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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庭晟迅速出招,并未用剑,而是一个飞踢腿,严祯反应极快地跳起来,一点没含糊地朝他面门挥剑。

谢徽宁见他俩打起来,忙往许谨元怀里躲,有些不敢看,许谨元揽着他,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二人。

沈庭晟虽说在念书上不开窍不怎么努力,可在习武上也是极勤奋有天资,而严祯更不用说了,二人一时之间打得不分伯仲,木剑最后都甩飞了。

没有剑,便赤手空拳比试,沈庭晟比严祯要高一些,他一向自诩力气大,眼疾手快地抓住严祯双肩,想一鼓作气将他甩翻在地,严祯在后背要贴地时,纵身一跃,轮到他抓住沈庭晟。

沈庭晟挣扎,二人脸上和身上都出了汗,有些气喘,现在就看谁有力气到最后,二人僵持着,都拧着劲较量。

谢徽宁好奇道:“他们怎么不打啦?”

许谨元:“打累了。”

谢徽宁一听打累了,忙喊道:“严祯,阿晟,你们要不要歇会儿呀?”

沈庭晟刚要开口说不歇,严祯瞅中时机,一手抓他胳膊,曲肘狠狠击中他胸膛,将他过肩甩倒在地。

沈庭晟被他猝不及防地摔懵了,躺在地上半天没缓过来,谢徽宁和许谨元赶紧跑了过去。

“哎呀,阿晟你怎么样啦?没摔坏吧。”

许谨元将沈庭晟拉坐起来,谢徽宁摸了摸他的后脑勺见没摔出大包才放心。

“阿晟,你输啦。”

沈庭晟:“……”

李重山也过来了:“还得再练,你知道你输在哪了吗?太轻敌了,且没有像世子这般心无旁骛,比武既是奔着赢,就必须要全心全意,旁边的一切都与你无关。”

严祯蹲在一旁也在喘气,抬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汗,他先前一直不肯与沈庭晟比试,也是因着没有把握的事不会去做,他确实从不轻敌,也知道沈庭晟习武不像念书那般,现在比试完,依旧没法轻敌,因为他发现沈庭晟武功练的确实还好,他二人差距根本不大。

他以后晚上必须要再多出半个时辰习武了!

沈庭晟不吭声。

许谨元拿帕子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李统领说的对,而且都与你说了骄兵必败,再多练吧。”

沈庭晟还是不吭声,显然是没打赢严祯觉得没面子,心里不大开心。

谢徽宁见状忙道:“好啦好啦你们都不要说阿晟了。”

许谨元:“都回去洗洗换身干净衣裳,出了这么多汗,别着凉了。”

说着去拉沈庭晟起来,谢徽宁转而去拉严祯,小声地说道:“严祯你赢啦。”

生怕沈庭晟听到了。

严祯:“阿宁,我不会输的。”

沈庭晟听到这话立即开口:“这次是意外,我那是要回阿宁的话才被你有机可乘了。”

严祯:“随你怎么说,反正你输了。”

沈庭晟不服气:“我们再比一场!”

严祯:“愿赌服输,再说比多少场你都是输,根本没必要。”

一句话把沈庭晟气的咬牙切齿,嚷着要和他再比,许谨元一路拉着他回东宫的,“你还有力气比吗?回去沐浴更衣。”

这场比试让二人互相摸清楚了对方这几年学的如何,沈庭晟当然知道再比也没太大把握赢,蔫哒哒地被许谨元牵回了厢房。

许谨元觉得沈庭晟输了不是件坏事,毕竟他太容易骄傲自满了,输一次还能更加勤勉,不失为一件好事。

谢徽宁心里可算是放心了,毕竟在太子殿下心里沈庭晟大度,即便是输了,嗷嗷两声就过去了,可严祯不一样,这要是输了,他得哄半天,估计也哄不好,怕是要闷闷不乐许久。

“严祯,你好厉害呀,都把阿晟摔倒在地上了,他还比你大两岁呢。”

严祯:“阿宁,他打不过我的,以后我还会更厉害。”

谢徽宁:“那肯定的呀,爹爹很厉害嘛,你是爹爹的徒弟,你肯定也很厉害的嘛。”

严祯顿了顿:“阿宁,你一开始觉得我赢不了。”

谢徽宁听他又开始了:“哎呀,我没有觉得你赢不了,我那也是关心你嘛。”

严祯强调:“阿宁,我想在你心里是最厉害的。”

“比许谨元和沈庭晟都厉害。”

谢徽宁忙附和:“嗯嗯,你在我心里是最厉害的!比阿元和阿晟都厉害!”

严祯:“阿宁你真的是这样认为的吗?”

谢徽宁赶紧点头:“真的真的,你在我心里是最厉害啦。”

严祯被他喷了一脸口水,心情却极好,牵着他的小手回东宫。

以后他还会更厉害,他要当太子殿下心里最厉害的。

太子殿下心说看吧,赢了都还得哄,输了那还了得,幸好是赢了,趁着严祯沐浴的时候,赶紧去厢房找沈庭晟。

可不能让沈庭晟觉得他厚此薄彼了,沈庭晟都输了,这会儿正伤心难过,更需要他的安慰。

沈庭晟在屏风后头沐浴,刚进澡桶里,就听到宫人行礼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太子殿外哒哒走路声,以及人还没来内室,声音已经传进来了。

“阿晟,一会儿我让小厨房给你做点心吃。”

沈庭晟不大有精神,拿着帕子擦了擦脸,“阿宁,我在沐浴。”

谢徽宁已经走进来了,“你洗嘛,我过来看看你。”

沈庭晟都顾不上郁闷了,赶紧着急忙慌拿帕子盖好自个的小鸟,生怕太子殿下扒澡桶看,“阿宁我没事,下回我一定能赢他,这次是我大意了,让他先得意好了。”

谢徽宁:“就是就是,你再好好练练!下次一定能赢!”

沈庭晟感动极了:“阿宁还是你最好。”

谢徽宁:“咱们都是好朋友嘛,你快洗吧,洗完我让小厨房给你做好吃的点心。”

沈庭晟点点头:“阿宁那你先出去,我很快就洗好了。”

谢徽宁安慰好他,任务完成了,哒哒离开。

严祯和沈庭晟都在沐浴,太子殿下就去找许谨元。

许谨元当然知道他去了沈庭晟的厢房,打趣道:“阿宁真忙。”

谢徽宁:“我不忙呀。”

许谨元笑了起来。

谢徽宁一本正经道:“哎呀,阿元我是来告诉你的,你看阿晟都输了,你应该安慰他呀,你不应该说他的,那他多难受呀,下回阿晟再输了,你要和我一起安慰他,可不能再说他啦。”

许谨元无奈地点头:“都听阿宁的。”

太子殿下这才满意,背着小手,又去找孙福来交代小厨房做点心的事。

许谨元失笑,太子殿下可真是个大忙人。

第126章

“爹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太子殿下正趴在案台上,听到有人敲窗,下意识转过头,看到是梁弛很惊喜。

梁弛撑手从外轻松翻了进来。

孙福来就没见过如此豪放不羁的,正文不走偏要翻窗,见他进来,赶紧上前行礼。

梁弛将谢徽宁抱到怀里:“有没有想爹爹?”

谢徽宁高兴地点头:“想!我还等着爹爹回来带我出去玩呢!”

梁弛捏着他的小下巴:“换牙了?”

