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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祯:“……”

第116章

太子殿下说写又不写。

严祯见状识时务地闭嘴了,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谢徽宁靠在严祯的肩膀上,没听到他的声音:“严祯,你说我是现在写,还是过会儿再写呀?”

严祯斟酌开口:“都行。”

谢徽宁:“我现在还不想写。”

严祯:“那就过会儿再写?”

谢徽宁:“可是过会儿再写,三十个字我该写不完了呀。”

严祯欲言又止:“阿宁,你……”

谢徽宁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我怎么啦?”

严祯实话实说:“阿宁,你只纠结,不去写的话,依旧写不完的。”

谢徽宁哼哼道:“可我就是不想写呀,这个字好复杂,要按李学士说的写的方正,可外面不写大点,里头那个字我写不了的呀。”

严祯目光落在太子殿下纸上的字,那个乃写的格外大,才勉强把又放里头,确实是不符合李学士教的。

谢徽宁:“你会写这个字嘛?”

严祯点头。

谢徽宁扬了扬小下巴示意道:“那你写个我看看。”

说完还挪了一下身子,让严祯和自己挤坐在一起,严祯从旁边的凳子上起身,坐到他的椅子上,拿起太子殿下的笔,孙福来见状拿起墨条添水继续研墨,严祯蘸了墨,在纸上写了个标标准准的盈字。

谢徽宁看了微微噘嘴,他觉得严祯写的这个盈字一点也不输李学士教他写的。

严祯见他这个表情,就知道太子殿下又闹小脾气了,“阿宁,只要多练,写的多了就能写的好。”

谢徽宁:“不害臊,谁说你写的好啦?”

严祯认真问道:“阿宁,你觉得我这个字写的不好吗?”

谢徽宁昧着良心说道:“马马虎虎吧。”

严祯唇角上翘:“那我再多练练,争取让阿宁觉得我的字写的好。”

谢徽宁一听他字都写这么好了还要练,“哎呀,别练了,你还想写多好呀?你又不当书法大家,写那么好的字做什么?”

严祯:“练字要精益求精,多写多练。”

这话李学士也整日挂在嘴边,太子殿下才懒得听这些话,捂住他的嘴,“不要再说啦。”

严祯闭嘴。

太子殿外还是不想写字,他拿起笔看了看严祯,笑嘻嘻道:“严祯,你陪我玩会儿吧。”

严祯见他那黑漆漆的眼珠子滴溜乱转,一看就是想了什么主意,不过严祯对他向来都是应好。

谢徽宁左手捧着严祯的脸,右手拿状元笔蘸了蘸墨,在严祯的唇上画了个八字胡。

孙福来在一旁:“哎呦,殿下,这不好吧?”

谢徽宁拿鼻子蹭了蹭严祯的鼻子,睁着大眼睛问道:“有什么不好的呀?严祯你不喜欢我在你脸上画东西吗?”

严祯对他一贯纵容:“喜欢,阿宁你画吧。”

谢徽宁又在严祯的额头上画了个猪鼻子,乐不可支笑了半天,“伴伴,你快去找个镜子过来。”

“严祯,你知道我在你额头上画了什么嘛?”

严祯:“画了个猪鼻子?”

谢徽宁:“猜对了,那我再画一个你猜猜看。”

严祯:“嗯。”

太子殿下在严祯的右脸上画了龙崽,说是龙崽,就一个细圆的长条,在最前面画了两个叉当龙角,往底下又画了四只爪子,说是画画,实际上就是乱涂,偏偏画的还可认真,凑的太近了,热热的气息呼在了严祯的脸上,让他觉得痒痒的。

“画好啦!”

谢徽宁盯着自己画的小龙,很是满意,画的可真好。

严祯自是感受不出来这一团乱画的玩意是什么,试探地猜道:“是小马吗?”

谢徽宁摇摇头。

严祯:“麒麟?”

谢徽宁又摇头。

严祯:“阿宁,我猜不出来。”

谢徽宁:“你好笨呀,我画的是龙崽呀。”

孙福来拿着镜子过来,见太子殿下将世子的脸蛋画得黑乎乎的,“哎呦,奴才去打盆热水过来。”

他亲自去打水的,省得让人看到太子殿下在书房里玩闹。

谢徽宁拿着镜子放到严祯脸前,笑嘻嘻道:“严祯,你现在是大花脸。”

严祯倒也不在意:“阿宁,你高兴就好。”

“不过你这个龙崽画的实在不好认。”

谢徽宁不服气道:“哪里不好认啦?是你太笨了!”

严祯:“阿宁,我不笨。”

谢徽宁只好哼了哼,他也不是真的觉得严祯笨。

“那你画个龙崽我看看。”

严祯拿起笔捧着谢徽宁的小脸,凑近在他的小脸蛋上画起来,谢徽宁眨了眨眼,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严祯说了一声:“画好了。”

谢徽宁:“哎呀,谁让你画我脸的呀?我让你画纸上的嘛。”

严祯:“……”

谢徽宁拿起镜子照了照,见严祯画的龙崽确实可爱,很像他的布偶,瞥一眼自个画的,用鼻子重重哼了一声。

有什么了不起的,等他八岁了,画的比这好多了。

孙福来端着铜盆进来发现太子殿下也变成了小花猫,赶紧拧了巾帕,给太子殿下擦小脸蛋。

严祯也拿着帕子擦脸,不一会儿那盆里的水就变成黑的了。

孙福来又去换一盆水,拿新帕子,这才将二人的脸蛋洗干净。

这一闹腾时间都不早了。

“殿下,您再不写,今晚怕是要晚睡了。”

谢徽宁不情不愿地坐在椅子上,盯着严祯刚刚写的字,计上心来,“伴伴,你去让小厨房做些八珍糕给我吃,我让严祯给我研墨就好。”

孙福来:“那世子您先帮殿下研墨,奴才去通知小厨房给殿下做糕点。”

严祯起身走到砚台旁。

孙福来离开后,谢徽宁忙道:“严祯,你帮我写吧。”

严祯似乎早就料到太子殿下会这样说,并不意外,于是坐到了椅子上,孙福来去小厨房,一时半会也回不来。

谢徽宁小手拿着墨条也不管是不是这样研墨的,在砚台里随便划拉两下,“要写三十个盈字。”

严祯看了一眼太子殿下最开始写的那个盈字,很快动笔,一刻钟之后,放下笔。

谢徽宁凑近了看,有些惊讶,差点他就以为这是自己写的了,一点不像刚刚严祯的字。

严祯解释道:“阿宁,我仿着你的盈字写的,这样李学士不会怀疑。”

“这个好,这个好。”谢徽宁开心地夸道,“严祯,你好聪明呀。”

严祯:“阿宁,就这一次。”

毕竟这个字练不好的话,李学士依旧会让太子殿下继续写,直到这个字练好为止。

谢徽宁浑不在意道:“知道啦。”

孙福来过来一看有些惊讶:“殿下,您写完了?”

太子殿下平日里写这些字极慢,沈庭晟坐不住,写完自个那三十个字后,便去耍枪了,在书房并不久待,都是他和许谨元陪着,他研墨,许谨元则是在一旁看着,时不时提醒一下殿下的坐姿,以及李学士课上讲的要注意的内容。

这每日三十个字下来,太子殿下要写半个时辰,再复杂一些的字,要写大半个时辰。

孙福来整日陪着他们家殿下,自是识得他们殿下的字体,且不说刚刚还看过世子的字,倒也不会疑心是世子帮忙写的,当真是奇了怪。

“殿下今日怎写这么快?”

