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谢皎了解儿子,真学写字了,怕是坚持不了两天,就开始哭哭啼啼闹脾气了。
太子殿下陪着谢皎用过晚膳,回东宫后,偷偷和孙福来说道:“伴伴,你明个派宫人给严祯送东西的时候,记得给爹爹捎个话,就说父皇很生气,不准他再进宫了,让他赶紧和父皇认错,求父皇原谅他。”
孙福来已经从徐承兴那边知晓到底怎么回事:“哎呦,这怕是不行,这事不是认个错就能解决的。”
谢徽宁拧着眉:“怎么啦?爹爹到底闯了什么大祸呀?”
别说陛下气恼,就连孙福来都气,这怕不是想抢他们太子:“他,他让使臣散播您是大梁皇帝的儿子,朝堂上都在议论这个事。”
“殿下,您最近可别在陛下跟前提他,您是咱们大雍的太子,和大梁无关。”
谢徽宁见孙福来一脸凝重,“好,我不提,我在父皇跟前就假装没有这个爹爹。”
孙福来听他这么说,松了口气:“对!与他划清界限,就要这样。”
谢徽宁点点头。
第66章
梁弛一连在王府住了两日,此举实在太反常了。
严祯总算是回过味了:“师父,您是惹陛下生气,被赶出宫了吗?”
梁弛哼道:“多嘴,练你的剑。”
严祯并不知他闹出的事,想着太子殿下向来黏梁弛,这一连两日看不到,定是会想念,于是好心道:“师父,我明个进宫,您有什么话要我带给阿宁吗?”
梁弛:“让他这几日别在他父皇跟前提我就是了。”
严祯不是八卦之人,听他这么说,点点头,继续练剑。
翌日大清早,严祯晨练后,因着要进宫见太子殿下,又一番沐浴梳洗,换上新制的衣裳,在镜前整理了一番衣物,没什么不妥后,抬脚出了卧房。
这几日,他早晚膳都是和梁弛一起用的,待漱完口后,起身:“师父,那我进宫了。”
梁弛头都不抬地“嗯”了一声。
严祯揣上给太子殿下做的木雕,坐上王府的马车。
东宫,世子已是常客,都不用通传,便让他进来了,严祯轻车熟路地进了内室。
太子殿下还在睡着。
孙福来见他过来,笑道:“昨晚殿下还念叨着说今日世子要进宫,让奴才把给您留的那枚小印章找出来送您。”
即便严祯不在东宫,太子殿下每次准备东西,都不会忘了他那份,还时不时往王府送东西,严祯最开始还拒绝不收,后头小太子生了气,严祯这才收下,而他每次进宫也会带些礼物送给谢徽宁,都是他自个做的。
太子殿下喜欢小猪鼻子,严祯每次进宫都给他带大小不一各式各样的木雕小猪。
临窗的案台上摆了好几个严祯送的木雕。
这印章是太子殿下得了块好玉,先前谢皎赏了他一枚印章,于是就让宫中的匠人制成了四枚小印章来玩,分别刻了名,沈庭晟的是“晟”,许谨元的是“谨”,严祯的是“祯”,而小太子则是“宁”。
沈庭晟得了那印章,这两天没少在宣纸,还有书上留名,就连许谨元的书都被他印了好多自己的名,许谨元对他又是一番教育,让他不要这样乱印,一转头发现太子殿下也跟着一起,那书的空白处被二人印满了。
许谨元也是无奈,最后只能由着他们玩,好在二人都是喜新厌旧的性子,不过是一时图新鲜,玩腻了就丢一旁去了。
严祯收下那枚印章,坐到了寝床边,默默等太子殿下醒来。
太子殿下睡到自然醒,是不会闹脾气的,睁眼看到严祯后,坐了起来,亲亲热热搂着他的脖子:“严祯,你来啦?”
严祯抱着他:“谢谢阿宁给我的印章。”
谢徽宁和他分享着:“那玉刚好适合,我就想着做几枚印章来玩嘛。”
严祯也知道谢徽宁从不厚此薄彼,每次送沈庭晟和许谨元礼物的时候,也都会送自己一份,在严祯心里,太子殿下能想着他,他已经很满足了,自是不会要求太多。
世子一来,孙福来的活就被他给包了,严祯熟练地给谢徽宁穿袜,穿衣裳。
谢徽宁一边配合着一边问道:“严祯,爹爹这几日一直在你那嘛?”
严祯嗯道:“师父让我给你带话,不要在陛下跟前提起他。”
谢徽宁哼道:“他惹父皇不高兴,我这几日去父皇那,我都当没他这个爹爹。”
都不等严祯询问,谢徽宁就把梁弛到底怎么惹到谢皎这事和严祯说了,太子殿下其实也不大懂为什么这个事传出来会让父皇如此生气,不过他懂得审时度势,这种情况下,自是向着他父皇,一点不能替爹爹说话。
谢徽宁小小叹了声气:“哎,父皇现在不准爹爹进宫了。”
严祯:“阿宁别烦恼,等陛下气消就好了。”
谢徽宁点点头。
等到太子殿下下了床,发觉自个好像矮了,反应过来后直嚷嚷:“严祯,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太子殿下现在只到严祯的脖子了,严祯比他高了一头还要多!
严祯现在这个身高才是一个正常七岁孩童该有的,他能有今日,确实多亏了太子殿下和陛下的照拂。
“是阿宁的功劳。”
谢徽宁撇撇嘴,听他这么说,也就没闹脾气,待洗漱好,被严祯抱到凳子上用膳时,又开始露出笑脸,得意道:“可不就是我的功劳,严祯,你去年的时候,瘦瘦小小的,现在被我养的白白高高。”
严祯来京城这一年,说是脱胎换骨都不为过,若是蜀王府那些人见到他,兴许都认不出来了。
严祯笑了起来:“谢谢阿宁。”
太子殿下对他的恩情,严祯觉得无以为报,只能铭记在心里,有朝一日即便是为了谢徽宁上刀山下火海也是毫无怨言的。
今日天气不错,等严祯喂完太子殿下用完早膳后,四人一起去放风筝。
谢徽宁跑了一脑门的汗,孙福来怕他吹风着凉,回去之后,给他重新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要是爹爹没惹父皇,今个就能让他带我们出宫玩了。”
太子殿下坐在秋千上,又开始愁眉苦脸。
“爹爹也不知道哄哄父皇,万一父皇一直不消气,那怎么办呀?”
严祯认真想了想:“师父现在不能进宫如何哄陛下?”
谢徽宁兴冲冲道:“我有办法!我让父皇陪我出宫玩,然后让爹爹和父皇见上一面!”
孙福来:“哎呦,殿下,奴才不是和您说了,这个事可不是哄一哄就可以解决。”
谢徽宁才不管那么多,父皇和爹爹不和好,他心里也着急的,“爹爹肯定有办法哄好父皇的,他不哄,父皇怎么消气?”
“严祯,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严祯自是点头:“阿宁说的对。”
谢徽宁又看向沈庭晟:“阿晟你说。”
沈庭晟只犹豫片刻:“阿宁说的有道理。”
谢徽宁又看向许谨元,本来以为他会和孙福来一样劝自己,没曾想许谨元点点头。
太子殿下别提多高兴,拉着许谨元的手,“阿元,你也觉得我说的对呀?”