谢徽宁张开小嘴给他看,含含糊糊道:“一下掉了两颗牙呢。”

梁弛阖上他的小嘴,抹了一把脸上被他喷的口水,谢徽宁见状,不满地拿小眼神觑着他。

梁弛笑道:“怎这个表情?我又没说你喷口水。”

谢徽宁哼哼:“我才没有喷口水。”

梁弛抱着他往外走:“你说没有那就没有吧。”

谢徽宁:“去哪里呀?”

梁弛今个来的早,这才晌午,“去你父皇那边用午膳。”

谢徽宁点点头,搂着他的脖子,有一个多月没见到他,自是亲亲热热地,从他左肩膀换到右肩膀,又从右肩膀换到左肩膀。

梁弛稳稳地托着他的小屁股,快步离开了东宫。

“爹爹,我昨个还给你写了信,你收到了嘛?”

梁弛好笑道:“没呢,你昨个写的,我怎么能收到?”

谢徽宁哼了哼,梁弛:“写的什么?”

谢徽宁开始拿腔拿调:“不告诉你,等你回大梁自个去看。”

梁弛捏了捏他的小脸蛋:“不告诉爹爹,爹爹也能猜到,肯定是问我什么时候回来,说很想我。”

他说的没错,太子殿下确实写的就是这个。

谢徽宁将脑袋趴他肩上,不理睬他了。

很快就来到偏殿,谢皎也刚忙完过来。

“父皇!”

太子殿下已经从梁弛怀抱里落了地,谢皎牵着他的小手,“你爹爹回来了,是不是很开心?”

毕竟昨个谢徽宁还过来问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天气都暖和了,可以出宫踏春了。

谢徽宁不答反问:“父皇开不开心?”

谢皎:“……”

梁弛揽住谢皎的腰:“你父皇开心极了,见到爹爹的时候,都笑成一朵花了。”

谢皎无语地拿开他的手:“胡说八道,朕可没笑。”

梁弛又嬉皮笑脸地黏了上去:“看到我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谢皎没理他,也没再丢开他揽在自己腰上的胳膊。

谢徽宁偏过头看了看他父皇,又看了看梁弛,“爹爹,父皇可不像我这么想你。”

梁弛:“知道你最想爹爹,爹爹也想你,为了快点见到你,路上都没怎么歇息。”

谢徽宁乐呵呵地说道:“想爹爹带我出宫玩。”

梁弛:“用完膳就带你出宫玩。”

谢徽宁:“哎呀,那不行,下午我还要念书,明个休息,明个去吧。”

今晚梁弛肯定要好好折腾谢皎,明个还想搂着谢皎好好温存一番。

“不念了,今个天气好,带你出去转转。”

谢徽宁完全不知他爹爹的想法,只以为他爹爹为了自己着想,很是感动,看向他父皇。

谢皎哪能不知梁弛打的什么算盘,可明个小家伙休息,还是会过来,怎么都逃不掉,“明个让你爹爹带你出宫踏春,好好玩一玩。”

谢徽宁点头。

梁弛掐了一把谢皎的腰,谢皎淡定极了,宫人鱼贯而入,将膳食摆放至桌。

太子殿下现在用膳要多啃咬,小手捏着大鹅腿往嘴里送,啃了一口,鹅腿毫发无损,他只好又用力啃了一口,“父皇,这样吃好费劲呀,我不想吃了。”

梁弛见状将那鹅腿撕了几片肉放他面前的碟子里,谢徽宁这才拿着小银筷夹起往嘴里送。

谢皎慢条斯理地用着膳。

梁弛赶路饿着了,吃的比较多,膳食大多都进了他的肚子里。

谢徽宁胃口小,已经吃饱了,漱了口在一旁看着,“爹爹,你很饿嘛?”

梁弛一边吃一边回他:“都要饿晕了。”

谢徽宁才不信:“瞎说,你看着一点都不像要晕了的!”

梁弛:“早上赶路就吃了一个油饼,你说饿不饿?”

谢徽宁还要再说,谢皎开口:“好了好了,让你爹爹用膳。”

“过来让父皇看看你的小牙齿。”

谢徽宁忙从椅子上下来,走到谢皎跟前贴着他的腿,仰头张开小嘴,谢皎捏着他的小下巴仔细看了看,“牙根长出来了。”

谢徽宁下意识拿舌头舔。

谢皎制止道:“不可以舔,牙齿会长不正。”

谢徽宁一听忙缩回了小舌头,摇摇头:“不舔,我不舔。”

谢皎捧着他的小脸蛋:“一定要记着不能舔,不然牙齿会长歪。”

谢徽宁一想到牙齿长得歪七扭八:“不要长歪,我不舔。”

太子殿下换牙期,不止谢皎会提醒,严祯每次见他,也要看看他的牙齿,告诉他不要舔,平日里孙福来和许谨元也会说,不然小太子总是记不住,那处缺两颗牙,他的小舌头就会不自觉放那里舔。

梁弛用完膳,接过宫人呈上来的茶,漱了漱口,“别紧张,偶尔舔一两次无妨,不要总去舔。”

太子殿下确实很紧张,毕竟他舔过好多次了,“真的嘛?”

梁弛:“不能总是抵着那处,舌头往上贴着你嘴巴最上面。”

谢徽宁点头:“我贴上面啦。”

谢皎和严祯都和他说过,把舌头放在上面,不能放在缺牙齿那处。

梁弛:“那就没事。”

太子殿下不开口说话时,赶紧把小舌头贴上颚。

下午还要念书写字,他也没待太久就要回东宫,不愿意坐步辇,“爹爹送我回去。”

梁弛笑着抱起他:“行,送你回去。”

谢徽宁从他肩膀探头:“父皇,那我回去啦。”

谢皎嗯道:“回去吧,明个让你爹爹带你出宫玩。”

毕竟小家伙念叨好几回整日在宫里都要闷死了。

太子殿下回了东宫,吴学士已经等着了,他又要开始念书了,哎,念着念着也习惯了,念书总比练字好。

练字太累人了,他真的习惯不了呀!

梁弛回来直接拐去了御书房,都不用人进去禀告,大摇大摆地推门进去,“就知道你在这里。”

谢皎被他抱到了腿上,梁弛贴近他,快亲上时却停了下来,笑道:“早起特地在酒楼里沐浴过了。”

谢皎冷哼一声。

梁弛就这么笑着看他,大手很不规矩地在他后腰乱扌莫,唇似有若无地擦着谢皎,就是不直接吻上去。

谢皎知道他是故意的,张嘴咬上了他的下唇,梁弛立即将他压向自己,这才对着他又亲又啃。

直到谢皎被他压到案台上,奏折都被他扫到地上。

谢皎见他急不可耐的模样,腿勾住他的腰,“不行。”

梁弛:“等不到晚上了。”

谢皎提醒道:“这是御书房。”

青天白日的,谁要和他在御书房厮混。

梁弛笑着解他的腰带:“刚好在你整日批阅奏折的地方肏你,这样你每次批奏折时都能想起这滋味。”

谢皎听着他这荤话:“……混账。”

可他那推拒的动作和欲拒还迎差不离,最后还是遂了梁弛的意,让他如了愿。

谢皎可不像梁弛,他是要脸的,梁弛就喜欢他这假正经的模样,拿亵裤给他擦了擦,为他重新穿好衣裳。

而后在谢皎的监督下,自个也穿戴整齐,将屋里味道散了去,这才打开书房门和裴康安交代道:“陛下刚刚作画身上不小心染了墨,去打盆热水。”

裴康安:“奴才这就去。”

很快宫人送来热水和一套干净的衣物。

谢皎端坐在龙椅上,地上散落的奏折都已经被梁弛捡起摆放在案台上,完全看不出刚刚这屋里发生了什么。

梁弛:“都退下吧。”

裴康安领着宫人退了出去。

梁弛给谢皎清理,谢皎有些不满,“以后不准弄这么深。”

梁弛嘴上答应,就是不听,他就喜欢捣深些,最后再慢慢地,一点一点清理出来。

太子殿下学了一下午,蔫哒哒趴在案台上,听到孙福来说道:“殿下,世子来了。”

谢徽宁这才抬头:“严祯!爹爹回来啦!”

