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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露营地的幽灵(5)

虚晃一枪

没有人注意到了那个怪物, 即使是号称自己拥有“鹰的视力”的达莎。

霍莉想,那应该是一个透明的怪物。

它就像幽灵一样游荡在门外的黑暗里,也许还曾经趴在窗户上, 用阴恻恻的眼神观察着众人,然后悄悄爬到了门框上,等待第一个推开门的受害者……

“我想你们是时候离开了。”

然后, 那扇门开了。

它迅速地伸出口器, 扎在了男孩的后颈上。

红色的血液迅速灌满了它透明的身体, 让它显现出了原型:一颗类似于透明水母的胶状物质,无数条细长触须的顶端长着瓣状的锋利口器, 能够快速而精准地找到人类的血管。

“有什么东西趴在我的后背, 对吧?”

当受害者反应过来时,它已经进快进食完毕了。它带走了他身体里70%的血液, 但它并有没打算停下。

“嘻嘻。”它发出了满意而又残忍的窃笑声。

“啊啊啊!”

房间中的其他四个人类在短暂的惊慌过后终于想起来要救人,他们抓住了任何手边能抓到的东西砸向它。

很显然,这没什么用处, 直到半根胡萝卜扔到了它的脑袋上, 那味道实在是太恶心了。

于是,它将触手抽出来——红色在它的身体里消退, 它重新变得透明。

它会再回来的。

“嘭!”达莎猛地一脚踹在门上,然后迅速锁死。

“锁门有什么用, 那是个会变透明的怪物!”蛋妞尖叫起来, “我们怎么知道它有没有到房间里来?”

“用彩弹,”达莎灵机一动, “如果这个怪物在房间里, 彩弹能让它显形!”

于是, 两人端起水枪疯狂地扫射起来。

而这边, 霍莉和安娜正在对因为失血而昏迷的斯蒂夫·皮特进行抢救。

他闭着眼睛倒在了地毯上,皮肤苍白,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有什么白色的东西正在从里面飘出来。

“OMG!”安娜捂住嘴,“那是他的灵魂吗?”

“我还没亲到你性感的嘴唇!”霍莉扑上前来,一巴掌扇在男孩的脸上,“所以你不准死!”

很好,那团白色的东西钻回去了。

“等等,我找到了。”安娜从霍莉的挎包里翻出两瓶绿色的魔药,撬开软木塞之后灌进了斯蒂夫的嘴里。

斯蒂夫·皮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起来,胸口恢复了起伏。

“没错没错,我也觉得给他灌魔药会更管用。”霍莉这才冷静下来,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嘟囔道,“为什么我喜欢男孩最后都会是这个下场?”

“我不知道,”安娜吐出一口气,嘴叫隐约透露出一丝笑意,“也许和你待在一起就是会遇到这样不平凡的事。”

“嘿,这可不是我想要的。”霍莉无奈摊手,“我以前简直清心寡欲得像是个修女,我就是想像青春片的女主角一样,找个帅哥,享受青春和夏天……而不是这些鲜血和怪物。”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握住了安娜的手:“安娜,我想要你得到最好的一切,因为你值得……”

“谢谢。”安娜抿了抿嘴唇,“霍莉,你知道你的话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知道,安娜。”霍莉轻声说,“我不是想要阻止你。

“你变得那么自信、那么坚定,而这些改变我都没有参与其中,而且我知道以后还有更多这样的时刻。

“这让我感觉到非常难过……而我用错误的方法处理了这种难过。”

“好了,煽情的话我们留着下一章再说吧。”达莎打断了她们的温情脉脉,“我们已经确认了,那个怪物不在这里。”

“这意味着,”蛋妞把纸箱套在自己的脑袋上,“有三十个孩子正处在危险当中,而我们必须要承担起辅导员的责任!”

但是,这个会吸血的怪物究竟是什么呢?

四人组展开了激烈讨论。

“透明的吸血鬼?”达莎困惑地说,“可它的外形不像是蝙蝠,而且它的特征也和吸血鬼的传说相差很大,我之前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怪谈。”

“夏令营、夜晚、争吵的辅导员……我先确定一件事,这附近是不是有一个废弃的精神病院?”安娜问。

“不,”蛋妞说,“只有一个废弃的孤儿院,那里都快被拆完了。”

“孤儿院?吸血鬼?”霍莉摸了摸下巴,“等等,这让我想起了一件事……”

没错,在玛丽·苏的日记里好像是提到她所在的孤儿院不停的有人失踪,难道就是被这个玩意吸死的?

啊,天天生活在血腥味里,难怪她对吸血鬼情有独钟。

“好吧,”霍莉掏出手机,“等我先问问专家的意见。”

当然,这个专家毫无疑问是L先生。

“不错,根据你们的描述,这个怪物应该是星之精,”扩音筒里传来L先生低沉的声音,“也就是‘太空吸血鬼’。”

“太空?”达莎重复了这个单词,“是因为它来自太空吗?”

“没错,”L先生肯定道,“它来自宇宙的其他纬度,通常是通过秘教仪式被召唤到地球的,这个过程极度危险甚至常导致召唤者死亡——也许这只‘星之精’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游荡在红树林里。

“根据古籍《蠕虫之秘密》的记载,‘星之精’讨厌强光,想要送它回去必须要念出一段咒语……”

他接下来发出了一串简短而有力的词语,这些词语的节奏和重音听起来令人很难受,就像是指甲在玻璃上刮擦一样。

“唔,”霍莉沉默了一会儿,“能再说一遍吗?”

“噗,抱歉,我知道你们说的是另一种语言,但是这在英语里听起来真的很像‘两片面包夹芝士’,”蛋妞耸耸肩,“只要把所有重音都放在第一个音节。”

“两片面包夹芝士……”三人重复了一遍,惊讶地发现确实朗朗上口。

“总之,我告诉你们咒语只是为了以防万一。”L先生强调,“我马上开车过来,锁好门窗在房间里等我……”

“啊!!!”就在这时,门外穿来了小朋友尖锐的叫声。

“Danm!”霍莉挂断电话,“看起来我们不能等了。”

“吱吱。”两只布袋鼠站在斯蒂夫的背包上,合力将一支强光手电筒抛向霍莉——看起来它们对斯蒂夫的私人物品了如指掌。

“哦,谢了。”霍莉接住手电筒,对自己创造的这两只机灵鬼非常满意。

树屋营地内,大部分的孩子都被刚刚的尖叫吵醒了,树屋中的灯光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

四人组才一出门,就看到了一个男孩缓缓倒下,而星之精正趴在他的胸口,体型几乎是男孩的两倍大。

它身上的红色正在缓缓消退。

“孩子们,待在屋子里不要出来!”蛋妞第一时间大喊,奔走着将好奇的孩子们推回木屋。

“嘿!”霍莉迅速按下开关。

强光手电筒将这个怪物笼罩在了热量中,这让它有了一秒的迟缓。

“咻——”达莎抓住了这一秒的机会,彩蛋从枪膛中射出。

但不幸的是,这枚随机的彩弹是深蓝色的,而且范围太小,所以他们还是失去了“星之精”的踪迹。

而安娜也趁着这个时机冲到了男孩的身边,魔药灌进了他的嘴里。

“该死的!”达莎为自己的失误感到生气,她抬起电话手表,“亲爱的战士们,现在拿起你们的武器,从窗口对这次行动进行援助!要荧光子弹,重复,要荧光子弹!”

