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家人们, 退休真的很爽啊!!!
亚历珊德拉又一次睡到自然醒,心里由衷的快乐。
想想她之前过的什么日子!!!
不打仗的时候还好,虽然忙, 几乎没啥休息时间, 但是好歹能睡到觉, 偶尔也能摸摸鱼, 就是总是要跟御前大臣吵架, 还要想办法要钱。
打仗的时候, 几天几夜都没法休息, 累就算了,还总是有心理冲击,接受身边的朋友和亲友被战争带走的现实。
现在好爽啊!!!
她授爵之后就回格兰维厄了, 把埃蒙德也带了回去, 看到亚历珊德拉居然带了男生回来, 还是之前的未婚夫, 菲奥娜和约翰都高兴死了, 她们热情地招待了埃蒙德, 比对待亚历珊德拉还要亲热。
埃蒙德很不适应, 他非常局促不安, 尤其是他发现亚历珊德拉老是跟约翰顶嘴的时候,会用一种天塌了的眼神看她。
亚历珊德拉跟约翰斗嘴斗得正起劲呢, 发现埃蒙德老是拽她袖子, 她不耐烦地瞪他,发现埃蒙德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好像在说:你疯了吗?
亚历珊德拉没搭理他,继续和约翰斗嘴,直到菲奥娜都受不了, 让他们都闭嘴,一家人才能安安静静吃饭。
等到吃完饭,埃蒙德发现亚历珊德拉和约翰刚刚都吵得脸红了,现在又和好了,在一起逗小狗玩,他更觉得见鬼了。
等到她们俩私下相处的时候,埃蒙德期期艾艾地问:“为什么你敢跟你父亲这样说话?”
亚历珊德拉想了想,好像自己一直都是这样和约翰说话的。
不过代入埃蒙德,如果亚历珊德拉生活在冯·沃索利奇那样的家庭,她也不敢和父亲这样讲话,他们家实在太难搞了。
亚历珊德拉在家里躺了好几天,她把格兰维厄都逛了一遍,发现在菲奥娜和约翰的经营下,格兰维厄发展得蒸蒸日上,几乎快成了南方最繁华的城市,传送阵已经是亚历珊德拉见过的名列前几名的那种繁忙程度了。
几乎每天都能看到各地的商队来到格兰维厄,约翰没有给格兰维厄收重税,只有简单的城门税和市场税,连弗兰茨公爵领附近城市都喜欢来格兰维厄做生意。
不过这几天混迹格兰维厄的市场,亚历珊德拉觉得维吉玛的情况似乎不太妙,这座南方公爵领的首府,似乎衰败得很厉害。
她已经听了很多商队抱怨,说维吉玛目前的执政官,斯通·斯塔福德非常贪婪,大肆搜刮地皮,就跟他知道自己的执政官干不长了一样。
之前南方自治领被打下来之后,路德维希大帝没有把新的地盘分封给其他的贵族,而是派遣了一批执政官,像分猪肉一样分给了神圣南征里面的功臣。作为路德维希的外家,斯塔福德家族是受益最多的,派遣到南方的执政官里,最多的就是斯塔福德家族的人。
而女皇上位之后,也一直没有改变南方的执政理念,直到如今,她把南方作为奖赏和签订契约的代价分封给了亚历珊德拉。
亚历珊德拉一直在格兰维厄等到了燕妮和伊凡,带上了玛格丽·冯·沃索利奇和她的丈夫,才动身去维吉玛。
其实她想到了伊凡会来找她,自从亚历珊德拉拒绝他之后,他就一直老老实实给亚历珊德拉打工。身为一名稀缺又高明的黑暗法师,他在处理政务方面也非常得心应手。
玛格丽和她的丈夫,是亚历珊德拉跟菲奥娜特意要的人,她知道玛格丽很能干,她的丈夫是格兰维厄的骑士,已经是格兰维厄的骑士团团长了。
连菲奥娜都要跟她一起去维吉玛,不过她劝住了菲奥娜,维吉玛的情况不明,等明朗了再接他们过去。
燕妮来投奔她,是亚历珊德拉没想到的。燕妮本身的家族就在帝都很有根基,自己又把魔药生意和治疗团管理得井井有条,蒸蒸日上,她以为燕妮会留在帝都的,毕竟她的家人都在那边。
听到亚历珊德拉这样的疑问,燕妮很生气:“你居然不要我了!”