谢徽宁眨着眼睛淡定道:“我一直写的都很快呀。”

什么时候?

孙福来也问不出个什么,将太子殿下今日写的字收起来,后个李学士还要检阅更正。

明个是太子殿下休息日,也是严祯的旬假日,太子殿下秉持着当日事当日毕,不会将这三十个字留到休息那日去写,是以才今日嚷嚷着要写完。

这样他明日就可以好好玩了。

梁弛在的时候,休息这日会领着谢徽宁玩,他现在不在大雍,太子殿下也没法出去玩,在院子里和严祯他们一起踢球。

太子殿下还小,许谨元他们陪着他踢着玩,并未按规则。

谢徽宁在院里里跑来跑去追着那球,孙福来看他跟看眼珠子似的,生怕他摔着,“哎呦,殿下,您慢点跑。”

谢徽宁才不管那么多,将那球踢来踢去,最后出了一身的汗。

孙福来赶紧又带着他进寝室去换干净的衣裳。

沈庭晟踢着那球在严祯跟前炫耀,踢起来拿肩膀顶了一下,而后拿起脚尖转着那球,得意道:“厉害吧?”

严祯瞥了一眼,没搭理他,他刚玩没多久,自是没沈庭晟踢的好,只能先让他得意一段日子。

许谨元笑道:“又在显摆。”

沈庭晟因着习武,平衡力很好,尤其是玩这个球,他能用脚和肩膀还有膝盖控制着不让它掉落,好不得意,当然他在太子殿下跟前显摆不起来,只要一踢,太子殿下就捣乱,不准他表演。

谢徽宁换了身衣裳出来,就看到沈庭晟又在那炫耀,赶紧说道:“哎呀,这球是用来踢的,不是你这样玩的。”

沈庭晟还能说什么,将球递给他,谢徽宁偷偷试了一下,学他拿脚尖想转球,球压根就放不到脚尖上,不满地哼了一声,又开始追着球跑。

满院子都是孙福来的声音:“哎呦,殿下,您慢点,慢些跑。”

直到太子殿下跑不动了,这才停下来。

休息这一日过得极快,太子殿下都还没玩痛快,就到夜里了,趴在严祯怀里,叹气:“怎么就天黑了呀?”

严祯也有这个感觉,明日一早他从东宫去国子监,又要有十日见不到太子殿下了。

谢徽宁还在那嘟哝:“我念书写字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过得这么快呀。”

严祯意有所指:“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谢徽宁对他这话表示赞同:“是这样的,不让我念书写字我就很开心,可这样的日子要过十日才能有一日,太短暂了。”

太子殿下小小年纪还感慨上了,严祯听他一本正经的语气,被他逗乐了,拍了拍他的小身子,“阿宁,快睡吧,很晚了。”

谢徽宁嗯嗯点头,闭上了眼睛。

翌日。

李学士检查太子殿下写的盈字,并未有所怀疑,只不过这些字写的没有一个是可以的。

谢徽宁见李学士一直盯着他的字看,不免心虚:“怎么啦?”

李学士委婉道:“殿下,今日还是继续学这个盈字吧,这个字您还未练好。”

谢徽宁撇嘴:“怎么还要写呀?不都写三十遍了嘛?”

李学士依旧是这些话:“殿下,这练字讲究精益求精,每个字都要写的无可指摘才算学会,就像您现在写上大人孔乙己那般,要写的像那六个字那般好。”

谢徽宁觉得那六个字好写,这个盈字一点都不好写,这个字写起来比那六个字加起来还难。

李学士又开始教太子殿下如何写好这个字,太子殿下虽不情愿,却也跟着继续学这个字。

哎,写字可真难呀。

第117章

“父皇,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呀?”

一晃又过去一个月,太子殿下很是想念梁弛,念完书直接坐着步辇就来御书房找他父皇。

天气已经凉了,昨夜还下了一场雨,谢皎见他过来,起身拉着他的小手,见热乎乎的,这才放心,将他带到一旁的榻上。

“你爹爹刚好写信过来,我正要让裴康安拿去给你呢。”

裴康安手里有两封信,一封是给谢皎的,另一封是给谢徽宁的,都是从大梁送过来的。

太子殿下一听赶紧从裴康安手中将信拿了过来,见封上的字是他熟悉的吾儿手启,高兴道:“这个是爹爹写给我!”

说完看到裴康安手中另一封信,也给拿了过来,封上是写与卿卿,不用想也知道是写给谢皎的,已被谢皎拆开看过,通篇没有一件正经事,全是在说有多想谢皎,日思夜想,夜不能寐,用词格外露骨,看的谢皎都觉得信烫手,在心里骂他不要脸。

“哦,我知道这个,这个是爹爹写给父皇的。”

太子殿下记性好,第一次梁弛这么写的时候,他还问过谢皎,然后把卿卿当成亲亲,说爹爹是想亲亲父皇。

谢皎嗯道:“你不是想他了,快看看你爹爹和你说什么了。”

谢徽宁闻言将谢皎的信放到小几上,拆开自己的那封信,看到上头写的密密麻麻的字,只觉得眼睛酸,即便念书了,扫一眼看过去,有的字虽说也认识,可这信他还是看的有些费劲,认真地看了好几遍,也不知具体写了什么。

太子殿下装模作样说道:“爹爹说他也很想我。”

谢皎笑道:“你爹爹这么疼你,离开这么久,自是想念你。”

谢徽宁忙将信递给谢皎:“父皇,你快看看,爹爹还说什么啦?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呀?难不成真要等到腊月呀,那也太晚啦。”

谢皎并未看过他这封信,也不知上头写的什么,接过信:“父皇给你看看。”

谢徽宁坐到谢皎的腿上,凑着小脑袋和他一起看,小手还指着纸上他熟悉的字,“父皇,这个字我认识,天凉了。”

梁弛这信说是给谢徽宁的,也知道小太子虽说识字了,到底看不懂一封信,还是会让谢皎念给他听,自是正经了些,写回去整日都在忙什么,争取冬月就回来,又说天凉了,让他添衣,等回来给他带礼物,还给他堆雪狮子,带他出去玩。

谢皎看完之后,指着信上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与谢徽宁听,教他认每个字,太子殿下坐在谢皎怀里,乖乖跟着他一起念。

“下个月爹爹就回来啦,还要一个月呢,什么时候爹爹能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呀?”

谢皎摇头:“父皇也不知道。”

如今已经算好的了,一年当中有大部分时间梁弛是与他们待在一起的。

谢徽宁:“我也要给爹爹写封信!”