严祯坐到他身旁:“师父这次回来这么快。”

谢徽宁:“太想我了嘛。”

“伴伴,你快去让小厨房做些点心给严祯吃。”

孙福来心照不宣,太子殿下打发他出去,无非就是让世子给他写今日这四十个字,左右十日一次,陛下那边知晓也未说什么。

“奴才这就去。”

书房门阖上。

严祯坐在太子殿下的椅子上,和他挤在一起,很快就将那四十个字给写完了。

太子殿下捧着严祯的手作势要检查:“怎么能写这么快呀?”

严祯:“阿宁,写多了就会很快的。”

谢徽宁:“那我写的很多了呀。”

严祯摸着他的小手:“阿宁你手小,手大点就会写的快了。”

太子殿下和他比了比手的大小,严祯的手毫无疑问比他大了两圈不止,看着修长有力。

而太子殿下的小手软绵绵的,二人低头互相玩了会儿对方的手,都觉得有意思。

“阿宁,我看看你的牙齿。”

谢徽宁张嘴,这回舌头没去舔,而是贴在上颚。

严祯:“冒牙根了,长起来就快了。”

谢徽宁点点头:“痒痒的。”

严祯也是个有经验的人了:“长出来就不痒了,我当时也是。”

谢徽宁:“痒了我也没舔,我怕长歪啦。”

严祯:“现在还痒吗?”

谢徽宁和他撒娇:“嗯!周围都痒痒的。”

严祯想了想,让孙福来取来软布,包住食指,让他张嘴,在他缺了牙齿的周围牙龈处轻轻摩挲着。

“阿宁,好点没?”

谢徽宁想说话,严祯手指还在他牙龈上,只好用力眨眨眼,严祯将手指拿出来,拿漱口的,喂他喝了一口。

谢徽宁鼓鼓腮帮子漱了口,将漱口水吐到一旁的痰盂里,“好多啦。”

严祯:“那就好,痒了就像这样按摩按摩,不要舔。”

谢徽宁嗯嗯点头:“知道啦,我不舔。”

第127章

将近五个月,太子殿下的两颗下牙总算是全部都长出来了。

谢徽宁捧着镜子仔细检查,很是满意:“一点没有长歪。”

严祯在他身旁坐着,正帮他写那四十个字,闻言放下笔,凑过来看了看,点头:“很整齐。”

谢徽宁将镜子放一旁:“严祯,写完没呀?”

严祯:“写完了。”

刚入夏时,谢皎就带着他们来行宫了,如今已是八月初,太子殿下依旧是十日一休,休息那日由着梁弛带着玩,而严祯只在休息前这一日帮他写字,其他时间都是他自个写。

“那我们去踢球!”

严祯被他拉了起来,跟着他一起出来,刚走到院子里,太子殿下就开始喊:“阿晟,阿元,我练完字啦,快出来玩呀!”

话音一落,沈庭晟就从许谨元的厢房跑出来。

谢徽宁继续嚷嚷:“阿元,你怎么还没出来呀!”

一时之间院子里热闹极了。

许谨元应了一声:“就来了。”

许谨元现在正处于换声期,声音不似从前那般清脆透亮,声调变得有些沙哑,太子殿下一开始听还以为他喉咙不舒服,特地交代小厨房多给他炖些润喉的。

沈庭晟三两步跑到跟前:“阿元在解题呢。”

谢徽宁:“什么呀?”

沈庭晟和太子殿下一起学习,除了比他多识几个字,自是还没开始学九数,也不好说他看不懂,这念书他勉强可以,算数就不行了,尤其是许谨元搞的那个方程术,他瞥了一眼,一个头两个大,都什么玩意。

许谨元走了过来,解释道:“我刚刚在求解方程。”

太子殿下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是求解方程,装模作样地说道:“哦,怎么样啦?”

许谨元:“还没解出来了。”

谢徽宁心说什么解出来没解出来,听不懂,“那我们来玩踢球吧!”

许谨元点点头。

“我和严祯一组,阿晟和阿元一组。”

今时不同往日,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会傻傻追着球跑的,现在已经可以接球,再踢回去了。

最近玩球的热情格外高涨,一得空就让他们三个陪着一起。

两两一组,许谨元自是对太子殿下,毕竟他会有来有往地控球,让太子殿下玩的尽兴,而沈庭晟和严祯对打,二人完全就是各自使出十八般武艺,只为让对方接不住球。

梁弛过来时,刚好看到太子殿下这边,正高兴地又是用手,又是用脚,还用肩膀去接球,许谨元也不管他,只要他玩的开心,能接住球就是。

另一边严祯和沈庭晟打的极其激烈,知道的是在踢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打架。

梁弛抱臂看了会儿,见没人注意到他过来,清了清嗓子以示提醒。

谢徽宁听到动静扭过头看他:“爹爹!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沈庭晟也跟着扭头,严祯一脚踢了过去,沈庭晟的球飞了出去,他没接住。

严祯自个的球还在脚上:“我又赢了。”

沈庭晟在踢球这方面技术还是相当精妙的,他自个玩球的时候,只要他想,球就不可能掉在地上,此刻气的嗷嗷叫:“这不算!”

严祯:“怎么不算?”

许谨元在一旁不咸不淡道:“一有个风吹雨动你就分心。”

沈庭晟:“……”

谢徽宁搂着梁弛的脖子:“爹爹你过来做什么呀?”

梁弛:“我这不是想你了,过来看看你,怎么我还不能过来了?”

谢徽宁乐呵呵道:“不是天天都见面嘛,怎么又想我啦。”

梁弛还能说什么,被谢皎赶出来了呗,谢皎嫌他烦,影响他处理国事,让他哪凉快去哪。

其他三人走了过来。

梁弛抱着谢徽宁往外走。

“爹爹,我们去哪里呀?”

梁弛随口胡诌:“泛舟赏月去。”

太子殿下抬起头,奇怪道:“哪有月亮呀?天还没黑呀。”

梁弛:“黑了不就有月亮了。”

谢徽宁哼哼道:“肯定是父皇把你赶出来了,你才过来找我的!”

梁弛笑道:“就你知道,我好心带你去泛舟摘莲蓬,你若是不去,那便罢了。”

谢徽宁一听要摘莲蓬,忙道:“哎呀,我没说不去嘛。”

梁弛抱着他去了修建着江南特有风光的湖区,并未乘坐湖舫,而是坐着小船,一大四小都上了船,摇摇晃晃的。

没见船夫,严祯问道:“师父,谁来划船?”

梁弛将船桨丢给他:“当然是你们几个来划,还能我动手吗?”

严祯接过船桨有些为难:“可是我不会。”

梁弛:“随便划。”

严祯听了这话也就没说什么,沈庭晟正要幸灾乐祸,梁弛又丢了一只桨给他,“别偷懒,你也一起。”

他发话了,沈庭晟当然照做,拿着桨就往水里放,严祯见状,在另外一侧跟着一起。

很快小船就开始原地打转。

梁弛伸着大长腿,坐在船中后的位置也不管他们,悠哉悠哉地看着前方,太子殿下在他怀里,一会儿看看严祯,一会儿看看沈庭晟,着急去摘莲蓬:“哎呀,这船怎么一直不往前走呀?”

