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徽宁:“父皇就说了这个呀。”
梁弛:“我让你和你父皇说想他,你说了吗?”
谢徽宁记性一向好,传个话对他来说太简单了:“我和父皇说啦,一日不见思之如狂!”
孙福来听了这话,只觉得牙都酸掉了,看似趴在案台上练字的沈庭晟竖着耳朵想听听说什么,手一抖,一撇写老长,许谨元低着头在剥荔枝,听了这不害臊的话,荔枝差点飞出去了。
在场的就那坐着说话的三人最是淡定。
太子殿下特地问了严祯这是什么意思,严祯想了想给他解释:“一日没有见面,想的要癫狂了,师父的意思是非常想念陛下,想见到陛下。”
太子殿下:“一日不见就这么想吗?爹爹每次去大梁那么久,也没见他这么想呀。”
严祯还没来得及开口,太子殿下又说:“爹爹真会骗人。”
严祯听他这么说,应了一声,自是赞同的,就一日而已,他经常好几日见不到太子殿下也没癫狂过。
梁弛旁若无人道:“你父皇听了后没说想我?”
谢徽宁:“没有呀,父皇没说,就让你明个别再进宫了,老老实实在王府待着。”
梁弛将剥好的柑橘喂他吃了一瓣,“你父皇许是不好意思说。”
谢徽宁哼哼:“就这两日没见,父皇才不想你,我两日不见你,我也不想你。”
梁弛又喂他吃了一瓣橘子,堵住他的小嘴。
谢徽宁摇头:“我不要吃了。”
梁弛将剩余的橘子递给了严祯,拿帕子给谢徽宁擦了擦小嘴,“行,明个我就不过来了,安安心心在王府待着,等你父皇派人接我进宫。”
谢徽宁点头,一想到爹爹要当父皇的皇后了,止不住的高兴。
在东宫用了晚膳后,严祯跟着梁弛一起坐马车离开了皇宫。
太子殿下则是坐着轿舆去了天子寝宫。
谢皎看到他,起身牵着他的小手:“怎么这么晚过来?”
谢徽宁撒娇道:“我今晚要和父皇一起睡。”
谢皎无奈道:“过完年就五岁了——”
谢徽宁搂着谢皎的腿:“五岁了也是父皇的乖孩儿呀。”
谢皎失笑:“五岁了可要开始好好念书了。”
谢徽宁:“一直都有好好念书嘛。”
谢皎将他抱到腿上,“要更加勤勉了。”
谢徽宁装没听到,“爹爹和严祯回去了,爹爹还问父皇有没有想他,我说没有。”
“父皇,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谢皎嗯道:“对。”
谢徽宁又拉着谢皎说了好一会儿话。
他向来有说不完的话,谢皎要是不制止,怕是要说半宿,给他倒了杯茶水润润喉咙,裴康安见状让宫人送来热水和洗漱器具。
谢皎亲自给谢徽宁洗脸刷牙,擦小手小脚,将他衣裳剥掉,塞到锦被里,然后自个洗漱。
谢徽宁从被子里爬出来,穿着红绸缎面的小肚兜坐在龙床上玩。
谢皎洗漱过后,见他在龙床上翻来滚去,眼皮子直跳,尽管殿内很暖和,可他到底还小。
“仔细着凉。”
谢徽宁又被塞到了锦被里,等谢皎躺到床上,忙趴到他怀里,“哎呀,父皇我睡不着。”
谢皎摸着他那细软的头发:“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谢徽宁:“不要,父皇再陪我说说话。”
谢皎倒也不困,这些日子不用上早朝,他也没起那么早,平日里这个时辰,还在被梁弛翻来覆去地折腾。
“宁儿想要说什么。”
谢徽宁:“我心里高兴嘛,父皇你高不高兴呀?”
谢皎唇角上翘,装傻道:“高兴什么?”
谢徽宁:“父皇和爹爹要大婚了呀,父皇要立爹爹为皇后!说来爹爹还要感谢我呢,父凭子贵。”
谢皎被他逗乐了:“你说的对。”
谢徽宁抬起头:“就是嘛,爹爹要是没有我,他也就当不了父皇的皇后。”
谢皎食指点了点他的小下巴,要他没有中蛊,不需要解蛊,恐怕也不会去仙灯城,自是也不会和梁弛有牵扯,那便不会有怀里这个小家伙。
谢皎将谢徽宁揽到怀里:“你是父皇和爹爹最爱的小宝贝儿。”
谢徽宁听了这话,心里美滋滋的,小手搭在谢皎的心口,谢皎笑着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睡吧。”
谢徽宁总算是消停了,趴在谢皎怀里闭上眼睛,他向来睡得也快,没过多久,就熟睡过去了。
谢皎防止他夜里乱动,便抱着他没松手,父子俩皆是一夜好眠。
帝后成婚当日,礼仪规矩繁琐。
五更天,谢皎就起身了,裴康安和宫人们伺候他穿上绣有十二章纹的衮服,洗漱过后,便摆驾去大殿行册立之礼。
外面天都还是黑的。
而王府这边也在忙碌着,梁弛四更天开始焚香沐浴,五更天穿戴整齐,换上和谢皎一样的衮服,严祯也起来了,换上新制的赤红色棉袍,陪着他一起等着。
待天大亮后,使节来王府行册封礼。
梁弛有帝王的身份,并未下跪受封,坐在椅子上等使节念完圣旨后,接过皇后金印,就迫不及待要进宫了,谁知大雍这边规矩繁多,钦天监算的进宫吉时是下午,这期间他要保持姿态静待着。
梁弛:“……”
严祯也是头一次见人大婚,心里虽好奇,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安静地坐在梁弛身边,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过了会儿开口:“师父您饿吗?要不先用些早膳吧。”
宫里的嬷嬷忙出声:“世子,这不可。”
今日可是自己大婚的日子,梁弛自是好说话,也没理会这些嬷嬷的指手画脚,同严祯说道:“你要饿了,先去吃吧。”
严祯饿的实在受不了,从前他在蜀王府饿肚子是常有之事,习惯了,便不觉得难以忍受,可现在不同了,“那我先去吃早膳了。”
梁弛:“嗯。”
严祯去花厅用了早膳后,拿小食盒带了一盘枣糕和一盘炸春卷。
这么一整日不可能一口不吃,梁弛将严祯带来的这两盘都吃下,漱了口后,又吩咐下人去泡了壶茶,他喝着茶水等吉时。
梁弛看着就不好惹,坐那跟一座山似,又有暴君之名,嬷嬷们也不敢真以皇后的标准来出声提醒他要保持端庄,一个个只当没看见。
谢皎今日比梁弛忙碌多了,大殿册封完后,还要继续上早朝,接受文武百官的庆贺,每个人都行大礼,等结束都已经晌午了。
他在龙椅上还要保持着端庄,这还没完,结束之后,又去祭拜祖先,等这一切忙完后,才回寝宫,换了身常服,喘口气,开始用午膳。
太子殿下睡醒之后,也换上了新制的赤红色棉袍,脖子上挂着长命锁,手腕上戴着金镯子,整个人从头到脚透着喜气洋洋,用了早膳,便坐着轿子来寝宫等他父皇了。
谢皎一回来,他就缠着开始问:“爹爹怎么还没进宫呀?”