谢皎:“那等你写好,父皇派人快马加鞭送去大梁给你爹爹。”

谢徽宁点头,从谢皎腿上下来,哒哒走到龙椅旁,爬坐在上头。

他个头矮,东宫书房的案台和椅子都是根据他的身高打制的,此刻坐在龙椅上,自是无法像成年人那般,于是蹬掉了鞋子,跪在龙椅上。

裴康安对他这种胆大包天的举动,早就见怪不怪了,知道他要写信,特地为他铺上澄心堂纸,谢皎批阅奏折用的是朱笔,裴康安重新研墨,给太子殿下取了紫毫让他用。

谢徽宁先在信封上认认真真写上“爹爹安启”四个大字,他写的第一封信还被谢皎收着呢,实在是没法拿出来见人,如今已经写的像模像样了。

谢皎立在他身后,看到这四个字不免欣慰。

谢徽宁虽是跪在龙椅上,肩背还是挺直的,一边写一边扭头和谢皎说:“父皇,你看我现在直不直?李学士说了写字要肩膀打开,不能趴着写。”

谢皎摸了摸他的脑袋:“是直的。”

谢徽宁忙转过身子继续写,他写字慢,毕竟李学士整日在他面前不断重复练字的口诀,他现在还小,正是打基础的时候,必须严格讲究平衡与力度,稳稳当当,字写的慢不要紧,只要能写好就是。

太子殿下一边写一边念道:“爹爹,宁儿也很想你,天凉你也要注意身体,快回来呀。”

识字不等于会写,谢徽宁念完这句话,实际上就写了个爹爹,宁儿,你,天,也,其他的字都空着没写。

谢皎将他抱了起来,让裴康安将笔墨纸砚挪到小几上,握着谢徽宁的小手将空着没写的字给补上。

太子殿下看了看纸上的字很是满意。

裴康安拿着那信离开,御书房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谢皎握着谢徽宁的小手教他写自己的名字。

太子殿下盯着他父皇写的“谢徽宁”看了看,而后说道:“父皇,好饿呀,什么时候用膳呀?”

摆明了是不想写,毕竟太子殿下的名字对于他来说还是太复杂了。

谢皎怎会不知他的小心思,只觉得好笑,倒也没勉强:“那先用膳。”

谢徽宁点点头,用过午膳后,太子殿下又黏着谢皎让他陪自己玩捉迷藏,待玩闹过后,这才高高兴兴地回东宫。

笑容直到见到吴学士时还尚在,待李学士过来,小太子的脸蛋上一点笑意都没了。

这练字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呀!

严祯每回过来时,太子殿下都是双手撑着下巴在书房里愁眉苦脸。

他一过来,许谨元就会借机离开,留他二人独处,这个时候谢徽宁就会让孙福来也离开,拉着严祯坐椅子上帮自己写这三十遍的字。

严祯倒也没拒绝,每回都按照太子殿下的笔迹将他今日的三十遍字完成,左右就十日才这么一回,也不为过。

总算是哄得太子殿下眉开眼笑。

谢徽宁拉着严祯的手,亲亲热热说道:“哎呀,严祯,你要是天天来东宫就好啦。”

严祯:“阿宁想我每日来东宫,是想每日见到我,还是想每日让我给你写这三十个字?”

谢徽宁惯会哄严祯,搂着他的脖子说道:“那自然是想每日都见到你的呀。”

严祯低头蹭了一下他的鼻子,“那我要不给你写这三十遍字,你还想每天都见我吗?”

谢徽宁哼哼道:“严祯,你今日怎么这么多的话呀?”

严祯:“阿宁,我平日很少说话的,见到你很欢喜,自然而然就话多了。”

他这么一说,太子殿下还能说什么,搂着他的脖子,仰着脸蛋蹭了蹭他的鼻子。

“那你不给我写,我也想见到你。”

严祯被他一番甜言蜜语哄得黝黑的眼睛里全是笑,“阿宁,要踢球吗?我现在也能用脚尖转球不让它掉下去了。”

谢徽宁刚点头听到他后头这句,“都和你们说啦,踢球就踢球,不是你们那样玩的!”

严祯:“那我陪你踢球。”

谢徽宁这才满意。

这都十月底了,天冷,太子殿下在院子里只玩了会儿,孙福来好说歹说将他劝到殿内。

几人陪着太子殿下玩捉迷藏。

谢徽宁蒙着眼睛,大声地数了十个数,忙转过身宣布道:“我要来抓你们啦。”

这捉迷藏玩了几年,殿内太子殿下熟得不能再熟悉了,孙福来倒也不像一开始那般跟眼珠子似护着,只不远不近地守着。

谢徽宁听到脚步声,忙哒哒跑过去,一把抱住,也不管这手感不对劲,只嚷嚷道:“抓到啦。”

下一秒就被捞到怀里抱了起来,眼睛上的绸布被摘下,对上梁弛含笑的眼睛,谢徽宁激动地搂着他的脖子,对着他的脸重重亲了两口,还带响的。

“爹爹,你不是要冬月才回来的嘛?”

梁弛抱着他往里走:“收到你的信,见你这么想我,我自是快马加鞭赶回来了。”

谢徽宁哼哼:“我才没想你。”

梁弛笑着捏他的小脸蛋:“真没想?”

谢徽宁搂着他的脖子笑嘻嘻道:“爹爹,你陪我玩捉迷藏。”

梁弛忙完后一路快马加鞭,除了夜里歇息,白日里都是赶路,谢皎在御书房和大臣商议事,他见状便去沐浴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见谢皎还在忙,也没让宫人进去禀告,转而来了东宫。

“行,陪你玩会儿。”

谢徽宁:“我刚刚抓到你了,该你来捉我们啦。”

梁弛将他放在地上,单膝蹲下,由着他给自己系上绸布。

谢徽宁同他说道:“你要数十个数,慢慢地数,等我们藏好了,你再起来捉。”

梁弛:“你藏哪儿我也能给你捉住。”

谢徽宁:“哎呀,你就不能捉严祯嘛。”

梁弛:“行,那我捉严祯,放你一马。”

谢徽宁哼了哼,“什么放我一马,你都还没开始呢,我要躲起来了,你快背过去。”

梁弛转过身,谢皎在院子里都能看到他那魁梧高大的身子蹲在门口,都要将殿内遮挡完全了。

谢皎抬手并未让宫人出声行礼,他刚走过来,梁弛立即起身,动作迅猛,一把将他抱住了,在他耳边低笑道:“抓住了个投怀送抱的美人。”

殿内的孙福来听到这话,低垂着脑袋,压根不敢出声,这个时候也不敢上前去行礼。

谢皎知他是故意的,淡道:“还要抱多久?”

梁弛搂的更紧了,腻歪道:“抱一辈子。”

谢皎说归说,也没让他松开,二人这么久不见,他心里也想梁弛,尤其是天凉了,想念梁弛那温暖的怀抱。

太子殿下正在和严祯挤在一起,本来还想让严祯换个地,就听到严祯小声说道:“阿宁,陛下来了。”

谢徽宁转过身探出脑袋,见梁弛背对着,他身材魁梧将谢皎罩在怀里。

“父皇在哪呀?”

谢徽宁哒哒走了过去,这才看到父皇被爹爹搂着呢。

“父皇你被爹爹抓住啦?那父皇蒙上眼睛来捉我们。”

在场的其他人可不敢和谢皎玩捉迷藏。

沈庭晟忙道:“阿宁,我还要耍枪,明个再陪你玩吧。”

说完同谢皎和梁弛行了礼,赶紧一溜烟跑远了。

许谨元知道他们一家三口这么久未见,定是有话要说,“阿宁,我回去看书了。”

同谢皎和梁弛行过礼后,方才离开。

严祯走到跟前行礼:“陛下,师父。”

谢徽宁:“怎么都不玩啦?那我们四个玩。”

谢皎牵着他的小手往里走,“先不玩了,歇一歇。”

谢徽宁:“我不累呀。”

梁弛笑道:“你父皇心疼我,知道我赶路累着了。”

孙福来忙领着宫人送来热茶和小厨房做的点心,摆放至桌,而后领着宫人退了出去。

谢徽宁坐到谢皎的腿上,拿勺子将那烤的热气腾腾的红薯舀了一勺送到梁弛嘴边,“那爹爹你好好歇歇,明个再陪我玩。”

梁弛将红薯咽下:“明个陪你玩一整日。”

谢徽宁高兴地又舀了一勺红薯,喂到谢皎嘴边,太子殿下冬日里最喜欢吃烤红薯,烤的像蜂蜜一般在嘴里都要化开了,很是香甜。

谢皎吃完后,他赶紧换自己的勺子,舀了一勺,伸着胳膊:“严祯张嘴。”

他二人在一起时,太子殿下经常会和严祯分食,二人关系一向亲密,谢皎和梁弛并未说什么。

严祯当着谢皎和梁弛的面,有些不好意思地将喂到嘴边的红薯吃下,“阿宁,你也吃。”

谢徽宁点点头:“剩下的都是我的。”

谢皎捏了捏他的小脸蛋:“都是你的,仔细烫。”

谢徽宁尝了一口,感慨道:“今日的烤红薯我怎么觉得格外甜呀?”