许谨元笑道:“我觉得躲避不是办法。”
谢徽宁:“伴伴,我们四个人!”
孙福来见许小公子都不站在他这边,还能说什么,只能由着太子殿下了。
谢徽宁打算用完午膳去找谢皎,没曾想用膳时,严祯咬了一口乳鸽,下边那颗小牙竟然掉了,可把太子殿下吓坏了,忙让宫人去传太医。
严祯也有些紧张,看着自己那颗落在碗里的小牙,闭着嘴巴死活不肯张嘴让谢徽宁看,怕没有牙齿很难看,谢徽宁会不喜欢,又想到自己要缺牙了,一时之间接受不了,难受的眼睛都红了,心里懊悔不该吃乳鸽的。
许谨元:“应该是换牙了。”
沈庭晟也有换牙经验:“要把这牙丢屋顶上,我当时掉牙我娘就是这样做的。”
谢徽宁还小,不懂什么是换牙,还想着让太医过来将这牙给严祯接回去呢,听了这话,着急道:“丢到房顶了,那严祯不就没有牙了吗?”
严祯没有人教,也不知换牙之事,立即摇头,想来是不能接受,缺颗牙会很丑的。
许谨元解释道:“还会长出来的,会有新牙长出来的。”
沈庭晟立即龇了一口小白牙给二人看,还好心地给严祯传授经验,“我的牙齿长的好吧?长新牙的时候可不能舔,舔了会很难看的。”
谢徽宁凑到他脸前,“阿晟你也换过牙啦?”
沈庭晟点点头,给他指了指自己的门牙,“来东宫前,我刚换了前面这两颗,说话都漏风呢。”
谢徽宁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使劲看他的牙齿,也没看出掉过痕迹,都好好长着呢。
严祯此刻听他这么说,本来放心可以长出来,又听他说上面牙也要掉,顿时接受不了,让他和谢徽宁说话的时候,缺两颗门牙,还不如死了算了,心里只期盼着他胡说八道。
许谨元:“这牙齿都要换一遍的。”
谢徽宁:“我也要换吗?”
许谨元点头:“要换的,不疼,我第一次换牙的时候,睡觉直接咽下去了。”
谢徽宁惊奇又新鲜,都顾不上自己将来也要经历掉牙这个事:“那你睡醒发现自己缺了牙,不着急嘛?”
许谨元:“着急,我还吓哭了,最后听了我娘说的,才知道怎么回事,最后我娘拿了一小块馒头扔到了屋顶上。”
谢徽宁不解:“为什么要扔馒头到屋顶上呀?”
许谨元:“我娘说了下牙要扔屋顶,上牙则是扔床底,这样牙齿长出来很快也很齐。”
沈庭晟点点头附和:“我娘也是这样和我说的!”
谢徽宁:“那为什么要扔馒头呀不是要扔牙齿嘛?”
许谨元笑道:“牙齿被我咽进肚子里,只能拿块小馒头代替了。”
谢徽宁闻言摸了摸他的肚子。
许谨元:“现在肚子里可没有牙了,只有刚刚吃进去的饭。”
谢徽宁收回手,总算没那么着急了:“严祯,那你这个牙我们也把它丢到屋顶上吧,这样你就可以很快把牙长出来啦。”
严祯还是有些犹豫,很快太医拎着药箱过来,给殿下请安后,转而同严祯说道:“世子,您张开嘴让臣看看。”
谢徽宁就在一旁,也探着脑袋想看,严祯自是不肯张嘴。
许谨元见状拉着谢徽宁:“阿宁,你过来这边,我再给你讲讲我掉门牙的事。”
谢徽宁跟着他一起,严祯这才张嘴,太医检查一番,和刚刚许谨元他们说的一样,只不过更为详细些,给严祯解释了一番换牙,又说了换牙期间的注意事项。
等谢徽宁再过来时,严祯已经用温水漱过,又把嘴给阖上了。
孙福来让宫人去送太医出去,一边和太子殿下说道:“刘太医说世子不能吃硬的食物,也不能吃太甜太黏的。”
谢徽宁点点头:“那严祯你记得可不能吃,让你院里小厨房注意些。”
严祯点点头。
谢徽宁:“我们来把你的牙齿丢房顶上去吧。”
严祯一声不吭,再次点点头,跟着他一起去了院子,将牙齿用力一抛。
那么一颗小牙也看不清丢哪里了,反正是没落下来,太子殿下这才放心。
“严祯,你张嘴给我看看。”
严祯立即摇头,平日里谢徽宁说什么他都照做,今个却说怎么也不肯,太子殿下不满,“严祯,我要生气啦!”
严祯这才肯张嘴,难受道:“很丑,不想让阿宁看。”
谢徽宁眨眨眼,心想严祯还挺在意形象,忍着笑说道:“哎呀,也不丑嘛,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严祯听到太子殿下那藏不住的笑声:“……”
第67章
“父皇。”
太子殿下抬脚进了御书房,哒哒走到谢皎身边,用那小眼神暗中观察判断着他父皇今日忙不忙,发现案台上几摞奏折,应当不空闲。
不过他父皇案台每日都有好些奏折,爹爹说那些写奏折的人正事没有,屁话一堆,都不是什么大事。
谢皎放下朱笔,垂眸看他:“怎么了?”
谢徽宁过来就是想要让他父皇出宫,给爹爹制造见父皇的机会,此刻很有心眼地打着严祯掉牙的幌子,立即趴到谢皎腿上,“父皇,严祯掉了一颗牙,我有些害怕。”
谢皎一想到严祯那个年纪,自是知道怎么回事,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道:“没什么大事,到了年龄,就要把这些小牙换一换,还会再长新牙齿出来的。”
谢徽宁好奇:“父皇也掉过牙吗?”
谢皎失笑:“当然,都会掉的。”
谢徽宁想象了一下他父皇缺颗牙的模样,没忍住咯咯笑起来了,又想象了一下爹爹缺牙的模样,笑得东倒西歪,哪里像是害怕模样。
谢皎担心他从腿上滚下去,将他抱到怀里,“笑什么?”
“严祯缺了颗牙的模样实在太好玩了。”太子殿下捧腹笑着。
谢皎无奈:“你别当世子面笑他,他刚缺颗牙,想来还不适应,容易多想,你若是笑话他,他该心里难受了。”
谢徽宁:“我没有当他的面笑呀,我还安慰他了呢。”
他只是在心里偷偷笑,严祯又不知道呢。
谢皎还能不了解他,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好了,要是没什么事,父皇要批奏折了,你和世子他们去玩。”
谢徽宁目的没达到,哼哧哼哧不想走,抱着谢皎的胳膊撒娇道:“父皇,今日天气好,您带我出宫玩吧,我好些日子没出宫了,好闷呀。”
谢皎也没作多想,今日天气确实很好,外头的阳光透过窗撒在案台上,御书房一片明亮,这时节也不冷不热的,最是适宜走走,也没拒绝,应了声“好”。
适当的带太子出去感受一下宫外的生活,比如上次去郊外看到农田里的作物,告诉太子都是什么,亲眼所见百姓春种的情形,这些都是宫里见不到的,谢皎带谢徽宁出去玩,更偏向于教学,即便是在城内闲逛,让太子感受热闹集市,也是一种不一样且新鲜的体验。
谢徽宁高兴地仰脖对着谢皎的下颌亲了两口,“我就知道父皇最疼我!”