谢皎五更天就起来到现在,累够呛,不过大喜的日子,他维持着最好的仪态,“不急,等下午才进宫。”
裴康安知道谢皎累了,开口道:“殿下,陛下从早起还未用膳,先让陛下用膳,您想问什么,奴才同您说可好?”
谢徽宁:“哎呀,父皇快用膳吧,别饿着啦。”
说着牵着谢皎的手到膳桌,乖乖坐着,谢皎笑道:“一会儿带太子去皇后寝宫。”
今日的洞房之夜是在皇后寝宫,这寝宫已经空置很多年了,定下吉日之后,便翻新重新修葺了,布置的格外喜庆,入目可及一片红。
谢徽宁一听坐不住了,等谢皎用完午膳后,立即要去皇后寝宫。
谢皎得空小憩片刻。
吉时一到,梁弛便坐上凤舆跟着仪仗队进宫,严祯也跟着一起。
凤舆一路行至皇后寝宫。
梁弛入住皇后寝宫,谢皎这个时候自是没来,他要在寝殿内坐着等谢皎,刚进寝殿内室,就看到谢徽宁在那大红色龙凤喜被上滚来滚去,玩的很是开心,寝殿内的嬷嬷也不敢出声制止,只一个劲说道:“殿下,这不合规矩。”
谢徽宁才不理她们,只觉得这被子好喜庆,还有这床帐都是大红色,上面绣满了小孩,只以为绣的都是他。
梁弛走过去,将他一把抱起来。
“爹爹,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刚刚外面那么大的礼乐声,你没听到?”
谢徽宁哼了哼,只顾着玩去了,哪里能听到。
梁弛还能不了解他,捏了捏他的小鼻子,谢徽宁拍开他的手,看向跟着进来的严祯,二人穿的都是新制的赤红色棉袍。
“严祯,你快看这上面都是我。”
谢徽宁指着床帐,还有桌子上摆着的果盘,同他显摆。
严祯自是不知百子嬉戏图,这些小娃娃当然也不是太子殿下,随着他小手指的仔细看。
梁弛听着儿子那天真的话,也没解释,太子殿下说绣的是他,自然就当作是他。
二人凑着小脑袋在那看,谢徽宁振振有词:“你看这个是我在放纸鸢!这个是我在骑小马!还有这个,这个我在拉鹿车!”
严祯越看越困惑:“阿宁,为什么这些小孩长得都不一样?”
谢徽宁眨眨眼:“有吗?”
不等严祯开口,谢徽宁立即说道:“那肯定是她们绣功不好。”
梁弛越听越想笑,剥着盘子里的桂圆。
老嬷嬷们也不好吱声,这一个两个都不好惹,当真是她们有生以来见识的最热闹最不守规矩的一次大婚了。
外面天暗下来,谢皎招待完百官后,才摆驾过来,嬷嬷赶紧出声:“陛下来了。”
梁弛往外看去,谢皎进来和他对视着,二人有三日没见,此刻目光碰在一起,空气里都开始变得火热粘稠了。
太子殿下正趴在不远处的榻上和严祯找喜帕上的娃娃,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见他父皇来了,赶紧从榻上爬起来。
谢皎坐到了梁弛身边的凳子上,二人目光就没移开过,梁弛抓住了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膝盖上。
嬷嬷在一旁说着喜庆的话。
谢徽宁睁着大眼睛在一旁好奇地看着。
嬷嬷双手将酒盅呈给二人,谢皎和梁弛交臂饮合卺酒。
接着是结发,二人各取一小绺头发打上结绑上红线,放在了绣着龙凤纹的荷包里。
谢徽宁扭头问严祯:“这是做什么呀?”
严祯也不大懂这些。
嬷嬷高声喊道:“礼成!”
说着便一同退出寝殿,总算到了二人独处时,梁弛正火急火燎亲过来,谢皎赶紧捂住他的嘴,还有两个孩子没走呢。
谢徽宁压根不知自己在这打扰父皇和爹爹洞房花烛夜,哒哒走到跟前,“父皇,爹爹,刚刚为什么要剪头发呀?”
梁弛这个时候也不管小家伙听不听得懂,快速解释道:“结发,意味着你父皇和我从此生死与共,恩爱同心。”
不等谢徽宁开口,梁弛一把抱住他往寝殿外走,“乖,赶紧回东宫去,明日爹爹带你玩。”
谢徽宁:“我今个想和你们一起睡。”
梁弛:“今个可是我和你父皇人生最重大的日子,你就别捣乱了。”
谢徽宁不满:“什么捣乱呀,爹爹你能和父皇大婚,能当皇后,还不是靠我嘛。”
梁弛着急着洞房:“对,就是靠你,乖,你先回去,明个我带你好好玩。”
“严祯,带宁儿回东宫。”
严祯多少也懂一些,大婚过后就是洞房花烛夜,“阿宁,咱们回去吧。”
谢徽宁看了一眼梁弛。
梁弛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一脸慈爱地催他走:“乖,快回去吧。”
谢徽宁只好不情不愿地坐上轿子,“爹爹那么着急做什么?”
严祯:“师父要和陛下入洞房。”
谢徽宁:“洞房是什么呀?”
严祯也是似懂非懂,只隐约知道这是一件令人害羞的事,红着耳朵摇摇头。
谢徽宁没多想,只觉得严祯和自己一样什么都不知道,这才满意。
梁弛命人阖上门都在外守着,一进内室,见谢皎还端坐在凳子上,拿酒盅小酌。
他赶紧将谢皎抱了起来,往喜床走去的功夫,都不忘亲他。
谢皎见他急切的模样,好笑地看着他,梁弛一边解着他的革带,一边吻着他的耳朵,“帮我脱衣裳。”
谢皎一边回吻他,一边解着他的衣裳,很快二人的衣裳叠落在地上。
大红色的喜帐阖上,不远处的红烛摇曳着。
外面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雪,寝殿内却是春意盎然。
春宵一刻值千金,梁弛还打算一展雄风,要和谢皎厮混一整夜,不曾想一个回合不到,谢皎就已经累的睡着了。
梁弛一时之间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
毕竟五更天就起了,谢皎实在没精力陪他了,梁弛这会儿又气又觉得好笑,最后让宫人送了热水,给谢皎擦了身子后,抱着他闭上眼睛。
没关系,他们之间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第97章
大雍的帝王大婚,次日还要起早,要带皇后祭拜列祖列宗,回来后再行朝见礼,皇后领六宫妃子一同拜见皇太后。
这个朝见礼是不用的,毕竟这后宫如今就皇后一人。
谢皎昨日睡得早,经过一夜好眠,倒也精神,对上梁弛那戏谑的目光,也知自己昨晚在他紧要关头丢下他睡觉很不仁义,于是在他耳畔说道:“今晚补给你。”
梁弛还是有些不满:“昨晚可是你我的洞房花烛夜,一生就这么一回。”
谢皎掀开锦被起身:“怎就一回?明年四月不是还要去大梁再举行一次大婚。”
梁弛:“……”
谢皎笑着看他,他一笑,梁弛立即扑了过去,将他压在身下,对着他又亲又啃,手也没闲着,裴康安刚把床帐撩开,看到这一幕,又迅速阖上,立在外面,心里那叫一个焦急,生怕他们耽误祭拜的吉时。
谢皎抬手摸在梁弛脑后,笑道:“别闹了。”
梁弛在他下唇咬了一口:“就知道勾我,晚上我要肏晕你。”
谢皎听着他这颠倒黑白且有辱斯文的话,一阵无言,好在梁弛说完后便放开了他,撩开了床帐。
裴康安见状松了口气,将床帐悬挂起,宫人捧着洗漱器具,鱼贯而入,开始伺候他们洗漱。
外面天都还未亮。
寝宫外,龙凤舆一前一后,梁弛不去坐凤舆,非要和谢皎挤在一块,谢皎也没说什么,由着他去了,裴康安忍了又忍也没好开口说这不合规矩。
什么合规矩,历朝历代也没立男后的,他们陛下当真是做了件惊世骇俗之事,三日之后颁布诏书,昭告天下,免不了要议论很长一段时间。
谢皎带着梁弛祭拜完先祖之后,天已经大亮了,二人用完膳,谢皎也没闲着,去御书房处理国事。
梁弛则是去东宫,毕竟昨个答应要带小家伙玩的。
他过来时辰刚好,太子殿下正揉着眼睛打哈欠,严祯拿着锦袜要给他穿,看到梁弛走过来,“师父。”
梁弛拿过锦袜熟练地给谢徽宁穿好系带,谢徽宁看到他噘嘴哼了哼。
梁弛笑道:“哼什么?”