梁弛听他说话就想笑,打趣道:“哦?那是因为什么?”

谢徽宁甜言蜜语道:“许是因为今个爹爹回来了吧。”

梁弛将他从谢皎腿上抱了过来:“就你会说话。”

谢徽宁靠在他怀里咯咯笑。

第118章

“爹爹,你这回要待多久呀?”

谢徽宁坐在梁弛的腿上,吃完烤红薯,放下勺子,捻了块点心送到嘴边,一边吃一边问。

梁弛对上谢皎投过来的目光,和他对视着,“等二月给你过完生辰再回去。”

谢徽宁高兴地点点头:“嗯!”

谢皎显然对他这话也很满意,收回了目光。

在东宫用完晚膳后,谢皎和梁弛才一同离开。

太子殿下拉着严祯的手和他一本正经道:“严祯,我本来是想今晚和父皇爹爹一起睡的,但是我一想到你好久没见到我,肯定很想我,想和我一起睡觉,我才没去的哦。”

“爹爹也很久没见到我,也很想我,我可以明晚过后再和父皇爹爹一起睡,这两天陪你睡,我对你好不好呀?”

严祯点头:“阿宁,你对我特别好。”

谢徽宁哼哼:“你知道就好。”

严祯握紧谢徽宁的小手:“我一直都知道。”

谢徽宁闻言亲亲热热地搂着他。

这厢,谢皎和梁弛并肩走着,很快梁弛揽上谢皎的腰,和他肩膀贴得严丝合缝,而后握着他的手。

谢皎由着他牵着手,并未开口,凉风习习,他贴着梁弛,丝毫不觉得冷。

梁弛:“想我没?”

谢皎:“朕很忙,哪有功夫想你。”

梁弛挑起眉梢,笑而不语,待夜里二人在池子里,谢皎累得气喘吁吁坐在梁弛腰上。

梁弛给他适应的时间,不轻不重地弄他,一边在他的修长纤细的颈子上流连,“咬的这么紧,还说不想?”

谢皎搂着他的脖子,见他嘚瑟,在他肩膀上没好气地重重咬了一口,“你要这么累,趁早洗完去休息。”

梁弛哼笑一声:“我这是怕你受不了,一片好心,反遭嫌弃。”

说完掐着谢皎的腰,将他頂得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身体力行地向他证明自己到底累不累。

池子里的动静就没消停过,最后又抱着谢皎到榻上,谢皎最后都不记得什么时候回的寝宫。

翌日,自是也没去上早朝。

梁弛起身时,谢皎睡眼惺忪地问:“什么时辰了?”

梁弛亲了亲他的唇,又拍了拍他的后背,“还早,你再睡会儿,我让裴康安去和大臣们说今日朝会取消了。”

谢皎困顿地“嗯”了一声,从他怀里翻了个身,阖上了眼睛。

温香软玉在怀,梁弛要不是答应了谢徽宁今日陪他玩,哪舍得松手起床。

他不起,小太子用了早膳,也会哒哒跑过来找。

梁弛轻手轻脚地起身,到外头梳洗的,裴康安本来还要为他传膳,“我去东宫用早膳。”

裴康安躬身应道:“是。”

梁弛过来东宫时,小太子刚醒,见他坐床边,很是高兴,扑到他怀里,拿脑袋乱蹭,“爹爹,一会儿玩什么呀?”

梁弛揉着他的脑袋,笑道:“你想玩什么?都陪你玩。”

“好久都没出宫啦,一会儿出宫看杂耍,你不在,父皇都不让我出宫。”

梁弛对这话颇为受用:“你父皇那也是担心你,别人他不放心。”

严祯晨练完回来,见梁弛在给太子殿下穿衣裳,“师父。”

梁弛对自己这个徒弟完全就是放养,那些东西都传授给他了,剩下的就靠他自个领悟修炼了,只每次回来提点一二,好在严祯勤奋刻苦,悟性也高,并不是蠢笨之人。

谢徽宁穿戴整齐,梳洗完毕,坐到膳桌旁,他现在都是自己用膳了,也不用旁人喂嘴边,捏着小勺子舀着虾仁小馄饨,吃了半碗后,放下勺子。

梁弛:“怎吃这么少?”

谢徽宁撇嘴:“不想吃了,整日都吃这些,我都吃腻了。”

严祯特地陪着他一起用早膳的,晨起还练了一个时辰,这会儿饿极了,吃什么都觉得香,更何况他对吃的并不挑剔,太子殿下一应用物都是最好的。

“阿宁,你吃这么些,会长不高的。”

谢徽宁不满地哼道:“不想吃嘛,再说哪里长不高啦?我现在可比你六岁的时候要长得高。”

严祯:“……”

他六岁的时候压根就不像个六岁的孩子,瘦骨嶙峋的,太子殿下要是像他那样,东宫的小厨房和御膳房乃至孙福来怕是都要被陛下问责了。

梁弛:“不想吃就不吃了,一会儿出宫吃。”

谢徽宁点头:“嗯!”

严祯见状便没说什么,继续用膳,谢徽宁撑着下巴盯着他看。

严祯咽下肉丸子,待嘴里没有食物了,开口道:“阿宁,怎么了?”

谢徽宁:“严祯,你每次都吃好多呀,怎么都没吃胖呀?阿晟以前像你这么吃的时候,可胖了。”

幸好沈庭晟没在,不然听到这话肯定嚷嚷着反驳了。

严祯:“阿宁,他现在也吃的多,习武之后很容易就饿了。”

很别提他们现在都是半大小子在长身体,饭量都很惊人。

梁弛在一旁听着他二人说话,自顾自用着膳,一边在想谢皎睡醒时还蹭了一下他的胸膛,像是无意识地和他撒娇,当真是可爱。

“爹爹,你笑什么呀?”

梁弛面不改色道:“爹爹见到你就开心。”

谢徽宁这会儿才没那么好哄骗:“那你刚刚用膳时就没笑,刚刚明明是在想什么。”

梁弛:“想你父皇了。”

谢徽宁好奇道:“想父皇什么呀?”

