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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徽宁和沈庭晟完全不知他们想什么,提议道:“外面那么热闹,我们出去逛逛吧。”

沈庭晟也不想叙旧了,净说些他不爱听的,闻言附和道:“走,去逛逛!”

二人起身,严祯和许谨元也跟着一起。

孙福来见他们出来,忙迎上前。

谢徽宁:“我们要出去逛逛。”

严祯:“阿宁,行李就先放这边,我一会儿派人过来取。”

谢徽宁点头。

太子殿下喜欢往人多的地方去,见不远处那家门口有人招揽着,楼下大堂坐了不少人,从里传来琴音歌声,好不热闹。

“那是什么地呀?”

沈庭晟:“我们去看看。”

严祯出声提醒:“那是青楼。”

沈庭晟立即退后了一步,同许谨元表示自己不感兴趣。

许谨元:“……”

他们也没想到蜀地青楼大白天都开门做生意!

太子殿下还没去过青楼呢,闻言语气透着跃跃欲试:“青楼啊,那去看看怎么回事!”

“阿宁!”

“少爷!”

四道声音同时响起。

谢徽宁哼了一声,不高兴道:“不去就不去,那么大声做什么?”

第146章

太子殿下虽是个越不让他做什么偏要做的性子,可也知分寸,他一个太子光天化日出入青楼这种烟花之地,这若是让他父皇知晓了,怕不是训斥他这么简单的。

但好奇心没得到满足,太子殿下很是不满,不愿意搭理他们,一个劲往前走。

严祯追上前与他并行,哄道:“阿宁,我记得你最喜欢看杂耍,这边戏园子里头有变脸的,我带你去瞧瞧。”

谢徽宁哼道:“我才不要看变脸的,我早就不喜欢看杂耍了。”

身后跟着的许谨元知他这会儿生气,口是心非,也没拆穿,倒是沈庭晟听了后,“阿宁,先前赶路过来时,你在镇上可是看了大半天的杂耍。”

谢徽宁气地迈大了步子,可他年龄小,个头也是这几人中最矮的,纵是走最快,严祯他们长腿一迈,不费劲就能跟上,甩都甩不掉。

“阿宁。”

谢徽宁猛地停下:“戏园子在哪?”

严祯见状带他过去,谢徽宁绷着小脸,直到看到那变脸戏法后,这才露出笑,很快意识到自个还在生气,又冷着小脸,没过多久,再装不起来,在二楼雅间的窗户边,随着台下看客们一起鼓掌。

沈庭晟没心思看这些,一个劲瞪着身旁的许谨元。

许谨元没搭理他,一边看表演,一边剥花生,沈庭晟只觉自讨没趣,把那盘花生拿了过来,剥了起来。

严祯则是和太子殿下贴靠在一起,和从前没什么两样,太子殿下眼睛一眨不眨看戏,严祯则是在一旁喂他吃胡豆。

沈庭晟剥完后,本来想把花生仁推到许谨元面前,想了想又气不过,抓一把送自己嘴里了。

严祯瞥了他一眼,对他此举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好像沈庭晟做什么都不令人意外,毕竟这家伙打小就没脑子。

沈庭晟以为他要吃:“看我做什么?想吃自己剥去。”

谢徽宁:“吃什么呀?我尝尝。”

沈庭晟闻言抓了一把喂他,统共就剥了两把花生米,愣是一颗没给许谨元。

严祯看向许谨元,许谨元毫不在意地喝着茶。

太子殿下注意力全在台上的表演,时不时喝彩:“好!好!”

再不然就是:“严祯,我渴了。”

都不用他动手的,吃的喝的都有严祯喂到嘴边,看了一下午的变脸戏法,总算是把太子殿下给哄开心了,又亲亲热热拉着严祯的手。

即便是出了戏园子,也没松开。

“阿宁,天色不早了,先回王府用晚膳,等夜里我再带你出来逛夜市。”

谢徽宁一听夜里还能出来玩,哪能不答应,心里美滋滋,想着来找严祯真是来对了,没有他父皇管着,严祯还和从前那般听他的话,哎呀,一个月也太短了吧,来一趟不容易。

太子殿下心里打着小算盘,越想越高兴,严祯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他那眉飞色舞的脸蛋上,“阿宁,你在想什么?”

谢徽宁同他招手,让他附耳过来,严祯低头照做,谢徽宁小声道:“我打算在你这多待几个月,好好替父皇考察蜀地。”

什么考察蜀地,分明就是想留在蜀地玩,严祯心里清楚,他当然希望谢徽宁能留下多待一段时间,可这也不是他和谢徽宁想就可以的,嘴上却应声:“阿宁,你想多待久都可以。”

谢徽宁:“那就待三个月吧!”

沈庭晟见他二人咬耳朵说悄悄话,举止格外亲密,这放在小时候倒是没什么,可如今严祯都已经十七岁了,太子殿下也十四了,“阿宁,你们当街一直手牵手不大好吧?”

谢徽宁:“怎么不好啦?”

沈庭晟:“老爷总训斥我们拉拉扯扯,不成体统,你们当街牵着手,不成体统更甚。”

这个老爷指的自然是谢皎。

谢徽宁不以为意:“爹爹不在这里,又怎么会知道,在这里我说的算。”

“严祯,你听不听我的话?”

严祯毫不犹豫地点头。

谢徽宁眉开眼笑:“那你想不想和我牵手?”

严祯握紧他的手,太子殿下都不松,他更不会松开,且不说二人身高悬殊,即便太子殿下褪去了孩童的稚气模样,也不过是个漂亮的小少年,别人看二人,只会以为是关系极亲密的兄弟。

沈庭晟见状还能说什么,得,是他多嘴了。

严祯觉得他确实是多管闲事,又想到他剥花生仁,一颗都没给许谨元,活该许谨元不和他好。

活该是活该,可严祯比谁都希望许谨元能和沈庭晟好。

下午管家亲自带着仆人将太子殿下的行李从酒楼搬回了王府。

王太妃听到这个消息,忙叫人去打听,毕竟从未见过除了官员以外的人来找过严祯,更别提还带了这么多行李,一看就是远道而来。

是以严祯带着谢徽宁一行人进王府时,王太妃状似不经意地出现,目光下意识落在了和严祯挨得极近的谢徽宁身上,见是个小少年,笑道:“王爷,府上来客人了,怎也不和我说一声,我好招待客人,免得怠慢了。”

不等严祯开口,谢徽宁率先问道:“你是何人?”

“哦,我知道了,看你这年龄,应该是老太妃吧。”

王太妃年龄不大,三十出头,平日里保养最是得宜,吃穿用度在这蜀地都是极好的,她在蜀王府作威作福了这么久,尽管严祯回来当了蜀王,使得她的计划落空,可她毕竟是先王妃,又无过错,严祯尚未娶妻,这王府后宅依旧是她在管着,除了严祯对她态度冷淡,还从来没有人敢这般对她,脸都差点气歪了。

谢徽宁可还记得当年严祯被虐待瘦骨嶙峋,身子都亏空了,他那时还许诺要为严祯出头,如今来了蜀地,可不得好好治一治这些对严祯不好的人了。

“用不着你招待,这王府当家的是严祯,你哪凉快哪待着去吧,别在我跟前碍眼。”

王太妃听他这毫不客气的一番话,气的浑身发抖,“你,你……王爷!我再怎么说也是你母妃,你竟——”

严祯不咸不淡道:“我母妃已经去世多年。”

王太妃见他当着这么多人如此下自己面子,羞愤难当,再待不下去,不敢对严祯发泄不满,恨恨地瞪了一眼谢徽宁。

严祯见状冷了脸,交代一旁的管家,“近期不要让她踏出院子一步。”

管家:“是。”

严祯领着谢徽宁去了花厅,他下午就交代让后厨晚膳做的丰盛些,要招待客人。

太子殿下坐到凳子上,一想到王太妃光鲜亮丽过得如此之好,很是不满:“严祯,你回来了怎么也没苛待她?就应该饿她几顿,不,每日只准她吃一餐,全是素的,一点荤腥都不给!”