谢徽宁又哼了一声,梁弛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今天带你出宫玩。”
谢徽宁立即亲亲热热搂着他的脖子,也不摆脸子了。
太子殿下还没冬日里出宫玩过,梁弛给他穿好衣裳,抱着他去梳洗。
谢徽宁突然开口:“爹爹,洞房是什么呀?你昨晚怎么那么着急洞房呀?”
梁弛正脱口而出:“洞房就是——”
想到谢皎不准他在儿子面前胡言乱语,又把话给吞回去了。
谢徽宁好奇极了,见他话说一半不说了,追问道:“是什么呀?”
梁弛:“洞房就是只能两个人睡觉,所以昨个才没让你一起。”
谢徽宁刨根问底:“那为什么洞房只能两个人睡觉呀?”
梁弛:“成婚不也是两个人,那洞房睡觉自然也是两个人。”
谢徽宁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便没再继续问。
下了一夜的雪,这会儿终于放晴了。
谢徽宁用过早膳后,被包得严严实实,坐上了出宫的暖舆。
如今梁弛的身份是大雍的皇后,他带太子出去玩,孙福来自是不敢说什么,心里不免担心,这天寒地冻,万一受了凉,哎。
太子殿下倒是兴冲冲地坐在梁弛的腿上,他冬日里还没出过宫呢,连院子都极少去,大多时间都待在暖阁里。
临近年关,沈庭晟和许谨元也该回家了,刚好二人坐着暖舆出宫,陪太子殿下玩过之后,便各自回府,也与家人团圆。
这冬日里的集市,虽是冰天雪地,却也热闹不减。
不过太子殿下到底还小,不能在外面逗留太久,只简单地逛了一圈。
先送许谨元回府,许谨元只带了些书,府中下人已经等着了,过来给他将那一箱书搬回去。
许谨元笑道:“那明年见。”
谢徽宁和他挥挥小手,沈庭晟和许谨元说:“我初三去找你玩。”
他二人都在宫外,离得也不远,就隔了两条街。
许谨元下马车前又补了一句:“这阵子也别忘了看书,阿宁也是。”
谢徽宁和沈庭晟都装没听见,也不应声。
许谨元了解二人的性子,便没多说,踩着脚凳下了马车。
沈庭晟下车前问:“你们要不要去府上坐会儿?”
谢徽宁摇摇头:“你那没什么好玩的。”
沈庭晟:“我也就客气一下,你和梁爹要真到府上,整个尚书府怕是要人仰马翻了。”
毕竟梁弛刚当上大雍的皇后,真来府上了,尚书府怕是上上下下都要出来迎接。
谢徽宁不解:“为什么马翻啦?”
沈庭晟:“我的意思是乱成一团,不是真的翻了。”
谢徽宁哦了一声,内心暗暗记下,又学了个新词,“我们不去,你快回去吧。”
沈庭晟点点头,跳下马车,他什么东西都没带,下人见状跟在他身后一起进了府。
梁弛:“回去吧。”
谢徽宁又开始念叨:“没意思。”
他经常把没意思挂在嘴边,严祯都听习惯了,剥了一颗荔枝喂到他嘴边。
太子殿下将荔枝肉吃进肚子后,又继续:“好没意思呀。”
梁弛被他逗乐:“你说什么才有意思?”
谢徽宁:“我就是不知道才觉得没意思嘛。”
梁弛:“我带你去玩个有意思的。”
谢徽宁一听来了兴趣:“是什么呀?”
梁弛:“先回宫。”
谢徽宁见他不说,好奇极了,抱着他的胳膊追问:“到底是什么有意思的呀?你快说!”
梁弛:“凿冰捉鱼,玩过没?”
谢徽宁摇摇头。
梁弛:“一会儿带你们去玩。”
谢徽宁忙催促道:“那咱们快回去吧。”
一路上,太子殿下又开始好奇地问来问去——
“去哪捉鱼呀?”
“怎么捉呀?”
“这么冷的天,鱼没有冻死嘛?”
“池子都结了冰,鱼在底下不会憋死吗?”
“会有鱼吗?”
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梁弛向来有问有答,按谢皎的话来说全是胡言乱语。
……
谢皎忙完后,问裴康安:“皇后和太子回来了吗?”
裴康安:“已经回来了。”
谢皎见他那欲言又止:“怎么了?”
裴康安:“皇后娘娘带着殿下和世子在御花园捉鱼。”
谢皎:“……”
谢皎起身,裴康安忙将大氅取下,为他穿上。
谢皎摆驾御花园,隔老远就看到一大两小蹲在冰面上,皆是低着头。
宫人看到谢皎过来忙行礼,谢皎抬手制止了,走了过去,就听到小太子嚷嚷:“真的会有鱼嘛?这能抓住嘛?怎么还没动静呀?”
梁弛:“你再多嚷嚷几句,再多鱼都被你吓跑了。”
谢徽宁不服气:“你抓不住就说抓不住!还赖我头上!”
梁弛在他话音刚落时,将倒扣的盆一提,里面竟真的有一条鱼两只小虾,鱼尾正激烈地甩着。
谢徽宁立即激动道:“哎呀,真的捉住啦!!真的有鱼呀,还有虾!”
谢皎在他们身后,见他兴高采烈的,自是也没说什么,他过来时,梁弛就听到了脚步声,转头哼笑看他,满眼都是得意。
谢皎:“……”
谢徽宁这才注意到谢皎过来了:“父皇,爹爹捉了一条鱼!”