“你说走就走了,都没跟我说!”
被燕妮捶了好几下,亚历珊德拉急忙投降,跟燕妮倒了半天歉,还把格兰维厄最美味的餐馆都带燕妮吃了一顿,燕妮才被她哄好。
之后,他们就动身去了维吉玛。
维吉玛的传送阵外,卫兵们都懒懒散散的,见到有人出来,立刻有人一拥而上,伸手找他们要传送费。
埃蒙德按人头掏了金币,结果卫兵只是哼了一声:“这点金币,打发叫花子呢!”
他伸出了两个手掌,十根手指头:“一个人,十个金币!”
抢钱啊!亚历珊德拉震惊了。
大部分传送阵都是一个金币,连最贵的帝都传送阵都是两个金币,即使有时候要打点卫兵,也不过几个银币,亚历珊德拉还是第一次见,一个人十个金币的传送阵。
她是真的觉得,斯塔福德家族在维吉玛乱搞了。
在帝都找他晦气就算了,在自己的地盘,亚历珊德拉整不死他!
她当下就拒绝交钱,让卫兵找自己的上司来。
卫兵看亚历珊德拉这么硬气,这才有点怂了,他又做出“八”的手势,“看在你们人头的份上,八个金币就算了,以后我可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好你个头啊!
埃蒙德当场就把卫兵踹了一脚,结果半天都等不到所谓的上司,他们准备直接出去,然后才被其他卫兵拦住了。
“居然有人敢在传送阵闹事,我可是斯塔福德家族的,谁这么大胆,不要命了!”
一个套着不合身的盔甲的骑兵拦住了亚历珊德拉一行人,他想拔出剑,但是废了半天功夫,都没拔出来,最后尴尬地放下手,只能趾高气昂地说。
亚历珊德拉冷冷地说:“我姓兰开斯特。”
“兰开斯特算什么,谁听说过兰开斯特,兰开斯特大人!”
这个酒囊饭袋终于想起来,女皇新分封的南方公爵,就是兰开斯特,还是个年轻的女大公!
他吓得一下子跪下来,因为动作幅度太大,不合身的盔甲掉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滑稽的“嗑哒”声,燕妮没忍住笑了一声。
费了半天功夫,等亚历珊德拉坐到维吉玛的执政官府邸里时,已经快憋不住火了。
这个城市,已经完全被毁了!
神圣南征已经过去七八年了,居然半个城市,还是废墟。
只有东边靠近传送阵的地方,才稍微有点人气。
她一路从传送阵走到中间的执政官府邸,几乎没看到什么商业,所谓的南方首府,居然比不上格兰维厄。
难不成所有姓斯塔福德的,都是只会争权夺势的废物吗?
他们到底懂不懂怎么建设城市,怎么发展商业啊!
最离谱的是,执政官斯通·斯塔福德居然不在维吉玛,据说好几天之前就回帝都了。
亚历珊德拉在府邸等了半天,才有个人出来接待他,据说是斯通的书记官。
这下好了,亚历珊德拉直接发飙了:“你告诉斯通,十分钟内我见不到他,他这个执政官就不用干了。”
书记官当场就给亚历珊德拉跪下了,但是她没搭理他,直接开始安排自己的队伍。
玛格丽和燕妮查账,伊凡去整顿维吉玛的法师团队,埃蒙德管理骑士团,玛格丽的丈夫则去接管传送阵。
任务分完,亚历珊德拉自己去维吉玛城里转了一圈,越看,她内心越难过。
维吉玛这几年里,丝毫看不到城市复兴的影子。连城门当初被亚历珊德拉炸出来的坑洞都没有修好,传送阵那一块还看得过去,至少红砖房子比较多。但是城市的西边,已经全部是破草屋和木头搭建的贫民窟。
维吉玛的卫生状况也非常糟糕,除了传送阵到府邸那里的砖石路有人清扫,其他的地方遍地污水排泄物,亚历珊德拉明明记得,她第一次来维吉玛的时候,整个城市虽然没有帝都阿契美尼亚那么雄伟广阔,但是路面干干净净的,都铺上了南方特有的红砖,房子也都很精致,具有典型的南方女巫自治领风格。