“就这样!不仅禁足她,还要饿着她!”

许谨元无奈道:“阿宁,王太妃并无过错,且名义上还是王爷的母妃,不可这般做,会平白给王爷招来不孝的骂名。”

谢徽宁也不是三岁小孩,当然知晓这事,且不说他们还学孝经,百善孝为先,“那还是算了,我们私下教训她。”

严祯:“阿宁,别为了无关紧要的人影响心情,不必理会她。”

谢徽宁:“那怎么行,你从小被她苛待,她那两个儿子还欺负你——你那两个弟弟呢?府上来客人了不知道出来招待吗?这么不懂规矩?我可得好好替你教训他们。”

严祯当了藩王,他那两个弟弟被封为郡王,手中虽无实权,却也是极优厚的待遇了,他二人害怕严祯,如非必要绝不在严祯面前晃悠,只不过因着严祯一直不娶王妃,他二人也没法越过严祯先成家,王太妃很是着急,这才有了今日之事。

严祯压根不把他们当回事,见太子殿下还惦记着要为他出头,心里暖融融的,“阿宁,别管他们了,先用膳吧。”

平日里都是严祯自个用膳,今日八仙桌围坐了四个人,让他有一种还在东宫的错觉。

谢徽宁突然说道:“严祯,你这几年都是一个人用膳吗?”

严祯点头。

谢徽宁:“好可怜呀。”

严祯:“还好。”

谢徽宁:“我这次过来,会多陪陪你的!”

严祯笑道:“好。”

沈庭晟听着他二人说话,开口道:“一个人用膳是孤单,你娶个王妃,到时三年抱俩,这样王府里就热闹了。”

严祯:“我不像你,我不急这些,倒是你,明年就弱冠了,阿元先前是因守孝,你家里没催你吗?”

沈庭晟也是一片好心,不急就不急,非要带上他做什么,“我急有什么用?我现在也不急了。”

谢徽宁一双眼睛在他们三个人身上打量,“怎又不急啦?”

沈庭晟:“等阿宁你什么时候娶妻我再说。”

急有什么用?他若是回家说他喜欢许谨元,想和许谨元成亲,怕是要被他祖父打死,打死就打死吧,前提也得许谨元愿意啊,这样还能说是被棒打鸳鸯了,人不愿意,他说了那是自作多情!

谢徽宁:“那你还要再等两年。”

沈庭晟:“多久我都能等。”

严祯:“用膳吧,菜要凉了。”

席间再没发出声音,几人各怀心思,待用茶水漱过口后。

许谨元同谢徽宁说道:“阿宁,今日赶路我有些累了,就不陪你去逛夜市了,我想早点歇息。”

谢徽宁点点头:“好,那你休息,我让严祯和阿晟陪我。”

沈庭晟忙道:“阿宁,我也有点累了,这几日都没休息好,你让王爷陪你吧。”

许谨元:“你要保护阿宁的安全。”

沈庭晟只好改口:“那阿宁,我还是陪你去吧。”

谢徽宁:“哎呀没事,不是还有其他人在嘛,再说严祯会保护我的。”

许谨元坚持:“阿晟,你别忘了你的职责。”

许谨元不是不信任严祯,可太子殿下的安全是重中之重,不容有任何马虎。

沈庭晟也严肃起来:“阿宁,我陪着你。”

他也不是真的累,他就是想去找许谨元单独说说话。

谢徽宁见状说道:“那我明个再逛吧,今个你们都好好休息,我也好好休息。”

“严祯,我们住哪呀?”

他们不是外人,严祯把他们都安排在了自己院子里厢房,而太子殿下则是住在东边的卧房,和严祯的卧房挨着。

天色也暗了,孙福来同太子殿下说道:“少爷,要沐浴吗?”

谢徽宁也累了,便点头。

严祯带他去自己平时用的浴房,待孙福来开始为太子殿下宽衣解带时,“阿宁,你先沐浴,我出去等你。”

谢徽宁还打算给他看自己的小鸟呢,当初要分别了,严祯还难受地说等他以后发身了都不知道,太子殿下答应他等自己发身了就来找他,自是要让他看看自己的鸟儿也变大了。

“严祯,你别走呀,咱俩一起洗。”

严祯忙道:“阿宁,你先洗吧,我等你沐浴过后,我再洗,”

孙福来也是无奈:“哎呦,少爷,这里就一个澡桶,您和王爷一起洗没法施展,太过拥挤。”

谢徽宁哼了哼:“那我先洗吧。”

严祯听到解玉扣的声音,没在浴房里继续逗留,快步离开。

谢徽宁感慨道:“哎,当藩王了也不给我洗澡了。”

孙福来失笑:“少爷,王爷就算不是王爷,您这么大了,他也要避着您呀,哪能还像小时候那般给您洗澡。”

谢徽宁也就是随口一说,笑嘻嘻地趴到桶上,让孙福来给他捏捏肩。

孙福来自是熟练地伺候他。

太子殿下泡了个澡,洗去了一身的疲惫,出来发现严祯就在门外,“怎么没回屋里等着呀,在这傻站着。”

严祯在赏月,太子殿下来了以后,他觉得蜀地的月亮都圆了不少,垂眸看着沐浴过后披散着头发身上带着香气的太子殿下。

“阿宁,我今个太高兴了。”

谢徽宁露出笑脸:“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严祯摸了摸他那缎子一般柔顺的墨发,孙福来用布巾已将太子殿下的头发擦干,“先回屋里。”

谢徽宁:“去你卧房,给你看样东西。”

“伴伴,你别跟着,先回我屋里等着。”

太子殿下说完拉着严祯往他卧房去,一路拉到了内室,严祯没多想,“阿宁,你要给我看什么?”

谢徽宁迅速爬上他的床,脱掉外衫和中衣,解开亵裤打结的腰襻带。

严祯意识到他要给自己看什么后:“阿宁你……”

谢徽宁丝毫不觉害臊:“你不是说想看嘛。”

严祯哪好意思看,忙给他将亵裤穿好系上,谢徽宁见他面红耳赤,“怎么又害羞啦?你的鸟现在长大没?”

又一想到严祯以前小小一只鸟,担心没变多大,再戳他伤心事了,忙体贴道:“还能再长的,我问爹爹了,爹爹说可以长到十八岁!”

也不怪谢皎总骂梁弛胡言乱语,当真是什么都说。

严祯:“……”

严祯实在不想和他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说这些,“嗯,阿宁,你早些休息吧。”

太子殿下懒得起来了:“我今个就在你这睡,咱们好久都没一起睡过了,今晚秉烛夜谈!”

严祯也想和他一起睡,可他现在发身了,早起不太方便,“阿宁——”

谢徽宁已经枕到严祯的枕头上了,“你再让人取个枕头。”

严祯便把拒绝的话给咽了回去,“阿宁,我去沐浴。”

严祯先去和孙福来说太子殿下今晚要在他这边睡,让孙福来劝一劝,孙福来赶紧过来,见太子殿下正拿着床上的布偶,是他当初送给严祯的麒麟布偶,看起来被保存的很好,穿着小衣裳还跟新的一样。

太子殿下夜里还有抱布偶睡觉的习惯,此刻又坐起来,打量着严祯的卧房,东西并不多。

“哎呦,少爷,您和王爷都大了,该避着点了,怎还能睡一起?”