许谨元从船头走到沈庭晟身边:“会不会是桨入水太深了?”

沈庭晟哪里划过船,将桨递给他,许谨元同严祯说道:“世子,你桨入水浅一些,我们左右交替着,不要同时。”

严祯闻言点头。

小船总算是慢慢往前行驶了,沈庭晟见状忙道:“我来,我来,我力气大,你歇着去。”

许谨元将桨给他,“要用腰背发力,斜着划。”

沈庭晟照做。

太子殿下见船总算是动了,“阿元,你还会划船呀?”

许谨元笑道:“以前泛舟游湖时,问过船夫怎么划的,觉得有意思就跟着学了学。”

太子殿下觉得好玩,要从梁弛腿上下来,梁弛抱着他,“这船小,你仔细掉下去了。”

谢徽宁:“不是有你在这嘛。”

梁弛:“那你可别和你父皇说。”

谢徽宁嗯嗯点头,从他腿上下来,走到严祯身旁,“我来试试。”

严祯看向梁弛。

梁弛:“你在旁边护着他。”

严祯这才将桨给了谢徽宁,一只胳膊搂着小太子的腰,另外一只手拽着船中央。

太子殿下完全就是玩水,拿着桨啪啪打在水面上,水花四溅,严祯:“阿宁,你别把衣裳弄湿了,不然容易着凉。”

谢徽宁这才没再拍水,而是拿着桨在水里搅来搅去,这船能继续行驶,全靠沈庭晟在船尾卖力地划着,总算是到了莲花深处,放眼望去全是荷叶,轻轻晃动。

太子殿下丢了桨,不管三七二十一,看到荷叶就摘了,全部盖在了严祯的头上,笑的咯咯咯。

严祯也笑着摘了一朵荷叶,盖在了他的脑袋上,二人就这么你盖我,我盖你,太子殿下抬起小手,“哎呀,我都看不见啦。”

严祯闻言将荷叶一朵一朵从他脑袋上取下,另一边沈庭晟也没继续划了,见有莲蓬赶紧去摘,剥了一颗莲子才发现是老的,还有些发苦,呸了一声,将莲蓬丢一旁。

而许谨元在一旁精挑细选,总算找到了一个还是嫩的莲蓬,剥了一颗,“阿宁,张嘴。”

谢徽宁闻言转过头张开小嘴,许谨元喂他吃了一颗,“甜吗?”

谢徽宁嗯嗯点头:“又甜又脆!”

沈庭晟赶紧凑了过来,“我那个怎么又硬又苦。”

许谨元将莲蓬头掰了一半给他:“要仔细挑一挑,有很多已经老了。”

严祯见状也仔细挑了一个,先剥了一个尝了尝,发现是老的,若无其事丢在一旁,继续挑,总算尝到嫩的了,忙剥了喂给太子殿下。

谢徽宁一连吃了好几颗他剥的莲子,“爹爹,你吃不吃呀?”

梁弛双手撑在身后,悠闲地看着傍晚的天空,“剥一个我尝尝。”

严祯剥了一颗,太子殿下拿了过去,送到了梁弛嘴里,“爹爹,你在看什么呀?”

梁弛咀嚼着嘴里的莲子:“我在想你父皇忙完了没有。”

谢徽宁听了后忙道:“我再摘个莲蓬给父皇,等他忙完吃。”

说完抬起小手就摘了个莲蓬头,许谨元:“阿宁,你这个莲蓬老了。”

谢徽宁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莲蓬,许谨元说道:“你晃一晃能听到莲子在里响。”

谢徽宁摇了摇手里的莲蓬果然响起来,这下聪明的小太子也不急着拽了,抓着莲蓬头就晃,只要听到响就不拽,最后和严祯一起选了个嫩嫩的,很是饱满的莲蓬头。

天色暗了下来,梁弛见时辰差不多了,领着他们回去,抱着拿着莲蓬的太子殿下去找谢皎。

谢皎刚忙完,正要派人去喊他回来用膳。

“父皇,快看我给你挑的又甜又脆的莲蓬!”

谢皎接了过来:“去游湖了?”

谢徽宁双脚落了地,“爹爹带我们去摘莲蓬。”

宫人打来水,谢皎给谢徽宁洗了洗小手,梁弛洗完手后,剥了颗莲子喂到谢皎嘴里。

谢徽宁得意道:“父皇,这可是我挑选的!”

谢皎笑道:“宁儿挑的莲蓬又甜又脆。”

谢徽宁:“父皇你要是喜欢吃,明个我还去给父皇摘。”

谢皎摸了摸他的小脸蛋:“宁儿有心了。”

谢徽宁在这边用完膳,谢皎亲自送他回去的,听着他兴高采烈说了一路,夜里的行宫静谧极了,只余下小太子稚气十足的声音。

月亮高悬。

回来时,谢皎和梁弛并肩,二人不疾不徐地走着,夜风习习,很是享受这种安宁的时刻。

谢皎突然出声感慨:“一晃今年又快过去了。”

梁弛揽着他的腰笑道:“陛下是觉得日子过得太快还是太慢?”

谢皎:“我也不知道。”

梁弛停下脚步,从身后抱着他,“不管过得快还是慢,都有我陪着你。”

谢皎将手搭在他搂着自己腰的胳膊上,靠在他怀里,笑着与他一起赏月。

第128章

腊月十五那日,太子殿下上头两颗门牙用早膳时一起掉了下来。

拿着镜子这下笑不出来了,谢徽宁气呼呼地趴在暖阁里的榻上,开始呜呜大哭,谁哄都没用,“呜呜我不要掉牙,太丑了呜呜……”

上回他下面两颗牙用了将近五个月才长出来,一想到要那么久,太子殿下哭得撕心裂肺了。

到年底了,谢皎忙得脱不开身,刚好前几日梁弛从大梁回来了,宫人去禀告,梁弛很快就过来了,一到暖阁就看到孙福来和严祯在一旁安抚,谢徽宁不管不顾地哭着。

孙福来见他过来赶紧行礼,且松了一口气,给梁弛腾了位置,一边禀告道:“刘太医给殿下检查过,牙齿情况一切都好。”

不用他说,梁弛也知道小太子哭的这么惨是因为什么,严祯喊了一声“师父”,侧过身站到一旁,梁弛将谢徽宁抱到腿上,也没说要看他的牙,知道他喜欢听什么,“好了好了,都会掉门牙的,长出来就好了,就是你爹爹我英明一世,也逃脱不了掉牙,当初也是顶着两颗豁牙这样过来的。”

谢徽宁一听果然止住了哭声,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还是没吭声,梁弛又道:“你父皇也是一样。”

谢徽宁这才带着哭腔小声道:“好丑。”

严祯在一旁认真道:“不丑,阿宁怎么样都好看。”

谢徽宁还是不为所动。

梁弛宽大的手掌托着他的小下巴哄道:“听听,哪里丑了?我们家宁儿最是好看了。”

尽管都这么说,可太子殿下的情绪还是有些低落,趴在梁弛怀里不肯说话。

临近晌午时,谢皎过来了,见他蔫唧唧的,将他抱到怀里,摸着他的眼皮,“见到父皇怎么也不理了?”

