其然,虞美云气道:“就你这文化水平还想请假陪你三姐去开证明?想都别想!”

“下午给我准时回去上学!”

俞河:“……???”

他文化水平咋了?

他刚说的话也没毛病啊。

*

着急着上岗的虞悦下午在学校开好证明后就匆匆赶回派出所了,同样怕夜长梦多的方所长拿到江城高中开好的证明就让人赶紧给虞悦办理入职手续。

“赶紧的啊,加急办好。”

“没问题。”梁公安笑道,“我办事,你就放心吧所长。”

方所长最近头疼的事情也是他们整个派出所的公安发愁的事,毕竟谁愿意伺候人呢?

与其让上面的人给他们安排一个小祖宗,他们还不如跟身手不凡的小虞同志一块共事。

虞悦正要跟上去,结果却被方所长拦住了:“入职的手续让老梁去办就行,你跟我来,有个电话要你接一下。”

第22章

022

啥档次的电话还要她亲自接(bushi)?

跟着方所长一块进他办公室的虞悦好奇问道:“所长,是方公安的电话吗?”

方所长反问一句:“你为什么会觉得是他打来的电话?”

虽然方所长这句反问听着像是否定了虞悦的询问,但是她仍然坚持的猜测,她说:“因为别人给我打电话也不可能打到您这儿呀。”

“那可不一定。”方所长说,“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说的了?上面可是准备给我们几个派出所中的一个安排一名女公安,你既然答应来我们派出所上班了,我自然得跟上面的说一声,你就没想过这个电话有可能是上面的打来的?”

“没有。”虞悦摇头道,“就算上面知道了我的事儿,我觉得他们也不可能给我打电话。”

“为什么?”

“首先他们如果要给我打电话,那么就只有两个原因,要么是好奇我抓了五个人贩子以及救下周同志她们这两件事是不是真的,要么是不想让我来您这儿上班,想让我识趣点儿选择知难而退。”

虞悦一一分析,“如果是第一个原因的话,他们完全可以跟您求证,除非他们不信您的话,但他们要是连您这个所长的话都不信的话,又怎么可能信我的话呢?我觉得他们真要觉得您在撒谎随便找我来糊弄他们的话,他们根本不可能选择给我打电话,而是会直接派人过来调查事情的真假。”

“如果是第二个原因的话,那么更加不可能了,所长您忘了我之前跟您说的了?您是个好人,既然是好人,您怎么可能让我一个小同志直面上面的怒火呢?”

“再说了,上面的人要真是这么蛮不讲理的话,又怎么会告诉你们几个派出所的所长说要在你们几个派出所中选择一个安排一名女公安下来?直接安排不好吗?”

“所以您说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虞悦确实是今天才认识方所长的,就连原主从前也不认识他,但是就凭方所长今天的所作所为,虞悦就知道他不仅是个好人,而且还是个好上司。

他要不是一个好人的话,那么之前问她要不要工作的时候就不会跟她全盘托出,甚至还主动告诉她周雅琴十有八九会给她安排一份比在派出所上班要更好、更吃香的工作了。

他要不是一个好上司的话,那么在发生王强挟持妞妞的恶性事件时,作为派出所所长的他也不会跟着公安们一块出警,参与救援活动了。

再说了,虞悦觉得在她入职平安街道派出所这件事情上面,她跟方所长算得上是双向奔赴了。

她急需一份工作摆脱上学的烦恼和下乡的危机,方所长又何尝不是急需她入职他们派出所以便拒绝上面给他们安排一位祖宗呢?