先前严祯发身后,便没和太子殿下睡一起了,后面不过是因着分别舍不得,才又睡一起,如今二人都已经大了,实在不合规矩。

谢徽宁:“好久没见了嘛,我今晚要和严祯秉烛夜聊!明个再回去睡。”

孙福来实在劝不动,只好作罢。

严祯沐浴回来,见太子殿下还在,心说孙福来没有把人劝回去,那便不算他不守规矩。

“王爷,少爷今晚想与您秉烛夜聊。”

“我与阿宁许久未见,也有好些话要与阿宁说。”

孙福来笑道:“那奴才就不打扰。”

说罢退到屏风后头守着。

严祯打开衣橱,从中又取了一个枕头,摆放到床上,谢徽宁本来抱着布偶的,见他穿着寝衣上床,便将布偶放到里头摆着,像从前那样趴他身上,可他不是从前的小孩了,而严祯也已经长大了。

严祯:“阿宁,我现在不大习惯被抱着睡。”

谢徽宁闻言便从他怀里起来,抬脚间碰到了严祯的鸟儿,瞪大了眼睛,掀开被子就要看,一边惊讶道:“严祯,你变这么大啦?”

严祯自是不肯给他看,从脸到脖子都红了,“阿宁,别这样。”

谢徽宁见状哼了哼抱着布偶,还是有些惊讶:“怎么长这么大!以前明明小小的。”

严祯:“……”

严祯实在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阿宁,不是要夜谈吗?”

谢徽宁:“我现在都困了,不夜谈了。”

严祯哄道:“那阿宁你先睡,明个我带你去看蜀地的熊。”

太子殿下这才满意,抱着布偶,阖上了眼睛,还和从前一样,睡得极快。

严祯反而睡不着,侧着身子借着烛光盯着谢徽宁看。

太子殿下睡着还是和从前一样不老实,很快就滚到了严祯怀里,严祯下意识抱住他,也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孙福来见内室里安静,便轻手轻脚进来,将烛火熄灭。

第147章

太子殿下已不像小时候那般要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这几年他需学的东西太多了,起得也就愈发早。

再加上昨晚早早歇息,大清早便睁开了眼,不过还有些迷糊,发现自己此刻趴睡在严祯怀里,被他紧紧抱着。

严祯依旧保持着早起晨练的习惯,昨晚只顾着盯着太子殿下看了,一时之间睡太晚,这会儿还在熟睡,直到鸟儿被突然抓住,薅得他发疼,猛地惊醒。

谢徽宁哼哼道:“严祯,你这也太精神了吧!”

太子殿下并非什么都不懂,知晓这是清早会有的反应,所以……一时之间手劲太大,这才把严祯给疼醒了。

严祯整个人彻底清醒了,屈腿背着谢徽宁,痛得他都顾不上羞耻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不愿意和太子殿下同床的原因。

谢徽宁则跟没事人一样坐起来:“严祯,今个不是说带我去看蜀地的熊吗?快起来呀,你怎么变懒了?从前不是起的很早嘛,这几年我都不赖床了。”

严祯没吭声,缓了会儿,这才哑着嗓子说道:“阿宁,我昨个睡晚了。”

“等用过早膳后,我就带你去。”

孙福来听到内室的动静,撩开了床帐悬挂起,下人将热水和洗漱器具送了进来,发现他们王爷在给这小少年穿衣裳。

太子殿下一直都是被人服侍,自是习以为常,由着严祯给他穿袜子,穿衣裳,孙福来则在一旁说道:“哪能让王爷做这些呀,奴才来就好。”

严祯:“无妨,免得阿宁说我当了藩王就不给他穿衣裳了。”

带了些玩笑的语气,显然是听到昨晚太子殿下在浴房说的话。

谢徽宁笑嘻嘻道:“严祯,没想到你也会说笑。”

严祯轻笑着将玉带环扣锁上,抚平太子殿下袖袍。

谢徽宁接过蘸了牙粉的毛刷开始洗漱,严祯平日里并不用下人服侍,很快穿戴整齐,二人出来时,许谨元和沈庭晟已经在花厅坐着了。

“阿宁,王爷。”

许谨元和沈庭晟从凳子上起身,同走过来的二人打招呼。

谢徽宁率先坐到凳子上,兴高采烈地同他俩宣布:“等用了早膳,严祯要带我们去看蜀地的熊!”

严祯坐到他身旁:“去看熊的话需要出城去山里。”

许谨元和沈庭晟这才跟着坐到凳子上,对蜀地的熊也不免感兴趣,皇家猎场熊观里的熊虽也是蜀地进贡的,却不是食铁兽,而是黑熊。

严祯今日要带他们去看食铁兽,毛色斑驳,黑白相间,喜好吃竹子,比黑熊要可爱许多。

许谨元也在书上了解过蜀地的食铁兽:“听说能舐食铜铁和竹骨。”

严祯:“食铜铁不知真假,不过它们确实爱吃竹子。”

书中记载它们可吃铁数十斤,这也是人们称它们食铁兽的原因,但都是传说,并未有人真见过,进山的猎户遇到它们,时常见它们坐着啃竹子。

谢徽宁笃定道:“肯定是假的,怎么可能将铁吃进肚子里,它的牙有那么厉害吗?喉咙有那么大吗?”

严祯也觉不可能:“阿宁说的是。”

下人们进来将膳食摆放至桌,几人便不再言语,专心用膳,用完膳后,也没耽搁,严祯早已经吩咐下人准备出城的马车。

太子殿下出门,除了李重山和东宫三大高手要寸步不离跟随保护他的安全,刘太医自是也要跟着,以防遇到什么意外。

坐了半个时辰的马车,太子殿下有些无聊了,开始问道:“严祯,还要多久呀?”

严祯:“阿宁还要再坐一个时辰,进了山后,马车就不能再坐了,还要我们步行再往大山深处走。”

毕竟食铁兽居住在高山,离城极远。

谢徽宁左右也无事,倒也没说什么。

严祯:“阿宁,你若是觉得累了,可以靠我肩上歇一歇。”

谢徽宁摇头:“我不累。”

沈庭晟开口问道:“山那么大,能遇到熊吗?若是遇不到岂不是白跑一趟?”

许谨元觉得沈庭晟这话没说错,不过依照严祯的性子,若不能确定便不会带太子殿下进山,让他空欢喜一场,“王爷可是去过?”

严祯嗯道:“前年的时候我进山遇到过。”

谢徽宁好奇道:“你进山做什么?”

严祯:“蜀地常有盗匪打劫,巢穴藏于山林中,前年事态严重,死伤人数较多,百姓恐慌,我便带兵去剿。”

谢徽宁:“这很危险呀,你怎么不让别人去做。”

严祯想在军中树立威信,这便是最好的机会,自那一次之后,将这些盗匪的巢穴给一窝端了,蜀地的将士便对他信服万分,他也能更好的整顿军纪。

“我没事,阿宁不用担心。”

沈庭晟听他带兵不免羡慕:“那这山里还有没有盗匪?”

严祯语气淡淡:“若还有,我岂能带阿宁过来?”

沈庭晟:“……”

谢徽宁丝毫不在意:“有也无妨,我亲自收拾他们!”

严祯:“阿宁,我不会将你置于险境的。”

谢徽宁嗯嗯点头。

沈庭晟不再说话,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太子殿下开始问严祯如何带兵剿匪的,严祯并无夸大,只语气平静地陈述着当时的情形。

沈庭晟也不禁竖着耳朵听,心生羡慕,他当初习武除了要保护太子殿下,后来学习兵法更盼望着率兵上战场杀敌,可现在太平盛世,大雍国富兵强,又与同样兵强将勇的大梁结亲,无人敢犯,压根没有机会。

没想到严祯在蜀地竟还能率兵剿匪!