谢皎将手炉递给他,“天冷,不可以一直待在外面。”
谢徽宁浑身裹得严实,一张小脸此刻红彤彤的,也分不清是吹风冻着了,还是激动的,谢皎摸了摸,只觉得烫乎乎的。
梁弛:“回去吧,下次再捉。”
谢徽宁将盆里的鱼虾从那个冰洞口倒了回去,朝谢皎张开胳膊,谢皎将他抱起来,几人也并未回去,登上了亭台楼阁,在那围炉吃锅子喝酒。
窗外是一片梅园,腊梅开的正盛,雪又开始纷纷扬扬落下。
室内很是暖和,瓷瓶中插着剪的一束梅花。
太子殿下吃了几口,爬起来,趴在窗边,看着不远处雪落梅花,感慨道:“哇,好大的雪呀。”
“严祯,你快过来看,好漂亮的花!”
严祯从蒲垫起来,走到他身边,跟着他一起趴在窗边欣赏。
谢皎由着两个小孩玩去了,和梁弛碰了一下杯。
梁弛含笑道:“去年我在此处说了什么,你可还记得?”
谢皎听他提起,默了一息。
去年二人在此处喝酒赏雪时,梁弛说以后会有机待在大雍过年,还说要练习交杯酒,免得大婚的时候生疏,当时谢皎只当他是喝醉了说疯话。
不曾想一年的光景,二人倒真的成了亲。
谢徽宁扭头好奇道:“爹爹去年说了什么呀?”
梁弛:“说给你父皇当皇后。”
谢徽宁立即强调:“爹爹你要感谢我,没有我,你就不能给父皇当皇后了。”
“父皇,你告诉爹爹是不是!”
谢皎自是应和。
太子殿下得意地看着梁弛。
梁弛笑道:“真是太感谢了。”
第98章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除夕,与去年不同的是,今年的晚宴,是四个人围坐在一起。
太子殿下依旧叽叽喳喳,大过年的,谢皎也就由着他,尤其是膳桌上多了梁弛,父子俩一唱一和,一问一答,更为热闹。
“今年我们可以一起守岁!”
严祯提醒:“阿宁,去年你也是这么说的。”
谢徽宁:“那我睡着了,你可以把我叫醒嘛。”
严祯有些不好意思道:“阿宁,我去年也睡着了。”
太子殿下依旧坚持要守岁:“有爹爹在,让爹爹叫我们!”
严祯点头。
梁弛:“行,到时候我叫你们。”
谢徽宁嗯嗯点头,小手指着那只乳鸽,“严祯,我吃这个。”
严祯拿长箸夹起,撕了一只鸽腿,喂到他嘴边,谢徽宁就着这个姿势,张嘴咬了一口,慢慢吃着。
谢皎没忍住,还是开了口:“过完年就五岁了,要学着自己用筷子了。”
谢徽宁闻言立即拿起一旁放置的小银筷,不怎么熟练地夹了根碧绿的青菜,放到了严祯面前的碟子中,“我会的呀。”
谢皎:“……”
梁弛:“今天就不说这些,过完年再说。”
膳桌上,还是除夕夜,谢皎也没多说什么,一家人用了膳后,便移驾去看戏。
今年是皮影戏,太子殿下爱看,兴高采烈地拍小手,严祯陪着他一起看,谢皎对这些不大感兴趣,被梁弛揽着肩,“靠我身上睡会儿。”
毕竟谢皎除夕夜是不能睡觉的,要忙到次日下午,极是辛苦。
谢皎一想到今年梁弛倒是轻松了,来大雍过年,这些事都不用管了,心里哼了一声,梁弛似是知道他心里所想,笑道:“你明年可以来大梁过年。”
谢皎靠在他肩膀:“朕考虑。”
梁弛和他耳语:“还考虑什么?除夕到元宵这阵子这么累,你去大梁多清闲,以后就这么轮换着。”
谢皎对他这个提议有些心动。
谢徽宁凑过来好奇道:“父皇,你怎么靠爹爹肩膀上呀?”
四个位置,他和谢皎坐在中间,两旁坐着梁弛和严祯,是以他一扭头就看到谢皎枕在梁弛肩膀上。
“你们在说什么呀。”
谢皎直起身子,梁弛起身让谢皎坐到他的位置上,“说明年让你们去大梁过年的事。”
谢徽宁点点头:“好!”
梁弛:“看你的皮影戏去,让你父皇小憩片刻。”
谢徽宁:“父皇困啦?”
梁弛:“等你以后当皇帝就知道除夕有多么辛苦了。”
父子俩向来什么都说,毫无避讳,谢徽宁:“多辛苦呀?”
梁弛:“子正要沐浴更衣,为新的一年祈福,祭神祭拜祖先,忙完天亮了,又要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下午设宴款待群臣,从今晚开始到明日下午,一刻都不得空。”
谢徽宁:“那不能不祭拜嘛。”
梁弛:“不能。”
谢徽宁眨了眨眼,“好辛苦呀。”
谢皎纠正道:“为国祈福,不可言辛苦。”
谢徽宁嗯嗯两声:“父皇您快多休息。”
梁弛低头,唇贴在谢皎耳廓:“都没外人还装。”
谢皎:“……”
这是在给太子言传身教,都像他那样教太子,那还得了。
谢徽宁则是扭过头让严祯耳朵凑过来,严祯低头,谢徽宁同他小声咬耳朵:“当皇帝好辛苦呀。”
不等严祯开口,谢徽宁又感慨:“父皇和爹爹还年轻,他们还能当好久好久的皇帝,哎呀,我就当太子好了。”
他话虽然说的小,梁弛是习武之人,就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自是听的清楚,简直无奈又好笑。
谢皎疑惑道:“你笑什么?”
梁弛掌着他的脸颊,将他按回肩膀:“没什么。”
谢皎其实也睡不着,周遭如此热闹,不过也没从梁弛那宽厚的肩膀上起开,阖着眼睛,当闭目养神了。
月上中天,太子殿下就熬不住了,困得歪倒在严祯怀里,严祯平日里比他睡得还早,此刻也有点撑不住了,抱着他,脑袋点得跟捣蒜似。
谢皎和梁弛对视一眼,自是也没叫他们,二人起身,一人抱一个送回了东宫。
翌日。
太子殿下睁开眼:“严祯,昨晚我们守岁了吗?”
严祯今早睡醒也在想这个事,他都不记得怎么回来的,孙福来闻言笑道:“昨个殿下和世子都睡着了,陛下和皇后娘娘将你们抱回来的。”
谢徽宁一听又没守岁:“怎么也没叫我们呀?”
严祯摇头:“许是我们睡太熟,没叫醒。”
太子殿下其实对守岁也没什么兴趣,他也就嘴上说说,而严祯更是不在意,毕竟守不守岁,这两年他都是和谢徽宁在一起的,以后每年除夕都在一起过,他就很满足了。
新的一年,二人都换上鲜明亮眼的新制衣裳,喜庆极了。
过年就属东宫最热闹,到处都是太子殿下欢快的笑声,整日吃吃喝喝,听曲看戏。
谢皎累的话都不想说,懒懒地趴在梁弛怀里,“明年去大梁过年。”
梁弛看他这么辛苦,自是也心疼,捏着他的后颈和肩膀,给他松泛着,“今晚早些睡。”
谢皎抱紧了梁弛:“今年有你在。”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梁弛却懂他什么意思,“以后每年都陪你。”
谢皎:“嗯。”
年过完后,没过多久,又到了小太子的生辰,梁弛自是陪他过完生日才回大梁。
四月初三,大梁也要举行一次大婚以及封后典礼。
太子殿下每日一问:“什么时候去大梁呀?”