所以虞悦觉得上面要是真的不乐意让她入职平安街道派出所,方所长也不会让上面的人找到她面前来。

毕竟她要是真的往后缩了的话,那么输得最惨的就是方所长了,她那儿好歹还有一个周雅琴,但方所长可不一定能在短时间之内再找到第二个“虞悦”了。

见虞悦分析得这么有理有据的,本来就对她很满意的方所长这会儿对她更满意了:“不错不错,你分析得可太到位了。”

当然了,方所长对虞悦最满意的是她虽然年纪尚小,但是却有自己的坚持,并没有因为他的态度和三言两语而动摇自己的判断。

而这点对于一个公安来说可太重要了。

虞悦闻言却道:“我就知道所长您是故意的,亏我之前还说您是个好人呢,结果您倒好,逮着机会就想要考一考我?”

“刚刚我要是没有分析到位的话,您该不会改变主意,让梁公安停止给我办理入职手续吧?”

“那不能够。”方所长为了保全自己“好人”的名声,不惜出卖自己的堂弟,“其实是这样的,你答应来我们派出所上班后我就给沪市那边打电话了。”

方所长给方公安打电话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感谢他的推荐,解决了他连日来的难题,同时还跟他提起了虞悦今天勇救周雅琴祖孙俩的事,在电话里对虞悦夸了又夸。

方公安知道虞悦晚些会再回到平安街道派出所办理入职手续的事情,就干脆让方所长代为转告,他晚些会再往他们派出所打一通电话给虞悦。

毕竟他徒弟都答应人家等结案之后会给她打电话,将查到的真相都告知人家了。

方公安还在电话里建议方所长可以别直接告诉虞悦是谁给她打的电话,甚至可以适当地误导她一下,看看她会不会上当。

方所长当时没有多想,但是现在看来——

“他肯定是故意的。”方所长这下反应过来了,“他肯定是嫉妒我手下多了你这么一员虎将,所以故意给我挖坑的。”

至于明明虞悦就是方公安推荐给方所长的,为什么在虞悦答应到方所长的派出所上班后方公安反而嫉妒到要给他挖坑?

嗯,方所长绝对不说是他在感谢自己堂弟的同时还暗戳戳地跟他炫耀了一把。

方所长不说,虞悦自然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上司还有两幅面孔了,对于方所长对她随地大小考一事,她也不是真的不高兴,所以即便知道是因为方公安的缘故,她也没有找人算账,而是在接通了电话后先是感谢了方公安一番。

“真是太感谢您了,我已经听所长说了,是您向他推荐了我,还在电话里说了不少我的好话,我……我真是没想到您会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

虞悦对方公安的感谢之言全都是发自肺腑的,虽然她自信就算没有他的推荐,方所长今天见到她的身手也会对她起了爱才之心的,但是如果今天没有发生王强要对周雅琴她们祖孙俩行凶的事呢?

要是没有今天这一出,而方公安又没有向方所长推荐她的话,那么虞悦觉得怕是等到她毕业了,方所长都不一定能够知道她,更别提萌生邀请她到派出所上班的想法了。

所以虞悦觉得方公安也是一个大好人,明明两人根本没有任何交情可言,彼此之间也只有两面之缘而已,结果他居然就向自己的堂兄推荐了她。

他这份好心可太难得了。

“你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这么争气吧。”方公安并不居功,反倒是夸起了虞悦今天勇救军属的事。

如果说虞悦上次在火车站抓了潘梅等五名人贩子是为了自救的话,那么她今天挺身而出在王强的尖刀下救下周雅琴和妞妞就足以证明了她不仅有勇有谋,而且还心地善良了。

知道这件事后,方公安更加觉得自己向方所长推荐虞悦这件事做对了,她这样的小同志可太适合干他们公安这一行了。

“希望你能学以致用,用你的本事保一方平安。”

“我会的。”虞悦毫不犹豫地道,“我也会像方公安你们这些前辈们学习,努力践行‘人民公安为人民’的服务宗旨。”

方公安听得出虞悦语气里的认同和认真,心里一高兴就忘了自己身边还有一个眼巴巴地等着从他这儿接过电话跟虞悦通话的徒弟,老嘴叭叭地就把他们给虞悦这一通电话的目的给说了。