许谨元瞥了他一眼,哪里不知晓他在想什么:“这边地势险峻,山里更是难行,空有武力没有头脑也是不行的。”

领兵打仗哪是那么容易的。

沈庭晟:“……”

谢徽宁闻言夸道:“严祯文武双全。”

严祯笑了笑:“阿宁过誉了。”

沈庭晟这下彻底闭嘴了,谢徽宁见状忙安慰道:“阿晟,你武功高,能以一敌百呢,抓盗匪肯定也不在话下!”

沈庭晟这才心里好受些,对于许谨元说的话很是不服气。

他没经历过事,再加上和太子殿下经常一唱一和互相捧场,很容易骄傲,许谨元才会这般说话,免得他自满太过。

严祯听到太子殿下夸沈庭晟以一敌百,心里很是吃味,面上并不显,马车里静了下来,很快太子殿下又开口问道:“还有多久呀。”

“阿宁再等等,很快了。”

马车一路驶向山里最终停了下来。

严祯率先下了马车,抓握住太子殿下的手将他抱到了地上,“阿宁,山路有些难走,你若是累了同我说,我背你上去。”

谢徽宁仰头看着那蜀道,只觉得头晕,太子殿下可不是迎难直上的性子,毫不犹豫地点头。

沈庭晟闻言想和许谨元说他也可以背的,就见许谨元已经抬脚上山了,留了个颀长挺拔的背影给他,赶紧追了上去。

严祯则是牵着太子殿下,身后李重山几人随行,孙福来虽没有武功,体力倒是还好,刘太医没过多久就气喘吁吁了,不住地擦汗。

此处也没外人,严祯并未带府中的随从,孙福来说道:“殿下,刘太医体力不支,要不歇会儿吧?”

太子殿下虽懒散娇气了些,可骑射学了这么多年,体力并不差,此刻身姿矫健,很有活力,着急去看熊,闻言转身看着正大喘气的刘太医,“歇一会儿也没用,刘太医年老体迈根本爬不上去,留个人在此处陪他,我们继续上山。”

年过四十的刘太医就这么坦然接受自己年老体迈了,实在是走不动了,这让他进山里,怕是半条命都没了。

“臣谢过殿下,臣自个留在此处等殿下就好。”

谢徽宁:“伴伴,你也留下来。”

孙福来哪里放心他:“奴才能走,奴才陪殿下一起。”

谢徽宁:“哎呀,有严祯他们在呢,不会有什么事的,你就在这儿歇着吧。”

孙福来说什么也不愿意:“奴才也想看看这食铁兽。”

谢徽宁见状只好随他了,最终留了个侍卫陪刘太医,以防遇到什么危险,毕竟刘太医没有武功。

一行人继续进山。

又过了一个时辰,太子殿下懒得走了,严祯见他脚步停顿,便松开他的手,撩开袍摆,半蹲在他面前,“阿宁,我背你。”

谢徽宁也没扭捏,直接趴他背上,严祯抓握住他两条腿,轻而易举将他背了起来。

“严祯,你要是累了就和我说。”

“阿宁,我不累。”

严祯步子轻稳,如履平地一般,丝毫不受影响,太子殿下捏了捏他的手臂,肌肉紧实,身子强健,可见这些年并未松懈习武。

沈庭晟和许谨元并肩走着:“累不累?”

许谨元不疾不徐地走着:“还好。”

沈庭晟:“那你累了和我说,我背你。”

许谨元笑道:“阿宁还小,王爷背他不费劲,你若是背我,怕是没那么轻巧了。”

这话不虚,许谨元个头也高,只比沈庭晟矮了半首,身子并不瘦弱,他骑射功夫极好,沈庭晟想背他上山,可没那么轻松。

沈庭晟:“大可试试。”

许谨元:“不必,好了别说话了,专心看路。”

沈庭晟听他气息平稳,知他不累,也就没再说话,同前方趴在严祯背上的太子殿下说道:“阿宁,王爷若是累了,就换我来背你。”

谢徽宁搂着严祯的脖子:“严祯,你累不累呀?”

严祯:“不累,阿宁,你很轻。”

谢徽宁:“瞎说,我可不轻。”

严祯笑了笑,将他往上托了托,表示自己还有力气。

谢徽宁扭过头:“阿晟,严祯说他不累,不用你背。”

沈庭晟:“哦。”

“你说蜀地的水土是不是养人?”

许谨元听他没头没尾来这么一句:“嗯?”

沈庭晟盯着严祯的背影,到底没说怎么几年不见,严祯竟比他还高了些,他如今平齐至严祯的眉,虽未矮多少,可到底还是矮了,这令他实在介意。

“没什么。”

许谨元很快反应过来,好笑道:“这和水土应该无关吧,难道京城的水土不好?”

沈庭晟:“你就会笑话我,就王爷文武双全,有勇有谋。”

许谨元听出他语气里的酸气:“我可没说,文武双全是阿宁说的,有勇有谋是你自个加的。”

沈庭晟不依不饶:“那你就说是不是?”

许谨元:“不过也确实是事实。”

沈庭晟:“……”

谢徽宁扭头:“你们说什么呢?”

许谨元快步追上:“没说什么。”

“还有多远?”

严祯环顾四周,“快了。”

又行至半个时辰,总算是到了严祯所说的食铁兽常居之地,不远处足足有三只,果然如书上所说黑白驳,性情痴,见到人过来,既不怕也不攻击人,淡定地坐在那里捧着竹子不紧不慢地啃。

太子殿下从严祯背上跳下来,好奇地盯着它们,想走近,被许谨元给拉住了,“阿宁,别靠太近了。”

再怎么说这食铁兽也是野兽,就算看着憨态可掬,可体形庞大圆滚滚,万一发狂就是危险的存在。

谢徽宁见它们啃着手里的竹子,啃的很香,在一旁好奇地盯着看了半天,只觉得可爱,“能不能把它们运到京城呀?给父皇和爹爹也看看!”

太子殿下就是想要天上的月亮,严祯怕是也要想尽办法,更别提只是要几只熊:“若是沿途有竹子一直供应的话,想来是可以的。”

谢徽宁想一出是一出:“那我们就把这三只都带回去!”

严祯自是应声:“我到时派人来捕。”

太子殿下觉得看它们啃竹子很好玩,“这竹子有那么好吃吗?”

不等严祯开口,谢徽宁又说:“罢了,让它们就在这里待着吧,带它们进京路途遥远,再受伤了就不好了,我可以画给父皇和爹爹看。”

严祯点头。

第148章

食铁兽尽管体积庞大,可浑身毛绒绒的,再加上花色斑驳,一动不动坐在那里专注地啃着竹子,极是可爱。

只让太子殿下站在远处光瞧着,谢徽宁哪里愿意,严祯知他小孩心性,给他寻了一根长竹,在一旁护着他。

太子殿下拿着竹子的一端,伸到离得近的那只食铁兽的面前晃了晃竹叶,那食铁兽不搭理他,挪动着圆滚滚的身子,背对着他继续啃。

“诶,它怎么背过去啦?”