谢皎:“三月初五出发。”
谢徽宁就盼着去大梁,路上也不用念书,去了大梁,他又可以玩了,每日就盘算着这些事。
谢皎岂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父皇怎么和你说的,五岁了,要更加勤勉,不可整日惦记着玩。”
打从他过完生辰,吴学士日日来东宫,他现在休息日和严祯一样了,十日一休,也就严祯进宫找他那日休息。
太子殿下自然不大乐意,且不说上午学一个时辰,下午要学一个半时辰,这还没完,还给他增加了一门课程,过几日就要开始拉小弓,学骑射了。
谢徽宁懒散惯了,哪能吃这苦,每日都盼着赶紧去大梁,好结束这要命的一切!
“五岁一点都不好,要是一直四岁就好了。”
傍晚严祯进宫,谢徽宁拉着他唉声叹气地感慨。
严祯去年开始学的骑射,自是知道拉弓上马对于谢徽宁来说有多辛苦,太子殿下身上哪处都娇嫩,他听了不免担心,“等去大梁,让师父和陛下说一说,等你再大个两三岁学这些吧。”
谢徽宁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到时候让爹爹和父皇说。”
“哎,要是能一直四岁就好了。”
太子殿下很是忧愁,也没人告诉他五岁要这么努力呀。
严祯也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摸了摸他的小脸蛋。
和太子殿下同病相怜的还有沈庭晟,二人一对视,就会互相叹一声气。
许谨元:“……”
谢徽宁每日都是这句:“等去大梁就好了。”
沈庭晟:“陛下会不会让吴学士跟着一起啊?”
谢徽宁压根就没想过这一茬,毕竟去年吴学士就没跟着,此刻听他这么说,不免担心,“你不要乌鸦嘴呀。”
沈庭晟:“我也是担心,去那么久,万一陛下带着吴学士。”
谢徽宁被他这话给吓到了,又去找他父皇了。
谢皎刚处理完国事,正打算起身活动活动,见他着急忙慌跑过来,“怎么了?”
谢徽宁摇摇头:“父皇您忙完啦?”
谢皎牵着他的小手,“陪父皇走一走。”
谢徽宁迈着小短腿跟着他一起,打探道:“父皇,咱们这次去大梁要待多久呀?”
谢皎:“不会太久。”
“在大梁待上一个月,路上去来一个月,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
谢徽宁:“哎呀,那这两个月我都没时间念书了。”
谢皎总算知道他铺垫这么多的意图,好笑道:“太子如此勤勉,父皇甚感欣慰,到时让吴学士随行。”
谢徽宁:“……”
“吴学士年龄大了,舟车劳顿不好,父皇就别让他跟着了。”
可怜吴学士正值壮年,到了太子殿下口中已是年龄太大了。
谢皎失笑:“你啊。”
谢徽宁眨眨眼:“父皇,我怎么啦?”
谢皎将他抱起来,往旁边的亭子走去,一边同他说道:“先前你还小,父皇让你念书,更多的是想磨一磨你的性子,如今你已经五岁了,不能再像从前那般了,父皇五岁时,每日从辰时(早上七点)开始起床念书习字,上午学习两个时辰,下午学习三个时辰,一年只有那几日的休息。”
相比较,谢皎已经很心疼他了,怕他受不了,索性循序渐进,上午先让他学一个时辰,下午学一个半时辰。
就这,小家伙还愁眉苦脸,叫苦不迭。
太子殿下听了嘴巴都张大了,没想到他父皇五岁念书时竟这么辛苦。
谢皎:“还说父皇不疼你吗?”
谢徽宁忙摇头,捧着谢皎的手,“我就知道父皇最心疼我了。”
谢皎点了一下他的脑袋。
谢徽宁:“父皇你起那么早,不困吗?学那么久,好辛苦呀。”
哪会不困,小孩子觉又多,每次起床,徐承兴都是拿帕子浸冷水,让他擦脸清醒的,先皇又不只有他一个皇子,想要出色,要被看到,肯定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不过这些话自是不会对谢徽宁说,小家伙不用知道这些。
谢皎笑着摸了摸他的脸蛋:“还好。”
谢徽宁搂着谢皎的脖子撒娇:“我都起不来。”
谢皎:“起不来就多睡会儿,也不急那一时。”
他睡不了那么久,他的儿子可以。
谢徽宁拿鼻子拱他父皇,“父皇最好了。”
谢皎笑着蹭了蹭他的鼻子。
第99章
三月初五,很是风和日丽,晌午用过膳后,谢皎带着小太子动身前往大梁,全程走的水路。
待看到吴学士随行时,太子殿下和沈庭晟对视了一眼,二人一阵的唉声叹气。
好消息是吴学士没有坐过船,有些不大适应,从上船没多久后,就开始吐,太医给他开了药,让他先休息。
谢徽宁知道后,心里都乐开了花,面上还要装模作样说道:“哎呀,吴学士身子不舒服,让他多休息,别太劳累了。”
最好一直晕到大梁,太子殿下心里这般想着。
沈庭晟把他的心声说了出来:“要是吴学士一直晕船,晕到大梁就好了,这样我们路上就不用听他讲学了。”
这话简直说到太子殿下心坎里了,二人又对视了一眼,千言万语化在眼神里,不愧是好知己。
许谨元没说话,等离开太子殿下的寝舱后,“我怎么和你说的,在阿宁面前要时刻保持言传身教,你又乱说话。”
沈庭晟心说你言传身教,太子殿下该不爱念书还是不爱念书,这喜欢不喜欢念书是天生的,他就不爱念书,念书写字可比他习武还累呢。
尽管这么想,沈庭晟嘴上还是老实地应道:“知道了,我下回不说就是了。”
许谨元也知道他怎么想的,很是无奈。
太子殿下这会儿心情极好,哼着自己瞎编的曲子,朝严祯伸出小手,“严祯,我们出去转转,吹吹风。”
严祯闻言牵着他的小手,二人走到栏杆处,太子殿下还没护栏高,严祯将他抱了起来。
从前严祯和他个头相差不大,抱他很是费劲,如今严祯身高猛蹿,都快赶上许谨元了,再加上他一直习武,如今能稳稳抱着谢徽宁了。
太子殿下眺望着远处,只见那河面平静,偶尔微风拂过脸蛋,舒坦地眯着眼睛哼了哼。
过了会儿,谢徽宁搂着严祯的脖子,“我重不重呀?”
严祯摇头:“不重。”
谢徽宁:“你抱着我累不累呀?”
严祯再次摇头:“不累。”
谢徽宁:“那你什么时候累了,记得和我说,可不能摔着我啦。”
严祯认真道:“阿宁,不会的,若是摔倒了,我就给你当人肉垫子。”
谢徽宁笑嘻嘻地拿鼻子蹭了蹭严祯的鼻子,转而扭过头继续眺望远处。
阳光正好,不冷不热,太子殿下盯着不远处的河面,严祯紧紧抱着他,维持着姿势,一动也不动。
“严祯,你快看,鱼儿跳出来啦!”