“对了,关于潘梅他们的那个案子我们已经查清楚了,因为沪市和南潭距离甚远,所以我们委托了南潭公安上门对林建国和常芬进行询问和审讯,他们夫妻二人都否认自己和潘梅一行人合谋对你们实行抢劫和拐卖的事儿。”

“而南潭公安经过多方走访和调查后,也确定了潘梅他们收到小纸条的时候,林建国有不在场的证明,至于常芬,虽然有人亲眼见到她跟潘梅来往,但是拿不出更多的证据证明她确实跟潘梅等人密谋拐卖小船,潘梅这边倒是想拖常芬下水,但是也照样拿不出更多的证据……”

虞悦安静地听着方公安把话说完,等他说到“因为最终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林建国和常芬跟潘梅等人是一伙儿的,所以南潭公安那边只能把人给放了”的时候,虞悦并不失望。

因为她本来就很清楚,林建国和常芬确实没有跟潘梅一行人合谋,所以南潭公安查不到任何证据也很正常。

不过——

想到方公安分别用了“询问”和“审讯”这两个字,也就是说林建国和常芬夫妻两人中肯定有一人直接被南潭公安给抓到派出所了吧?

虞悦猜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常芬,毕竟潘梅这边都指认常芬了,而常芬也确实是跟她有过接触,再加上她对小船不好那已经是家属楼人尽皆知的事情了,所以她想一开始南潭公安或许也真的认为常芬真的起了心思想要把小船卖给潘梅他们那些人贩子的,所以才会想着严肃对待。

一旦南潭公安严肃对待了,那这件事还小得了吗?

至于林建国只是被南潭公安进行过询问,听起来似乎没有常芬被抓到派出所那么严重,但是造成的影响恐怕也不小。

因为南潭公安肯定是在上班的时候上门询问的,巧了嘛这不是,南潭公安的上班时间就是林建国的上班时间,所以他十有八九是在南潭家具厂被南潭公安进行询问的。

别看这会儿的通讯不发达,但是八卦的传播速度可一点也不比后世要慢。

所以就算林建国和常芬两人最终都被放了,但是因为这件事给他们造成的坏影响怕是一时半会儿都消停不了。

毕竟这年头,谁家好人会被公安轮番找上门呀?

一想到林建国和常芬他们这会儿正丑闻缠身,焦头烂额的,虞悦心里头痛快得就像是在三伏天里喝了一杯透心凉的快乐肥宅水似的,心情顿时飞扬起来了。

不过虞悦并没有表现出来,谢过方公安之后,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这年头打电话老贵了,哪怕这是他们派出所里的电话,他们打不用钱,但是方公安还是很快就结束了这通电话。

方公安上一秒才刚把电话放下,下一秒就看到他的徒弟正一脸哀怨地看着他。

“咋了这是?”

“师父,不是说好了关于林建国和常芬的调查结果由我来告诉小虞同志的嘛?”

“……”

方公安难得心虚了一下,这事儿整得,咳,他唠高兴了就给忘了。

方公安这边一高兴就给忘了自己徒弟说的话,而另一边的林建国和常芬再生气、再愤怒都没有办法忘记自己这几天的经历。

确实像虞悦猜测的那样,虽然林建国和常芬最终被公安给放了,但是外面关于他们夫妻二人的闲话却已经满天飞了。

一开始林建国被南潭公安找上门的时候,大部分的人其实都相信他是清白的,毕竟虎毒不食子嘛,林建国就算真的跟自己的亲闺女没有感情,也不可能狠心到联合外人来抢劫她啊。

但是当常芬被南潭公安“请”去他们的派出所后,原本相信林建国是清白的人就开始动摇自己的想法了,尤其是当他们得知常芬之所以被请去派出所是因为她跟人贩子有接触,而这伙人贩子又恰好就是盯上虞悦他们,想要抢劫他们的那一伙人之后,他们更是动摇得厉害。