“Yes sir!”手表里传来了整齐划一的回应。

高处的一间树屋窗户被打开,两把狙击水枪架在了窗台上,窗帘后是两副夜视望远镜。

“三点钟方向!Fire!”侦查兵大喊。

“咻——”“磅——”

狙击手和投弹手默契配合,打击范围囊括了定点周围的10个平方。

无处可逃的“星之精”失去了它隐身的法术。

现在它的身体上沾满了乱七八糟的荧光颜料,在黑夜中格外的显眼。

“嘻嘻。”它的触手突然伸长,从不同地方向着四人袭来。

“额!”最先被抓住的是安娜,她是离得最近的人。

然后是蛋妞、达莎……最后是埋着头的霍莉。

“唰——”霍莉完成法阵的最后一笔,抬起头来。

“两片面包夹芝士!”她大喊。

锋利的口器切断了她飘起的碎发,那只丑陋的触须堪堪在她的眼球前停下,然后九十度弯折向下。

“噗噗——”魔法阵中心的实心圆中冒出了光,霍莉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泡泡破裂的声音。

然后,那只彩色“星之精”的触须被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拉扯着极速靠近着法阵。

“嘻嘻。”它发出了一声遗憾的笑声,像是被挤压的橡皮泥一样钻进了魔法阵中间的小洞。

三秒钟后,光芒消失,营地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呜呼!”琼妮·马里奥第一个跳起来鼓掌,“这太了不起了!”

然后是孩子们欢呼的浪潮——他们一直偷偷躲在窗帘后面观察。

安娜、达莎和蛋妞也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了霍莉的身边。

“哇哦,”蛋妞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这就是做‘蜘蛛侠’的感觉吗?”

“毫无疑问,我的队伍在这次战役中发挥了中流砥柱的作用。”达莎骄傲地挺胸。

“哦,我会想念这种冒险的。”安娜矜持向着四周挥手,仿佛这是颁奖典礼。

“朋友们,”霍莉叉着腰,“享受我们的胜利吧。”

“叭叭——”黑色的雪佛兰一个甩尾,停在了露营地的拱形入口之下,它的后备箱在停稳地一瞬间迅速弹开,露出一排排摆放整齐的盐弹、猎枪、砍刀、圣水、各种古籍。

“酷,这简直像是从《邪恶力量》里蹦出来的。”达莎说。

“或者《康斯坦丁》。”蛋妞补充。

“霍莉?”一个穿着浅棕色风衣的男人从驾驶座上跳下来,疑惑地问道,“我来晚了吗?”

“是的,我们已经搞定了。”霍莉耸耸肩,表现出一副风清云淡的样子。

“哦,”L先生有些意外地摘下帽子,“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呢。”

“OMG……”安娜悄悄拉住霍莉的衣袖,“这个帅哥是谁?是谁是谁?”

霍莉:“……”

霍莉:“这是我哥哥。”

“哦,”安娜咬了咬嘴唇,“你哥哥可真辣啊。”

她就知道!

霍莉叹了口气,向L先生一一介绍了自己的朋友。

“嗨,叫我安安就好。”安娜拧着腰肢,冲L先生抛去一个媚眼。

“……”一阵诡异的沉默。

“太过了吗?”安娜耸耸肩,“好吧,那算了。”

————————

红树林露营基地,树屋夏令营的闭营仪式上。

“现在,我正式宣布,”斯蒂夫·皮特将一枚金色的奖牌挂到达莎的胸前,“将‘优秀辅导员奖’授予达莉娅……额,抱歉后面的我实在不会念。”

“啪啪啪!”台下的小豆丁们用力地鼓掌。

达莎挺起胸膛,向孩子们敬了个礼。

等到掌声平息之后,斯蒂夫接着有些紧张地说:“以及,我要向达莎教练公开表示歉意,她是对的,孩子们应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达莎望着斯蒂夫,轻轻点了点头:“我接受你的道歉。”

“那么,”斯蒂夫也露出微笑,“接下来有请达莎教练为她的队员们颁发‘鹰级童子军’勋章……”

“哦,真可爱。”霍莉按下快门,将达莎的笑脸定格在了镜头里。

她原本以为暑假剩下的一个星期会在平静中度过,没有想到第二天的晚上她就接到了达莎的求助电话。

“霍莉,不好了!我的爷爷被FBI绑架了!”

【作者有话说】

星之精:出自罗伯特·布洛克的小说《来自群星之物》[狗头]

第102章 天外混沌之物(1)

苏卡不列!

在这一天早一些的时候, 霍莉、蛋妞和达莎三个人把安娜和班克斯夫人送上Uber。

顺便一提,安娜在《next to you》中并没有获得名次,不过因为鹦鹉爷的赏识, 她接到了很多工作邀约,所以班克斯夫人现在是安娜的经纪人了。

班克斯一家并没有带走太多的东西,安娜准备到LA之后再重新安置。

所以当那辆黑色的Uber消失在公路尽头牙之后, 浣熊镇里关于班克斯一家的痕迹就彻底消失了。

霍莉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所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反倒是蛋妞显得有些过于伤感。

“其实我早就有预感了,第一个离开的会是安娜。”他说, “我还感觉我永远都不可能离开浣熊镇了, 我永远都不可能逃离他的魔爪……”

霍莉和达莎都不想再搭理他了,这个家伙一提起他爸爸来就浑身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你们的作业都做完了吗?”达莎转移话题, “马上就要开学了,我听说我们这个学期会换新的校长……”

随着太阳渐渐变冷,孩子们的暑假只剩下一个星期了。

晚饭之后, 霍莉就扑到了书桌前。她的暑假作业是阅读《了不起的数学家》并撰写阅读报告, 因为她这次的数学成绩只有“D”,数学老师一边看着她的亚洲面孔一边嘟囔:“这不应该啊……”

虽然这本书无聊至极, 但终于解决了“该死的三角函数到底是谁搞出来的?!”这个难题。

“莱昂哈德·欧拉!”霍莉眯起眼睛,在他的画像上狠狠打了个叉, “你有罪!”