谢皎笑着刮了一下他的鼻梁,起身换下龙袍,穿上锦绣常服,举手投足皆是贵气。
谢徽宁围着他转悠,打从心眼里觉得他父皇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一想到自己长得像父皇,挺起小胸脯,不免得意。
御书房外,太子殿下的步辇旁边,沈庭晟非拉着严祯传授换牙的经验,严祯面上装作不在意,实际上一直在仔细听,生怕自己长出的牙不好看。
许谨元提醒:“陛下和阿宁过来了。”
几人立即走过去,给谢皎请安。
裴康安备好出宫的马车,谢皎带着这一群小孩上了马车,按例挨个询问了几人的功课,先看向的是世子。
严祯缺了颗牙,不大想说话,可面对陛下的询问,又只能一一回答,太子殿下直勾勾地盯着严祯看,想偷笑又怕伤严祯的心,谢皎见状,无奈极了,便转而问沈庭晟学的如何,沈庭晟回完后,太子殿下奇怪道:“我怎么还未学这个呀?”
他不是和沈庭晟一起学的千字文吗?
沈庭晟下意识看向许谨元,支支吾吾道:“我,我闲着无事提前翻看的。”
太子殿下多聪明,谴责道:“肯定是阿元教你的,你要和我一起学,怎能自个提前学习呢?”
“阿元你不能这样!”
许谨元对他一贯用哄的,小太子最好顺毛:“勤能补拙嘛,阿晟也是担心跟不上你,这才更努力一番。”
谢徽宁一细想,沈庭晟没自己聪明,学习很吃力,自是要努力一些,点点头赞同道:“阿元说的对,笨鸟先飞嘛,阿晟是要努力。”
沈庭晟一听自己变成笨鸟了,当着谢皎的面也不敢放肆,气地喝了一杯茶。
谢皎对许谨元很赞许,毕竟是他亲自挑选给太子做伴读的,无论是做功课还是品行都极好,因着年龄最大,也很有担当和责任心,是这几个孩子中最省心的,问了他几个问题,许谨元的回答,谢皎很是满意。
谢徽宁也听不懂这些,趴在严祯肩膀,对着他的耳朵旁说小话,沈庭晟好奇凑过去,“说什么啊?”
谢徽宁又趴他耳朵旁说,沈庭晟还以为他说什么大事,没想到说的是上次出宫卖糖葫芦旁边有个卖糖画的,会画各种小动物和人物,一会儿可以去让那摊主画几个。
因着是下午,也没出城,就在城内逛一逛。
太子殿下被抱下马车后,便拉着他父皇往糖画的摊子去,他去找谢皎之前就已经命宫人去王府向爹爹传信,让他在上次这糖画铺子这边等着。
谢皎牵着谢徽宁往那铺子走去,那摊主显然还记得谢皎,毕竟对方相貌不俗,难得一见,今日见他们光临自己的铺子,笑道:“小公子想要什么糖画?”
谢徽宁个头矮,四处张望看不见人,“父皇,抱抱。”
谢皎将他抱起来:“想要什么?”
谢徽宁:“给我画个小猪。”
严祯也跟着要了个小猪,沈庭晟要了只老虎,许谨元则是要了个白鹤。
那摊主立即拿着装着熬成糖液的勺子做笔作画。
沈庭晟:“好熟练啊。”
摊主:“熟能生巧嘛,画了好些年了,就靠这为生。”
说话间,太子殿下要的小猪已经画好,憨态可掬,还有太子殿下最喜欢的猪鼻子,“您拿好。”
谢徽宁本来还在探头探脑四处看,找寻梁弛,注意力一下子被这糖画吸引了,小手捏着黏糖画的竹签,这么可爱,自是没吃,拿在手里旋转着仔细欣赏。
四人的糖画都画完了,裴康安付了银子,谢皎正要抱着谢徽宁离开,小太子猛地想起自己出来的主要目的,拖延时间道:“再来几个。”
摊主:“好嘞,小公子还要什么样的糖画。”
谢徽宁阔气道:“你会什么,就画什么。”
摊主笑道:“那小的会的可多了,这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小的都会画。”
谢徽宁:“那就都画。”
谢皎从他左顾右盼时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出声道:“不用了,再画一只狗就好。”
摊主自是照他的意思,以为是谢皎要,画的并不憨态可掬,很快勾勒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大狗。
谢皎将画好的大狗糖画一并递给了谢徽宁,不等谢徽宁说话,谢皎已经抱着他离开,太子殿下一手捏着糖画小猪,一手捏着糖画小狗,不解道:“父皇为什么要只狗呀?”
这狗和他父皇也不相配啊。
谢皎并不作答,往前走两步,从二楼临窗的位置丢下来一枚玉扳指,时刻警惕保护陛下安全的暗卫迅速抓住,御前高手瞬间将谢皎围住。
谢皎一脸淡定地和靠窗笑着的罪魁祸首对视,显然早就知道是他。
谢徽宁高兴道:“是爹爹!”
严阵以待的御前高手看清楚从二楼窗户跳下来的人:“……”
梁弛整这一出,引得周边楼上楼下纷纷张望过来,他丝毫不在意,拨开护着谢皎等人的御前高手,走到跟前。
谢徽宁还装模作样道:“你怎么来啦?”
梁弛配合道:“今日天气好,便出来转转。”
谢皎训斥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太子如今都学会撒谎了。”
“什么黑猪呀,我没撒谎,可不是我叫爹爹来的。”太子殿下急忙摇头,不打自招。
谢皎:“……”
“没有什么黑猪,你那点小伎俩哪能瞒住你父皇。”
梁弛想从谢皎怀里将他抱过来,被谢皎面无表情地避开,谢皎抱着谢徽宁抬脚往前。
梁弛忙不迭跟了上去,“还没消气呢?这是迟早的事,先给他们提前打个招呼,到时两国结亲,他们也好有个准备。”
现在大雍那些朝臣一个个心中对此事半信半疑,谢皎一句太子和大梁无关,并不能让他们宽心,而大梁使臣已经连夜离开了,他们也找不到人对峙,一个个心里都在琢磨他们陛下和大梁皇帝到底有没有关系。
谢皎顿了顿:“什么结亲?”
梁弛理所当然道:“你和我连宁儿都有了,自是要补一下婚礼,成亲的日子我还再琢磨。”
谢皎不可置信:“你疯了?你我二人如何成亲?”
梁弛:“有何不可?”
谢皎:“朕没工夫陪你闹。”
梁弛:“怎就是闹了?你我成亲定是一段佳话,没有什么比两国皇帝成亲,关系更加坚固,而宁儿也顺理成章是两国太子,一举两得。”
谢徽宁本来还担心他二人吵架,竖着耳朵认真听,高兴道:“父皇,爹爹你们要成亲呀?”
“那父皇就是爹爹的皇后,爹爹也是父皇的皇后啦,这个好!”小太子一个高兴,将糖画的猪鼻子咬到嘴里,嘎嘣嘎嘣吃进肚。
谢皎:“……”
梁弛拿过他小手捏的那只张嘴露獠牙的大狗,几口咬进嘴里咽进肚,“看宁儿高兴的。”
谢皎嘴上虽没表现出来,可内心到底对梁弛说的成亲有几分想法,虽是疯言疯语,却也觉得这很是符合梁弛的性子,见他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把话又给咽回去,到底没泼什么冷水。
谢徽宁:“父皇,爹爹,你们和好啦?”