在大家伙儿朴素的认知里,一个巧合才能叫巧合,两个巧合那就不能叫巧合了。

再说了——

“能跟人贩子接触的人能是什么好人啊?你们忘了常芬以前是怎么对待小船了?那老娘们儿,心黑得很,我可是听说了,小船他爹每个月都给老林他们打好几十块钱呢,你们想想,一个月好几十,一年就好几百了,这几年下来那不得好几千啊?结果怎么着?常芬那老娘们儿还克扣小船的粮食,整天对他不是打就是骂的,丧良心得很,这样的人你说她想联合人贩子把小船给买了,我肯定是信的。”

“啥玩意儿?小船他爹每个月都给老林家打好几十块钱?真的假的啊?我记得老林不是说过他大儿子每个月才给他们寄三五块吗?我那时候还觉得他大儿子没良心呢,出去当兵那么久了,家里还有个早产的儿子要亲爹后妈照顾的,每个月才给那三五块,顶个什么用?”

“当然是真的了,我可是听说那伙人贩子就是知道老林他闺女带了好几千块钱回去这才对他们下手的,你想啊,老林他们这几年要不是收了小船他爹那么多钱,他闺女能从他那儿要那么多钱?他可不是什么大方人。”

“那老林还真是舍得,好几千块钱呢,说吐出来就吐出来?”

“说你傻你还真傻,老林要是真舍得的话,他闺女他们能被坏人给盯上?你们想啊,老林每个月收他大儿子那么多钱,对外却说人家每个月只给个三五块的,这么抹黑自己的亲儿子,他能是什么好人?要我说,一个被窝里就睡不出两种人,常芬不是个好的,他林建国也是个坏的。”

如果林建国没有抹黑虞泽,如果常芬作践小船的时候他护着自己的亲孙子一点,那么这会儿说不定都不会有那么多人怀疑他。

但是偏偏没有如果。

按理来说,既然公安都放了林建国和常芬了,那么就说明他们真的跟虞悦他们被抢劫一事无关,也没有跟人贩子合谋拐卖小船,但是因为他们夫妻二人前期实在是太不做人了,以至于即便他们这会儿被公安放了,大家伙儿第一反应也不是他们是清白的,而是公安找不出确凿的证据证明他们不是清白的。

待在自己家里的林建国和常芬听到外面说闲话的人越说越大声,气得想要冲出去跟他们争辩几句,结果却被林建国一把拉住了,低声喝道:“你想干什么?还嫌我们的名声不够臭吗?”

“让他们继续说下去,我们的名声不止臭了,还得烂了。”常芬红着眼睛道,“明明公安都放了我们了,他们为什么还不愿意放过我们?他们这是想要逼我们去死啊!”

一想到他们一家三口现在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常芬就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场好长好长的噩梦一般,她恨不得眼睛一睁就醒过来,可惜每次一睁眼她都发现自己还没能从“噩梦”中醒过来。

“那你就去死!”

常芬原本还想要挣脱林建国拉住她的手,一听到他这么说,整个人都呆住了,她扭头看向他,却发现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冷:“你、你说什么?”

“我说那你就去死!”林建国丢开常芬的手,“你说你平白无故的接触那些人贩子做什么?他们是什么好人吗?就算你再看不惯小船,不看在我的面子上,看在每个月白得的那几十块的份上,你也不能起了那种心思啊。”

“现在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小船被带走了,我们联系上林泽后还能不能从他那儿要到钱先不说,只怕我们俩的工作都不一定能够保得住。”

这年头的正式工确实是铁饭碗,厂里也确实不能随意辞退他们,但是影响一旦过于恶劣的话,那也不是没有先例的,再说了,厂里就算不辞退他们,谁知道会不会给他们调到活脏钱还少的岗位上去?

这下林建国有些庆幸自己倒欠厂里一大笔钱了,他想为了让他还上钱,厂里应该不大可能动他的。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常芬瞪大了眼睛,“你也认为我是有心想要卖了小船的?”