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霍莉, 我爷爷不见了,”达莎的声音听起来很镇静, “他肯定是被FBI抓走了, 我需要你的帮助!”

原来, 今天下午达莎回到家之后, 就立刻发现了不对劲:她和爷爷的地下实验室里,所有的试管被摆放得整整齐齐,甚至连电线都被绑带整理过。

达莎当即断定:这里肯定发生过激烈的打斗,并且事后有专门的善后人员整理。

从电脑上尚存的余温来看,他们刚刚才离开不到十分钟。

霍莉骑着飞天摩托,很快就赶到了达莎的“铁蛋屋”。

一看到这座房子,霍莉就明白达莎这糟糕的审美遗传自哪里了。

“你来了。”达莎全服武装——防弹衣、头盔以及战术背包,手里还拿了个奇怪的黑盒子。

“等等,”霍莉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所以FBI的事是真的吗?”

“当然。”达莎深沉地说,“我知道他们一整个暑假都在监视我,冰淇淋车里的小贩,长椅上看报纸路人,露营地里吵架的情侣……我就知道,我早该想到的。”

“为什么?”霍莉瞪大了眼睛,“你真的计划挑起第二次南北战争吗?”

“不,”达莎面色沉重地说,“一切的一起都是因为那个……那个来自天外的混沌之物。”

“混沌之物?”霍莉屏住了呼吸。

“等我们追上他们再说吧,”达莎跨坐上摩托车,向前方一挥手,“出发。”

达莎爷爷全名叫做“伊万·彼得罗维奇·沃伊诺夫”,是十三年前突然出现在浣熊镇的。

他从来不出门社交,浣熊镇的居民们没有见过他的长相,没有人知道他是从哪里获得的食物和物资,总之他就是这样把一个小女婴拉扯大了。

霍莉曾经远远地见过他几次,不过他把自己的全身都笼罩在军大衣和貂皮帽子里,只从背影看是一个健壮且抖擞的老

人。

一直有传言说伊万爷爷是阿美政府流放到浣熊镇的战俘,现在一看这恐怕并不是谣言。

霍莉来不及多想,因为她们没多久就在盘山公路上看到了一辆侧翻在松树林间的黑色SUV。

松林的深处似乎还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额……啊!”

“爷爷?”达莎跳下来,冲松林里喊道。

“哦,达莉娅balabala……”

回应她的是一句俄语,霍莉没听懂,不过很快松林间就踉踉跄跄地走出来了一个白头发的老人。

伊万爷爷的貂皮帽和军大衣不知道扔在了哪里,只穿了件皱巴巴的衬衫和破了一个大洞的裤子,手腕被铁铐勒出了血痕。

霍莉这才发现,原来伊万爷爷非常瘦,他的骨架很大但大腿上没有一点肉。他的鼻头头大又红,眼角的赘皮耷拉下来遮住了眼睛,看上去就像是流浪汉一样可怜。

就是这样一样瘦弱的老人,却一边踹着脚下黑西装的壮汉,一边爆发出中气十足的怒骂声:“苏卡!苏卡!苏卡不列!”

好了,这句霍莉听懂了。

达莎松了一口气,把黑盒子一把塞到霍莉的手里,侧身滑下山坡:“爷爷,我来接你……”

“咻!咻!”

她的话音未落,两颗子弹就擦着她的小腿扎进了旁边的泥土里。

“嘟嘟嘟……”直升机螺旋桨的嗡鸣声响起,无人机发射出的探照灯锁定了山坡下的亿万爷爷,一队训练有素的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地从梯子上跳下来。

“咔哒。”一把冰冷的枪口也对准了霍莉的后脑勺。

俗话说得好,七步之外魔法快,七步之内枪快。

所以霍莉立刻双手抱头蹲下来,大喊道:“我是未成年!我是未成年!”

那些黑衣人没有理会她,径直冲向了伊万爷爷,一边按紧耳麦:“报告,目标反抗激烈,战斗力强悍,请求麻醉弹支援!”

“爷爷!”达莎躲在一颗松树后,一探出头就会被无人机用子弹压制回去。

“你们这群狗娘养的阿美人!”伊万爷爷大喊道,“达莎,不要管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报告,现场还发现两名未成年,如何处置?”

“不要伤害无关人员,迅速将目标人物带到白色宫殿。”

“收到。”

霍莉松了口气,心想这FBI多少还是有点人性的。

然后下一秒,那个指着她脑袋的黑衣人就将枪口移向了她的摩托车。

“哦不!”霍莉尖叫。

“砰砰!”

已经来不及了,哈雷的车轮像是瘪掉的气球一样“噗噗”两声,然后无力地瘫软到了地上。

“这可是改装过的车轮!天杀的!”霍莉心痛地抚摸着摩托车。

等她再抬起头来时,黑衣人们已经带着伊万爷爷撤退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了一辆报废的SUV。

“呸呸。”达莎吐出刚刚翻滚时粘在嘴唇上的泥土,三步并作两步爬上了山坡,“霍莉,我们必须要追上他们!”

“我知道,”霍莉叹了口气,向她展示已经报废了的摩托车,“要不现在我们赶紧让蛋妞开车过来?”

“不行,那样就太慢了!”达莎焦急地说,“他们肯定是想从西雅图机场出发去华盛顿,我们一定要赶在他们上飞机之前把爷爷救下来!”

“好吧好吧,让我想想……”霍莉闭上眼睛,开始在脑中搜寻可能用得上的魔法。

“嘟嘟!”就在这时,她们的身后响起了喇叭声。

一辆黑白相间的雪佛兰滑行到了两人的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嘿,这里发生了车祸吗?,”茱莉亚·布朗无精打采地说,“请出示你的驾照ID和……哦,霍莉,是你啊。”

“茱莉亚!”霍莉高兴地跳起来,“伊万爷爷被绑架了,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绑架案?浣熊镇里出现了绑架案?!