不等严祯回答,太子殿下拿着竹子轻轻戳了戳它的后背,只觉得软乎乎的,“我想摸摸它。”

许谨元担心这野兽发狂,立即反对:“阿宁不可以。”

严祯也担心这个,虽说这食铁兽看着痴傻,没有什么攻击力,到底是野兽,见太子殿下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阿宁,我替你摸一摸它吧。”

许谨元:“王爷不可,万一它发起狂攻击你。”

且不说这里是食铁兽常居之地,显然不可能只有这三只,到时再成群结队过来围攻他们,后果不堪设想。

严祯显然和许谨元的想法是一样的,他们便罢了,太子殿下的安全要紧。

谢徽宁:“好了好了,不摸它就是了。”

说着又用竹子上的叶子搔了搔食铁兽的后背,那食铁兽仿若被打扰一般,丢开手中啃差不多的竹子,当着众人的面爬到了树上去。

谢徽宁感慨:“它这么胖,没想到还挺灵活的嘛。”

仿佛是这只食铁兽发了讯号,另外两只食铁兽也开始往树上爬。

严祯见状:“阿宁,天色也不早了,若太晚下山,会有危险。”

毕竟这是在深山。

谢徽宁意犹未尽:“这就回去了呀?”

严祯:“回城刚好可以带你去夜市逛逛,蜀地的夜市很热闹。”

太子殿下一听,那还等什么,立即就同意回去了,下山之路更是难行,谢徽宁一步都不想走,朝他伸胳膊:“严祯,你背我下山吧。”

严祯蹲在他面前:“阿宁上来。”

谢徽宁乐呵呵地趴到了他的背上,环住了他的脖子,“出发!”

下山的时间比上山要久。

谢徽宁伸出手往严祯鼻子探,想探他呼吸重不重:“严祯你累不累呀?若是累了,我让阿晟背我。”

严祯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掌心,痒麻麻的感觉,太子殿下立即收回手。

“阿宁,我不累,你趴我肩膀上睡一觉,醒来就能到山下了。”

谢徽宁摇头:“我不困,你别说话啦,保存体力!”

严祯点头。

身后的沈庭晟不由分说地握着许谨元的手,下山路不好走,许谨元没有挣脱。

严祯一声不吭地将太子殿下给背下了山,刘太医正在吃点心,见状呛了一下,一边咳一边起身迎过去:“殿下怎么了这是?”

谢徽宁:“我没事,没受伤。”

刘太医松了一口气,“殿下可看到食铁兽了?”

谢徽宁从严祯背上下来,被问及兴冲冲道:“看到了!它就坐着啃竹子,看到我们过来一动不动。”

刘太医也只是从书上了解过食铁兽,“与黑熊比如何?”

谢徽宁:“比黑熊可爱多啦,个头差不多。”

刘太医还要再问,严祯开口道:“去马车里说。”

刘太医忙应好。

马车里有温着的茶水,食盒里也装着点心和果子,不过放了这么久,口感自是不如刚出锅时软糯可口,严祯喂太子殿下只吃了一口便摇头不愿意再吃了。

严祯见状便将太子殿下咬了一口的点心自然地送到自己嘴里。

沈庭晟见状看了他一眼,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小时候吃太子殿下剩下的就罢了,如今都长大了,且不说这么多点心,还怕浪费吗?

蜀地瓜果丰富,摆了不少果子,许谨元将

苌楚的皮去掉,送到太子殿下嘴边,谢徽宁觉得味道不错,就着他的手将一整个苌楚给吃完了。

严祯见状没说话。

沈庭晟:“我也想吃。”

许谨元给他也剥了一个,自是没喂他,饶是如此,也叫沈庭晟心里美滋滋的,笑容满面,“好吃,挺甜的。”

许谨元看他那傻样,笑了笑,这苌楚虽说芯甜,果肉带了点微酸。

一行人只用了早膳,这会儿都饿了,太子殿下还好,就吃了一口点心,和一个苌楚,其他人都在吃点心,尤其是沈庭晟。

谢徽宁:“阿晟,你别吃那么多呀,回去之后还要逛夜市呢,你要留肚子啊。”

简直笨死了!

沈庭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可是:“我现在饿的都受不了了。”

其实严祯吃的也不少,只是他不声不响的,他与沈庭晟的饭量都极大,又这么一大天没用膳,还背着太子殿下上下山,自是消耗过大,这些点心下肚,都没什么感觉,不过没听到太子殿下和他说这话,他一时之间胃口全无,放下了点心。

谢徽宁:“怎么不吃了?”

严祯:“阿宁,我留着胃去夜市吃。”

谢徽宁:“哎呀,你和阿晟不同,他又不累,你背着我都累着了,要多吃点,再说夜市里的东西你怕是都吃腻了。”

严祯听了谢徽宁这么说,又觉自己太过小气,总爱斤斤计较这些小事,太子殿下自小对他们都很好,他明明都知道,只不过他比较贪心,想霸占着太子殿下的全部注意力。

“阿宁,我也没去吃过夜市。”

蜀地的夜市虽盛行,可严祯不是那种爱热闹的性子,且不说他回蜀地之后,大事小事都要接管,还要学着处理政务,根本没有时间去玩,更无任何心情去玩。

从前在京城也都是跟着太子殿下一起,国子监散学后,他都是立即回王府,不像那些国子生喜欢三三两两结伴去逛附近的茶馆酒楼,文具铺子……

谢徽宁显然没想到:“严祯,你都回蜀地这么久了。”

严祯笑了笑:“今日陪阿宁一起。”

谢徽宁立即点头:“我今个带你去吃!你自己一个人逛确实也没什么意思,你从前旬假日也都是进宫来找我。”

严祯:“一个人确实没有意思,我喜欢和阿宁一起待着。”

谢徽宁拿过他的手拍了拍,朝他眨眼睛:“我这回在蜀地多陪你几个月。”

这话一出,不止许谨元和沈庭晟看着他欲言又止,孙福来直接开口道:“哎呦,殿下,陛下只让您在蜀地最多待一个月。”

许谨元:“是啊,阿宁,王爷政务繁忙,也不能一直带你出去玩的。”

谢徽宁就知道他们会这么说,哼道:“严祯若是忙便忙,我们自个也可以玩的嘛。”

“玩一个月便足以。”

“一个月哪够呀,今个看食铁兽都花了一天,也只看了半个时辰而已。”

许谨元不再言语,左右也不是太子殿下说的算,到时间了陛下自会派人来接太子殿下回去。

谢徽宁偏头看向握着他手不接腔的严祯:“你怎么不说话?”

严祯也不好掺和此事,他如今的身份是蜀王,私下可以和太子殿下说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可当着众人的面,岂能乱说话,便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我在想一会儿回城后,先带阿宁你逛哪条街。”

谢徽宁见他没顺着自己,不满地哼了哼。

太子殿下作势要抽回手,被严祯给抓握住不松,感受到严祯在他手背上点了点,随后手掌被摊开,严祯神色如常地用手指在他掌心写字。

一笔一划,停顿有序。

谢徽宁只觉得掌心痒痒的,一开始想辨认他在自己掌心里写了什么字,很快抓住严祯的手指,不准他写了,趁众人在打盹,朝他看过去,严祯会意地附耳过去。

谢徽宁小声问:“什么呀?”

严祯偏过头压低了声音:“阿宁想待多久都可以。”

谢徽宁:“那你刚刚怎么不说?”

严祯又用那种求饶的语气说道:“阿宁体谅体谅我吧。”

谢徽宁其实心里跟明镜一般,都提了他父皇只准他待一个月,严祯自是不能开口,“那这次就暂且原谅你了。”

严祯:“谢谢阿宁。”

谢徽宁抓着他的手指玩,严祯的手修长又宽大,指腹和指根都覆了一层薄茧,太子殿下白嫩的手被他衬得很是小巧,在太子殿下用手指一个薄茧一个薄茧搔弄下,严祯便握住了他的小手,不让他再玩了。

太子殿下偏要玩,且玩的不亦乐乎。

沈庭晟趴在桌上突然抬头:“到了吗?”

谢徽宁闻言也问道:“还有多久到呀?”