但是如今的维吉玛,破败不堪,她走到贫民窟的时候,周围全是乞丐和妓女,还有乞讨的小孩,他们看到亚历珊德拉穿着干净整洁,几乎一拥而上全部挤过来请她行行好。
亚历珊德拉吃过乞丐的亏,知道他们偷东西很厉害,她也不想伤害他们,就用温和的魔力隔开了他们,只给他们留下了面包。发现亚历珊德拉是个强大的女巫,这样乞讨的小孩一时间都不敢靠近了,只争抢着亚历珊德拉留下的面包,也不管面包是不是掉到了地上,是不是粘上了污泥。
亚历珊德拉长在加西亚要塞,生活的城市都是冯·沃索利奇法师塔、帝都这样的大城市,她是真的没有见过这样破败的贫民窟。
或许别的城市也有,只是她之前是高贵的法师,是高高在上的骑士团团长,她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
她把城市转了一圈,发现维吉玛的税也高得离谱,她和一个最普通的香料铺铺主聊了一会,发现他们需要交市场税,卫生税,安全税,人头税,仓库税,租赁契税
香料铺铺主愁眉苦脸地说:“生意不好做啊,这些年南方的经济不景气,年轻人都跑光了,只能等商队过来,但是交易税太贵了,商队压价特别厉害”
第222章
方再次伟大!……
亚历珊德拉心事重重的回到了执政官府邸, 她回来的时候,斯通终于出现了,他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 头秃了, 是斯塔福德家族标志性的亚麻色头发, 长得跟亚历珊德拉最讨厌的人, 利亚·斯塔福德特别像, 一看就是一家人。
她本来心里就有气, 看到这个吊毛跟利亚还长得那么像, 在帝都天天被利亚坑的记忆涌上心头,她当场就想把斯通打一顿。
这个斯通点头哈腰地和亚历珊德拉问好:“尊敬的公爵大人,我是利亚·斯塔福德大人的亲叔叔, 侯爵大人向您问好, 日安。”
他不说还好, 他提到了那个该死的利亚, 亚历珊德拉一时没忍住, 威压没控制, 斯通一下子就跪下了, 被魔力震得根本起不来:“兰开斯特大人, 小人这几年在维吉玛兢兢业业啊!我愿意献上所有财富,祝贺您来到维吉玛!”
亚历珊德拉没说话, 斯通越发惊慌, 甚至带上了哭腔:“兰开斯特大人,我是斯塔福德侯爵的亲叔叔,是女皇陛下的亲舅舅,您不看利亚大人的面子,也要看女皇大人的面子啊!我可是伯爵, 滥杀贵族可是要被女皇亲自问责的!”
“谁要杀你了。”亚历珊德拉无语。
亚历珊德拉说:“你的书记官说你的账本只有你知道在哪,仓库的钥匙也只有你有,去拿出来吧。”
斯通这才哆哆嗦嗦地爬起来,他掏了半天,掏出来一把钥匙,又在书房翻了半天,才找出来一个破破烂烂的账本。亚历珊德拉对算账一窍不通,就交给了燕妮和玛格丽,她跟着书记员去了仓库。
好家伙!好家伙!
仓库除了一些破破烂烂的家具,干净得能跑马啊!
税收呢?粮食呢?
亚历珊德拉已经问过了,金币不够的时候,维吉玛是会收布匹抵税的,她可一张新布都没看到呢。
斯通舔着脸说:“哎呀大人,维吉玛穷啊,神圣南征打完之后被扫荡一空,什么都不剩,这些年我可是贴了好多钱,连执政官的薪资都填进去了”
亚历珊德拉转过头,这下她故意把威压放了出来,立竿见影,她听到了斯通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地上。他被威压压得喘不过气,亚历珊德拉的魔力直接进入了他的身体,魔力源的魔力稀少得可怜,她的魔力在斯通身体里面噼里啪啦一通破坏,把斯通痛得在地上打滚:“救命啊!公爵杀人了!”