茱莉亚眼神一凛,坐直了身子:“上车。”

——————————

因为前方出来车祸,通往西雅图5号洲际公路上排着长龙。

黑色的雪佛兰灵活地在车流中穿梭着,每次车屁股都擦着对方的车头挤进车道,留下一地咒骂似的喇叭声。

霍莉和达莎坐在后排,紧紧拉着车窗顶上的把手。

“所以,”茱莉亚快速打着方向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达莎看了一眼霍莉,没有说话。

“听着,孩子们,”茱莉亚说,“你们现在要我做的事情明显是妨碍执法,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好吧,”达莎深吸了一口气,“不过你要保证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那得看这件事有没有这么重要了。”茱莉亚说。

“警官,我发誓我接下来说的故事足以颠覆你对科学的认知。”达莎勾起嘴角,后排的气氛突然变得阴恻恻起来。

霍莉打了个寒颤,搓了搓胳膊:“等等,怎么突然有雪花飘过来了……”

事情或许还要从1989年的那个冬天说起。

——————

1989年的冬天,西伯利亚深处的某座地下实验室里。

年轻的伊万·彼得罗维奇·沃伊诺夫坐在自己的床上,啃着一根玉米棒子,一边翻看着实验手记。

自从美苏打响“太空战”以来,像他这样被征集来的科学家就在“第1185特别设计局”过上了这种与世隔绝的生活。

他们的任务是——抢先接触外星文明,并奠定苏在星际时代的主导地位。

伊万记得很清楚,那天是一个星期三,他正好轮休,正准备给新婚的妻子写一封回信。

这时,他听到门外传来了噪杂的脚步声,间或有兴奋地呼喊。

他的室友一脚踹开了宿舍门,大喊道:“伊万!快出来!有什么东西……从太空中掉下来了!”

第103章 天外混沌之物(2)

苏式怪谈

以下内容摘自于《伊万·彼得罗维奇·沃伊诺夫手记》, 不保证内容的真实性,请当做怪谈一则。

在那段艰难的岁月中,研究所的日子并不好过。

国内正发生着经济危机, 科研经费不断缩减,最近还有传言说上面准备解散研究所。基地中人心晃晃,一切都笼罩在大厦将倾的风雨中。

我已经在研究所工作七年了。基地的生活枯燥且重复, 最关键的是我们的项目进展相当缓慢。

我来时满腔热血想要报效祖国, 但常年累月的挫败消磨了心气, 我时常反复在心底扣问自己:我们所做的这一起,真的是值得的吗?

我的室友叫做维克托, 他平时是个温和谦逊的男人, 此刻却状若疯魔。

“伊万!他们回答我们了!他们回答我们了!”维克托流着泪大喊着,“我们的辛苦没有白费!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我看到基地中所有房间的门都被打开了, 他的同志们欢呼着向头顶的出口奔去,就连那些蓝色制服的“特别处”人员也离开了岗位,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我们太需要一个振奋精神的消息了。

“走, 我们从秘密通道上去。”维克托说。

所谓的“秘密通道”, 其实就是一个在地图上被标注“已拆除”的配电室,一次偶然地机会让我们发现这里的通风管道直通基地外的某个岩石堆。

“我们的卫星探测器在五分钟之前发现了它, ”维克托一边走一边向伊万解释道,“它的目标很明确, 预计降落点是在基地一点钟方向的3公里外。

“最关键的是, 它向我们释放了一串低频的电磁波……那个研究语言学的说这串信号是温和有节律的,它正在向我们释放友善的信号!”

我和维克托抢先一步人群来到了那“天外来物”的降落点, 幸运地在保卫队开始驱赶人群之前钻进了封锁圈。

研究所的的领导层几乎都聚集在这里了, 他们没有心思管两个偷偷溜进来的杂鱼。

“哈哈, 我就说嘛, 我们会是第一个接触外星文明的国家……”

“但愿来的会是我们的朋友……”

“我们会狠狠给阿美佬来上一拳的……”

大佬们谈笑风声,我和维克仰着脑袋,看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开云层。

雪下得越来越大了 ,天地间几乎是灰蒙蒙的一片,但是随着那个东西撕裂厚重的云层,炫目的光芒立刻攫取了伊万所有的神智。

那明亮而闪耀着彩色光芒的东西以每分钟50码的速度降落了,它看起来优雅从容,但实际上它的速度快得能让空气摩擦出火花。

我突然有了一种特别的感觉。我感觉到这个东西正在发出呼唤,那声音就像是我去世的父亲一般威严而慈祥。

我情不自禁地落下了眼泪,迫切地想要近一点,离它再近一点……

它沉重地嵌入下方的雪原。积雪瞬间汽化,腾起巨大的、嘶嘶作响的白雾,如同一个冰冷的幽灵。

白雾散去之后,伊万终于看起了这位“天外来客”的真容。

它是一团不断变化的银灰色胶质状物质,只有足球大小,仿佛液态的水银和宇宙星云的混合体。

它没有发出任何可见光,却让周围的一切颜色都变得异常饱和、锐利,仿佛现实本身都被它增强了。

“嗡……”它周围的空气开始震动,一股超越语言的纯净能量化作人类可理解的概念,进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脑海里。

【吾即秩序。】

这温暖、宏大、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绝对真理感,瞬间冲刷掉了我心中所有的迷茫、挫败和对未来的恐惧。

它提供了一个终极的、温暖的解决方案——服从,然后得到安宁。

我的眼泪在脸上凝结成了冰渣,然后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呜呜……”维克托跪倒在雪地里,捂住了自己的脸——哭泣是可耻的,但在理想实现之后的哭泣却是光荣的。

他的哭声让我们从那种虚幻的状态中抽离了出来。

“同志们,”一位长官凝望着这团物质,“我想关于这份‘礼物’的命名,我们无需再争论了吧?”

它的名字是——“慈父之声”。

研究所又恢复了运作,并且比以前还要兴盛。

在这个特殊的时期,“慈父之声”无疑是挽大厦之将倾最好的办法。

唯一的问题是,我们要如何才能运用它的力量?

最为最先接触“慈父之声”的人,我和维克托被任命为了项目的负责人。

我们进行了长达两年的实验,得出了以下结论:“慈父之声”无质量,无视重力,不可接触,既不吸收也不反射任何任何电磁波,不与任何已知的化学物质产生反应。

它的核心能力是将其蕴含的“概念”——如秩序、服从、统一,直接编码成一种信息脉冲,跨越所有物理屏障,直接作用于智慧生命的意识深处。这种作用无法屏蔽,至少以人类目前的科技水平无法做到,只能通过距离衰减其强度。

但这种概念相当笼统,实验者被攫取意识之后只会在“慈父之声”周围游荡,并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并且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恢复自主性。

有时候,我觉得这玩意简直是那个外星文明故意投放来戏耍我们的诱饵。

它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们人是可以被“编程”的机器,但却连“开机键”在哪里都找不到。

与此同时,国内国际的环境正在极速恶化,我们的研究被视作了祖国母亲唯一的希望。

巨大的压力之下,维克托崩溃了。

那是1991年的11月,距离“慈父之声”降临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年。

“伊万,”维克托抽完口袋里最后一支香烟,“我们还有未来吗?”

“你胡说什么?”