梁弛:“想若是你父皇在这,又该说你了,食不言,你小嘴就没停过。”

谢徽宁哼了哼:“我又没用膳,我在等你和严祯,你们才应该食不言。”

严祯咽下最后一口羊肉粥,放下勺子,“阿宁,我吃好了。”

梁弛三两口也用完早膳,拿过宫人呈上的茶漱了漱口,又拿热帕子擦了擦手,起身将谢徽宁抱起,“走了,出宫玩。”

谢徽宁经过厢房时喊道:“阿晟,阿元,走啦,爹爹带我们出宫玩。”

沈庭晟忙放下书,从许谨元的厢房跑出来:“来了来了。”

许谨元也跟着出来了。

有梁弛在,孙福来自是不敢说什么,准备好茶水点心跟着一起出了宫。

马车一路驶出宫,来到热闹的集市,停在巷子外。

谢徽宁闻到空气中的香味:“是什么呀?好香呀。”

梁弛看向不远处小贩正在炙子烤肉,抱着谢徽宁走过去,买了一碗。

梁弛喂他吃了片薄薄的羊肉,谢徽宁开心地点头:“好吃。”

“不能吃多。”

谢徽宁:“再吃一片。”

梁弛又喂他吃了一片,将剩余地递给了严祯,严祯吃饱了,问许谨元吃不吃,许谨元还未开口,沈庭晟接了过来,“我吃。”

他吃的早,这会儿闻到这焦香味,都要流口水了,吃了一片觉得还不错,喂许谨元吃了一片。

这一条街都是卖小吃的,尤其是这冬日里,很有烟火气,热闹极了。

太子殿下捧了袋刚出锅的板栗仁,吃了几颗后,就不吃了,梁弛随手递给了严祯,最后不出意外又被沈庭晟拿走了。

严祯吃饱后,对吃的不太感兴趣,而沈庭晟嘴壮,很是能吃。

在宫外逛了一圈,看了杂耍,最后又买了一只乌龟,太子殿下吃饱喝足,乐呵呵地回了皇宫。

谢皎还在睡着,小太子拿着刚买的糖炒栗子过来,趴在龙床上,将小脑袋探进去。

“父皇,你怎么还在睡呀?”

说着伸出小手去撑谢皎的眼睛,梁弛走过来将他拎到一旁,无奈道:“我让你喊你父皇,没让你闹他。”

谢徽宁:“哎呀,父皇这不是醒了嘛。”

有他父子二人在,谢皎也没法睡安稳,睁开眼睛,哑着嗓子说道:“回来了?”

梁弛让裴康安将炖的梨子蜂蜜饮端过来。

谢徽宁关心道:“父皇,你嗓子怎么哑啦?”

“我还给你买了板栗,你嗓子痛不痛呀?”

谢皎从床上坐了起来:“不痛。”

谢徽宁睁着大眼睛,指着谢皎起身时寝衣领口露出的红印,嚷嚷道:“父皇,怎么又有可恶的蚊子咬你呀。”

谢皎:“……”

可恶的蚊子端着裴康安送过来的梨子饮,“我先喂你父皇润润喉咙。”

谢徽宁:“什么呀?我也渴了。”

梁弛坐到床上,一边喂谢皎喝,一边说道:“梨汤,罐子里还有,你让裴康安再给你送一碗。”

裴康安正领着端送洗漱器具的宫人进来,听到小太子要喝梨汤,忙应道:“奴才这就去。”

很快谢徽宁坐到凳子上,也舀着梨汤喝起来,“还有没有呀?你问问严祯渴不渴,给严祯也送一碗。”

严祯没回东宫也跟了过来,只不过没进寝殿,在偏殿坐着,裴康安回禀道:“奴才刚刚问过世子了,他不喝。”

谢徽宁:“那好吧。”

梁弛将一碗梨汤喂完后,给谢皎擦了擦唇,“还难受吗?”

谢皎有些犯懒,摇摇头,还没睡够,梁弛见状,自是不准,将他捞起来:“用了午膳再睡,早膳没吃,午膳还不吃,仔细胃不舒坦。”

谢皎瞪了他一眼,还不是他昨个像是狗饿了八辈子冷不丁见到肉骨头,没完没了折腾他,不然也不至于这么累。

梁弛笑道:“今晚不闹你了,让你睡个整觉。”

谢徽宁舀着勺子,竖着耳朵听两个爹爹说什么,好奇道:“爹爹为什么要闹父皇呀?”

梁弛正要开口,谢皎重重拧了一下他的腰,明显警告他不要胡言乱语。

梁弛又把回答的话给咽回去了,“你听错了,是蚊子闹你父皇。”

谢徽宁半信半疑。

谢皎起身洗漱,梁弛在他身边忙前忙后围着转。

谢徽宁举着板栗:“父皇,这是我特地给你带的。”

谢皎俯身衔进嘴里吃完后,笑道:“宁儿有心了。”

梁弛:“我付的银子。”

谢皎没搭理他,去偏殿用膳,谢徽宁这会儿都吃不下了,便没留下,拉着严祯离开。

回东宫的路上,谢徽宁小声和严祯说:“我明明就听到爹爹说的是他闹父皇,爹爹非说我听错了,说是蚊子闹的!”

严祯:“阿宁这个天气没有蚊子。”

谢徽宁也觉得奇怪:“对呀,可是我又看到父皇脖子下面有被蚊子叮的红印子啦。”

严祯心里虽纳闷天子寝宫还能有蚊子吗?却也不疑有他:“许是还有一两个顽固的蚊子,不过再过段时间天寒地冻,它们也活不了了。”

谢徽宁点点头,拉着严祯的手,又聊起其他来:“你怎么没喝那个梨汤呀,很甜的呀。”

严祯:“我喝茶了,有些喝不下了。”

谢徽宁:“哦,那你要想喝,我让小厨房也炖,多放蜂蜜。”

严祯点头。

谢皎用完膳后,恢复精力,自是不去躺着了,而是摆驾御书房处理国事。

梁弛在一旁逗他:“刚用完膳就坐着,仔细腰粗。”

谢皎没好气道:“你管我腰粗不粗。”

梁弛捏着他的细腰:“我不管谁管?”

谢皎睨着他,梁弛嬉皮笑脸地亲了过去,“腰就是粗了我也喜欢。”

谢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人一天到晚就没个正形。

第119章

“怎么还不下雪呀?”

太子殿下坐在窗户边,愁眉苦脸地托腮看向外面。

往常下了雪,国子监就会放冬假,严祯就可以来东宫日日陪着他,也就可以帮他写字了。

他如今开始练字,即便是寒冬腊月不用念书了,字却是不能不写的,每日依旧要写三十个字,听他父皇的意思,放了假就重温先前学过的字,等开春了,拿给李学士看。

太子殿下听了差点哭出来。

许谨元见他耷拉着小脸,哄道:“快了吧,等下了雪,我给你堆雪灯笼。”

谢徽宁依旧是提不起兴致。

许谨元劝道:“阿宁,快些写吧,天黑了,该伤眼睛了。”

冬日里,天暗得早,暖阁里已经掌了灯,即便是灯火通明,一直在烛火下看书写字,对眼睛也不好。

谢徽宁不大想写,可许谨元不是严祯,不仅不会帮他写,还会监督他,每日三十遍,一个字都不能少,他还会属上日期,方便开春李学士检阅。

沈庭晟在外玩了半个时辰的球,带着一身的凉意回来,“阿宁,你还没写完啊?”

谢徽宁见他这么舒坦,哼道:“明个我就和父皇说,让你每日写一百个字!”

三十个字对于沈庭晟来说还是太少了,他到底比太子殿下大了五岁,怎么可以和他写一样的字!!

话刚落,沈庭晟忙过来抱住他,“别,阿宁,别啊,一百个字,你这是想要我的命啊。”

谢徽宁没理会他,而是从他胳膊弯探着脑袋看向许谨元:“阿元,你先回去吧,我让阿晟陪着我写。”

许谨元见他眼珠子乱转,好似在打什么主意,迟疑了一下,起身道:“那让阿晟陪你,我先回去了。”

谢徽宁嗯嗯点头,摆摆小手:“快回去吧。”

许谨元离开后,沈庭晟松开谢徽宁,正准备坐在许谨元的位置上,却被谢徽宁拉住了,“你帮我写,不然我明个就和父皇说,让你以后每日写一百个字!”