梁弛厚颜无耻道:“一直好着呢。”
谢徽宁哼哼,不免得意:“父皇都不准你进宫,还是我今日想这办法,让父皇出宫和你见面,你们才能和好。”
说完心虚看向谢皎,又低下头咬着小猪糖画,一副若无其事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的小模样。
梁弛夸道:“不愧是你父皇和我的孩子,就是聪明。”
谢皎:“……”
第68章
在城里逛了一圈后,谢皎见时辰差不多了,发话道:“回宫吧。”
谢徽宁出宫的目的已经达到,自是点头,他这一路都是被梁弛抱着,正准备被他抱上马车,就见他父皇伸手。
太子殿下就这样从他爹爹怀里到了他父皇怀里。
谢皎看着梁弛淡道:“想必王府住着很舒服,既如此,那便继续住着。”
话里的意思显然是不准梁弛跟着。
梁弛也不意外,知道谢皎余气未消,笑了笑。
谢徽宁本来以为二人已经和好了,爹爹可以跟着一起回宫了,听到他父皇这话,顿时急了:“王府哪有宫里住着舒服呀?”
谢皎不言语,抱着他踩着脚凳上了马车,谢徽宁趴在谢皎肩上向梁弛使眼色,见他没跟上来,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
进马车里,谢徽宁拉着谢皎的袖袍:“父皇,你们不是已经和好了吗?怎么不让爹爹回宫呀?”
谢皎垂眸看他:“朕还未说你,小小年纪竟学会撒谎了。”
谢徽宁本来还想撒娇替梁弛求求情,一听父皇开始训自己了,顿时老实,跟着小鹌鹑似,乖乖道:“父皇我错了。”
谢皎:“下不为例。”
谢徽宁重重点头。
马车就这么一路行驶至皇宫,谢皎回御书房,而谢徽宁他们一行人则是回东宫。
太子殿下迈着小短腿进了东宫大门后,气呼呼嚷嚷:“爹爹真是的,也不知道多哄哄父皇!气死我了!”
严祯跟在他身旁:“阿宁别气,要气坏身子了。”
谢徽宁很郁闷:“我都把父皇带出宫去见他了,真是没用的爹爹!”
严祯不知该怎么说,也不好附和,只能给他顺着后背,
沈庭晟很是不解,毕竟在城里逛玩时,谢皎还准许梁弛一路抱着谢徽宁,“我还以为陛下不生你爹爹气了。”
谢徽宁赞同道:“就是呀,他们不是都已经和好了,父皇都要和爹爹成亲了,怎么还不准爹爹进宫?”
沈庭晟摇摇头:“我也不知道,阿元你觉得呢?”
许谨元想了想:“许是陛下还有余气。”
谢徽宁叹着气,坐到了秋千上,托着腮。
严祯蹲在他面前:“阿宁,你别担心,过几日陛下应该就会消气了,且不说师父最会哄人,他肯定有办法的。”
谢徽宁这才点点头-
夜里,太子殿下沐浴过后,盘着小短腿坐在寝床,等严祯洗完回来,让他张开嘴,“严祯,我看看你牙齿长出来没?”
严祯:“阿宁,没有这么快的。”
谢徽宁:“我看看嘛。”
严祯这才张开嘴,谢徽宁凑近检查,没忍住笑出声,严祯也没说什么,想着他今日心情不好,能逗他笑一笑,当然愿意。
谢徽宁又憋住笑,装模作样来了一句:“看来是没那么快。”
严祯:“要过一段时间。”
下牙其实还好,没那么明显,严祯只要一想到将来还要掉门牙,就生无可恋,他不想顶着漏风的牙来见谢徽宁,真的太丑了,今个他偷偷照了镜子,不怪谢徽宁一直笑,真的很难看。
这个时候他不免羡慕沈庭晟他们这几颗牙都换完了才来的东宫,又一想到要是像他们那般,还得个几岁才能认识谢徽宁,那严祯更是不愿意。
太子殿下哪里知道严祯的内心此刻因着这颗小豁牙而百转千回,忧愁不已,他还在想他那没用的爹爹,琢磨着等明日再去和父皇撒撒娇,看看能不能让父皇把余下的气都消了,原谅爹爹,让爹爹进宫。
孙福来提醒道:“殿下,世子,该躺下来了。”
严祯:“阿宁,睡吧。”
谢徽宁刚抱着严祯准备躺到被窝里,就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过来。
孙福来率先看到梁弛,不免吃了一惊,这个时辰怎么进的宫?
梁弛已经越过他走到床旁,谢徽宁看到他还以为眼花了,很快反应过来,惊喜地爬起来:“爹爹你怎么来的呀?”
梁弛抱住他:“你父皇不准我进宫,我自然是翻墙进来的。”
他毕竟也在这皇宫待这么久,了解守卫巡逻替换的时辰,且不说有夜色掩护,更不提这东宫,他可是常客,又是太子殿下的爹爹。
谢皎也只是下令守宫门的侍卫不准他进宫,东宫并不知晓这事,他过来看太子殿下,当然不会拦着,也未有通传。
孙福来听了这话,忍不住腹诽,可别把他们小太子给带坏了!
严祯:“皇宫守卫森严,师父你翻墙竟没被发现吗?”
下午时,他一直未说话,梁弛也没看他,此刻才注意到,“你掉牙了?”
严祯立即抿嘴,不说话了。
谢徽宁:“宫里墙那么高,爹爹你都能翻进来吗?”
梁弛哼笑:“你爹爹我身手了得。”
谢徽宁:“那你快去哄哄父皇,我今个可是为了你,还挨了父皇的训。”
梁弛对着他的小脸蛋亲了一口:“宁儿可真是爹爹的好宝贝,知道向着爹爹。”
谢徽宁一听他说自己好宝贝有些害羞,哼了哼:“我才没有。”
梁弛将他塞到了被窝里:“夜深了,你们快休息,我去哄哄你父皇,等明日爹爹再来陪你玩。”
谢徽宁高兴道:“好,你快去吧。”
梁弛临走时和严祯交代了一句:“这阵子不要吃太甜太黏的食物。”
严祯听出他话里的关心,点点头。
孙福来等人走了之后,放下床幔:“殿下,世子,真的要歇息了。”
太子殿下哪里还能睡得着,这会儿兴冲冲道:“我就知道爹爹肯定有办法的。”
和傍晚时骂梁弛是没用的爹爹判若两人。
沈庭晟坐在厢房外间,还未休息,冷不丁看到院子里闪过的身影,只以为眼花了,赶紧往谢徽宁的寝室跑去。
孙福来见他过来:“小公子这么晚怎么还不睡?”
沈庭晟:“阿宁睡了吗?”
谢徽宁立即爬出来,趴在严祯身上,从床幔里探出小脑袋:“我还未睡呢,怎么啦?”
沈庭晟好奇地问:“阿宁,刚刚离开的是不是你爹爹啊?”
谢徽宁嗯嗯点头:“你看到啦?”
沈庭晟更好奇了:“陛下不是不准他进宫,他怎么进来的?”
谢徽宁语出惊人:“翻墙进来的。”
沈庭晟瞪大了眼睛:“皇宫守卫森严,你爹爹竟能避开没被察觉?”