“我在首长的办公室里看到了上个月的报纸,现在国内到处都在打仗……”维克托的手指颤抖着,“我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

“闭嘴!”我低声呵斥,我们的宿舍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每一面墙后都至少有一只耳朵。

“特别处早就撤走了,”维克托冷笑一声,“你还没意识到吗?我们被抛弃了,伊万,文件下个星期就到,他们会把这个基地炸掉。”

我何尝不知道这座铁船即将沉没?但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

“维克托,我有预感我们就快成功了!”我摇晃着好友的肩膀,“我们的母亲需要它!我们的母亲需要我们去拯救!只要我们能破解‘慈父之声’的密码,那些离散的兄弟们就都会回到母亲的怀抱!”

维克托沉默了一会儿,抹了把脸,重新打起精神:“伊万,你知道我们只剩下最后一个方法了。”

“我知道,”我点点头,“这件事我去做就好。”

“不,我来做。”维克托说,“你的女儿需要你,而我的儿子已经饿死了。”

“……”我说不出话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三个月前。”

我真是个糟糕的朋友。

我们沉默地对视了很久,都知道我们的动作必须要快了。

推开宿舍门,基地中央的空地上腾起黑烟,文职人员们将大沓大沓的文件扔进铁皮桶,起重机正在将可以重新利用的材料吊到军用卡车上,到处是一片兵荒马乱的景象。

我们很熟练地避开人群,打开密码锁,钻进了人去楼空的实验室。

“慈父之声”被存放在内嵌超导磁圈的容器里,它依然和初见时一样美丽、神秘而不可估量。

“咔哒——”

装置弹开之后,大量的液氮从缝隙中漏了出来,整个实验室里蒸腾起白雾。

“慈父之声”安静地漂浮在半空中,看上去温和而从容。

维克托深吸了一口气,向着那团七彩的光芒走去。

“维克托,”我拉住他,“现在停止还来得及。”

“战士不怕牺牲,只怕牺牲得没有意义。”维克托继续向前。

“来吧,”他喃喃自语,仿佛一句祷告,“给我意义……或者终结。”

我看到他举起了手枪,高高扬起头颅。

子弹穿过了他的柔软的脑组织,将他的思维彻底摧毁。

下一刻,“慈父之声”行动了。

我第一次看到它如此活跃的状态,它如同流水一样从维克托的左耳朵里钻了进去,而那被他代替之物像沸腾的奶酪一样从右耳挤了出来。

我被这亵渎一幕吓坏了。科学、理想、牺牲——那些崇高的概念落到个人身上竟是如此的残忍。

我知道,维克托不再痛苦了,思考是痛苦的源泉,现在秩序降临了。

维克托的身体微微颤抖,但站得笔直,一种前所未有的、非人的平静笼罩了他。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我,眼神温暖而空洞。

“伊万,”维克托微笑着说,眼泪却依旧从他空洞的眼睛里流淌下来,“我明白了……没有疑问了……秩序……就是如此完美。”

现在,他是一个空壳,一个容器。

然后,他死了。

是的,他死了,他停止了呼吸,他的血液冰冷,他的瞳孔扩散。

原来,我们真的错了。我们救不了自己,我们救不了母亲。

我们倾尽所有、奉献生命想去破解的“密码”,我们最后的“希望”……

它唯一想从我们这里得到的,只是一具温暖、新鲜、可以暂时寄居一下的容器。

我们被这狗熊养的的外星人骗了。

有人冲进来了,他们大喊大叫着什么,我已经听不见了。

第104章 天外混沌之物(3)

第一忘了第二忘了总之拯救世界吧

以下内容摘自于《伊万·彼得罗维奇·沃伊诺夫手记》, 不保证内容的真实性,请作怪谈一则。

1991年11月,我因“损害国家公共财产”被押送到了莫斯科的布蒂尔卡监狱。

在监狱里, 我常常会梦见维克托。

我梦见负整个研究所摇摇欲坠,广播中正在播放爆破的倒计时,红色的灯光闪烁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

维克托从冰冷的地板上爬了起来, 他的动作就像是小鹿一样轻盈, 带着迎接春天般的喜悦。基地的入口已经塌陷了, 他从我们的秘密通道中爬了出来,奔向雪原深处。

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1991年12月, 在我等待提审的日子里, 苏联解体了。

1992新年的第二天,我从监狱走出来, 身上只有一件军大衣和一包烟。

那件事发生过后,莫斯科的气氛很压抑,行人的脸上都被历史碾压过后的迷茫, 他们的肚子和国营商店的货架一样空空荡荡。

我应该要回家的, 可我选择了另一方向。

天渐渐黑下来了,我借着微弱的月光, 摸进了郊外的东墓场。

这是一座在70年代建成的墓场,维克托的儿子就安葬在这里。

“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 只有风儿在轻轻唱……”我哼着歌。

作为一个唯物主义战士, 我并不相信世界上有鬼魂,但这种绝望有压抑的氛围下, 我的确需要用歌声来维持清醒。

果然, 在最西边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我找到了维克托。

他的儿子在他的右手边, 一大一小两座坟墓在黑暗中手拉着手。

我撬开了他的棺材。

如我所料,他的身着干净整洁的军装,肩带上镶满了徽章,但那闪亮徽章之上却是整齐而平滑的切口。

他的脑袋不见了。

“哈,”我坐在棺沿上,点燃了最后一只香烟,“狗杂种。”

我回家了。

我在参与研究项目之前是大学的教授,所以妻子和女儿现在正住在之前给我分配的教师公寓里。

我已经两年没有回过家了,但我依然被家中的变化吓了一跳。

“你回来了。”妻子笑着说,摸了摸卷的整齐漂亮的头发,笑得有些勉强。

女儿已经一岁了,她睁着又大又圆的眼睛盯着我,脑袋后面的白色蝴蝶结一颤一颤。

哦,我的娜塔莎,对她来说我只是个陌生人。

我摸了摸她的脑袋,坐在了餐桌面前。我们的餐桌上有烤火鸡、黑面包和红鱼籽酱,崭新的收音机里播放着一条新出炉的政策。

“为保障国家经济长远繁荣,政府将在阿美莉卡经济顾问的帮助下推行坚决的‘休克疗法’改革……短期内虽面临挑战,但这是迈向稳定与增长的必经之路……”

和我们生活在水深火热里的同胞们不同,我的家里是一片小布尔乔亚的闲适与优雅。

这一切是有代价的,我当然知道。

“那帮狗杂种什么时候到?”我平静地说。

我的妻子抿了抿嘴唇:“马上。”

下一秒,门铃响了。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这是个阿美佬,人人都能看出来他是个阿美佬,趁着巨人倒下的混乱,老鼠们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

我不怕死,我们都不怕死,但我的女儿太可怜,她已经没了可以誓死效忠的母亲,没有什么信念值得她牺牲。

“伊万·彼得罗维奇教授,我们一直在关注你们的实验。”男人说,“实际上,我们非常欣赏您的才华,阿美莉卡是个自由包容的国度,我们愿意资助您将‘慈父之声’的实验进行下去。”

“你们所谓的‘自由经济’会把我的家变成**和饥饿的大本营。”我冷笑一声,“维克托呢?”