严祯顺着他的小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能看到河面泛起的层层涟漪。
鱼儿又钻进河里了。
谢徽宁扭过头:“你刚刚没看吗?”
严祯摇头。
谢徽宁:“那你看什么呀?”
严祯:“阿宁,你耳垂下面好像有颗小痣。”
很小一颗,不仔细看都注意不到,严祯刚刚盯了好久,只觉得小太子哪里都长得很可爱。
谢徽宁立即抬手摸耳朵:“在哪里呀?”
严祯:“耳垂下面,小小的。”
谢徽宁自是要看,从他怀里下来,哒哒跑回寝舱,“伴伴,快给我找个镜子。”
孙福来正盯着宫人收拾床铺,听了他的话,忙躬身将镜子捧到他面前,“殿下要看什么呢?”
谢徽宁将耳朵对着镜子,小手捏着耳朵,“严祯说我耳垂下面有颗小小的痣,我看看长什么样。”
孙福来:“是吗?哎呦,还真有一颗,奴才都没发现过。”
谢徽宁也看到了,惊讶道:“这么小呀。”
孙福来笑道:“世子眼神真好。”
谢徽宁点点头,“我去和父皇也说一声。”
谢皎在二楼的花厅临窗品茶,太子殿下哒哒跑过来。
“父皇,你快看,我耳垂下面有颗小痣。”
谢皎将他抱到腿上,捏着他的小耳朵,笑道:“是有一颗。”
不知何时长的,小太子出生没多久,谢皎就仔细将他的小身子都检查了一遍,没有一个胎记,也没有一颗痣,白白嫩嫩的。
谢徽宁和他说道:“严祯发现的,伴伴都不知道。”
谢皎捏着他的小耳垂:“不仔细看是看不见的。”
孙福来平日里都是拿巾帕擦洗这小耳朵,若是长在身上,自是能瞧见。
谢徽宁:“我要去看看阿晟和阿元睡醒没。”
沈庭晟和许谨元有午间小憩的习惯,他们刚刚离开就是回寝舱休息。
谢皎:“去吧。”
太子殿下又哒哒跑远了,谢皎笑了笑,小孩子心性,遇到什么新鲜的,要分享。
沈庭晟的寝舱和许谨元是挨着的,谢徽宁先去找沈庭晟。
沈庭晟正掀开被子准备穿衣裳,见太子殿下大摇大摆进来了,忙把被子又盖回去了,“阿宁,你怎么过来了?”
谢徽宁走近:“我过来是要告诉你我耳垂下有一颗痣。”
沈庭晟:“什么痣?我看看。”
谢徽宁凑近给他看,沈庭晟:“这么小,怎么发现的啊?”
谢徽宁:“严祯发现的呀。”
沈庭晟心说他眼神怎么这么好,习武之人会特别训练眼神,二人一直未比试过,沈庭晟很好奇严祯现在练的如何了,应该没自己厉害吧。
“阿宁,我要起床穿衣裳了。”
谢徽宁不以为意:“你穿呀。”
沈庭晟如今也十岁了,岂能当着别人的面露亵裤,“不行,你不能看。”
谢徽宁本也没想看,都打算要去找许谨元了,听他这么说,立即好奇道:“为什么我不能看呀?”
说着还要掀沈庭晟的被子,沈庭晟扯着被子,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能看,但都是这样耳提面命的,十岁了,要开始背人了,不能再像以前那般。
谢徽宁力气哪能有他大,自是扯不开被子,气呼呼道:“你不让我看,我就要看,你快让我看看,不然我不理你了!”
沈庭晟着急道:“我娘是这样说的,十岁了,已经不是孩童了,不能随便让人看的。”
谢徽宁眨眨眼:“看什么呀?”
沈庭晟:“亵裤啊,不能让人看到亵裤。”
谢徽宁还以为看什么呢,一听是亵裤,丢开被子,没意思,“我去找阿元。”
沈庭晟:“哦。”
谢徽宁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严祯在外头等着,觉得他进去有点久了,“你们说什么了?”
谢徽宁:“他不让我看亵裤,我还以为不能看什么呢。”
严祯抿了抿唇,显然心里有些不高兴:“阿宁,你为什么要看他的亵裤?”
谢徽宁:“哎呀,谁要看他的亵裤,我以为他藏了什么东西,才掀被子看的。”
严祯没吭声。
谢徽宁最是了解他,这是又小气了,“我没看呀,真没看。”
沈庭晟已经穿戴整齐走出来,恰好听到这话,“阿宁,你没看什么啊?”
谢徽宁见他出来,忙道:“你告诉严祯,我是不是没看你亵裤。”
沈庭晟也是个不知羞的,听了这话:“没呢,我扯住了,没让阿宁掀被子。”
谢徽宁哼道:“你要说是看你亵裤,我才不会掀被子,我以为你被子里藏了什么东西。”
许谨元走出来看到他三人围在一起,“你们在这站着做什么?”
谢徽宁又气呼呼地和许谨元说了一遍:“我刚刚去找阿晟,给他看我耳垂下面的痣,看完他说他要起床,说我不能看,我以为他被子里藏东西了,才要掀开他被子,谁知道他说的是不能看他的亵裤呀,谁要看他的亵裤!”
许谨元:“……”
去年许谨元也遇到过这事,不过他是等太子殿下离开后,才起身换衣裳的,不用想也知道沈庭晟瞎嚷嚷,小太子本来就是个不让他做他偏要做的好奇性子。
许谨元自是没让他们继续这个事,而是转移了话题,“什么痣?我看看。”
谢徽宁立即就忘了亵裤这事,给他看自己耳朵下的小痣,许谨元仔细看了看,笑道:“是世子发现的吗?”
谢徽宁惊讶:“阿元,你怎么知道的呀?”
许谨元:“这么小,且在耳垂,你自个肯定看不到。”
谢徽宁:“那你怎么不猜是伴伴发现的呀?”
许谨元:“孙公公即便看到了,也不会说这个的。”
谢徽宁感慨道:“阿元,你真聪明。”
严祯本来就不怎么高兴,听他夸许谨元,这下更不高兴了。
沈庭晟为了表示自己眼神比严祯还好,开口道:“我那是没盯着阿宁的耳朵看,我要是盯了,我肯定比世子先发现。”
谢徽宁:“谁让你不盯我的耳朵,反正是严祯先看到的。”
沈庭晟:“我没事盯你耳朵做什么?”
谢徽宁:“那严祯就盯了呀。”
沈庭晟:“……”
为了证明自己眼神也好,沈庭晟时不时盯着谢徽宁看,找了半天也没找出一颗痣,只好作罢,转而盯着许谨元,可算让他发现许谨元手缝里藏了一颗小痣。
许谨元冷不丁被他举起手,莫名其妙道:“做什么?”
沈庭晟嘚瑟地宣布:“你手缝里藏了一颗痣!”
谢徽宁看了一眼沈庭晟:“大惊小怪,我早就知道了。”
沈庭晟:“??”