谢徽宁拿小手捂住嘴含糊喊了一声:“父皇。”

不喊还好,喊完又开始哭起来,“呜呜,我不要掉牙,呜呜好傻。”

梁弛哄了一上午都没哄好,太子殿下时不时哭嚎两声,还偏要拿镜子照,照完又哭,可见缺了两颗门牙给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谢皎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不哭了,仔细眼睛疼。”

“这阵子好好休息,就不让你每日练字了——”

谢徽宁含着眼泪从他怀里抬头:“真的吗?”

谢皎拿帕子给他擦了擦眼泪:“当然是真的,父皇什么时候骗过你?”

谢徽宁这才哼哼唧唧地止住了哭声,明显不让写字是最有效的法子,还得是他父皇开口才有效,刚刚梁弛也说了这话,可太子殿下不信他。

谢皎和梁弛对视了一眼,有些无奈,太子殿下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开始喊道:“伴伴,快给我找个帕子,我也要像严祯之前那般蒙着脸。”

谢皎牵着他的小手:“先用膳。”

谢徽宁是早膳时掉的牙,这会儿也有些饿,坐到膳桌上,刚准备开口,忙捂住了小嘴,“伴伴,我的牙齿收起来没?”

孙福来:“回禀殿下,奴才已经收起来一颗放在锦盒里,另外一颗,皇后娘娘特别交代了,下午他要埋在御花园里。”

谢徽宁好奇看向梁弛,梁弛同他解释道:“你不是让你父皇扔了一颗上了房顶,那这上头的一颗自是要埋起来,这样才对称着长。”

下面两颗牙其中一颗丢房顶上了,另外一颗收起来放锦盒里,那丢房顶对称的上面一颗自是要埋起来,另外一颗则是包好放锦盒里。

谢徽宁:“这样呀,那下午我和爹爹你一起去御花园!”

谢皎也没阻止,只说了一声:“别着凉了。”

谢徽宁嗯嗯点头,宫人鱼贯而入,将膳食摆放至桌,刚换牙,膳食上要仔细,硬的,粘的,还有太甜的,这些日子都不能吃。

孙福来将炖烂乎乎的猪蹄冻弄一小块一小块地拌在米饭里,太子殿下舀了一勺,正要张开嘴吃,想起来自己豁了两颗大门牙,忙下意识看向其他人,谢皎和梁弛都只做不知,专心用饭,严祯坐在他身旁,见他看过来,“阿宁,怎么了?”

太子殿下摇摇头,用手遮住嘴,这才张嘴,严祯了然,不再看他,谢徽宁见没人盯着他,才放心。

众人都等着他吃好了,放下筷子,这才跟着一起放了筷子,漱口净手。

孙福来按太子殿下交代的,找了锦帕给他将小脸蛋蒙上,总算恢复活力,开始嚷着要去御花园埋他的大门牙。

谢皎还有事要忙,并未跟去,见他兴高采烈也就放心了,便摆驾御书房,而梁弛则是领着谢徽宁和严祯去了御花园。

太子殿下全身上下被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双大眼睛在外头,念叨着好久没出来了,不愿意坐暖舆,梁弛便抱着他去的,严祯跟在一旁,后头孙福来领着拿着挖土工具的宫人跟着。

到了御花园,太子殿下开始在梁弛怀里四处张望,兴冲冲道:“要埋哪里呀?”

梁弛:“你想埋哪里?”

谢徽宁摇头:“严祯你的牙埋哪里了呀。”

严祯:“阿宁,我把它埋在了树下。”

严祯当时掉上门牙的时候是在王府里,管家说埋在树下,寓意扎根稳固。

谢徽宁:“那我也埋树下。”

这御花园全是名贵的树木,太子殿下挑了一棵最粗最大的树,蹲在一旁看着梁弛拿小铲子挖土,“爹爹,你挖深一些呀。”

梁弛自是都依他:“你说要挖多深就挖多深。”

谢徽宁一本正经道:“我的下牙丢那么高,上牙挖的深一些再埋进去,要挖房顶那个高度。”

梁弛顿了顿:“你再说一遍挖多深?”

谢徽宁只以为他没听清,凑他耳朵旁说道:“要挖房顶那个高度!”

梁弛微笑:“我不吃不喝在这挖三天三夜也挖不了那么高。”

严祯正要开口,梁弛哪能猜不到他又来陪着瞎掺和:“你不要说话。”

严祯把他可以一起挖的这话给咽了回去。

谢徽宁撇撇嘴,梁弛:“不用挖那么深,这样就够了,一会儿埋完,带你去凿冰捉鱼,去不去?”

一句话就把谢徽宁给安抚好了,点点头:“嗯!去玩!”

太子殿下要挖那么深无非还是想在外头多玩一会儿,一到寒冬腊月,就不准他在外头玩,时间久了自是想出来放风。

小坑挖好了,梁弛将用明黄色锦帕包着的牙放了进去,让太子殿下亲自动手,拿着小铲子填了填土,余下他又加固了一番,将土压得严实。

说是去凿冰捉鱼,梁弛也没带他在池子上待太久,最后抱着他去梅园,二楼凭窗远眺,屋里烧着炭,放置着熏笼,梁弛给他烤了几个白薯还有金桔。

总算是把他哄好了,高高兴兴回了东宫。

到晚上洗漱时,太子殿下又开始哭,死活不肯张嘴让孙福来给他刷牙。

孙福来心里也急,哄劝了半天也不管用。

太子殿下哪会听这个,不愿意让自己豁牙的小模样让别人看见,“那我不刷了,我就这么睡觉好了。”

孙福来:“哎呦殿下,不能不刷牙,牙齿要好好清理,不然要蛀牙的。”

谢徽宁不理会,严祯沐浴过后走过来,“阿宁,我帮你刷吧。”

谢徽宁摇头:“不要,不要,我不要刷牙。”

严祯耐心哄道:“我豁牙的模样你不是也见过?你可以也给我看你豁牙的模样。”

严祯掉牙时,太子殿下逮住空就想撩开他帕子吵着要看,待看了就咯咯笑个不停。

谢徽宁:“不要,你肯定要笑话我!”

严祯:“不会的,我不会笑。”

说这话没用,太子殿下觉得他面上不笑,心里也会笑,因为当初严祯豁牙的时候就好好笑,他每次看了都笑个不停。

谢徽宁说什么都不肯,可打小就知道要保护牙齿,又不能不刷牙,最后哼哼道:“那我自己刷。”

孙福来:“哎呦殿下,您看不到牙齿,自个会刷不仔细的。”

太子殿下还小,今个刚掉了牙,不能用毛刷,要用布巾包着手指避开这两颗豁牙处,仔细将其他牙齿都擦干净,再用太医给殿下配的漱口水含一含。

他哪里会刷牙,长这么大,都是要人伺候的,孙福来都要急坏了,可不管他怎么劝,太子殿下都不听。

谢徽宁说一不二,就要自己来刷,让他们都背对着自己不准看,自个对着镜子张开嘴,要拿手指头弄,不曾想一看到镜子里自己那两颗豁牙,呜呜呜,好傻。

谢皎的声音突然响起:“怎么还没睡呢?”

孙福来和宫人忙行礼,“陛下,殿下还未刷牙。”

谢皎本也是不大放心谢徽宁,便睡前过来看看他,见他此刻坐在镜子前,都不用听孙福来说,心下也了然。

谢徽宁从凳子上转过身子:“父皇您怎么过来了呀?”

梁弛陪谢皎一起过来的,“你父皇记挂你,这不刚忙完就过来看看你。”

谢徽宁抱着谢皎的腿,委屈地哼哼唧唧。

谢皎摸着他的脑袋,柔声道:“不让别人给你刷牙,那让不让父皇给你刷?”