男人拍了拍手,他的手下端上来了一个令我肝胆俱裂的东西。

那颗原本属于人类的头颅,此刻呈现出水晶化的状态,他的脸上挂着慈祥的微笑,仿佛你永远可以在他面前得到安慰。

原来,这个怪物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呵呵,它会玩死这群阿美佬的。

我很期待着。

我们一家就这样来到了这片完全陌生的国土,在一个叫“51区”的地方定居了下来。

我再次和妻女分开,投入到了繁忙的研究中。

有了维克托的头颅作为“翻译器”,我们理解起这个怪物来就更方便了。

实验取得了惊人的成果,我们不再满足于粗放的情绪影响,而是实现了精准的神经编码改写。我们组建了第一个“绝对纯净战术单元”——整整五万名士兵,他们的恐惧、疑虑、同情心等“冗余情感”被彻底抑制,代之以绝对的专注、对命令的无条件执行。

他们被视为无往不利的神兵,被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各个需要“和平”的地区。

现在回想起来,这次的实验对我的精神也造成了不可颠覆的改写:我对生命失去了尊重,变得越来越冷酷。

无所谓了,我的信仰已经崩塌,我的时间停滞在过去,现在发生的事对于我来说有什么意义呢?

在这期间,我的妻子因为肝癌去世了。

在她的葬礼上,我看到我们的娜塔莎,她已经出落成了婷婷玉立的少女。

我猛然意识到,距离我上一次回家已经过去了五年,娜塔莎已经十八岁了。

上次回家时,她还会抱着我的胳膊撒娇;这次见面时,我们之间已经有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我感到她陌生得让我心悸。

“我需要钱。”她说,手里捏着的是他们称之为“嗨翻天”的东西。

给钱,这也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了。

那晚,我试图与她谈论未来。我提及她幼时展现的数学天赋,提及我曾为她规划的前往理工学院的路径。

她安静地听着,然后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去死吧,我恨你,伊万·彼得罗维奇·沃伊诺夫,去死吧。”

她恨我,这也不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情。

亲爱的娜塔莎,我病了,就像那首老歌唱的:我想对你讲,但又难为情,多少话儿留在心上。(注)

多少话儿留在心上。

于是我走开了,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实验上,我必须要做出点什么来证明我的牺牲是有意义的。

实验再次获得了突破性的进展。通过模仿“慈父之声”精密调制的神经场共振波,我们将部分信息靶向作用于大脑语言与记忆中枢,选择性强化与削弱特定神经突触连接,从而重塑认知网络。

我们悄悄将其投放到了阿美莉卡的通讯频道上,成功让80%的人民坚信阿美莉卡是从俄罗莎独立出来的、枫叶国是第八大洲、咖啡豆是毛豆的一种、新加波是华国的一个城市。

哈哈,一群蠢货。

但我始终觉得“慈父之声”中存在一种不和谐的杂音,迄今为止的成果都不是它真正的功能。

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吧,我记不清了,娜塔莎主动找上了我。

她的身上发生了更加翻天覆地的变化。

是的,她自称为“他”。

“爸爸,现在我叫做纳塔利了。”她高兴地拥抱了我,“我终于明白过去的我为什么这么痛苦了,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没有找到真正的自己。

“不过现在,我已经明白了,我准备接受变性手术,我希望你能为我感到高兴。”

为你感到高兴?

高兴?

“伊万,这是一个自由的国家。”一个该死的、被称作“心理医生”阿美佬站在她的身边,“人们可以在这里成为任何他们想成为的人,纳塔利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

我终于明白了,秩序是假的,自由也是假的,宇宙是混乱的乐章。

只有信仰是真的。

她成长在阿美莉卡,她没有信仰,她的信仰就是资本主义塑造的陷阱:你可以成为任何你想成为的人,所以来消费吧。

该死的,我想用坦克碾死他们所有人,这在过去是正义的。

“哈哈哈!”我疯狂地大笑了起来,“好好好,就让我来祝福你吧。”

我掏出了手枪:“狗熊养的!她只是个孩子!她的唯一问题是缺少关心和爱!”

我扣动了扳机,终于让那个讨厌的医生闭嘴了。

我那个时候肯定是疯了,我揪着娜塔莎的领子,枪口抵着她的脑袋:“你是一个女孩!你是一个女战士!你应该为此感到骄傲,你知道苏俄的女人是什么样的吗?你能拦住奔驰的马也能冲进燃烧的木屋!”(注2)

娜塔莎被我吓坏了,她尖叫着往后缩,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我知道我要永远失去她了。她身上的悲剧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永远不要讨厌自己的身体,我的孩子。”我第一次在她面前掉了眼泪,“我爱你,娜塔莎。”

“……”娜塔莎愣愣地望着我,停止了挣扎。

三个星期后,她死于严重的术后感染。

我离开了“51区”。

不错,不错,我已经明白了“慈父之声”的运行原理:秩序建立在混乱之上。

它需要吸收混乱的力量,才能将其转化为秩序。这就是为什么它总是出现在当下地球上秩序即将崩塌的地方。

我需要在阿美莉卡找到一个极其混乱的地方 ,那里的能量场会中和掉信号中的杂音。

也许到时候,我会在这里重建信仰的国度,向这个邪恶的国家复仇。

于是,我带着维克托的头颅,以及孙女达莉娅·维克托罗夫娜·沃伊诺娃来到了浣熊镇,开始了新的生活。

——————

“等等,”霍莉打断了达莎,“请问你这个孙女是什么时候多出来的?”

“哦,”达莎耸耸肩,“是用娜塔莎的基因克隆出来的——是的,我是克隆人。”

“WTF……”茱莉亚张大了嘴巴。

要不要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种惊天的身世之谜阿喂!

“干嘛,”达莎摊手,“他可是个疯狂的科学家,疯狂的科学家就是这样挽回自己的亲人的。

“瑞克甚至会抢走别的平行宇宙的莫蒂呢。”

“哇哦。”霍莉倒是很快接受了,毕竟这里可是浣熊镇嘛,就算达莎是外星人她也照样拿她当朋友。

她现在只有一个疑问:“伊万爷爷倒是算你的祖父还是父亲?”

“从遗传学的角度来说是父亲,从伦理的角度来说是祖父。”达莎顿了顿,“算了,那不重要,我接下来要说的才是重点……

“阿美总统正计划着操控全球的领导人,如果让他得逞,霸权主义会让全世界人民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没错,这次是真的要拯救世界了!