严祯打开车窗看了看:“还有一刻钟就能进城了,快了。”

沈庭晟立即精神抖擞地坐直了身子,许谨元则依旧在闭目养神。

马车进城,停在了街市的巷口。

城内一片灯火通明,比白日里还要热闹,这边有四条集市,卖的东西也不相同,每条街都有卖小食的摊铺,太子殿下和严祯走在前头,看中什么都不用开口,严祯就让人包好。

谢徽宁只用逛,吃的自有严祯投喂,什么都只尝两口,多一口都不吃,好在严祯胃口不错,他吃不完的都进了严祯的肚子。

沈庭晟也在吃,他人高马大,打小就爱吃,蜀地吃的众多,对于他来说很新鲜,一口气吃了两个加牛肉的锅魁,夜市多的是卤味,他毫不在意形象地吃了个卤猪蹄。

许谨元也吃了不少,淋上红油的豆花,沈庭晟凑过来尝了一口,摇摇头不愿再吃,只觉得味道怪异,太子殿下也吃不惯这个,正咬着香脆麻辣的灯影牛肉。

四条街下来,已是月上中天了,吃饱喝足的几人这才打道回府。

太子殿下沐浴过后,没再去严祯的卧房,而是回了自己的寝室,毕竟他可不想再被严祯变大的鸟给戳了腿。

严祯自是不会说什么,今早之事也就太子殿下不觉尴尬,严祯都不敢去回想当时情形,在内室坐了会儿,起身同太子殿下说道:“阿宁,早些睡。”

谢徽宁打了个哈欠:“你也是。”

严祯这才离开。

第149章

大雍,御书房内。

梁弛见谢皎主动坐到自己的腿上,被他环住脖子,就知他又有事要自己去做了,果不其然听到他说,“宁儿怕是玩的乐不思蜀,不愿意回来了,你过两日去蜀地把他带回来。”

梁弛这一来一回都耽搁在路上,回来还没与谢皎温存几日,此刻坐怀不乱道:“你要谋杀亲夫啊?”

谢皎:“胡说什么。”

梁弛不满:“我看你是腻味我了,找个由头想把我累死。”

谢皎手指按在梁弛的喉结上,随后指尖打着圈揉着他的喉结,轻笑道:“哪里累了?昨晚上还有精力折腾我那么久?”

这么多年,谢皎别说主动挑逗了,只一个眼神,梁弛完全招架不住。

梁弛面上不为所动,鸟儿已经丁页在谢皎身上了:“少勾我。”

谢皎哄道:“今年过年,我带宁儿去大梁。”

梁弛:“……”

谢皎:“好不好?”

梁弛还能说什么,将谢皎抱到案台上,覆身过去,“可不许反悔。”

谢皎含笑着吻在他的喉结上,同他青天白日在御书房厮混。

这么年过去,梁弛在这档子事上乐此不疲,每次见面都恨不得把谢皎拆吞进腹,直言要把分开的次数都给补回来。

谢皎嘴上骂他,然而每回都由着他,梁弛来大雍的次日,谢皎都以身体不适为由,取消早朝,大臣都习以为常了。

太子殿下在蜀地玩了大半个月了,不用念书,也不用写文章,小日子过得实在是美滋滋。

严祯一得空就带谢徽宁出游,今日带他田猎,这会儿几人正骑着马。

严祯:“阿宁,我刚回蜀地那年,你给我写信说你在秋狝中一箭射中了两只麻雀。”

这事太子殿下自是要好生显摆,毕竟麻雀机敏小巧,很考验眼力和骑射功夫,是以当晚就给严祯写信,大肆渲染自己有多厉害,遇到不会写的字,画个圈代替,他相信严祯一定能懂!

谢徽宁提到这个不免得意:“这有什么,这几年我参加秋狝,飞禽见了我都绕道。”

严祯:“希望有朝一日能亲眼见识到阿宁的风采。”

谢徽宁:“不必以后,一会儿我射只大雁送你。”

严祯尽管知道太子殿下送他大雁不是那个意思,还是问道:“阿宁,为何要送我大雁?而不是别的飞禽?”

谢徽宁:“怎么和阿晟一样笨!大雁象征着手足情深,朋友之义。”

跟在后面的沈庭晟听到他说和自己一样笨,不服气道:“阿宁,我还知道大雁象征忠贞,夫妻和顺,失偶不配呢。”

谢徽宁扭过头:“说你笨你还不承认,那我和严祯肯定不能用于这个呀。”

沈庭晟:“……”

许谨元听着二人的拌嘴,笑而不语,沈庭晟与他并肩骑着马,“我一会儿也猎一只大雁送你。”

许谨元:“要歌颂我们之间兄弟友爱的情义?”

沈庭晟:“代表我对你的感情忠贞不二!”

不等许谨元说话,沈庭晟又道:“你想当它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许谨元:“猎得到再说,阿宁和王爷都走远了,赶紧跟上吧。”

太子殿下已经纵马疾驰,往林子中去了,沈庭晟和许谨元忙跟上。

几人在林中溜达了一个时辰,别说大雁了,连个兔子都没见到,谢徽宁最后猎了一只山鸡送给严祯。

沈庭晟故意问道:“阿宁,那这山鸡代表什么?”

谢徽宁哼道:“代表今晚有山鸡吃了。”

沈庭晟哈哈笑了起来。

回去之后将这山鸡交给后厨,晚膳多添了一道荤菜。

严祯也不是日日都能陪谢徽宁的,蜀地政务繁多,他都要处理,他忙的时候,太子殿下就带着一行人出去逛,城里城外疯玩,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太子殿下见他父皇没派人过来,心下大喜,心说父皇肯定是忙忘了,哈哈,他可以再玩一段日子。

“就是真派人过来了,我说要多留几日,他还敢不听?”

严祯自是舍不得谢徽宁,一个月实在太短暂了,不等他开口应和,王府管家过来了,身后还跟了个人。

“王爷,这位公子说找您,下官本想先进来同您禀告,可他——”

不用管家说,他们也知道,毕竟来的是梁弛,他可不会等你禀告通传。

谢徽宁瞪大了眼睛,从椅子上起身:“爹爹,你怎么过来了?”

梁弛哼笑:“我怎么过来了,我来带你回去。”

严祯让管家退下,“师父。”

梁弛拍了拍他的肩膀:“长这么高了?”

话音刚落便出手,严祯知晓他是要试探自己的武功,便不留余力地与他过招,百余招过后,梁弛赞赏了一句:“不错,没懈怠。”

严祯来了蜀地后,常与蜀地的将领们过招,自谦道:“是师父手下留情了。”

梁弛坐到凳子上,严祯给他倒了杯茶水,双手奉上,梁弛慢悠悠喝完,看向谢徽宁,“你还不高兴呢,你来一趟蜀地,可苦了你爹爹我,全在路上折腾了。”

谢徽宁立即走到他身后,装模作样地给他锤了锤肩膀,“爹爹辛苦了,你与严祯师徒好几年没见,就在王府多留几日,让严祯好好孝敬你。”

梁弛还能不知他:“最多再让你玩三日,我送你回去以后,还要回大梁。”

谢徽宁高兴地环住他的脖子:“我就知道爹爹最疼我了。”

梁弛同严祯说道:“赶紧让人准备热水和吃的,我先沐浴。”

严祯点头应好,叫下人去准备,谢徽宁还趴在梁弛背上,“爹爹,你累不累呀?父皇也不知心疼你。”

梁弛抬手精准捏住了他的脸颊扯了扯:“你父皇不知多心疼我,还不是因为你这个臭小子,让别人来你能回去?且不说别人你父皇也不放心。”

谢徽宁拿开他的手,从他后背上起来,坐到了一旁,又给他倒了杯水,“爹爹我可最心疼你了。”

梁弛:“知道了,不是让你再多玩三日。”

谢徽宁:“爹爹,回去的时候我想坐马车可以嘛?”