沈庭晟:“……”

谢徽宁说完又抱着他的胳膊:“好阿晟,咱们不是好朋友吗?你帮我写吧,你就是帮我写了这三十个字,也才……”

太子殿下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反正加起来不到一百个字。”

沈庭晟坐在他的椅子上,“我的字和你的字又不一样,我帮你写了,肯定会被发现的啊。”

谢徽宁:“你就临摹我的字嘛,我怎么写,你就怎么写嘛。”

严祯就是这样帮他的,很简单的嘛,也不会被发现的呀。

沈庭晟听后觉得有道理,于是拿起墨条,谢徽宁自告奋勇:“我来我来。”

沈庭晟怕他将小手弄脏了,一会儿还得帮他洗小手,“不用,我力气大,我来。”

谢徽宁:“研墨又不需要什么力气,你怎么总显摆自己力气大,阿元和严祯研墨的时候也没说自个力气大呀。”

沈庭晟噎了一下:“那你来吧。”

谢徽宁小手捏着墨条划拉两下,沈庭晟:“这就好了?”

谢徽宁催促道:“哎呀,你快写吧,都要夜里了,仔细伤眼睛。”

沈庭晟还能说什么,拿着墨条添了水,研磨出墨,拿起太子殿下的状元笔开始模仿他的字,谢徽宁坐在一旁时不时看向门外,防止孙福来进来。

一刻钟后,谢徽宁着急道:“哎呀,你怎么就写了一个字啊!你怎么这么慢,你比我写的还慢呀。”

沈庭晟现在也没那么傻了,约摸是念书开了些智,“我不得模仿吗?不然被发现了,我可就跟着遭殃了啊。”

谢徽宁盯着他费劲半天写出来的字:“那你这写的也不像我写的呀?”

沈庭晟自个水平也是有限,“阿宁,我已经尽力了。”

谢徽宁:“那怎么办?”

沈庭晟起身:“这个我帮不了你,你还是自个写吧,我真帮不了你。”

这要是让陛下发现了,不仅太子殿下要挨训,他也免不了挨罚。

一百个字就一百个字,他可不想吃不了兜着走,再说临摹太子殿下这个字,太费劲了,这一刻钟他自个写,都能写三四十个字。

谢徽宁一听气晕了,白白浪费他一刻钟,没好气地推他出去,沈庭晟倒退着走路,“我陪着你写啊,你写多晚我都陪你。”

谢徽宁哼道:“我现在不想看到你,没用的阿晟。”

孙福来过来就看到太子殿下将沈庭晟推出门外,“哎呦,这是怎么回事?”

沈庭晟见孙福来过来了,忙道:“公公来的正好,阿宁的三十个字还未写完,你陪着他一起写吧。”

孙福来赶紧进书房:“哎呦,殿下,都这么晚了,要不明个再写吧,夜里伤眼睛,明个白日里再写。”

谢徽宁偏不,今日事今日毕,绝不留着明日来做,明日还有三十个字呢!

太子殿下说一不二,孙福来也不好再说什么,又点了两盏灯,在一旁为他研墨陪着他。

谢徽宁哭丧着小脸:“严祯什么时候进宫呀?”

孙福来:“说不好,要是过两天下雪,国子监放冬假了,世子就能进宫,不然世子还有七日才能进宫。”

毕竟刚旬假才从宫里离开没两日呢。

孙福来自是不知道太子殿下惦记世子的缘由,只当是二人感情好,见不到就想念,笑道:“若是世子知道殿下这般念叨他,定是极开心。”

谢徽宁趴在纸上:“我现在一点都不开心。”

孙福来见他这副小模样,也很心疼:“哎呦,殿下,实在不行,今日就先不写了,奴才伺候您沐浴,早些歇息吧,兴许夜里就下雪了,明日世子就能进宫了。”

谢徽宁实在是不想写,磨磨蹭蹭了一炷香,终究还是去沐浴了。

这边,沈庭晟前脚进厢房,后脚许谨元就过来了。

“阿宁写完了?”

沈庭晟刚拎着茶壶要倒水,听到他开口,吓一激灵。

许谨元和他朝夕相处,对他实在了解:“你做什么事这么心虚?”

沈庭晟赶紧拉着他进了内室,把刚刚太子殿下让他做的事一点没藏着,一股脑和许谨元全说了。

许谨元:“真的?”

沈庭晟再三保证:“当然是真的,我真没写,阿宁让我临摹他的字,我写了一刻钟就写出一个字,他还说不像。”

许谨元若有所思。

沈庭晟在他面前挥了挥手:“想什么呢?”

许谨元:“没想什么,你今个做的对。”

沈庭晟也是一被夸就得意忘形的主:“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许谨元:“不错,还知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句话,多念书不是坏事,明个开始写一百个字。”

话因刚落,许谨元被沈庭晟毫不留情地推出了厢房。

太子殿下睡前一直在念叨夜里一定要下雪,许是老天听到了,后半夜还真的就开始下起来,鹅毛一般的雪花在寂静的冬夜里飘落下来。

翌日,太子殿下醒过来,地上已经落了浅浅一层的雪。

孙福来一边伺候着给他穿衣裳,一边笑道:“殿下,夜里下雪了。”

谢徽宁本来还没精打采的,闻言立即恢复活力,“真的呀?”

孙福来:“还在下呢,下的可大了。”

谢徽宁高兴地合不拢嘴:“快去派人去王府接严祯进宫来。”

孙福来:“哎呦,殿下不急,这个时辰世子在国子监呢,待晌午的时候去国子监接世子也不迟。”

谢徽宁点点头。

用完早膳后,梁弛过来看他,刚进暖阁,谢徽宁就张开小胳膊一阵风似扑向他:“爹爹!”

梁弛将他抱起来:“见到爹爹这么开心?”

谢徽宁:“才没有。”

梁弛捏他的小脸:“今个怎么这么高兴?”

毕竟昨个谢皎说完要他重温先前学过的字,每日依旧写三十个字时,小家伙还闹了脾气,不大高兴地离开。

他今个是特地过来哄的。

谢徽宁心说爹爹和父皇是一伙的,父皇说什么就是什么,没用的爹爹,“不告诉你。”

梁弛也不在意,抱着他坐到一旁的榻上,“等雪再下个两日,积得厚厚一层了,我再给你堆雪狮子。”

谢徽宁嗯嗯点头。

梁弛陪着他在暖阁里玩抽陀螺,严祯过来时,太子殿下玩得小脸蛋红扑扑的,跟水蜜桃似,笑声咯咯咯。

“严祯!你来啦!”

太子殿下看到严祯,丢掉鞭子,飞扑到他怀里。

严祯回抱住他,见他如此热情,还有些不适应,毕竟刚见面没两天,“阿宁,你今日怎么这么高兴?”