在屋外偷听的人也瞪大了眼睛:“什么?林建国也怀疑常芬那老娘们儿是有心要卖了小船?”

“什么什么?林建国说常芬是有心想要卖了小船?”

“什么什么什么?常芬承认她是有心想要卖了小船?”

还在屋子里争吵的常芬并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被屋外的人扭曲成什么样了,这会儿她整个人也快要气到扭曲了:“怪不得你这两天对我总是没个好脸色,我原本以为你只是心情不好,没想到你是把错全都怪到我头上了?外面的人冤枉我就算了,连你也要冤枉我?”

“怪不到你头上吗?要不是你跟人贩子有接触的话,我的嫌疑本来就可以洗清了。”林建国被南潭公安找上门的时候并不慌,因为他知道自己是清白的,他只是可惜抢劫的人居然没有得手。

他得不到的钱,他也不想让虞悦他们得到。

但是当常芬也被南潭公安找上门后,哪怕没有证据,林建国的嫌疑也照样加重了。

这下他就开始不淡定了。

当外面的风言风语足够多的时候,就连林建国自己也开始怀疑起自己的枕边人,甚至将一切的责任都推到她的头上。

要不是她,他现在何至于此啊!

常芬简直要气疯了:“林建国!你说这话还有没有良心啊?你怎么不说都怪你收了林泽的钱还要对外抹黑自己的亲儿子呢?你一边要钱,一边还要脸,说我看不惯小船?你以为你好到哪里去?我要是个恶毒后奶奶,你就是个恶毒亲爷爷,咱们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当年你都能为了钱抛弃了虞悦跟她妈了,谁知道你现在会不会为了钱跟人合谋起来抢劫虞悦他们啊?”

在屋外偷听的人张大了嘴巴:“什么?常芬也怀疑林建国跟人合谋抢劫他闺女?”

“什么什么?常芬说林建国跟人合谋抢劫他闺女?”

“什么什么什么?林建国承认他跟人合谋抢劫他闺女?”

屋子里还在争吵的夫妻两人完全不知道他们的争吵不仅让外人听见了,还让他们加油添醋地给传了出去,等他们知道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不仅夫妻两人都名声都已经臭大街了,就连林金宝也成为小孩儿口中的“坏种”。

*

并没有亲眼看到,但已经猜到林建国他们一家三口这会儿不幸福地过上了水深火热的坏日子后,虞悦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好,在梁公安给她办理好了入职手续之后,她就兴冲冲地要回去跟虞美云他们报喜了。

在回去的路上,虞悦甚至高兴地哼起了歌:“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今天是个好日子,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虞悦“哒”得正高兴呢,结果还没有回到家,就先碰到让她不高兴的人了。

孙天赐一见到虞悦就迎了上来:“三悦,我听我奶奶说你家今天有公安找上门了?公安为啥来找你们啊?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他刚说完,就见虞悦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孙天赐:“……???”

第23章

023

孙天赐这两天可忙了,既要忙着去查清楚虞美云和俞东明之前出远门究竟是去了东城还是去了沪市,还要忙着耍一耍自己难得的威风。

自从肖自立给孙天赐分配了人手之后,他就跟一朝得志的小人似的,恨不得到从前看不起他的人面前都转一圈,好让他们知道现在的他早就今非昔比了。

要不是因为这么忙,孙天赐也不会把监视虞悦的事暂时给放下,他是这么想的,虞悦现在明显比以前要更加不好惹了,而且他在她身上下足了功夫,但是显然没啥用,与其这样,倒不如专心去查虞美云和俞东明的事,真要抓住他们的把柄了,到时候虞悦想不屈服都不得不屈服了。

抱着这个想法的孙天赐没想到他不过是一天没在而已,俞家就出了那么大的事,虞美云竟然被派出所的人找上门来了。

孙天赐当时没有在场,但是事后他听他奶奶说了,当时虞美云的脸色十分难看,抱着小船就被派出所的人给带走了。

得知这件事后,孙天赐第一个反应就是他之前猜对了,虞美云和俞东明上次出远门肯定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或者去见什么见不得光的人了,要不然无缘无故的派出所的人怎么会找上门?