梁弛:“……”合着在这等着呢。

“不可以。”

谢徽宁立即从他手中将他的茶杯拿过去,不准他喝了。

梁弛好笑:“这就是最心疼爹爹?”

谢徽宁哼哼。

梁弛:“你父皇说过年带你去大梁。”

谢徽宁立即将茶杯放到他手中,露出笑脸,又起身给他殷勤地锤肩膀:“爹爹,明年我就在大梁待着好不好?”

梁弛乐道:“到时再说吧。”

谢徽宁又开始环住他的脖子撒娇道:“哎呀,爹爹,到时候你跟着父皇回大雍,我留在大梁帮你处理国事,省的你来回跑,多辛苦呀,我最是看不得爹爹你辛苦了。”

梁弛不紧不慢地逗他:“你也知道我没用,这事得你父皇同意。”

谢徽宁:“……”

梁弛抬手:“乖儿子,再给爹爹倒杯茶。”

谢徽宁接过茶杯又给他倒了一杯,“爹爹喝。”

梁弛:“这么听话?”

谢徽宁:“那当然了。”

严祯吩咐完后厨快些准备膳食后回来:“师父,浴房热水已经准备妥当。”

梁弛起身,谢徽宁像个小尾巴似跟了过去。

梁弛:“我去沐浴,你就别跟着了。”

谢徽宁热情道:“爹爹,我在一旁给你递帕子。”

梁弛:“……”

严祯见状牵着谢徽宁的手,“阿宁,你过几日就要离开了,多陪陪我吧。”

梁弛:“是要陪陪,这一别又不知何时再见面。”

谢徽宁:“我明年还来看你的呀,我不是和你说好啦。”

太子殿下要过来,苦的可是梁弛,还得他亲自送,“来什么来,他若是想见你,可以去京城见你。”

严祯:“师父说的是。”

梁弛长腿一迈,进了浴房,严祯则是牵着谢徽宁的手回花厅坐下。

沈庭晟和许谨元听到动静一同过来,“梁爹来了?”

谢徽宁:“爹爹刚来。”

许谨元:“何时动身?”

谢徽宁:“再过几日吧,爹爹赶路也辛苦,让他歇一歇。”

许谨元看向严祯,见他神色如常。

严祯:“以后还会相见的。”

沈庭晟这阵子得严祯招待,吃玩皆尽兴,闻言说道:“是了,以后若有机会我们还与阿宁来蜀地看你。”

谢徽宁:“明年就来!”

沈庭晟附和:“嗯,明年还来!”

许谨元:“既然你们都来,那我也来。”

严祯笑了起来:“那我自是要尽心招待。”

梁弛沐浴过后,脱去一身劲装,换上了宽袖长袍,他一过来,几个小辈都起身了。

“不必拘礼。”

梁弛坐下后:“这阵子都玩了什么?”

这话当然是问谢徽宁的,谢徽宁坐在他身旁,“城里城外都玩了,还上山看了食铁兽,爹爹,你见过食铁兽吗?”

梁弛:“没见过。”

谢徽宁:“那明个我带你去看!若不是不好运送的,我都想带几只回去让父皇也看看,不过没关系,我回去之后画给父皇看也是一样的。”

梁弛对这些不大感兴趣,“爹爹就不去看了,到时看你画的就好,这两日你就心疼爹爹,让爹爹好好歇息吧。”

谢徽宁:“那好吧。”

下人将膳食送了过来,谢徽宁主动给梁弛夹菜,“爹爹,你尝尝这个鹌鹑,这边烧法和宫里不一样。”

梁弛也不怎么挑嘴,什么都吃,“还不错。”

谢徽宁又给他夹了川椒炒鸡块,他夹什么,梁弛吃什么,整个膳桌一片的父慈子孝。

晚上谢徽宁又拉着梁弛去逛夜市,梁弛都打算歇下了,见他兴冲冲的,只好又陪着他。

“爹爹,明年你记得还带我来呀。”

梁弛无奈道:“再说吧。”

谢徽宁就当他是同意了,这才肯放过他。

第150章

分别前一晚,太子殿下抱着布偶,穿着寝衣过来找严祯,孙福来在外敲了敲门,“王爷,我家少爷有事找您。”

严祯睡觉不需要下人守夜,他夜里并无起身的习惯,很快便起身从里打开门,见到门外的太子殿下,也没问他有什么事,无需多言,牵着他的手将他带进内室。

孙福来跟在身后进了卧房,阖上门,并未进内室打扰,而是守在屏风后头。

谢徽宁坐在寝床上,由着严祯蹲下给他脱鞋子,“明个就要走了,我今晚要和你睡一起。”

严祯没有拒绝:“好。”

谢徽宁将龙崽布偶和严祯那只麒麟布偶并排放在一起,待严祯平躺到他身旁后,趴到他身上,严祯也没说什么,将他揽入怀中。

二人如今都大了,尤其是严祯,体格清健,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臂膀结实有力,而太子殿下也没了孩童的稚气,正处于少年人蓬勃的发身中,身子柔韧极了,二人抱在一起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严祯拍了拍谢徽宁的后背,“阿宁睡不着吗?”

谢徽宁嗯了一声:“我还不大想回去。”

“我都答应多陪你几个月的。”

严祯:“没关系的,阿宁,你能来找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谢徽宁抬头,和严祯投来的目光对视。

“严祯,你打算什么时候进京?”

严祯知太子殿下并非什么都不懂,并无隐瞒:“待陛下下令削藩后,我便请命进京,一辈子留在京城。”

谢徽宁:“你当蜀王当的挺好的?可愿意?”

藩王可是有一方实权的,在藩地相当于土皇帝了。

严祯:“阿宁,你知道我不想当这个藩王的,比起当藩王我更愿意像沈庭晟那般能给你当贴身侍卫。”

谢徽宁一时之间无言:“……”

严祯说的是真心话,世子也不是他想当的,当初是因为还是蜀王妃的王太妃不想让她的孩子进京当质子,而他恰好又是长子,蜀王这才向陛下请旨让他当这个世子,他当蜀王也是,不过是为了报答陛下和太子殿下对他的恩情,与太子殿下分开了五年。

谢徽宁憋了半天说了句:“严祯,你真是傻子。”

严祯笑道:“其实当藩王也很累的,好些事要处理,削藩后,我进京当个闲散王爷,不用处理政务,还能时常见到阿宁,挺好的。”

严祯没有野心,且他不打算娶妻生子,自是不需要为压根就没有的儿孙保留爵位。

谢徽宁:“严祯,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父皇也是。”

严祯:“我知道的。”

谢徽宁:“明年若是来不了,我就在京城等你。”

严祯将他的脑袋按到胸膛上,也不想他长途跋涉,抱紧他:“阿宁,我去京城找你好了,早些睡吧,明日你还要赶路。”

谢徽宁隔着单薄的寝衣将脸蛋贴在严祯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很快就困了,便没再说什么,阖上了眼睛。

翌日,太子殿下睡醒,严祯已经不在床上,孙福来听到动静,撩开床帐伺候他起身。

脚步声由远及近,严祯和梁弛一同进来的,严祯晨练,梁弛在一旁指点了一二,算着时间,谢徽宁该睡醒了,二人便过来了。

严祯走到跟前自然地为太子殿下穿衣裳,梁弛环臂靠着屏风看着这一幕。

谢徽宁打着哈欠,懒洋洋道:“我都没睡好。”

梁弛:“你多大了,还过来和严祯一起睡。”

谢徽宁哼哼:“这不是要分别了,我怕严祯太难受了,过来安慰安慰他嘛。”

严祯顺势附和:“多谢阿宁的安慰,我已经好多了。”