从前太子殿下黏他父皇的时候,还总缠着谢皎给他洗澡洗头,刷牙的事,谢皎也没少做。

谢皎开口了,谢徽宁这才肯点头,只不过又看了一眼梁弛,“爹爹也转过身子不准看,我只让父皇一个人看!”

梁弛笑着背过身子打趣道:“得,爹爹还成外人了,不给爹爹看那爹爹就不看好了。”

谢徽宁哼哼撒娇道:“爹爹不是外人。”

谢皎已经净了手,抱着谢徽宁到怀里,让他张开小嘴,仔细给他的牙齿都清理了一遍,小太子平日里都是闭着眼睛,今个睁圆了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父皇,见他父皇没有笑,这才松了口气。

谢皎将漱口地喂他喝了一口:“含一含。”

太子殿下乖乖照做,谢皎又将他脸蛋擦干净,给他解开衣裳,脱得只剩个小肚兜了,塞到熏了暖香的锦被里,“乖乖的,早点休息。”

谢徽宁缩在被子里,只露了一双眼睛:“父皇和爹爹也早些休息。”

谢皎这才和梁弛离开东宫,严祯解开衣裳上了床,谢徽宁趴到他怀里,严祯想到他今个因着这豁牙而伤心,拍了拍他的后背认真道:“阿宁,你豁牙也好看,一点都不丑。”

太子殿下可是照镜子了的,镜子里缺了两个大门牙,实在是有损他太子殿下的威名,明明都是缺了两颗牙,缺下牙却不是这样的,一想到还要几个月才能长出来。

太子殿下很是惆怅,呜呜呜,当真是没脸见人啦!

第129章

太子殿下早起睡醒了,下意识就要去摸他那两颗门牙,自是摸了个空,不大高兴地翻了个小身子。

孙福来听到动静,将床帐悬挂起,见状询问道:“殿下可是要起身?”

谢徽宁没精打采道:“不要,我不起。”

孙福来知道他还在为了豁牙之事难过,想到世子一大早起来让他准备的东西。

刚好严祯走过来。

“殿下,世子来了。”

谢徽宁依旧背对着,抱着布偶,只以为严祯过来给他穿衣裳,摇头说道:“我不要起床。”

严祯撑着胳膊一手掌在床上,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后背:“阿宁,你转过身看我。”

谢徽宁听他这么说,忙好奇地扭过头。

严祯朝他张嘴,太子殿下立即睁大了眼睛,惊讶的都忘了捂住自己的小嘴了,“严祯,你怎么又掉牙啦?”

严祯说道:“我现在和你一样了,我陪着你,别难过了。”

太子殿下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门牙,才发现并不是掉牙了,而是拿黑绸给粘在上面了,打眼望去以为是缺牙了。

不过严祯这个法子,确实让太子殿下顾不上低落了,好奇地打量着,“怎么弄的呀?”

严祯牙齿上有东西,说话不免含糊不清,“我让孙公公给我找的黑绸,剪成牙齿的形状,调胶黏在上面的。”

谢徽宁听到他吐字不清,噗嗤笑出声。

严祯见他总算是被逗笑了,也松了一口气,“要起床吗?”

谢徽宁点点头,严祯拿起一旁托盘叠放的衣物,熟练地给他一件一件穿好。

又要梳洗了,谢皎还未下朝,是梁弛过来的。

“爹爹。”

梁弛见他这小模样,和预想的不一样,不禁意外:“心情不错啊,什么事这么开心?”

严祯也就是为了哄太子殿下开心,毕竟当初缺了下牙都要蒙帕子,此刻捂住嘴含糊打招呼:“师父。”

梁弛:“你又怎么了?”

谢徽宁一说话也露出小豁牙,忙拿小手捂住:“严祯拿黑绸粘牙齿上,陪我一起掉牙!”

梁弛来了兴趣:“我看看怎么粘的?”

严祯摇头不肯。

梁弛也没强迫他,只交代道:“粘个一会儿就罢了,粘久了别把牙齿给伤了。”

谢徽宁听了这话:“会伤牙吗?严祯你难受不难受呀?”

严祯:“还好。”

谢徽宁撇嘴:“我不要你陪我一起掉牙了,你把那黑绸快取下来吧。”

那黑绸粘在牙齿上确实不怎么舒服,严祯还想再说什么,梁弛:“赶紧去取下来。”

严祯这才点头。

不过经他这一弄,太子殿下的心情确实没那么低落了,张嘴让梁弛给他刷牙,躺在梁弛肘窝里,很是严肃地盯着他,试图看他有没有笑话自己。

谢皎千叮咛万嘱咐不准他在给小太子刷牙时笑,梁弛看到那豁牙的小模样实在好笑又可爱,憋得难受,还要装的一本正经。

谢徽宁等他手指拿出来后:“爹爹,你是不是想笑话我?”

梁弛:“怎么可能?”

谢徽宁见他确实没笑,这才作罢,鼓了鼓脸颊将口中的漱口水吐到痰盂里。

梁弛揉了揉鼻子,缓解了一下忍笑忍得酸痛的脸。

太子殿下丝毫不察,坐在膳桌上用早膳,舀着羊肉糜粥往嘴里送,吃了两口放下勺子,拿了块松软的奶糕咬了两口。

梁弛:“这就不吃了?”

谢徽宁:“都没什么胃口。”

梁弛:“没胃口那就不吃,等想吃的时候再吃。”

孙福来本来看殿下吃这么些,还想再劝一劝,听到梁弛这么说,只好作罢,严祯已经将牙齿清理干净了,走到膳桌坐下,“阿宁,你用完膳了?”

谢徽宁:“都没什么胃口。”

严祯每日晨起不食,习武过后,陪他一起用膳,羊肉糜粥还给他热着呢,孙福来盛了一碗放在严祯的面前。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谢徽宁看了一眼他那又恢复正常的门牙,哼了哼:“没有不舒服,你快用膳吧。”

严祯见状便知道还是因为掉牙之事,也就没再多问,他正是长身体的年龄,饭量极大,光是这粥都喝了两大碗。

谢徽宁见他吃的这么香,觉得自己也有了胃口,舀了一勺煨的山药泥,孙福来见状忙给太子殿下又换了一碗温热的羊肉糜粥,谢徽宁果然被严祯带动又吃了小半碗。

总算是吃饱了。

外面天寒地冻的,太子殿下还小,也不能出去玩,严祯陪着他在暖阁里玩球。

玩开心了,太子殿下就开始咧开嘴咯咯咯笑,很快又想到自己豁了两颗大门牙,又抿住嘴,偷着乐,眼睛都笑弯了。

他现在也能将球从左脚换到右脚,又从右脚换到左脚不会掉地上,整个东宫都是他得意的嗓音,“我厉害不厉害?”

梁弛见他总算没再惦记豁牙之事,这才回去找谢皎。

外面雪下个不停,梁弛推门进来,裴康安将他的大氅解开,悬挂在衣架上,而后退出书房,阖上门。

谢皎见他头发上都是雪:“怎么没打伞?”

梁弛挤到他身边坐下:“懒得打。”

他皮糙肉厚,身子骨好着呢,谢皎也不必担心他着凉,“宁儿如何了?”