虽然孙天赐有些失望这件事不是他查到的,但是转念一想,既然公安查到了,那么就没必要白费他的功夫了,反正这么做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威胁虞悦,是谁查到的不重要。

更何况孙天赐也有自知之明,凭他的本事他很难查到虞美云和俞东明上次从江城出发究竟是去东城还是去沪市。

毕竟现在买火车票只是要介绍信而已,并不需要实名登记,而火车站的售票员一天接待那么多买票的乘客,除非拥有超强的记忆力,否则的话怎么可能记得每一个乘客,以及每一个乘客要去的地方?

从自家奶奶那儿得到这个消息后,孙天赐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去告诉肖自立,只是没想到正巧碰上虞悦回来了,更没想到虞悦的反应居然那么奇怪。

何止是孙天赐没想到?

虞悦也没想到他作为肖自立的狗腿子,居然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家主子出事了?

“你要是有这个闲情逸致,还是先担心担心你家的主子吧。”虞悦弯着眼睛道,“我们家就不劳你操心了,毕竟我家又没出事儿,但是你家主子可不好说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孙天赐已经顾不上跟虞悦计较她对他的羞辱了,见她神色没有半分愁苦,甚至还笑得出来,他的心突然往下沉了沉,“肖哥出事儿了?不可能!他可是革委会副主任的儿子,他怎么可能出事儿?”

除非肖副主任倒台了,但是这可能吗?

这才过去一天时间而已,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变天了?

孙天赐不能接受,不是不能接受肖自立出事,而是不能接受自己才刚耍了没两天的威风肖自立就出事了。

看到孙天赐这副比知道爹妈出事还要难以接受的模样,虞悦正想要开口说点什么,结果身后就传来一道石破天惊的怒吼:“孙天赐你个王八蛋!你竟然还有脸往我三姐面前凑?”

俞河的这一声怒吼不仅惊到了孙天赐,也惊到了家属楼里挤在各自的公共厨房里淘米洗菜的主妇们。

“咋回事儿?”李桂兰突然抬头看向身边的虞美云,“这声音我听着咋那么像你家四河?”

“妈,不是像,就是四河的声音。”早就在俞河喊出“孙天赐你个王八蛋”的时候何秋月就跟一只窜天猴似的窜到了走廊往下瞧了,不仅瞧见了俞河,还瞧见了虞悦和孙天赐。

何秋月从亲妈和虞悦他们那儿知道了不少关于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但是却不知道孙天赐对虞悦做过的那些缺德事,所以见孙天赐把虞悦拦着了,俞河又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她就像是丈二和尚似的,完全摸不着头脑。

但是摸不着头脑归摸不着头脑,胳膊肘往哪儿拐的她还是分得清的,所以丢下一句“孙天赐拦着三悦肯定是想找茬”之后就三步并两步地冲下楼,打算给自己的好朋友撑场子了。

对了,冲下楼之前还顺便把着急忙慌着要下楼的小船一块抱上了。

……

俞河可不知道自己的一嗓子惊动了那么多人,不过知道了他也不在意,反正他现在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好好地收拾孙天赐一顿。

之前不动他是因为不能打草惊蛇,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肖自立被抓了,他三姐又有了一份派出所的工作,甚至还多了一个半靠山。

一个是周雅琴,半个是陈主任。

既然如此,那么他还怕什么打草惊蛇?

俞河相信他三姐也是不怕了,要不然也不会在他冲上来的时候顺势一个灵活走位,把位置给他让了出来。

虞悦这一动,俞河就明白她的意思了,于是二话不说就往孙天赐的胸口砸了一拳。

别看孙天赐比俞河大上几岁,但是论身体的结实程度,论身手的厉害程度,孙天赐还真不是比不上俞河。

所以当俞河一拳砸过来的时候,孙天赐直接被砸得往后倒退了两步。

这他娘的,怎么当姐姐的打人那么疼,当弟弟的打人也那么疼啊?