太子殿下念书的时候,没那么专注,经常玩许谨元的手,自是知道他那里有颗小痣。
许谨元拿回手:“我这颗痣藏的没有阿宁耳垂下那么深。”
许谨元这颗小痣颜色也没有谢徽宁那颗浅,比他那颗要稍大一些,藏得也没那么严实,再加上他皮肤白,自是不难发现。
沈庭晟整日和他朝夕相处,到现在才知道,可见心是真大。
沈庭晟越挫越勇,把目光又放到严祯身上,严祯感受到他的视线,没搭理他,倒是谢徽宁好奇道:“你盯着严祯做什么呀?”
沈庭晟:“我看看世子身上有没有痣。”
谢徽宁一听好奇起来,也跟着一起看,脸上没有,手上也没有,太子殿下还检查了他的耳垂,发现都没有。
他以前还和严祯一起洗澡,不过也没注意严祯身上有没有,是以夜里睡觉。
太子殿下扒严祯的衣裳,严祯:“阿宁,怎么了?”
谢徽宁好奇道:“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哪里藏了痣。”
严祯只能看到前面,看不到后面,前面只有大腿里侧有一颗痣,“有一颗。”
谢徽宁闻言立即好奇道:“哪里呀?”
严祯坐起来,隔着亵裤指着他大腿里侧那个位置,“这里有一颗。”
谢徽宁扯他亵裤上的丝绸绦带:“我看看。”
严祯见他一副看不到不罢休的模样,只好解开打结的腰襻带,将亵裤脱下,给他看。
谢徽宁拿手指抠了抠他那颗小痣:“哎呀,还真有呀。”
严祯红着耳朵拿开他的小手,将亵裤系好带子。
谢徽宁:“就只有一颗呀?”
严祯:“后背我看不到。”
谢徽宁忙道:“我给你看看。”
严祯将亵衣脱掉,背对着他,谢徽宁仔细看了半天,在他后腰上发现了一处不同,“严祯,你这有个圆环。”
严祯扭头,自是看不到。
谢徽宁见状拿小手给他在那处画了一下,“就这么大,小小的。”
他二人不睡觉,孙福来撩开床帐,“哎呦这又在做什么呢?”
谢徽宁:“伴伴你快看严祯这有个圆圆的图案。”
孙福来无奈道:“殿下,那是世子的胎记。”
“世子快将衣裳穿好,仔细着凉。”
严祯将亵衣穿好,太子殿下:“胎记,我后面有没有呀?”
严祯摇头:“阿宁身上什么都没有。”
毕竟严祯每回过来,都会给太子殿下洗澡,自然知道。
谢徽宁:“那好吧。”
孙福来:“殿下,夜深了,您和世子快睡吧。”
谢徽宁闻言躺下,没过多久,又抬起头,好奇道:“为什么阿晟不让我看他的亵裤?”
虽然他不是想看,可严祯刚刚就让他看了呀。
严祯虽然还未发身,却也从书上了解,十岁开始后,身体会开始变化,要背人,不能再像他刚刚那样,脱了亵裤给谢徽宁看。
“他发身了,不能随意看了。”
谢徽宁眨眨眼:“发身是什么呀?”
严祯:“阿宁,我还没发身,等我发身再告诉你。”
谢徽宁正要开口,严祯:“阿宁,你不要去问沈庭晟。”
谢徽宁正要说他可以问阿晟,听他这么说,“那好吧,那我可以问阿元吗?”
严祯:“我以后告诉你。”
谢徽宁撇撇嘴:“好吧,那等你发身了再告诉我。”
严祯点点头:“阿宁,快睡吧,睡得晚,会长不高的。”
太子殿下一听忙闭上眼睛了,心说怪不得严祯长这么高,他整日睡那么早!!
“那我睡了,你不要和我说话了。”
严祯:“……”
第100章
太子殿下睡醒后还记着发身这个事。
等严祯去练字的空隙,他赶紧招呼沈庭晟过来。
沈庭晟见他如此神秘:“怎么了?”
谢徽宁一开口就是:“你发身啦?”
沈庭晟下意识看了看周围,这会儿就他二人:“问这个做什么?”
谢徽宁好奇道:“什么是发身呀?”
一般十岁开始发身,沈庭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变化,但他自是不会承认,“就是身体开始成熟了。”
谢徽宁:“什么意思呀?”
沈庭晟也说不上来,支支吾吾道:“这不好说,等你十岁了,你就知道了。”
谢徽宁打量着他:“阿晟,你是不是不知道呀?”
沈庭晟一下子被戳中了,声音明显提高,嚷嚷道:“谁不知道了?我都十岁了,我能不知道吗?”
谢徽宁可太了解他了:“你肯定不知道,知道你就说了。”
沈庭晟:“……”
谢徽宁拉着他的手:“走,我们去问阿元。”
沈庭晟还在嘴硬:“我不去问,我知道。”
谢徽宁丢开他的手:“那我自个去问。”
沈庭晟也好奇:“我还是陪你一起吧。”
许谨元在看书,听到哒哒脚步声,抬眼见谢徽宁和沈庭晟走过来,齐刷刷盯着自己,显然是有话要问。
“怎么了?”
谢徽宁走到他跟前:“阿元,什么是发身呀?你发身了吗?”
许谨元哪里料到他会问这个,一时之间被问懵住了。
沈庭晟见他没作声,高兴道:“你也没发身啊?”
许谨元:“……”
他都十一岁了,怎么可能没发身,只是此等私密之事,要他如何说?
谢徽宁有些失望:“阿元,你竟也不知道呀?”
许谨元含糊道:“就是身体有些变化。”
谢徽宁和沈庭晟都围了上来,“什么变化?”
许谨元见他俩都贴过来了,生怕他俩解自己的衣裳,往椅子后仰,“这个不能与别人说,等你们以后发身了,自会知晓。”
嘁,等于没说,二人没问出什么,自是没打扰他看书,牵着手离开。
沈庭晟:“他肯定没发身,才这么说的。”
谢徽宁也没觉得许谨元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这两年也就是长高了些,但也没高太多,不如严祯身高窜得猛。
问不出什么,就不问了,可不能让严祯知道他偷偷来问了,他都答应严祯要等他发身了告诉自己的。
“咱们去垂钓。”
二人都不爱念书,吴学士还在晕船,可不就趁此机会玩一玩。
沈庭晟牵着谢徽宁的小手往船下一层去,谢徽宁让他们去垂钓,晚膳要吃河鲜,太子殿下都发话了,他们自是照做。
这种不念书的好日子也就持续了三日,第四日吴学士就适应了,过来和太子殿下请罪,耽搁殿下念书了。
谢徽宁坐在凳子上,撑着小脸蛋,又是一阵唉声叹气,和他一起哭丧着脸的还有沈庭晟,毕竟二人还盼望着吴学士一直晕船晕到大梁。
又要念书了。
太子殿下听着吴学士讲学的声音,眼睛盯着那书上的字,没过一会儿,叫唤道:“我怎么头晕呀?”
坐在他身旁的许谨元和沈庭晟忙护着他,“怎么了?”