书记官急忙去搀扶斯通,亚历珊德拉只气定神闲地看着他:“我可连魔杖都没掏出来呢,你怎么血口喷人呢。”
斯通终于知道怕了,他面对的可不是什么乡巴佬,是亚历珊德拉,从战场上杀出来的魔导师,她连魔杖都没掏,只是随便放点威压,就能要了他的命。
亚历珊德拉微笑地看着他,长相如此甜美可人,说出来的话却让他不寒而栗:“我精通血魔法和女巫的诅咒,我有一百个办法能让你活着回帝都,谁都看不出来我做了什么手脚,但是你会在帝都的某一天夜里暴死,谁都不知道跟我有关系。”
她走过来,想要拍拍斯通的肩膀,却看斯通避如蛇蝎地躲开了她的手,亚历珊德拉也不嫌弃,只是继续笑着说:“我劝你想想清楚,是抱着金子死,还是干干净净地走,至少有条活路。”
斯通微弱地说:“我是斯塔福德家族的人”
亚历珊德拉哈哈大笑:“我和利亚简直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你搬出来斯塔福德家族有什么用,你别被你的亲侄子坑死了都不知道!”
斯通终于老实了。
他这才开始交代,原来在亚历珊德拉上任公爵位置的消息传来之后,斯塔福德家族就开始转移财产,他苦笑着说:“大人,我说的都是实话,您可以用真话魔药,钱早就被转移走了!”
“我虽然是利亚大人的叔叔,但是关系已经比较远了,要不然也不会流放到这地方,当时我是被放逐出帝都的!”
“实不相瞒,您来之前,我才从帝都回来,家族做出来的决策就是,让我们这些执政官都回来,等待被您发落。”
“我这些年在维吉玛也有一笔私产,我愿意全部献给您,只求您放我一条生路!”
说完这些话,斯通跪在了仓库布满灰尘的地板上,祈求亚历珊德拉的垂怜。
看他抖成筛子的可怜样,亚历珊德拉最后还是心软了,不过她还是在斯通躲避下用染成鲜红色的美甲点了点他的头,“我放了一缕血魔法在你身体里,你要是敢骗我,你就等死吧!”
斯通被吓得半死,居然不光献出了财产,还把真的账本给她了。
“我准备了三个账本,一个是给帝都的收税官的,一个是给家族的,一个是我自己看的。”他苦笑着说,“您手上拿的,才是真实的。”
亚历珊德拉看不懂账本,就拿给燕妮看。燕妮已经快被那个破旧的假账本逼疯了,看到新账本,才恍然大悟。
她就说,维吉玛税收的这么重,怎么可能真的什么都没有!
她一边查看账本,一边说:“这个斯通能搞三个账本出来,也是个人才了。而且我已经问过书记员了,他确实很精明,维吉玛的经济全是他掌管的。”
亚历珊德拉撇撇嘴,这种竭泽而渔的管理方式,她看不到一点可取之处。
整个南方被神圣南征破坏得太彻底了,之后帝都选择的派遣执政官的这种管理方式,让斯通这样的有心之人获得了权利,居然七八年的时间,让城市看不到一点复兴的苗头,亚历珊德拉不禁开始担心,难道其他城市也这样吗?
她决心开个会。
作为公爵,她有权利管理公爵领地上的全部财政、军事和人事,只有神权掌握在教会手里,帝都也只能每年派收税官来收钱,和秋日朝见让她去帝都朝见女皇。
可以说,她就是这片土地上的土霸王。
她下了个政令,要求所有南方自治领的子爵、伯爵和侯爵,以及之前皇帝任命的执政官前来见她。日期就定在三天后,要求所有贵族和执政官都准备一份述职报告和账本。
听到这个决定,燕妮叫苦不迭:“你就我们这几个人给你看账本,怎么看得过来啊!”
亚历珊德拉急忙过去给她捏肩:“哎呀燕妮宝贝,辛苦了,我知道你手上还有一些精明能干的下属,都给我要来呀。”
燕妮翻了个白眼,最后还是磨不过她。
不过燕妮也确实提醒了她,不会带团队,就只能自己累死,她必须要发掘一些属于自己的人才。
她之前很多下属都在骑士团,走的时候她也没问他们要不要跟自己来南方。所以顺手,她也发了个集贤令,全帝国有才能的人,不管是算账、政务、书写、骑射,只要有特长,南方都欢迎他们,兰开斯特女大公都欢迎他们!
随着商队和即时通讯阵盘把消息带的越来越远,亚历珊德拉把人都召集起来,又给他们开会。
最近会开得很多了,燕妮听到要开会,直接翻了个白眼,没想到,亚历珊德拉给大家都准备了大惊喜。
“我准备给你们也分封!”她喜气洋洋地说。
这个消息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们都瞠目结舌地看着她。
亚历珊德拉大手一挥,“具体方案还要等三天后的朝见,等我大概摸清哪些贵族和执政官有用,哪些没用,我就可以进行人事任免了,放心,只要你们给我好好工作,不管是爵位、土地、金钱,我都会给你们的!”