谢徽宁:“爹爹身手了得嘛。”
严祯不想让他二人聊天,将谢徽宁抱了回来,“很晚了,阿宁,该休息了。”
隔着床幔,谢徽宁同外头的沈庭晟说道:“阿晟你快回去休息吧,严祯明日还要早起出宫去国子监呢。”
沈庭晟:“那我回去了。”
沈庭晟出了谢徽宁的寝室,又跑到许谨元厢房,熟门熟路进了里间,许谨元正要宽衣休息,见他过来:“怎么了?”
“阿宁他爹爹刚刚翻墙进宫的。”
许谨元:“……”
沈庭晟坐到他床上,还有些激动,“好厉害,我以后要是像他这么厉害就好了。”
许谨元提醒:“再厉害也不能夜闯皇宫,这是要杀头的。”
沈庭晟自觉失言:“我就是觉得他身手好,我要是好好习武,以后肯定也这么厉害。”
许谨元:“说完了?说完了就回去休息。”
沈庭晟哼了一声:“我还没说你,你在阿宁面前说我笨,你又在我跟前夸我聪明,你这行为是——”
许谨元见他想不出话来,笑起来:“是什么?都让你多读书了。”
沈庭晟憋了半天没憋出来,气恼道:“总之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许谨元:“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该回去了,我要休息了。”
沈庭晟直接躺他床上耍赖:“我今个就不走了,除非你给我认个错。”
许谨元都困了,抬手掩着唇打了个哈欠,“行,我错了,以后再也不在阿宁跟前说你笨了,你脑子聪明,只要肯念书,学什么都快。”
沈庭晟也是个好哄的,听了这话,笑容满面地离开-
谢皎因着下午陪谢徽宁出宫玩,还有好些奏折未批阅,用过晚膳便一直在御书房,这会儿沐浴过后,坐着龙辇回寝宫。
宫人见他回来,忙禀告道:“公子过来了,奴才没拦住,陛下恕罪。”
谢皎也不意外,这厮哪会轻易听话,不让他进宫就不进宫,先前溜那么快不过是怕自己在气头上怪罪他,隔了几日,也不过觉得自己没那么生气,又凑过来了。
谢皎抬手让众人都退了下去,他进了寝室里间。
梁弛脱得只剩里衣,坐在龙床上,没皮没脸地笑道:“我今个来侍寝。”
谢皎嘲讽道:“大梁的皇帝竟学宵小之辈,做这翻墙的勾当。”
梁弛起身给他宽衣:“技多不压身,谁让你这些守卫不中用。”
谢皎沐浴过后,寝衣外就系了件披风,梁弛将披风挂在一旁。
谢皎丝毫不受他挑拨:“不过是让你钻了空子。”
梁弛:“大雍的守卫是严密,一般人闯不进来,我确实是钻了空子,这也是你给我的偏爱,对我如此不设防,让我在这宫里行动自如。”
谢皎:“……”
梁弛这话也没说错,知晓他的身份后,谢皎依旧没防着他,听他这么说出来,谢皎面上挂不住,没搭理他,掀开锦被,躺到了床上。
梁弛跟着上了龙床,阖上床幔,搂着谢皎,说了一句:“要是夜夜都如这般温香软玉在怀,这辈子都值了。”
谢皎面无表情地拿开他那不规矩的手。
梁弛贴在他耳畔:“下午和你说的句句都是真心话,我想和你成亲,百年之后,也能葬在一处。”
谢皎:“……葬哪里?”
梁弛笑道:“没想到你这么心急,都想到我们百年以后的事了。”
谢皎气恼地推开他,梁弛见好就收,重新抱着他,“知道你肯定不愿意去大梁,就葬在你们皇陵。”
谢皎轻哼:“谁要和你葬一起,朕还如此年轻。”
梁弛就比谢皎大了一岁,今年也不过二十五,说这些确实太早了,不过梁弛自是要向谢皎表明心意,“生同床,死同穴。”
谢皎没说话。
梁弛逗他:“高兴傻了?”
谢皎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给朕滚下去。”
梁弛跟个狗皮膏药似黏过去,对着谢皎上下其手,“都说了今日要侍寝,不得给陛下伺候舒坦,哪能滚。”
谢皎本来就身子敏感,被他如此一通乱扌莫,没忍住噗嗤笑出声,骂道:“混蛋,把手拿开。”
梁弛吻了过去,堵住了他的唇……“不拿开,一辈子都摸不够,这几日孤枕难眠的,早起都是、的。”
谢皎听着梁弛的荤话,都忍不住替他臊得慌。
二人确实都年轻,又互相喜欢,很快叠在一起,寝床摇了半宿才消停。
第69章
太子殿下惦记着父皇和爹爹和好之事,翌日一大早,严祯刚准备起床时,他也跟着睁开了眼睛。
严祯一时之间不知该动身还是不动:“阿宁,我吵着你了吗?”
谢徽宁攥着小拳头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摇摇头,显然还有些迷糊。
严祯松了一口气,给他拍了拍后背:“还早,你再睡会儿。”
这个时辰,太子殿下确实也起不来,哼唧一声,便翻个身平躺着,阖上了眼睛,严祯安抚性地拍着他的小胸脯哄着,待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后,这才收回手,掀开锦被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严祯每次洗漱时都去外间,主要怕吵着谢徽宁。
用过早膳后,严祯转而回到里间,趴在太子殿下耳旁和他小声告别:“阿宁,我去国子监了。”
太子殿下这个时候已经睡得香甜,并没有应声,严祯将他举到脖的小拳头放到了被子里,这才离开,外面孙福来已经安排了马车送他去国子监。
东宫这时辰一片静悄悄,许谨元洗漱好靠窗坐着看书写字,沈庭晟则是在教武场。
等沈庭晟习完武一身汗地回来,太子殿下这才悠悠醒来,梳洗用早膳,开启新的一日。
院子里,吴学士早早候着了,许谨元正坐在石桌旁,随机指着千字文里的字来考沈庭晟。
谢徽宁迈着欢快的小步子,哒哒跑过来,凑过小脑袋看了一眼,哼了一声,他还不认识。
吴学士笑着给他请安:“殿下。”
谢徽宁刚用过早膳,一般不想坐在绣墩上,站着又嫌累,便坐到秋千上,孙福来在一旁护着。
太子殿下还在学千字文的第一部分,这些字对于他来说都很难,上午重点就是跟着吴学士读,学到现在,这第一部分,谢徽宁和沈庭晟已经可以流畅地跟读了。
念书时,二人一声赛过一声,东宫瞬间热闹起来,梨树上的鸟儿扑棱着翅膀惊吓离开,庭院里的小馒头正在玩着球,跑来跑去。
等跟读个三遍后,太子殿下拿着他的饮子桶连吸几大口水润喉,顺带着出了一声长长的气,许谨元坐他身旁伸手给他拍了拍后背给他顺顺气。
沈庭晟也拿着自己的水壶咕噜咕噜喝几口,“阿宁,你喝的时候不要一口气喝,会憋气,你一口一口慢慢喝。”
谢徽宁每次喝水,都像是要使出吃奶的劲,沈庭晟都怕他一口气不停会呛到,谢徽宁听他这么说,对着吸管吸了一口。
吴学士等他们都润完嗓子,便开始解释其意,这些内容对他们来说都太深奥了,直接讲解也听不懂,吴学士就只讲些浅显的,挑他们感兴趣的,这样才不会让他们觉得枯燥。
上午的教学过的还算快,吴学士背着自己的布包,拱手向太子殿下告退。
谢徽宁:“阿晟,阿元,我去和父皇,爹爹一起用午膳,你们不用等我。”
二人点点头,太子殿下坐着东宫外候着的步辇去御书房。
裴康安立在御书房外,老远看到太子殿下的步辇,迎了过去,行礼:“殿下。”
谢徽宁被孙福来抱到地上,“父皇还在忙吗?”