尽管太子殿下有装病的前科,却也不敢马虎,孙福来忙让人去叫太医。
谢徽宁靠在许谨元的肩膀上,嚷嚷着:“头好晕呀。”
太医匆匆赶到,自是也去禀告陛下了,谢皎也过来了。
谢徽宁见谢皎过来,忙张开胳膊,要他抱:“父皇,我头晕。”
谢皎将他抱到怀里,担心道:“是晕船吗?想吐吗?”
谢徽宁摇摇头:“不想吐。”
太医仔细检查,确实是晕船了,毕竟太子殿下还小,只给他肚脐眼贴了药丸,让他这几日好好休息。
太子殿下不舒服,自是不用念书了,谢皎将他抱回自己的寝舱,喂他喝了几口甜水,“除了头晕,还有哪里觉得难受?”
谢徽宁:“就是头晕。”
谢皎:“父皇陪着你。”
谢徽宁哼哼唧唧道:“父皇我是真的头晕,可不是装的。”
谢皎笑着摸了摸他的脸蛋:“父皇知道。”
谢徽宁这才放心,靠在他父皇怀里,晕晕乎乎睡了一觉,等醒过来发现自己还在谢皎怀里,“父皇,你一直抱着我呀?”
谢皎:“还觉得晕不晕?”
谢徽宁摇摇头:“不晕了,好饿呀。”
谢皎笑道:“起来用膳。”
谢徽宁从他怀里坐起来,谢皎抱着他坐到桌旁,裴康安去传膳。
严祯过来了,和谢皎行了常礼后,忙拉着谢徽宁的手,关心道:“阿宁,你好些没?头还晕吗?”
他刚刚在练字,并不知晓太子殿下晕船。
谢徽宁:“已经不晕啦。”
严祯:“还有哪儿难受?”
谢徽宁拍拍肚肚:“饿。”
话音刚落,宫人进来,将晚膳摆放至桌。
谢皎:“世子一并在这用膳吧。”
严祯:“谢陛下。”
裴康安在一旁为谢皎布菜,严祯自然地拿起筷子和碗碟,开始给太子殿下喂饭。
谢皎:“……”
这事纠正多次,二人都不改,可如此这般又不成体统。
谢徽宁对上他父皇投来的目光,拿起一旁给他特制的小银筷,戳在了四喜丸子里,送到谢皎面前的碟子中,“父皇,你看,我会使筷子。”
谢皎:“……”
严祯也看向谢皎,一时之间不知到底还能不能喂了。
谢皎无奈道:“先用膳吧。”
他一发话,严祯自是继续,太子殿下时不时指着想吃的,让严祯给他夹。
等用完膳,谢皎没让他二人离开。
谢徽宁和严祯并排,肩贴着肩坐在一起,“父皇,您要说什么呀?”
谢皎:“宁儿,你现在已经五岁了,要自己使筷子用膳,不能再让世子或者孙福来喂嘴边。”
谢徽宁正要说话,谢皎:“父皇还未说完。”
“食不言,用膳时要保持安静,不可以讲话,不可以只吃想吃的,每样菜最多动三筷子。”
谢皎一连说了三个不可以,太子殿下撇撇嘴,“可是有的菜我不爱吃呀,不爱吃我一口都不想尝。”
谢皎:“……”
这是身为储君要遵守的规矩,不轻易让人看出喜好,当了帝王更是如此,谢皎平日里用膳时,每道菜最多动两筷子,即便遇到喜欢吃的,也不贪嘴。
可太子殿下才不愿意,小嘴噘着,本来他的胃口就小,还要分给不喜欢吃的,关键不喜欢吃的,他一口都不愿意尝呀。
谢皎本就对他不严厉,见他闹脾气,退了一步:“那就先自己使筷子,不可以再让人喂到嘴边了,”
谢徽宁不情不愿应声:“知道了。”
谢皎:“世子也记着,不可以再喂太子。”
严祯点点头。
谢皎:“都回去歇着吧,夜里还有些凉,不要吹风。”
谢徽宁起身:“父皇,那我们回去啦。”
谢皎:“去吧。”
谢徽宁拉着严祯的手离开,不曾想裴康安也跟在身后,太子殿下转身:“不必送了。”
裴康安笑道:“殿下,陛下让奴才去和孙公公说一声刚刚和您说的话。”
谢徽宁哼了哼,没搭理他。
孙福来见他们回来,迎了上去,“殿下,您身子可还难受?”
谢徽宁摇头,都不用裴康安传口谕,他自个就和孙福来说了:“父皇让你以后不准再给我喂饭了。”
孙福来看向他身后裴康安,也不意外,毕竟殿下如今都五岁了,按规矩确实也不能再喂到嘴边了,“奴才晓得了。”
裴康安同谢徽宁告退:“殿下早些休息。”
等裴康安一离开,太子殿下趴在小桌上,严祯坐在他旁边,“阿宁,怎么了?”
谢徽宁:“累了。”
孙福来忙道:“殿下,那奴才伺候您洗漱。”
谢徽宁点头。
等洗漱过后,上了床,谢徽宁趴在严祯怀里,叹了一声气。
“五岁一点都不好,要是一直四岁就好了。”
太子殿下又一阵感慨。
严祯拍了拍他的后背,“阿宁,人不可能一直不长大的。”
谢徽宁:“为什么不可以?”
太子殿下总是问一些严祯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
谢徽宁:“严祯,你怎么不说话呀?”
严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阿宁,你不要烦恼了。”
谢徽宁也就那么一说,也不是真的烦恼,“睡觉吧,睡晚了该长不高了。”
严祯抱紧他的小身子:“嗯。”
翌日,用午膳时,沈庭晟见太子殿下主动拿起他的小银筷,很是新鲜,毕竟太子殿下平日里用膳只用张个小嘴等投喂。
孙福来夹了块鱼脸肉放到太子殿下面前的碟子里,谢徽宁用筷子夹了两次,没夹起来,气呼呼地说道:“不吃了!”
孙福来忙哄道:“哎哟,都是奴才的错,殿下别恼。”
说完给他夹了一根时蔬,谢徽宁倒是夹起来了,可他不爱吃啊,丢到了严祯面前的碟子里。
严祯拿起釉白瓷勺递到他手里,“阿宁,你先用勺子吃。”
谢徽宁右手握勺子,左手拿着小银筷将那鱼脸肉拨到勺子里,送到嘴里,这才露出笑脸。
陛下都发话了,让他自个吃,严祯和孙福来自是不能喂他,一顿饭吃的比平日里都要久。
待用完膳后,严祯拿起小银筷给谢徽宁示范,“阿宁,你像我这样握筷子,握到这里。”
谢徽宁凑过来看,严祯手把手教他怎么握。
饭菜已经撤下桌,只余下点心盘和果盘。
严祯握着他夹了一颗樱桃,“阿宁,你试试看。”
樱桃太小了,太子殿下没夹起来,又开始撇嘴,严祯:“阿宁,夹这个梅干。”
太子殿下转而夹旁边盘子里的梅干,一下子就夹起来了。
沈庭晟和许谨元就坐在旁边看着,立即拍手,“阿宁,真棒。”
谢徽宁高兴地给他们一人夹了一块梅干,樱桃这种夹不起来的,太子殿下自是略过,只当没看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