【作者有话说】

注1:歌曲是《莫斯科郊外的夜晚》

注2:这是一句俄罗斯谚语,意为赞美女性的坚韧

第105章 天外混沌之物(4)

霹雳娇娃!参上!

“我承认这是一个惊悚绝望的怪谈, ”茱莉亚转着方向盘,再次挤入快车道,“但这个故事有一个明显的漏洞, 你爷爷是怎么离开51区的呢?”

这种绝密的实验都在政府掌控之下,即使伊万爷爷利用了“慈父之声”修改了相关人员的记忆,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脱身。

“你们的政府就是草台班子, ”达莎撇撇嘴, “我爷爷离开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主持这个项目的领导人下台, 而新上台的领导认为这只是一个苏联老头为了圈钱编出来的故事,资将资金全部投给了军用项目。

“我看比起统一全球, 你们总统还是先统一阿美莉卡吧。”

茱莉亚哑口无言, 这么一比较好像确实是统一全球更简单一点,至少其他国家不会在性别一栏提供97种选择。

“哔哔——”达莎的手表突然发出警报, 表盖自动弹开,一副全息影像投射到了空中。

“太好了,我连接到爷爷的追踪器了!”达莎眯起眼睛, “他们正在前往……东部军用机场。”

东部军用机场坐落在西雅图的海岸边, 这里四处是戒备森严的电子探头和延伸到海岸电网。

茱莉亚将车停在了三公里之外的草丛里,三人仔细观察着这片区域。

一只海鸥飞了过来, 它刚刚在码头整了点薯条,鼓鼓囊囊的肚子让它的飞行方向有些偏差, 一不小心就越过了那道挂有“军事重地, 请勿入内”的电网。

“哔——”一道红色的激光从基地中射出,海鸥在半空中停顿一瞬, 然后化作了带着焦臭味的黑灰落到了地上。

茱莉亚放下望远镜:“该死的, 他们连海鸥都不放过。”

“我看到伊万爷爷了, ”达莎指向滑行轨道上的一家军用货机, “手表的定位显示他就在那架飞机上。”

“天呐,我们现在就像是‘霹雳娇娃’!”霍莉兴奋地说,“这里不会刚好有紧身皮衣吧?就像是刘玉玲会穿的那种?”

茱莉亚眯起眼睛,盯了霍莉好一会儿。

“当然,”她按下后备箱开关,“为了应对突发的卧底行动,我在NYPD受到过专业的易容训练。”

后备箱缓缓打开,露出一排排的机械枪支、蝴蝶刀以及各色cos服装。

“哇哦,”霍莉眼睛一亮,“这就是‘霹雳娇娃’会有的后备箱。”

“或者超杀女。”达莎补充道。

幸亏茱莉亚是个身材娇小的警官,所以霍莉和达莎勉强套上了她的夜行皮衣。

茱莉亚将配枪别在腰间,一脚踹开车门:“好了,现在我们已经完成换装,action!”

三人趁着夜色摸到了电网旁边。

“喝下这个我们就能变小。”霍莉递出两瓶魔药,“一小口就行,我没法控制变小的时间。”

“真的吗?”茱莉亚狐疑地说,“那我们的衣服和配饰也会变小吗?但是这些东西明明没有和魔药发生接触。”

“这也是我想问的。”达莎撇撇嘴,“霍莉,魔药剂量和变小时间明显存在着正关系,明明你只需要做一个简单的实验就能搞清楚。”

“嘿,我有我做事的方法好吗?”霍莉嘟囔着,“算了,和你们理科生说不通……”

好吧,她承认她从来没想过做实验,这听上去也太不女巫了。

霍莉跺了跺脚,松软的泥土向两边分开,一个直径大概在20厘米左右的空心的小洞从电网下穿过。

三人由茱莉亚打头,达莎殿后,依次从小洞中潜入,并借助着各种掩体向着那架飞机靠近。

与此同时,军用飞机内部,靠近头部的客舱内。

“是的,先生……我们将在5分钟之后起飞。”一位黑衣人压着耳麦,低声汇报着什么。

“好的,我明白了。”黑衣人回头,“伊万博士,我们的总统先生要和你谈谈。”

“……”伊万·彼得罗维奇的四肢被束缚在座椅上,左右是两名端着激光枪的士兵。

黑衣人们按下胸口的开关,阿美总统的全息影像通过飞机头顶的装置投射到这片空间内。

从身后的背景来看,此刻他正坐在某白色宫殿的办公室内,低着头噼里啪啦地打字。

“咳咳,总统先生?”黑衣人提醒道。

“Hold on,我先批阅个TT……这是治国最重要的一环……”总统按下发送键,“唔,好了。”

他抬起头,露出被加州阳光晒成橙色的脸,再配上那一撮黄金色的毛发,活像一根玉米。

“你好,伊万博士,希望你不介意我刚刚先处理了一些国事,”他耸耸肩,“你知道的,你必须和民众们打成一片。”

“Balabala(弹舌)!”回应他的,是一串激烈的爆破音。

“好吧,”总统先生抹掉脸上不存在的口水,“伊万博士,我很欣赏你的才华和叛逆,要不是一位朋友提醒,我都不知道在阿美莉卡竟然还有你这么一位人才。”

“啧。”伊万爷爷翻了个白眼,将头拧到了另一边。

总统的表情变得精明而冷酷,模样和刚刚刷TT时判若两人。

“让我们跳过那些陈词滥调,博士,我们来谈谈实际的东西——价值。

“你,和你那个水晶发明什么的,是一项未被充分估价的‘资产’。

“该死的,我的前任们目光短浅,他们浪费了太多的资金在军备上,留给我这么一摊烂账!”

“该死的!我们的人民现在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总统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说道,“但是,一切都会因为我而改变。

“想象一下,当我们能让对手国的决策层突然对我们的一项贸易协议产生‘不可动摇的信心’;当我们能让某个产油区的军阀‘发自内心地’认为与我们合作最符合他的‘利益’……

“这比航母舰队便宜多了,它能为我们节省数以万亿计的军费,并带来数十万亿的回报。”

这绝对是阿美利卡有史以来最腹黑的总统,别看他表面上疯疯癫癫,实际上一切都是为了让敌人放松警惕。

在后苏连时代,这种芯黑的玉米被他们称作“阴苞谷”。

所以我们姑且称他为“玉米总统”吧。

“呸!”伊万爷爷叫骂道,“你这是霸权主义!”

“我这明明是和平主义,”玉米总统捂住胸口,“你完全误会我了,博士,让我们再来想象一下……”

他挥舞着小手:“当全世界所有领导人的意志都与我们对齐颗粒度时,和平不就降临了吗?这将是阿美莉卡带给世界最伟大的礼物:永恒的秩序与和平。”

不要脸!我从未见过如此厚

颜无耻之人!