画完这个大饼,安了团队的心,亚历珊德拉才开始讲下一个话题。
她要制定一个五年计划!
她要振兴南方公爵领!
她还记得第一次来南方的时候,南方湿润温暖的气候,繁荣发达的贸易,舒适便利的生活条件,四通八达的交通,都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想要南方再度繁荣!
让南方再次伟大!
兰开斯特公爵领,必定会成为流着奶和蜜的伟大地域,让每个有能力的人都能焕发光彩,让每个勤劳的人,都能吃饱穿暖!
她给大家布置了作业,让他们空闲之余,都想想接下来的五年,要给南方带来什么变化,从自身的角度,可以做什么。
“不管是经济、政治,还是军事,文化,都可以的!”
她举了个例子,比如燕妮擅长经济,就可以说怎么发展经济,埃蒙德管理骑士团,就说说怎么把骑士团的实力发展起来。
等这些人都送走之后,亚历珊德拉伸了懒腰,瘫在了埃蒙德身上。
“我好累啊!”她把头埋在埃蒙德健硕的胸肌上,幸福地抚摸有弹性的肌肉。
这个老公选的好!
埃蒙德想了想,问亚历珊德拉,“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埃蒙德低头深沉地看她:“我们俩到底什么时候结婚?”
靠!
五年计划计划了半天,她居然忘了,她现在还跟埃蒙德在非法同居呢!
第223章
结!说结就结!
三天后正是会面的日子, 那就顺便结个婚吧!
正好菲奥娜和约翰作为格兰维厄的执政官,也要来述职。
听到亚历珊德拉草率的决定,埃蒙德当下就挂了脸:“三天, 怎么可能三天就能结婚!”
亚历珊德拉凑过去, 亲了亲埃蒙德的面颊, 发现他还是气鼓鼓的, 就亲亲热热地把脸颊凑上去, 哄了好一会, 最后敲定
, 半年后完婚。
婚礼被亚历珊德拉完全甩给了埃蒙德,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的新娘只想当甩手掌柜,高高兴兴地出门给她干活去了。
亚历珊德拉自己也没闲着, 她想要发落领地上的贵族, 虽然理论上女皇把领地给了她就是她的, 但是她汇报习惯了, 还是洒洒洋洋写了不少字, 给女皇递上了密函。
三天转瞬即到, 维吉玛罕见地热闹起来, 整个南方自治领的贵族和执政官都来到了维吉玛, 传送阵的光芒几乎一刻不停地闪烁着,也幸亏亚历珊德拉及时换人接管传送阵, 不然卫兵都发家致富了。
维吉玛本来是有可以容纳上千人的会议场所的, 但是战争把维多利亚大剧院给炸毁了,一直没有修复,执政官府邸的会议室太小了,最后他们决定在斯嘉丽广场上开会。
斯嘉丽广场是为了纪念女巫历史上一位非常著名的大祭司修建的,她是女巫中第一个突破魔导师的人, 统治了女巫领地数百年,最后死在了和黑暗精灵的战争里。
斯嘉丽广场的的地基并非普通的夯土或石板,而是由一种暗沉如墨、表面却泛着幽幽蓝光的星纹石铺就。这些石头是南方的特产,每一块都蕴含着微弱的魔力,踩上去柔软如毯,却又坚不可摧,至今都是南方的重要外贸产品。
石板的缝隙间,生长着一种名为月光苔的植物,它们在白日里呈现出灰败的银灰色,一旦夜幕降临,便会发出柔和的冷光,将整个广场映照得如同梦境。
广场的中央,并没有矗立着帝王的骑马像,而是一座巨大的、由黑曜石雕琢而成的“无面女巫”塑像。她身披繁复的长袍,双手捧着一颗正在缓缓旋转的水晶球,那水晶球并非静止,而是内部云雾翻涌,仿佛映照着整个世界的过去与未来。
塑像的脚下,终年燃烧着一圈不灭的幽蓝火焰,那是“真理之火”,传说只有心怀纯净或无畏谎言的人,才能安然穿过那圈火焰。
维吉玛城破后,有士兵想要破坏这个塑像,但是被真理之火活活烧死了。后来维吉玛的执政官都想要处理这个雕像,但是没有人能够突破真理之火,所以斯嘉丽广场是难得保留得比较好的建筑。
南方的贵族和执政官都在广场上依次落座,大家都听说过真理之火的传说,没有人敢靠近雕像。亚历珊德拉只穿了一件简朴的袍子,但是谁都不敢忽视她身为公爵和魔导师的分量。
她清了清嗓子,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广场一下子安静了,她这才开始说话:“看看这片曾经富饶如今却满目疮痍的土地……战火带走了太多,田地荒芜,村庄成了废墟,人们眼中也失去了光彩。
当我回到维吉玛的时候,我时常在想,这是南方吗,这是我记忆中的维吉玛吗?