也不用裴康安回答,太子殿下只是随口一问,哒哒走过去,裴康安将御书房的门从外打开,谢徽宁不用等他进去禀告,迈着小短腿进去。
谢皎见他过来,放下朱笔。
谢徽宁环顾四周不见梁弛,眨眨眼,谨慎地没有多问,生怕爹爹没有哄好父皇,惹火烧身了。
谢皎见他那丰富的小表情,只觉得好笑,佯装不知:“怎么了?”
谢徽宁:“我过来陪父皇一起用膳。”
“父皇,您别太辛苦了,要——要——”
太子殿下想说要劳逸结合,一时之间想不出来,于是改口道:“要多多休息嘛。”
谢皎起身牵着他的小手:“父皇知道,饿了吗?”
谢徽宁早膳用的不多,念书又那么卖力,点点头:“饿啦。”
谢皎:“那父皇带你去用膳。”
御书房门打开,梁弛笑着走进来,将谢徽宁抱起来:“在外面看到东宫的步辇,就知道你来了。”
谢徽宁眉开眼笑道:“爹爹你还在呀?我还以为你又惹恼父皇被赶出宫了。”
梁弛捏了捏他的小鼻子:“我和你父皇好着呢,再说你父皇哪有那么爱生气。”
谢徽宁扒开他的大手,“我才没有说父皇爱生气。”
“父皇,我没说你爱生气,都是爹爹太烦人了!”
谢皎:“宁儿说的对。”
梁弛丝毫不顾形象,大手抓着谢徽宁的衣裳晃着他:“烦人?真的烦人?”
谢徽宁咯咯笑起来:“就是烦人!”
梁弛转而往他咯吱窝里抓,逗着他:“再说一遍当真烦人?”
谢徽宁笑个不停,嚷嚷道:“父皇救我!”
谢皎看了个热闹,这才出声制止:“被人看到像什么话?”
梁弛将谢徽宁放到地上,转而抱住谢皎,他对谢皎的身体了如指掌,自是知道他哪处是最敏感的,“你也跑不了,你刚刚附和儿子说我烦人。”
谢皎噗嗤笑出了声,想扯开他的手,“别闹了!”
梁弛哪会听,一只手臂拦腰抱着谢皎转圈,另一只大手在他身上做乱,谢皎笑软了身子,自是挣脱不开,谢徽宁觉得好玩,跟着咯咯笑。
御书房外的守卫和宫人,一个个垂首,仿佛没有听到屋里的动静。
谢皎笑的眼泪都沁出来了,梁弛才松开他,谢皎剜了他一眼,无奈那漂亮的眸子此刻湿润着,毫无威慑力,要不是小太子还在旁边,梁弛怕是要抱着人上下其手,连亲带啃了。
“成何体统。”
梁弛笑着给他整理了一番衣裳,转而和谢徽宁说道:“你父皇就是太端着了,刚刚不也挺开心的。”
谢徽宁就听到他说挺开心的,正要点头附和,话到嘴边学着他父皇刚刚的话,“成何体统!”
这下不止梁弛被逗乐了,谢皎眼底也全是笑意,抬手遮掩一番,清了清嗓子带着笑意道:“太子说的是。”
梁弛抄起谢徽宁抱到怀里,捏着他的小脸蛋:“你怎么这么好玩?”
谢徽宁不满:“不理你们了,你们笑话我!”
谢皎:“没有的事。”
梁弛:“什么笑话你,我和你父皇那是觉得你可爱,喜欢你才笑的。”
谢徽宁看向谢皎:“父皇,爹爹说的是真的吗?”
谢皎轻刮他的小鼻梁:“当然。”
谢徽宁这才高兴地哼了哼:“快用膳吧,我都饿了。”
谢皎宠溺的语气应了一声:“好,这就带我们太子去用膳。”
谢徽宁乐呵呵道:“父皇,爹爹,你们这次和好了就不要闹别扭了,都像今天这样,好不好?”
梁弛:“都听宁儿的。”
谢皎:“只要你爹爹不做浑事。”
谢徽宁也听不懂浑事是什么,不过他父皇说什么就是什么,“爹爹你听到没呀?以后不准做浑事了。”
他这一本正经的语气,跟个小大人似,又是惹得二人想笑,到底忍住了,免得小家伙不满。
梁弛一番应和,谢徽宁这才放过他。
用完膳后,又消了消食,一家三口都未有午间小憩的习惯,谢皎和梁弛陪着小太子玩了一会儿,快到念书的时辰,谢徽宁这才坐着步辇回东宫。
下午主要就是学习单个简单的字,太子殿下最喜欢在沙盘上比划,而沈庭晟从前学过,则是在纸上写,每回他写的时候,谢徽宁就凑过去看,还要指导一番,用手指在宣纸上比划,“阿晟,你要这样写,你这样写才对嘛。”
沈庭晟写字没比太子殿下好多少,在纸上也是相当惨不忍睹的,尤其是和旁边许谨元那娟秀工整的小字对比,要是个知羞的,怕是要拿块豆腐撞头了。
谢徽宁:“阿元,你字写的真好看。”
许谨元哄道:“阿宁以后要是好好练字,一定比我写的还要好看。”
谢徽宁对此深信不疑,拍了拍沈庭晟的肩膀,“阿晟,你字这么丑,你要努力呀。”
沈庭晟不服气道:“世子带你写信给阿元那次,字写的比我还丑,想来世子的字也不咋地。”
谢徽宁:“胡说,严祯的字我看了,和阿元写的一样好看!”
还怕他不相信,于是哒哒跑进寝室,走到案台打开屉子,将那次他让严祯写的名字拿出来。
沈庭晟看过之后,气地坐回凳子上,谢徽宁将那字放到沈庭晟的字旁边,对比相当惨烈。
“好了好了,阿晟就是写字急了,没有耐心,写字要心静,一笔一划好好写,将来字也一定好看的。”许谨元见状,便出声安抚,一边用手碰了碰小太子暗示他。
谢徽宁见沈庭晟气的满脸通红,神色还带了点委屈,忙捧着他的脸:“阿晟,你别难受嘛,你将来写字虽没有我的好看,但你多努力,字肯定比现在好多啦。”
沈庭晟一听只比现在好,还是不乐意,“肯定比严祯的字要好!”
谢徽宁附和:“嗯嗯!”
反正严祯此刻也不在,太子殿下一贯是这般先哄眼前的。
沈庭晟这才高兴起来,又坐直身子,对着宣纸将几人的名字写了一遍,“阿宁,你也把我写的放一起收起来。”
这下轮到太子殿下不高兴了,因为沈庭晟字虽然难看,却也能把他几人的名字写出来,这么难的字都会写,就他不会写!