“去你的吧!”伊万爷爷破口大骂,“世界和平最高效的办法就是把你们国家从地图上拿掉!你们不会得逞的!”

“我们当然会,我们一直会。”玉米总统打了个响指,“现在,快把那个东西拿出来给我看看,我都等不及了。”

黑衣人心领神会,将放置在一旁的手提箱推过来。

“咔哒。”液氮的白雾消失之后,一颗水晶的头颅呈现在众人眼前。

他的脸上挂着慈祥的微笑,每一块肌肉走向都栩栩如生,仿佛能听命于他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哇哦,”玉米总统的眼睛一亮,“这玩意是怎么运作的?”

“根据资料显示,”黑衣人说,“该生物中继器的核心机制在于定向神经声学转录与放大。操作者的语音指令作为初始触发信号,被‘基质’内部高度结晶化的神经组织捕获并进行量子级别的相干性重构……”

“好了好了听不懂,”玉米总统摆摆手,露出邪恶的笑容,“我要这个老头说……MAGA!”

“狗熊养的!你做梦!”伊万爷爷剧烈地挣扎起来。

“遵命。”黑衣人俯身,在水晶头颅边耳语了几句。

“这不就是说小话嘛,”玉米总统嘟囔道,“还整这么多废话。”

水晶头颅接受到信号后,脸上的神情一变,气质变得威严而难以抗拒。

他张开嘴,发出一阵难以被人耳捕捉到的声波。

伊万爷爷的瞳孔瞬间涣散,意识似乎被一双大手攫取。

他知道自己张开了嘴,发出了一些亵渎的声音,因为等他回过神来说,已经被玉米总统邪恶的笑声包围了。

“不!不!不!”伊万爷爷仰天长啸。

“唔,”玉米总统摸了摸下巴,“实际上,我认为这张脸还有进步的空间……等会儿叫个人来改改,你知道的,照着我的样子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遵命,总统先生。”

“桀桀桀桀,”玉米总统仰头大笑,“好了,距离和平峰会还有4个小时,一定要在那之前送到……我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我们的朋友脸上也露出这种表情了。”

他的身影也随之消失。

而就在黑衣人低头准备将水晶头颅装回钨钛合金的容器时,客舱和货舱之间门突然“喀”地一声锁死。

客舱内的三个黑衣人们立刻反应了过来:“不好,有人潜进来了!”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头顶的通风管道突然被踹开,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那是一个只有正常人小腿那么高的小人,她在地毯上翻滚两圈之后稳住了身形,缩小版的手枪对准了黑衣人。

紧随其后的,是另外两个同样可爱的小人,她们一个如白鹤般单腿而立,一个如俯虎般四肢着地。

“The Angels ass-kicking poss!”三个黑衣人被这经典的一幕惊得忘记了射击,脸颊上露出红晕,“霹,霹雳娇娃?!我就知道你们真的存在!我小时候最喜欢……”

“biu——”缩小版的手枪射出缩小版的子弹,击中的黑衣人的手腕。

“嗷!这很痛诶!”黑衣人手一松,枪支掉落到了地上,紧接着子弹接连钻进他的膝盖和手肘。

“没错,‘霹雳娇娃’之所以是‘霹雳娇娃’可不仅仅是因为她们会换装!”茱莉亚扑了上去,一枪托敲晕了这个黑衣人。

而另一边的达莎和霍莉也没有闲着,一个用十字固,一个用麻醉手帕,成功解决掉了看管着伊万爷爷的黑衣人。

“好了,现在只要让伊万爷爷也喝下变小魔药,我们就可以……”

茱莉亚话音未落,飞机突然猛地一震,地面陡然向后倾斜。

刚刚结束战斗的三个小人毫无防备,被巨大的过载力猛地抛起,像布娃娃一样齐齐向后摔去,重重撞在客舱后部的隔板上。

这架秘密的军用飞机起飞了。按照它的性能估算,三分钟之后他们就会平稳地飞行在万米高空之上。

真正的入地无门。

【作者有话说】

小时候真的很喜欢看《霹雳娇娃》,喜欢看三姐妹打扮得美美地去执行任务,她们没错打架前都会摆poss,然后我就在电视机前面模仿刘玉玲[狗头]

第106章 天外混沌之物(5)

反派竟是我自己

好吧,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

客舱后面还有大把的FBI,他们正在准备用激光切割将加固的舱门切开;客舱的前方是驾驶舱,透过防弹玻璃的舷窗可以看到两位飞行员的后脑勺。

身后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 他们却连头都没了回一下。

“不对啊,”霍莉嘟囔着,“按照电影里来说, 副机长不应该出门来检查, 然后被躲在门后面的劫匪敲晕吗?”

“嘿, 我们看得到监控,好吗?”广播器里传来了声音, “我们不是白痴。”

“那我们就闯进去。”达莎捡起黑衣人掉落在地上的激光枪, 对准了驾驶舱。

“拜托了,放过飞行员吧!”播放器里传来他们的声音, “别学那些好莱坞电影里的,把我们弄死了大家都没得活!”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开飞机?”达莎不服气。

“就算你会开飞机,你也得先解决这架飞机上的FBI。”机长说, “所以去找后面的人打架吧, 我们不会阻止你们逃跑。”

不得不承认,这句话说得有点道理。

“好吧, ”茱莉亚耸耸肩,“看来我们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奇怪的是, 客舱里并没有应急门和降落伞, 不知道预判了劫匪行动后采取的措施。

“Fine。”达莎踹了一脚驾驶舱门,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她回过头, 这才注意到伊万爷爷的异常。

“爷爷!”达莎用激光枪击碎镣铐, 伊万爷爷无力地滑落到了地上。

“达莉娅同志, ”他形容枯槁, 双眼通红,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他们逼我说出了那句邪恶的话……那句足以摧毁我的话……”

“嘶,”达莎倒吸了一口冷气,“难道是那句,以‘M’开头的话?”

“……”伊万爷爷羞愧地低下头,默认了这个说法。

霍莉和茱莉亚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俩祖孙在打什么哑谜。

“没关系,伊万同志。”达莎安慰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从怀里掏出一个黑匣子,“我把‘音叉’带来了。”

打开黑匣子,里面躺着一把通体散发着七彩光芒的音叉,一看就并非凡品。

没错,在达莎的帮助下,他们终于成功研制出了能够将“慈父之声”的功率放大,作用范围覆盖整个北美大陆的仪器。

“只要将音叉插到头骨上,”达莎郑重地将盒子推过去,“您就能控制整个阿美莉卡。”

霍莉惊声尖叫:“WTF?!”

原来我们才是要颠覆阿美莉卡的反派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