但作为这片土地的领主,我不能沉溺于悲伤。我要想让这里重获生机,各位贵族和执政官,我需要你们,你们也需要我,让我们一起让南方再次伟大!”
她简单陈述了一下自己的思路。维吉玛能够从南方三大城市中脱颖而出作为南方首府,没有格兰维厄的交通便利、地理位置优越,也没有极南之城身为女巫发源地,坐拥极南之塔的地位崇高。
它能被定为首府,是因为维吉玛矿产非常丰富,所有南方知名的矿产和魔石,都出产于维吉玛附近。
所以第一条,就是统管矿产。但是亚历珊德拉没打算竭泽而渔,她准备可持续性开采。
第二条就是减税,乱七八糟的税目重新整合,只允许收土地税、市场税、城门税和人头税。
第三条,是剿灭盗贼,各城成立保安队,守护地方治安。
第四条是人事变动,具体的变动还要等她听完各个贵族的述职报告和账目。
亚历珊德拉的稿子写得比较简短,具体的复兴计划还在制定中。她说完人事方面的改革计划后,原本鸦雀无声的广场又爆发出了小声的议论,大家都想知道,亚历珊德拉想要怎么变动。
一般情况下,贵族的地位还是很牢固的,即使是女皇,也只能通过秋日朝见来降伯爵和侯爵的爵位,还要经过三年的考察之后,才能最终定下来降爵。
所以亚历珊德拉最好开刀的,其实是不能参加朝见的男爵,子爵,以及执政官。
看得出来,亚历珊德拉整完维吉玛的执政官后,斯塔福德家族的执政官都做好了准备,极南之城的执政官一直一脸灰白,仿佛谁在他的肚子上打了几拳。
不过花了两天时间梳理完这些贵族领主和执政官的汇报之后,亚历珊德拉发现,这个极南之城的执政官,好像是难得这些人里在做事情的。
神圣南征之后,帝都的军队打到了维吉玛,主力并没有继续深入南方,是斯塔福德家族的军队继续南下,攻下了极南之城。
这个极南之城的城主戴蒙,就是斯塔福德家族中的一个旁系。
打进极南之城的时候,戴蒙还不是军队的指挥官,在当时的指挥官殉国后,戴蒙临危受命,解决了前来刺杀的女巫,攻破极南之城。
但是即使是这样,戴蒙也没有被任命为执政官。
第一个上任的执政官是戴蒙的伯伯,他来到百废待兴的极南之城,第一件事就是要为死去的指挥官报仇,他大肆捕杀城里剩余的女巫,甚至开始不分青红皂白地狩猎女巫。
他让卫兵在城里到处搜罗女巫,即使是普通的女孩,丝毫没有魔力回路,也会被充数的卫兵抓住,借抓捕女巫的名义,卫兵把极南之城的地皮搜刮了一遍又一遍,很多战争中幸存的家庭也因此家破人亡。
这些被抓到的女孩都要接受审判,而审判本身也很可笑。最出名的就是魔鬼印记测试,审讯者会用特制的长针、刀尖甚至尖刺,在嫌犯全身寻找任何皮肤瑕疵,如果有明显的黑痣或者瘢痕,那就是魔鬼的印记,审讯者会用尖刺狠狠刺下,如果流出来鲜血,那就说明魔鬼的印记被刺穿了,这个女孩被“污染”了。
如果女孩喊痛,那就说明这个女孩被“污染”的程度很严重了,居然在拔除印记的时候喊痛,那她就需要接受更加苛刻的“治疗”,最终几乎全部受刑者都死于失血过多。
如果不痛,说明她身上就是魔鬼的印记,连受刑都不痛,她肯定是女巫。
第一任执政官为了更好的勒索,甚至会暗示下属使用伸缩针,这样可以更快给女巫判刑。到了后期,这样的迫害也蔓延到了男性身上,他们被视作女巫的走狗。
这样的恐怖统治只持续了六个月,第一任执政官最后死在了床上。审讯中全身纯白无暇,面容秀美的女孩都被他用审讯的名义送到了执政官府邸,而这些毫无魔力的女孩最后在惨无人道的折磨中团结了起来,一起在床上勒死了第一任执政官。