谢徽宁:“我这不是看到你来了,才这么高兴的嘛。”

严祯闻言受宠若惊,心情自是极好。

一旁的许谨元看着今日反常的太子殿下,联想到昨个沈庭晟说的,心下了然。

沈庭晟刚刚在和许谨元比谁的陀螺抽得远,见严祯过来了,赶紧招呼他:“快来,咱俩比比。”

严祯摇头,对于没玩过的东西,如非必赢,否则不会与他比试。

梁弛抱臂立在不远处看着太子殿下亲亲热热地搂着严祯不撒手。

不对劲,很不对劲,刚分开没两天,又不是十天半个月没见面。

严祯牵着谢徽宁走到梁弛面前:“师父。”

梁弛:“嗯。”

孙福来将严祯的玄狐披风解开挂在一旁,拿了手炉过来:“外头冷,世子快暖和暖和。”

严祯:“劳烦公公了。”

孙福来笑道:“殿下昨个夜里就盼着您能进宫。”

严祯看向太子殿下,谢徽宁搂着他的腰,笑嘻嘻地看着他。

梁弛不动神色地将这一切收入眼底,越瞧越不对劲,平日里也没见他这般黏严祯。

孙福来让宫人准备点心。

人都在这里,太子殿下自是不急着拉着严祯帮自己写字,再说严祯写字极快,才不像沈庭晟那般临摹他的字,一个字竟然要一刻钟,当真是太笨了!

“严祯,我们来玩抽陀螺!我抽的陀螺可久啦,你快看。”

太子殿下拿鞭子抽在陀螺上,陀螺立即转动起来,他又抽了几鞭子,只见那陀螺转得极欢,过了许久才停下。

谢徽宁得意道:“我厉害吧?”

太子殿下在严祯心里自是厉害极了,应声道:“阿宁最厉害了。”

谢徽宁:“我教你玩,你这么聪明肯定比阿晟抽得远。”

沈庭晟听了这话:“???”

谢徽宁哼哼了一声,才不搭理他,他今个没去和父皇说让他每日写一百个字,已经对他很不错了,严祯听到太子殿下这话,唇角上翘,“那阿宁你教我。”

太子殿下兴冲冲地在这边教严祯怎么玩,沈庭晟在那边将陀螺抽的原地空转,许谨元夸道:“抽的不错。”

沈庭晟一听抽的更加卖力了,那陀螺一颗都不停,热火朝天地转动着。

梁弛刚刚在陪谢徽宁玩,这会儿严祯过来了,谢徽宁正忙着和严祯显摆自个抽陀螺厉害,哪里还顾得上他,一屋子小孩玩这么开心,看来小家伙也不需要他陪着了,梁弛也没继续在这边待着,抬脚离开东宫,去御书房找谢皎了。

谢皎见他过来,停下笔:“怎回来了?”

梁弛挤到他身旁搂着他:“严祯过来了,阿宁正忙着教他抽陀螺呢。”

谢皎将他不老实的手从腰上拿开:“别乱摸,还在忙呢。”

梁弛笑道:“我摸我的,你忙你的。”

并未和谢皎说他看出的不对劲,还是先看看小家伙又整什么幺蛾子再说吧。

待午膳用过后,许谨元和沈庭晟回厢房午间小憩。

太子殿下又把孙福来支走了。

谢徽宁迫不及待拉着严祯到书桌旁,让他坐下:“快,严祯,你快帮我把这些字给写了,我昨个的都没写呢。”

严祯:“……”

总算知道为什么今日太子殿下见到他如么热情了,原来在这等着他。

第120章

“阿宁,这怎么可以?”

严祯先前会帮他写,那也是因着李学士检阅过后,会让太子殿下继续练,还是会补回来的,且十日就那么一回。

现在不一样了,看太子殿下这架势,这个冬假每一天的字都想要他来帮着写,严祯也不是从前那个他了,已经知道轻重。

谢徽宁压根就没想过严祯会拒绝他,立即抱着他的脖子撒娇道:“好严祯,你帮帮我嘛,你临摹我的字最像,就连李学士都没看出来。”

严祯认真道:“阿宁,这样是不对的,你不能把练字当成任务来完成,而且练字最重要的就是练,只有多写了,字才能越来越好。”

谢徽宁才不管这么多,见软的不行,噘着嘴看他,不满道:“严祯,我对你这么好,不过是让你帮我写几个字,你都不愿意,以后我再也不对你好了!”

最后一句话还带着威胁与吓唬。

严祯闻言没吭声。

谢徽宁仰着脖看他,“你怎么不说话啦?”

严祯不为所动:“阿宁,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帮你写的。”

谢徽宁一听气呼呼地趴在案台上,开始装哭:“呜呜呜,这么多的字,还都这么难写,呜呜,我根本就写不完嘛。”

严祯尽管知道他是装哭,还是有些不落忍,拍了拍他的后背:“阿宁,你别这样。”

谢徽宁转过头不理会他,继续哭:“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什么都想着你,不过是让你帮我写几个字,你都不答应我,你根本就没把我当最好的朋友,你心里压根就没我!”

严祯着急道:“阿宁不是这样的,我没有不把你——”

谢徽宁打断他继续念叨:“不帮我写就不帮我写,我自己写好啦,我每天晚上写几个时辰,写的眼睛坏掉!”

严祯:“……”

一刻钟不到,严祯端坐到了椅子上,太子殿下的小脸蛋上哪有一丝水痕,此刻正眉开眼笑。

“严祯,我就知道你最好啦。”

说完对着严祯的脸亲了一口。

严祯如今也沉稳许多,不像先前被太子殿下亲一口,脸红耳朵也红,拿着谢徽宁的状元笔,“阿宁,我只帮你写今日这一回,明个开始你要自己写。”

谢徽宁充耳不闻,也不应他这话,而是催促道:“哎呀,好严祯,你快写吧。”

严祯记性极好,知道太子殿下写这些字的水平,一落笔就开始写起来,谢徽宁坐在他身旁,撑着下巴看他写字。

“哇,严祯,你好厉害呀,写的和我写的好像呀,阿晟太笨了,写了一刻钟就写了一个字,写的还不像。”

“还是你聪明。”

“你看你写的这么快,三十个字只用一刻钟就写好了,要是我写,我得一个时辰。”

他在一旁坐着,小嘴就没停歇,严祯边听他说话,手中的笔也没停顿过。

梁弛抬手制止了外头的宫人行礼,屏住气息,轻手轻脚地进了书房。

果然让他逮住了。

太子殿下压根没注意他的到来,还在那乐呵呵说道:“严祯,这个写完,还有三十个字呢,这写的是昨个的,今个还有。”

梁弛啧了一声出声提醒。

严祯闻声抬头,忙站起来:“师父。”

梁弛将严祯刚写的三十个字拿起来扫了一眼。

太子殿下看到他过来,这会儿笑不出来了,可怜巴巴道:“爹爹,你会告诉父皇吗?”

梁弛将纸放了回去:“我若是告诉你父皇,就不会单独过来了,这会儿你就被你父皇抓个正着,不会还问我这个问题。”

不等谢徽宁松口气,梁弛:“严祯帮你写的这些字不算数,你再重新写——”

谢徽宁瘪嘴,趴回了桌子,又开始呜呜哭:“这么多字,我写到夜里,写到眼睛坏掉也写不完,爹爹也不疼我了,呜呜。”

梁弛:“……”

严祯:“……”

谢徽宁竖着耳朵没听到任何动静,又哼哼哭了两声,赶紧起身走到梁弛面前,抱着他的腿开始撒娇:“爹爹,好爹爹,你最好了,你最疼宁儿,我明个再写吧,今个严祯写的就算是我写的好不好?爹爹,亲亲你啦。”

梁弛对他向来不严厉,“可以是可以,只不过你确定明个真的会自己写?”