许谨元看到太子殿下噘嘴闹脾气,简直无奈了,最后抱着谢徽宁,握着他的小手在宣纸上带着他将四人的名字写出来,这才作罢。
太子殿下满意地拿着这几张写有名字的宣纸,让孙福来放进屉子里收好。
第70章
到旬假日这天,太子殿下睡醒睁开眼,见床边没人——
“严祯呢?”
孙福来边伺候他起床,边回道:“世子让府中下人递话今日不进宫了。”
自从陛下准许严祯旬假日进宫,哪回不是大清早就迫不及待过来,给太子殿下穿衣喂饭,二人腻在一起形影不离的。
今日没见到严祯,太子殿下自是不习惯,他还有好些话要和严祯说呢,听到孙福来的禀告,不高兴地撇嘴:“怎么不进宫呀?”
孙福来也觉得奇怪,毕竟世子每到旬假日那都是风雨无阻,“只说世子有事,旁的没多说。”
那宫门守卫也没仔细问。
太子殿下哼了哼:“一会用完膳,我要去王府找严祯。”
为了方便二人一起玩,旬假日这天,太子殿下也是休息的,吴学士不用来东宫讲学。
孙福来一听太子殿下要出宫,心都是悬着的,“哎呦,殿下,奴才过会儿派人去王府问问是怎么回事,何至于您亲自跑一趟。”
太子殿下做的决定,那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不要,我就要出宫。”
孙福来伺候他梳洗完毕后,哄道:“咱先用早膳好不好?”
太子殿下点点头,待用完早膳后,梁弛过来了,“要出宫?”
谢徽宁不满地看向孙福来:“伴伴!你又去——又去——”
梁弛在一旁替他补充:“通风报信。”
谢徽宁:“对!”
孙福来赔笑道:“殿下您出宫是大事,奴才也是担心您的安全。”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自从去年太子殿下被梁弛劫持,一提出宫,孙福来就担惊受怕,罪魁祸首就在面前,此刻还和太子殿下说道:“出宫去,爹爹陪着你。”
梁弛这么说,显然是陛下的意思,陛下既是准许了,孙福来也就放心了。
太子殿下也高兴起来了,举着小胳膊:“爹爹,抱抱!”
梁弛将他抱起来,经过庭院时,沈庭晟正在喝水,见状起身追出来,“阿宁,你要去哪?”
谢徽宁:“我要出宫玩。”
沈庭晟朝他暗示地挤眼睛,谢徽宁会意道:“阿晟你去不去呀?”
沈庭晟:“我一会儿还要习武。”
太子殿下休息,不代表沈庭晟就休息,不念书了,他还要习武,到底是半大孩子,在宫里久了,自是也想要出宫玩。
谢徽宁:“哎呀,等晚上习武也是一样的,要学会劳逸结合嘛。”
那日从御书房回来,太子殿下就问许谨元,总算知道劳逸结合这个词,自是要卖弄显摆一番。
沈庭晟:“阿宁说的对,那我和你一起出宫,也好保护你。”
梁弛听着二人一唱一和的配合着,也不做声,惦记玩,即便习武也心不静,还不如出去。
谢徽宁:“你问问阿元去不去。”
沈庭晟忙跑到许谨元的厢房,将他手中的书拿走:“阿元,别看了,出宫去。”
不等许谨元说话,就拉着他起身,许谨元见他兴冲冲的,只好跟着他一起坐上了东宫的马车。
谢徽宁坐在梁弛的腿上,一边玩着他腰间挂着的玉佩,一边说道:“阿元,你也要劳逸结合,不能总看书,一直看书伤眼睛。”
“阿宁说的是。”许谨元心细,记着今日是旬假日,“世子怎没进宫?”
沈庭晟这才反应过来:“对,今天是旬假日,他不是最期盼着进宫找你玩,哪回不是大清早就过来了。”
谢徽宁提到这个就不高兴:“他让下人传话,说今个有事不进宫了,我要去看看他有什么事!”
许谨元:“许是发生什么事了,不然世子不会不来的。”
谢徽宁转头仰脖看向梁弛,“爹爹,你这几日可有出宫看严祯?”
梁弛一般会等严祯散学时去王府看他,去的不勤,十日里也就去个两三回,毕竟严祯勤奋又努力,也不需要他时刻盯着指点,“马上出宫就知晓了。”-
严祯听到下人跑来禀告太子殿下过来找他了,心里一半欢喜一半忧愁,欢喜对方如此在意自己,忧愁的是他下边旁边那颗牙也掉了,本来掉了一颗牙都还未长出来,这下又掉了一颗。
一下子缺了两颗牙实在是太丑陋了,他不想让谢徽宁见到自己这副模样。
没一会儿严祯就听到谢徽宁那稚气十足的小奶音,“严祯!严祯!你人呢?”
严祯拿起一旁的帕子系在了脑后,起身出去。
“严祯——咦?你怎么蒙着鼻子呀?”
谢徽宁好奇地盯着那白色的锦帕,严祯用锦帕遮挡住嘴巴,还未开口,梁弛一针见血:“你又掉牙了?”
严祯:“……”
梁弛:“你这个年纪掉牙多正常,害羞个什么劲。”
谢徽宁立即低头往他帕子下看,“我看看,我看看。”
严祯压着帕子,这回说什么都不肯,“阿宁,别看。”
他越遮掩,谢徽宁越好奇,“给我看看嘛,好严祯。”
严祯不愿意:“很丑,阿宁不要看。”
谢徽宁板着小脸蛋,软的不行,来硬的:“好啊,严祯,你不听我的话啦?快让我看看!”
严祯犹豫了一下,梁弛见状捞过谢徽宁抱到怀里,点了一下他的小鼻头,“等你到时候掉牙了就知道是什么样了。”
谢徽宁一想到严祯缺了一颗牙的模样,立即捂住嘴摇头:“我才不要掉牙!”
梁弛:“这可不是你不要就不掉的,到年龄了都会换牙,你父皇幼年也是顶着个小豁牙的。”
本是随口一说,一想到谢徽宁长的有几分像谢皎,联想到他到时候的豁牙小模样,不难想象谢皎换牙期是何模样,梁弛忍不住乐起来。
谢徽宁一想到父皇小时候也像严祯这样,倒也没那么抗拒了,见梁弛还笑,“爹爹你小时候也是!”
梁弛大方承认:“掉了就掉了,都这样,你爹爹我幼年就是掉牙了也是最英俊的。”
谢徽宁哼了哼:“那我以后掉牙了,也是最好看的,和父皇一样好看!”
梁弛捏他的小脸蛋,赞同道:“那自然是,也不看看你是谁的孩子。”
他惯会自夸,太子殿下这点格外像他爹爹。
严祯听着他们的对话,捂住帕子不松,他觉得太子殿下将来即使掉牙也是漂亮可爱的,可自己缺两颗牙不好看,无论如何都不肯摘掉帕子,谢徽宁见状哼哼两声,便也没嚷着要看了。
“你就是因为这个才不进宫见我的呀?”
严祯点点头,他昨晚睡前掉的牙,半宿没睡,辗转反侧,本就盼着日子进宫见谢徽宁,没想到这个节骨眼掉牙,早起看着镜子缺了两颗牙的模样,眼睛都红了,难受极了,这才让府中下人去给宫里带个话。
谢徽宁气呼呼道:“那你要是牙没长出来,就一直不见我呀?”