虽然孙天赐早就知道俞河壮实得跟个小牛犊子似的,但是他比他小那么多,在他的眼里一直就是个孩子而已。

但是谁知道这年头孩子打人也贼疼!

“俞河你够了,再打我可要还……”

手了啊。

孙天赐的话还没有说完,俞河的第二拳就朝他砸了过去,惊得孙天赐顾不上别的,二话不说就还手了。

他就不信了,他都快成年了,还打不赢俞河一个小学生吗?

然而事实证明孙天赐确实打不赢俞河。

他们姐弟俩到底吃了啥营养品?练了啥拳法啊?

打不赢俞河还要被他压着打的孙天赐心中充满悲愤,之前他就听他奶奶提过,原来上次虞悦她大哥回来认亲的时候不仅给虞悦买了营养品,还教了他们一套拳法,还说虞悦就是因为吃了那些营养品,练了那套拳法所以身体变得越来越好,力气也变得越来越大的。

当时孙天赐半信半疑,虽然他没有吃过啥营养品,但是也知道营养品不是什么灵丹妙药,怎么可能让一个弱不禁风的“林黛玉”吃了就变成“鲁智深”了?

但是现在孙天赐信了——

因为普通的小孩儿打人不可能这么疼!

在孙天赐疼到差点忍不住求饶的时候,孙阿婆急赤白脸地从三楼跑了下来,一看到原本还你来我往的孙天赐和俞河这会儿全程是俞河压着孙天赐打,急得孙阿婆跳起来喊道:“住手!住手!”

“我的天爷唉!太欺负人了,太欺负人了!干部家的孩子打人了,还天底下还有没有天理了?救人啊!快来人啊!干部家的孩子打人啦!”

家属楼的人都知道孙阿婆平时有多疼爱孙天赐这个大孙子,所以见她喊得跟杀猪似的,大家伙儿也不意外,他们意外的是孙天赐比俞河大了好几岁,两人交手孙天赐竟然是俞河的手下败将?

“别喊了,孙阿婆,你要不嫌丢人我都替你丢人了。”

“多大的人了?连个小孩儿都打不赢还好意思喊救命。”

“你有脸喊我都要没脸听了。”

见大家看到自己大孙子被打,不仅不帮他们反倒是笑话他们,孙阿婆气得都顾不上自家大孙子了,扭头叉腰指着三三两两站在走廊上的人怒骂道:“一群丧良心的玩意儿!你们不就是看我们家没个干部才这么欺负我们吗?臭不要脸的,有你们什么事儿?要不是我大孙子心地好让着他俞河,他一个小兔崽子能碰到我大孙子一根毫毛?”

大家伙儿:“……???”

她要不要回头看一眼,她心地好的大孙子都快被打得跪下来求饶了?

要说大家伙儿都站在俞河这边不帮孙天赐还真不是因为他是干部家的孩子,他们当中有的人是看不惯孙天赐丧良心地去干红小将,整日不是跟着革委会的人去东边批斗,就是跟着革委会的人去西边抄家,有的人则是单纯地看不惯孙阿婆,谁让她平日里老是踩着他们整个家属楼的孩子去捧她的大孙子呢?

不管大家伙儿是不是都把自家的孩子当做宝,但是至少没有哪个家长乐意看到外人踩自家孩子的。

如果孙天赐真的有那么优秀就算了,偏偏他又不咋地,如此一来,孙阿婆越是拉踩,大家伙儿越是烦他们。

其他人不喜欢孙阿婆的拉踩,俞河同样不喜欢,正揍着孙天赐的俞河听到孙阿婆的话,抽空回了一句:“孙阿婆那你快让你孙子别让着我了,快让他还手吧,还手啊你王八蛋,为啥不还手?是因为不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