谢徽宁重重点头:“我保证明个自己写,绝不让严祯再帮我写啦。”

梁弛:“门就敞开着,生怕别人发现不了。”

说完抱起谢徽宁,走到书房门口,将房门从里阖上。

谢徽宁搂着梁弛的脖子,对着他的脸亲了两口,“爹爹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梁弛:“爹爹只帮你掩护这一回。”

谢徽宁高兴地在他脖颈处乱蹭:“嗯嗯,明个我一定自己写。”

严祯听出他师父话里的意思,在梁弛关门时,便动笔继续写今日这三十个字,不一会儿就写完了。

不怪太子殿下让他写,自个辛辛苦苦要写一个时辰,严祯不到一刻钟就写完了,他当然不愿意写了,且不说千字文里字都那么难,写的他哪哪都不舒服。

“这书房门怎么关了?”

外头传来孙福来的声音,严祯将写好的字晾着墨迹,从椅子上起身。

孙福来听到宫人说皇后娘娘过来了,没有直接推门进来,在外敲了一下门,“殿下,奴才能进来吗?”

谢徽宁:“进来吧。”

孙福来推门进来,同梁弛行了礼。

梁弛交代道:“以后太子练字,你就在旁边守着,旁的事交给别人去做。”

谢徽宁撇嘴:“爹爹。”

孙福来忙应声:“是。”

梁弛捏了捏谢徽宁的小脸蛋:“明个自己写,不然要让你父皇发现,爹爹可帮不了你了。”

孙福来反应过来,大惊失色:“哎呦,殿下,您,您是让世子帮您写的?”

怪不得这么盼着世子的到来!他就说先前也没见他这么想世子!

谢徽宁:“伴伴你说这么大声,你小声点呀。”

梁弛没逗留,他来不过也是为了看谢徽宁又整什么幺蛾子,“我先回去了。”

谢徽宁点点头。

梁弛一离开,孙福来在一旁着急道:“殿下,您,您这要是让陛下知晓了,陛下该生气了,您怎么能让世子帮您写呢。”

谢徽宁:“哎呀,父皇不会知道的,你不说,严祯不说,爹爹也不说,父皇又怎么会知道呀?”

“世子帮您写,李学士知道了,陛下自是会知道的。”

“不会的呀,严祯写的和我写的一模一样呀,之前李学士都没发现。”

还有之前??!

孙福来立即看向严祯:“世子,您不能这样!”

严祯也知道自己这事做的不对,他此举并不是在帮谢徽宁,可他又经不住太子殿下软磨硬泡,“阿宁已经答应师父了,明日自己会写的。”

太子殿下只当没听见,并不接腔。

严祯:“……”

谢徽宁转移话题:“哎呀,严祯,我们去踢球吧。”

孙福来最是了解他们家殿下,哪那么容易听话,忧心忡忡道:“殿下,外面天寒地冻,您不能出去。”

谢徽宁:“那就在殿内踢。”

严祯:“阿宁,你刚刚答应师父的。”

谢徽宁依旧是不接话,“伴伴,快把我的球拿来呀。”

严祯见他这样,还有什么不知道的,摆明了明日依旧会磨着他写。

梁弛能不了解谢徽宁吗?他的崽他自是了解,嘴上说的好听,只要不被谢皎抓住,哪里会乖乖听话。

小家伙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父皇。

谢皎在御书房里支着下颌,闭眼休憩了片刻,听到开门声,抬眼看向梁弛,审视着他,出声道:“怎么回事?”

梁弛走过来,将他抱到怀里,装傻道:“什么怎么回事?”

谢皎面对面坐到他的腿上,尽管梁弛脸色未见异常,可他直觉很准:“你又帮着宁儿隐瞒什么了?”

毕竟梁弛不会有别的事瞒他,除非又是帮谢徽宁粉饰。

梁弛笑道:“你想太多了,我不过是过去看看他而已,毕竟下雪了,你也知道他喜欢雪狮子,本来想给他造景来着,雪下的不厚,我又回来了。”

谢皎抬手,三指并齐托着梁弛的下颌:“说实话。”

梁弛厚颜无耻地贴近他:“怎么样?陛下要行色诱?”

谢皎不咸不淡道:“不说实话,以后别上我的床。”

梁弛托腔拉调道:“色诱不成转威胁了。”

谢皎懒得听他说这些有的没的,蹙眉:“宁儿又怎么了?”

梁弛:“什么都瞒不了你。”

谢皎:“你若想瞒自有办法。”

梁弛哼笑:“他让严祯给他写字。”

谢皎:“……”

梁弛:“不过他对我再三保证明个会自己写,不再让严祯帮他写了。”

谢皎:“他说这话你信吗?”

梁弛:“信啊,我怎么不信。”

谢皎剜了他一眼,梁弛一手揽着他的后腰,一手在他胸前顺气,“消消气,再说宁儿这阵子多乖,小孩子偶尔犯点错也正常,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谢皎:“是这样说的吗?”

梁弛:“怎么不是?要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明个他若还是这般,你再教育他也不迟。”

谢皎冷脸:“你若是敢与他通风报信,这辈子都别想上朕的床。”

梁弛:“……”

谢皎冷哼了一声。

梁弛在媳妇和儿子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媳妇,儿子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太子殿下压根不知自个被他爹给卖了,一想到以后严祯都会帮自己写,心情极好,夜里洗澡的时候,都是哼着欢快的调子。

“严祯,我最喜欢你了。”

太子殿下穿着小肚兜坐在寝床上等严祯洗完回来,搂着他开始甜言蜜语。

严祯已经知道他都是为了什么,心如止水,不为所动。

谢徽宁眨着眼:“怎么不说话啦?高兴傻啦?”

严祯:“阿宁,你就会哄我。”

谢徽宁转而从后面搂着他的脖子,趴他后背上,探着脑袋看他:“没呀,我没哄你呀,我说的是真的嘛,好喜欢你呀。”

严祯:“我明日不会再帮你写字了。”

谢徽宁:“……”

严祯:“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帮你了。”

谢徽宁松开他,这个时候也不说好喜欢他了,不满地瞪着他。

孙福来阖床帐时看到这一幕:“哎呦,殿下世子都快躺下吧,仔细着凉了。”

谢徽宁平日里和严祯一起睡觉,都趴他怀里,这会儿抱着布偶,背对着躺下,拿后脑勺对着他,务必要让他知道自己生气了。

没曾想严祯就这么躺下了,竟然没哄他。

谢徽宁转过身子:“我在生气!”

严祯:“阿宁,我也有些生气。”

谢徽宁抬小脚蹬在他身上:“你有什么生气的?”

严祯没吭声。

谢徽宁另一只小脚也蹬在他身上:“你快说,你生什么气呀?”

严祯:“你说最喜欢我只是哄我给你写字,若是沈庭晟能帮你,你也会和他说最喜欢他,谁帮你,你都会说这个话。”

谢徽宁闻言有些心虚,“可是阿晟又没你厉害,他帮不了我的。”

严祯闭上眼睛:“我睡了。”

谢徽宁见状,两只小脚蹬着他,“不准睡,你还没答应我呢,呜呜,严祯,好严祯,你就答应我吧。”

严祯毕竟习武这么久,又比他大了三岁,体魄早就不是当年那么小了,将他抱到怀里,不准他再乱动了,“阿宁快睡吧,睡晚了要长不高了,明个再说吧。”

谢徽宁到底是当太子的,还知道软硬兼施:“明个你不帮我,我就不和你好了。”

严祯依旧坚持:“明个再说。”

太子殿下撇撇嘴,觉得严祯都不听他话了,不高兴地重重哼了一声,明个再说就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