严祯立即摇头,急道:“阿宁,我没想这么多,你知道我想见你的,我每次都盼着旬假日进宫找你的。”
谢徽宁听了这话自是什么脾气都没了,又拉着严祯说这几日东宫发生的事,想到哪说哪,还说小馒头胖的快走不动了。
梁弛在一旁喝茶,一言不发,听着他们聊天,不止这俩小孩黏糊,旁边沈庭晟也在许谨元的耳朵旁凑着说悄悄话,眉飞色舞的,仔细一听,沈庭晟正说:“世子也太在意形象了,不就掉颗牙,能有多丑?下牙不说话都看不到,到时候掉了门牙,才难看,说话都漏风,哈哈。”
语气透着幸灾乐祸,许谨元拧了他一下,让他不要乱说话,许谨元其实能理解严祯,也不是谁都像沈庭晟这般心大,他当时掉牙时也不爱说话,不想让人看到。
今日天气好,既出了宫,自是要出去转一转,时候还早,梁弛领着这四个小孩在城中闲逛,期间还遇到了沈大人,沈大人远远就看到了自家孙儿,自是也看到被梁弛抱着的太子殿下,忙过来打声招呼。
沈庭晟:“祖父。”
沈大人笑着和谢徽宁说道:“殿下,老臣想和晟儿说几句话。”
谢徽宁点点头:“阿晟,那我们在前面糖画铺子等你,你还要老虎吗?”
沈庭晟:“要!”
沈大人笑着将沈庭晟拉进一旁的巷子。
沈庭晟:“什么事啊?”
沈大人刚刚目不斜视,只看着太子殿下,就好像将梁弛当做东宫的一个侍卫,这会儿拉着孙儿先是询问一番在东宫的表现,可有好好念书习武,接着话锋一转,“刚刚抱着殿下的那侍卫,祖父怎么瞧着面生?”
太子殿下的爹爹在皇宫里,也不是什么秘密,大臣都知道,沈庭晟自是没和他祖父藏着掖着:“什么侍卫啊,那是阿宁他爹爹。”
沈大人装作不经意问道:“竟是殿下的爹爹,祖父有些老眼昏花了,殿下这个爹爹什么来路?”
沈庭晟被许谨元耳提面命过不要乱说话,“没什么来路啊,祖父,您问那么多做什么?”
现在朝堂那些大臣没有哪个不在心里揣测殿下是陛下和大梁皇帝生的这事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毕竟太子殿下的爹爹一直待在大雍,若此人真是大梁的皇帝,那也太闲了,也不怕大梁发生内乱,且不说他们陛下当年因何而怀孕,朝堂上的大臣也都知晓,先皇这么做不就是为了防止外臣干政,陛下是疯了才会和大梁的皇帝生孩子。
沈大人刚刚远远打量其背影,也觉得不似传闻中的大梁暴君,又听沈庭晟这么说,心里总算是放下心了。
“祖父就随便问问,在东宫记得好好念书习武,别闯祸。”
沈庭晟:“知道了。”
沈大人对这个孙儿如今的转变甚为满意,这要没送进东宫,指不定现在变成什么浑样,“快去铺子找殿下吧,别让殿下等急了。”
沈庭晟过来时,糖画都已经画完了,严祯没要,太子殿下要了两个,许谨元将沈庭晟要的老虎糖画递给他。
谢徽宁吃一个留一个:“阿晟,你祖父和你说什么呀?”
沈庭晟咬着老虎糖画,一边回道:“就是问我在东宫有没有好好念书习武,让我别闯祸。”
谢徽宁:“那你和你祖父说你会认很多字了吗?”
沈庭晟点头:“当然说了,阿宁你是不知道,给你当了伴读,其他院里的那些兄弟姊妹现在哪个不羡慕我?我那些伯娘一见我回府就说我有出息了,以前可都说我是混世魔王。”
沈庭晟免不了一番嘚瑟。
谢徽宁:“你可是我亲自选的玩伴,当时那么多人,我就看中你了。”
说完后想到许谨元还在,太子殿下忙改口,“阿元,我当时没选你,是因为你太高了,当时阿晟矮矮胖胖的。”
许谨元听到矮矮胖胖,噗嗤笑出声。
沈庭晟:“什么矮矮胖胖,我现在都要比阿元还高了!”
谢徽宁:“你进宫时确实不高也不瘦嘛。”
沈庭晟:“好汉不提当年勇,阿宁你快忘了从前的我,就记现在的。”
谢徽宁点点头,见严祯不言语,将手中自己咬一口的糖画递过去,“严祯,你怎么不说话呀?你要吃一口吗?”
严祯现在不能吃这些,他也不想吃,锦帕都还在脸上蒙着,听着太子殿下说沈庭晟是他亲自选的伴读,心里吃味,也没表现出来,“阿宁我不吃,选伴读的时候我不在,不清楚当时的情形。”
提到这个沈庭晟不免要在他跟前炫耀了,“当时我们好几个人,站那等着阿宁,阿宁径直走到我跟前,指着我和陛下说要我,我可是阿宁亲自选的。”
严祯面无表情地听着,压根不想搭理他。
晌午并未在外用膳,坐上马车回了宫,严祯也跟着回去了,有梁弛带殿下,孙福来今日也忙,便没跟着出宫,此刻见严祯蒙着面,“怎么了这是?”
谢徽宁:“严祯又掉了一颗牙。”
孙福来一猜想就知怎么回事,便没多问,开始传膳,严祯也不吃,说没胃口,喂着太子殿下,等殿下用完膳了,他才拿着两块点心从帕子下塞到嘴里。
许谨元和沈庭晟起得早,用过膳后会小憩,严祯则是陪太子殿下玩,趁着四下无人时——
“阿宁,要是我当时也在场,你选我当伴读还是选沈庭晟?”
谢徽宁正玩扮演游戏玩的兴起,冷不丁听到他说这个,都没反应过来:“什么呀?”
严祯问出口又后悔:“没什么,我随便问问的。”
谢徽宁将他手里的船具拿到一旁,“你是说选伴读嘛?”
严祯:“嗯。”
太子殿下当时选沈庭晟除了他是最矮的,最大的原因是他觉得沈庭晟胆子大,当他的玩伴胆子小可不行,不过若是当时严祯在场,太子殿下肯定第一个先注意到他,毕竟去年的时候,严祯个头还是矮矮的,就高他半首。
太子殿下秉持着谁在跟前就哄谁的原则,笑嘻嘻道:“严祯,我肯定选你呀。”
严祯憋闷半天总算是露出笑脸:“真的?”
谢徽宁:“当然是真的啦,严祯,我对你好吧?”
严祯心里甜滋滋的,毫不犹豫点点头。
谢徽宁眼珠子一转:“那你让我看一下你的牙。”
严祯:“……”
谢徽宁:“让我看看嘛,我就看一眼。”
严祯这会儿哪还能拒绝,点点头,谢徽宁立即伸出小手掀开锦帕,探脑袋过去,“张开嘴呀。”
严祯张嘴后,又飞快阖上。
太子殿下还是看到了,笑的咯咯咯,“严祯,我觉得不丑。”
严祯见他笑的东倒西歪:“阿宁你别笑了。”
谢徽宁:“好好玩呀。”
严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