梁弛拿着他的手把玩着:“有严祯陪着,也用不着我。”

说着便笑着将严祯用黑绸粘牙的事说与谢皎听。

谢皎听了并不意外,抽回被梁弛捏来捏去的手指,“自个玩去,别打扰我。”

梁弛就看不惯他累着自己:“今日先歇着,雪下的正好,陪我去梅园赏雪去。”

谢皎被他不由分说拉了起来,到底没拒绝,梁弛给他系上狐裘披风,二人一并出了御书房的门,也没坐暖舆。

谢皎这阵子忙极了,都没那闲心雅致雪中散步,此刻梁弛走在他身旁,在他头顶上方撑着伞,他袖笼里还握着手炉,丝毫感受不到冷意。

谢皎看着这漫天飞舞的大雪:“瑞雪兆丰年。”

梁弛打趣道:“陛下当真是心系天下了。”

谢皎瞥了他一眼,梁弛笑道:“是是是,瑞雪兆丰年。”

谢皎冷哼了一声。

二人在梅园的二楼饮酒赏梅,腊梅开得正盛,被大雪压满枝头,黄白交相辉映,很是好看。

外面冰天雪地,室内温暖如春。

东宫这会儿也极是热闹,太子殿下玩开心了,就把自己豁牙这事给抛诸脑后,到了夜里又开始故态复萌。

严祯捧着他的小脸蛋认真道:“阿宁,这牙齿要好几个月才能长出来,难道你要一直因为缺牙而不高兴吗?”

“世子这话说的没错。”

谢徽宁见谢皎过来了,忙喊道:“父皇。”

谢皎坐到他身旁,摸了摸他的脸蛋:“不要因为这事而影响你的心情,父皇希望你开开心心的。”

谢徽宁点点头:“嗯!其实也没有很丑嘛。”

严祯立即说道:“不丑,阿宁怎么都好看。”

谢皎笑道:“父皇也是这么觉得。”

谢徽宁这才露出笑脸,抱着谢皎的胳膊撒娇。

太子殿下总算是没再因为豁牙这事而难受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除夕依旧没能守岁,新年第一天,谢徽宁睡醒也不急着起来,坐在布偶上,感慨道:“我又长大一岁啦。”

严祯听了这话接道:“阿宁七岁了。”

谢徽宁嘟囔道:“都没什么感觉。”

“哎呀,七岁了每日不就要写五十个字啦?”

太子殿下顿时又倒在了寝床上,“我不要长大。”

因着他这次换牙,这半个月都没写一个字,真是难为他还惦记着写字这事了。

严祯还未开口,梁弛不知何时过来的,“没让你写一百个字已经很不错了,你这还得感谢你爹爹我。”

今个新年,谢皎祭祀完,又去大殿接受百官跪拜,下午还要设宴款待他们,忙的脱不开身,而梁弛也没闲着,从凌晨陪着谢皎,这会儿才和他分开,毕竟没兴趣听百官说拜年吉祥话,过来看看谢徽宁,刚好听到他说写字之事。

谢徽宁才不要感谢他,“都要写五十个字了,我怎么能写的完呀。”

梁弛抓着他的小手:“又长大一岁,小手也要长大一些,写起来就快了。”

谢徽宁觉得有道理,从锦被里出来,踩在寝床上,“爹爹,你快看我长高了吗?”

梁弛比了一下:“怎么没长高?都到我脖子这了。”

谢徽宁听了他这话,搂着他的脖子乐得咯咯笑。

自从练字之后,就属这个年过得最舒坦,太子殿下这么一想,又觉得掉了两颗门牙也没什么不好的,不过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十五一过,又要开始念书了。

“阿宁,你什么时候换的牙啊?”

沈庭晟过了个年,身高窜了一截,与许谨元总算拉开了些许距离,不用背靠背比身高,也能看出他比许谨元高一些了。

谢徽宁见他盯着自己看,忙捂住小嘴,“不准看!”

沈庭晟也没多想,毕竟太子殿下掉下牙的时候都不在意,拉着他让他看自己的变化,“阿宁,你看看我有没有什么变化?”

谢徽宁:“长高啦。”

沈庭晟很想像梁弛那样嗓音低沉很有男子气概:“我嗓音也变低了,你听听是不是很低沉。”

谢徽宁没听出来,觉得他嗓子没什么变化,“阿元的嗓音才低。”

虽然才过去了一个多月,可许谨元看着很不一样了,太子殿下也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一样,只觉得他说话压着嗓子。

许谨元也不想压低嗓子说话,可他现在变声期,若是正常说话会不自觉破音,虽知道这都是正常的,可还是觉得不好听,便刻意压着嗓子说话。

沈庭晟非说自己也变声了,谢徽宁觉得他有毛病,那嗓音又不好听,听到许谨元说长大了都会变声,不自觉摸着自己的小细脖。

呜呜呜,他才不要这样!

第130章

二月过完生辰后,小太子的课程又多了一项,那便是算学。

“什么是算学呀?”

太子殿下听到自己以后每三日要上一日的算学课,不禁疑惑。

沈庭晟则是如临大敌:“这个我知道,不就是阿元整日学的那个,我看都看不懂的。”

太子殿下还是不知道是什么,于是看向许谨元。

许谨元接收到太子殿下充满疑惑的目光,生怕打击到太子殿下学习的热情,开口说道:“阿宁与我学的那个还是有些不同的,只用懂一些就好。”

这话不假,毕竟太子殿下不需要算那么复杂的,只用懂算理,知用途就行,不像他,算经十书都要深入学习。

谢徽宁听的云里雾里,只见沈庭晟在一旁嚷嚷道:“那我也要学吗?我就不用学这个了吧?我识些字能看懂兵书不就好了。”

许谨元:“怎么不用学?就算是武将也要懂算术,要算粮草,算兵力,算行程。”

沈庭晟听的头都大了,怎么习武还要学这么多东西啊,而太子殿下本来没把算学当回事,见沈庭晟这般面露难色,也不禁感同身受,搓了一把自己的小脸蛋。

哎呀,他每日念书写字就已经很累了,怎么还要学其他的,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呀。

好在明个又可以休息了。

严祯只要一踏进东宫,就自觉到书房,帮太子殿下写字。

太子殿下则是在一旁撑着小下巴,跟个小大人似感慨道:“哎呀,只有这个时候我才能喘口气。”

说着真就叹了口气。

五十个字也没那么快就能写完,严祯一心二用,边写着,边说道:“阿宁,你最近是不是都没好好用膳,我怎么瞧着你脸小了一圈。”

不说这话还好,说这话了,太子殿下可是逮住机会,眼睛一转,又来主意了,转而捧着自己的小脸蛋:“真的呀?”

严祯闻言转过头看他,手中笔依旧没停,点头嗯道:“小了一圈。”

谢徽宁念叨着:“肯定是念书念的,你也知道念书很辛苦,每日还要写五十个字,我吃不好睡不好,可不就瘦了嘛。”

严祯还未说话,谢徽宁又问道:“真的瘦了嘛?”

严祯见他兴冲冲的,心里有不好的预感,顿了顿改口道:“许是我看错了。”

谢徽宁不满:“什么看错啦!我就是累瘦啦!”

很快严祯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太子殿下起身交代道:“你先在这写着,我去找父皇!”

严祯:“……”

他就不该多这个嘴的。

不给严祯开口说话的机会,太子殿下已经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伴伴,快准备轿子,我要去御书房找父皇。”

孙福来听到宫人说太子殿下喊他,赶忙过来,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哎呦,殿下何事这么着急?”

谢徽宁捧着小脸突出重点:“伴伴,你看我是不是瘦啦?脸都小啦。”

太子殿下如今又长大了一岁,自是不能和从前那般还是个小孩童,七岁已经算大孩童了,这过完生辰,又长高了些许,瞧着便比先前要瘦一些,可也是面色红润,匀称纤瘦。

孙福来笑道:“殿下如今长高了,自是瘦——”

瘦了就行,后面的话太子殿下就不用听了,赶紧坐上了步辇。

孙福来忙跟在左右随行:“殿下,您这是要做什么?”