谢徽宁笑着接过毛刷,“那就好,若是想我了便给我写信。”

严祯点头:“我会的。”

谢徽宁洗漱过后,胃口缺缺地用了早膳,梁弛见他不想吃也没让他多吃,吃多了,一会儿骑马不舒服。

严祯将他们送出城。

谢徽宁收住缰绳使马儿停下:“严祯你回去吧。”

严祯从马上一跃而起,落坐在太子殿下的马上,从身后紧紧抱住他。

谢徽宁知他是舍不得与自己分开,拍了拍他的手背。

严祯没抱太久,很快就松开他,重新坐到自己的马上,同梁弛他们告别。

梁弛意有所指:“以后还会再见的。”

严祯点头,目送他们一行人离开,待再也看不见身影了,这才调转马头回城。

太子殿下想要游山玩水的心思彻底歇了,毕竟天热,回去的路上除了夜里,白天皆在赶路,最后几日都蔫哒了,梁弛见状也心疼他,想改换马车,谢徽宁摇摇头,“爹爹,你真是辛苦了。”

梁弛:“……”

回行宫已是七月,最是炎热的时候。

谢徽宁回去之后,带着沈庭晟和许谨元直奔冷泉,说什么也要泡一泡了,都不等宽衣解带,直接跳了下去,孙福来在岸上被溅了水,担忧道:“哎呦,殿下,您别磕碰到石头上了。”

沈庭晟三下五除二脱得只剩亵衣亵裤,也一头扎进潭水中,畅快地游了起来,许谨元也热的够呛,斯文地下了水,捧了潭水洗了一把脸,降降热气。

太子殿下则忙着和沈庭晟比赛游泳,很快嚷嚷道:“你等我把衣裳脱了!”

太子殿下一向被伺候惯了,沈庭晟游到他身旁,把他那一身劲装给扒掉,谢徽宁觉得舒坦多了,又和他比起来了,在水里像条小鱼似。

许谨元没参与他二人的比赛,趴在潭水中露出的石头上小憩。

沈庭晟:“梁爹怎么不过来泡一泡?”

谢徽宁:“爹爹待不了几日又要回大梁了,忙着去找父皇呢。”

沈庭晟:“太辛苦了。”

谢徽宁很有孝心道:“爹爹还年轻,还能辛苦,等爹爹年纪大了,我就不让他如此辛苦奔波了。”

沈庭晟:“那还早着呢。”

谢徽宁:“是吧,爹爹现在身强体壮的,辛苦辛苦也是无妨的嘛。”

沈庭晟:“……”

谢徽宁扬了扬下巴,沈庭晟顺着他的方向看去,许谨元正背对着他们趴在石头上很是闲适,并未脱衣裳,劲装被水打湿贴在身上,勾勒出颀长清俊的身形。

二人对视了一眼,互相会意,偷偷摸摸游了过去,趁许谨元不注意,沈庭晟一把搂住他将他抱离石头,预想的惊慌失色并未发生。

许谨元笑着看着他二人:“我听到动静了。”

谢徽宁:“肯定是阿晟发出了声响!”

沈庭晟还能说什么,“是是是,都怪我。”说着去解许谨元的腰带,“穿着衣裳多不舒坦,我和阿宁都脱了。”

谢徽宁已经趴到了许谨元刚刚趴着的石头上,这石头被潭水打磨的圆钝极了,冰冰凉凉很是舒服,太子殿下将脸蛋贴到石头上,让他们都过来。

许谨元已经被沈庭晟扒的只剩一条亵裤了,对方显然是故意的,沈庭晟快速看了一眼许谨元裸露在外的身子,后退了两步,掩饰道:“我再游一会儿。”

许谨元:“……”

谢徽宁扭头:“阿晟怎么又去游了?”

“哎呀,阿元,你怎么被扒光啦?”

许谨元将飘着的亵衣捡起,重新穿在身上,实际上这被水打湿,穿与不穿都没什么差别,单薄的衣衫贴在身上,湿乎乎的,反而不舒服,太子殿下本来看他都脱完了,也想脱,见他又给穿上了。

“阿宁,别泡太久,这潭水寒,仔细受凉。”

岸上的孙福来应和道:“是呀殿下,再泡会儿就上来吧。”

谢徽宁:“知道了。”

贴在身上的亵衣亵裤也不用脱了,又泡了一刻钟,太子殿下便上了岸,孙福来将派人取过来的衣裳给太子殿下在石头后方换上,又拿布巾将头发擦干。

许谨元和沈庭晟的衣裳自是也都取了过来,换上干净的衣衫。

谢徽宁没回玉光殿,而是去主宫的承章殿找他父皇。

裴康安在书房门外守着,见谢徽宁过来,迎上前行礼,高声道:“参见太子殿下。”

谢徽宁:“父皇在里面吗?”

裴康安:“陛下在里面呢。”

梁弛比太子殿下早来了一刻钟,他回来先去沐浴换了身干净衣裳,这才火急火燎地过来搂着谢皎亲热,深知谢徽宁泡完冷泉会过来,只和谢皎搂着吃了会嘴子。

谢徽宁推门进去,“父皇!”

谢皎已经端坐在龙椅上,只嘴唇被吮得有些艳红,“回来了?”

谢徽宁走到跟前,开始抱着他的胳膊撒娇:“父皇,你都不知道我可想你了。”

梁弛在一旁舀着冰镇过的西瓜饮子,闻言笑道:“这么想你父皇,怎也没见你写信回来?”

谢徽宁见他拆自己的台,拿过他的西瓜饮,不准他喝了,“父皇都还没喝呢。”

“我喂父皇喝。”

旁边还有一碗,梁弛刚端起,谢徽宁:“爹爹,我也还没喝呢。”

梁弛:“行行行,给你给你。”

谢徽宁笑嘻嘻道:“哎呀,同你说着玩的,爹爹你辛苦了,你喝吧。”

谢皎笑道:“这两碗就是特意为你们准备的,太冰了,父皇不喝。”

谢徽宁闻言舀着西瓜饮子转而送到自己嘴里,他和梁弛一样,都爱喝冰饮,吃西瓜也要冰镇过才吃,父子二人很快将饮子喝完。

太子殿下一回来就霸占着谢皎,同谢皎讲在蜀地的趣事,整个书房都是他欢快的声音。

“父皇,那食铁兽就长这样!”

太子殿下坐到他父皇的位置上,拿着笔在纸上很快就把啃着竹子的食铁兽画了出来,“我要带爹爹去看,爹爹太累了,不愿意去。”

“父皇,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去看食铁兽,比黑熊可爱多了,一点都不凶,圆头圆脑,很是憨傻。”

谢皎笑着附和他:“好好好,以后有机会我们一起去看。”

谢徽宁瞟了一眼在吃点心的梁弛:“不带爹爹。”

梁弛:“不是最心疼爹爹的时候了?还说你父皇一点不知心疼爹爹,只有你最心疼爹爹?”

谢徽宁:“……”

谢皎:“是吗?”

谢徽宁抱着谢皎的胳膊撒娇卖乖道:“父皇,那是爹爹听错了,我没说这话。”

谢皎捏了捏他的小脸蛋无奈道:“都快能娶太子妃了,还跟没长大似。”

谢徽宁一听又惦记着离宫开府了:“什么时候娶呀?太子妃有人选了吗?”

谢皎总觉得谢徽宁太小了,被他们保护的天真无邪,“还没看好,再过几年吧。”

梁弛显然和谢皎是一样的想法:“不着急,还小,十七八岁再娶太子妃也不迟。”

谢徽宁闻言没说什么,对于娶太子妃也不感兴趣,不过就是为了离宫开府没有人管着罢了。

“那都听父皇和爹爹的,我其实也不着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