谢徽宁振振有词:“我最近念书写字实在太累了,都累瘦了,我要和父皇说说,想多休息个几日。”

孙福来:“……”

步辇停在御书房门外,谢徽宁也没搭理外头行礼的守卫,推开门迈着小步子就直接进去了。

裴康安正在研墨,见他过来,忙停下墨条,走到跟前迎他,同他行礼道:“见过太子殿下。”

谢徽宁摆摆小手,一本正经道:“我有事要和父皇说,你先下去吧。”

撒娇卖乖还知道让外人出去,毕竟他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尽管小太子现在还豁着两颗大门牙,但不影响他太子的威严!

裴康安应声道:“是。”

便躬身退了出去,将门给阖上了,谢徽宁忙改成笑脸,哒哒跑到谢皎跟前,黏黏糊糊说道:“父皇,还在忙呀?”

谢皎拿起他搭在自己膝盖的小手,捏了捏,“宁儿找父皇有何事?”

谢徽宁先是观察了一番他父皇此刻的表情,嗯,看不出来这会儿心情如何,试探道:“父皇,您看我是不是瘦啦?”

太子殿下可不止年龄长大了一岁,心眼子也多了几个,还晓得察言观色,迂回试探。

谢皎仔细打量:“宁儿长高了。”

谢徽宁重点提醒:“脸都小了一圈啦。”

不一直都是小脸蛋吗?

谢皎是谁,小太子可是他亲自生的,这一番话立刻明了他过来所为何事了,无奈道:“七岁了都快是大孩子了,怎么还惦记着玩?”

谢徽宁不喜欢听大孩子这个词,哼哼道:“我七岁了也是父皇的小乖宝,不是大孩子!”

他才不要当大孩子,当了大孩子要学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呜呜。

太子殿下这个性子,很大原因还是谢皎太过宠溺了,他一撒娇,谢皎笑了起来,“嗯,那你说你过来是想和父皇说什么?”

梁弛陪他过完生辰第二日就启程回大梁了,没有他平日里配合着说话,太子殿下也不敢太过嚣张,试探地说道:“父皇我最近太累了,能不能多休息个两日呀?”

谢皎笑着看他。

谢徽宁见他不吭声,于是改口道:“多休息个一日也行。”

“哎呀,父皇,我最近真的好累,每日都乖乖念书写字,真的很累的呀,吃不好,睡不好,都累瘦了,等爹爹回来看到我这个样子,肯定要心疼坏了。”

“父皇求求你啦。”

太子殿下顺势趴在谢皎腿上闹腾,跟小狗似,拱来拱去地撒娇。

谢皎自是没让他无功而返。

谢徽宁离开御书房时,笑的小嘴都合不拢了,这个时候也不在意他的小豁牙影响他太子的威名了。

孙福来见他眉开眼笑地过来,心里松了口气,最是担心他闹脾气了。

“殿下,陛下怎么说呀?”

谢徽宁坐上步辇:“父皇准许我后个再多休息一天。”

孙福来:“哎呦,那殿下可以好好歇一歇了。”

不曾想太子殿下叹了口气。

孙福来不解:“好端端地殿下怎还叹气了?”

谢徽宁抬头看了看傍晚天空的云霞,感慨道:“哎呀,我现在也是容易满足了,一日便将我打发了。”

孙福来闻言噗嗤笑出声:“殿下说的什么话,殿下您这叫超然自得,心胸豁达开阔。”

太子殿下也知孙福来是夸他,一直之间又乐起来。

回了东宫,沈庭晟此刻正在和严祯玩球,见他回来了,刚喊了一声“阿宁”,严祯就将球踢飞了。

“你又输了。”

沈庭晟:“???”

他就没见过比严祯还有好胜心的人,玩玩而已,非要比个输赢是吧?

严祯走到太子殿下跟前,观他笑容满面,就知如愿以偿了。

“阿宁什么事这么开心啊?你去找陛下说什么了?”

沈庭晟没有变声,非说自己变声了,整日装模作样低着嗓子说话,谢徽宁觉得难听,平日里都不乐意搭理他,此刻高兴,“父皇答应我后个再多休息个一日。”

沈庭晟一听比谢徽宁还开心,毕竟太子殿下休息,他也就不用念书写字了。

“太好了!”

当即接过宫人捡过来的球,显摆地用球舞了一段。

严祯小声和谢徽宁耳语:“阿宁,他好吵,我们进殿去。”

谢徽宁心情极好,宽容大度地替沈庭晟说话:“不用念书他高兴嘛。”

严祯还是拉着他的小手进了偏殿,除了逢年过节,其他时间他只能旬假日前后来东宫。

严祯每次过来就只想太子殿下是他一个人的,只让他一个人陪着玩,毕竟沈庭晟和许谨元除了过年,日日都能在太子殿下身边。

等到夜里。

太子殿下穿着小肚兜坐在寝床上,摸了摸怀里抱着的布偶,等严祯沐浴完过来。

严祯每次一过来,这给太子殿下沐浴就要落他手里,孙福来还不能制止,毕竟太子殿下也要世子给他洗,严祯每次给太子殿下洗完,自个才去沐浴洗漱。

严祯每回都不让太子殿下久等,很迅速就洗好回来了,在寝床旁边脱衣裳。

太子殿下看到他的亵裤,突然想起一件事,“哎呀,严祯你发身了嘛?”

严祯正要上床,冷不丁听到他说这个事,脸一红摇摇头:“阿宁,我还没发身。”

当初沈庭晟说十岁发身了要背人,不让太子殿下看他的亵裤,太子殿下不懂发身是什么,严祯说自个发身了再告诉他,还不准他去问沈庭晟和许谨元。

太子殿下都把这个事给忘了,刚刚突然想起来,一听严祯还没发身。

“不是十岁了嘛,还没发身呀?”

严祯听他这么说,不禁难为情,他在书上也了解过发身都有些什么变化,只是他目前还没有。

“阿宁,这才二月底,可能我要再过几个月才有变化。”

太子殿下好奇道:“都有什么变化呀?”

严祯不好意思说,太子殿下又揪着他亵裤上的丝绸绦带,严祯哪好意思给他看,“阿宁,我还没有变化。”

他越不给看,谢徽宁越要看,很是霸道:“不要,我就要看看,你都看了我,我也要看你!”

严祯对他向来不知该怎么拒绝,只好解开绦带,太子殿下扯开他的亵裤,往里好奇地盯着严祯的小鸟看,念叨道:“什么嘛,和我的一样嘛。”

太子殿下一抬头,立即惊讶地嚷嚷道:“严祯,你耳朵怎么红这么厉害呀?”

严祯将绦带系好,拿开他抓住自己耳朵的小手,“阿宁,快睡吧,不能熬夜。”

孙福来交代完事后回来,见太子殿下还坐在寝床上,“哎呦殿下,世子,很晚了,早些歇息吧。”

谢徽宁趴在严祯怀里,很快抬起头,小声道:“你还没说会有什么变化呢。”

严祯先前那是不知道发身到底有什么变化,才和太子殿下说等他发身了再告诉他,可如今他已经从书上了解都是什么后,自是羞于启齿。

可太子殿下是个好奇心重的,不告诉他,他就会一直追问。

严祯只好小声说道:“就是刚刚看的那里会长大一些。”

太子殿下一听顿时不感兴趣了,还以为什么变化呢,那人长大了会长高,小手小脚也会长大,那唧唧自然也会大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