这个出身于斯塔福德家族的高贵血统,这些年沉溺于享乐,居然毫无抵抗之力,被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找到了机会。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的魔力爆发了,把最前面的女孩都杀死了。但是即使踩着前面女孩的尸体,后面的其他女孩依旧悍不畏死的扑过来,用牙齿和指甲活活勒死了这个魔鬼。
第一任执政官死后,他的副官被提拔为执政官。第二任执政官同样姓斯塔福德,他意识到了恐怖统治是不能延续的,迟早会让整个城市团结起来反抗他。所以他上任之后暂停了审讯,仔细研究了极南之城的贸易模式,发现这里的经济体系是建立在女巫的炼药和奴隶的丝织上,但是女巫都被霍霍完了,怎么继续开采魔药呢?
他想到了一个天才的主意——卖假药!
只值几个铜子的草药被装进药瓶,只要贴上女巫的标签,从极南之城卖出,就能在帝国的其他地方卖出几个金币的价格。
但是卖假药只能挣快钱,很快商队就发现女巫的魔药效力几乎消失殆尽,甚至能把人吃死。这下,愿意在战争后远渡赛文河和塞伊斯湖的商队也消失了,只有传送阵会零星出现商人,但是他们不收魔药,只要最昂贵上等的丝绸。
丝绸是比魔药更加保密的工艺,是女巫保留的不传之秘,第二任执政官想尽了办法,也没有在极南之城得到丝绸的秘方。
那他就只能铤而走险了。
即使攻破了极南之城,极南之塔依旧是一块禁地。极南之塔就在城外,甚至离得不是很远。但是即使是最激烈的攻城阶段,由于指挥官死于刺杀,军队都心照不宣地绕过了极南之塔。
极南之塔外,有一片无法逾越的血液荆棘,只有女巫的血可以让荆棘让路。第二任执政官想了很多办法,都没有办法冲破荆棘的阻挠。
这些荆棘不怕火烤,不怕水淹,不怕雷劈,不怕刀剑。刀剑砍上去只会被荆棘卷走,用魔法攻击荆棘,反而会让荆棘长得更加茂盛。
第224章
第二任执政官想尽了办法, 也没能突破血液荆棘,直到他的卫兵真的抓到了一个女巫。
一个孱弱的九岁女孩,身上只有微弱的元素共鸣, 因为年纪太小, 控制不好元素, 不小心点燃了柴堆, 被邻居举报, 送到了执政官面前。
如此孱弱, 如此瘦小, 甚至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培训,只能靠元素共鸣偶尔冒出一点元素火花。
她被刀枪驱赶着,推到了血液荆棘前。
见女孩一直不肯上前, 执政官直接下令, 让后面的卫兵刺破了她的皮肤, 她不得不一步一步靠近血液荆棘, 直到荆棘触碰到了她。
荆棘倏然膨胀, 千万条带刺的荆棘向女孩扑过来, 难得的大餐就在眼前, 无数根刺穿破了女孩的皮肤, 她不停的尖叫挣扎,但是血液荆棘丝毫没有停止, 围观的卫兵也丝毫没有动容。
她是女巫, 她必须死,她就是原罪。
直到女孩被吸干了。
如果是强大的女巫,只需要一滴血,其中蕴含的魔力就能让血液荆棘让步。但是这个女孩太弱小了,她只吸收了一些环境中的元素, 她汩汩流淌的血液里,只有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魔力。
踏过女孩的尸体,一个胆大的卫兵试探着走进极南之塔,一步,两步……荆棘似乎吃饱了,懒洋洋地抽动两下,又偃旗息鼓。
卫兵慢慢把手伸向极南之塔的墙壁,不是说有个门吗,门呢?
就在他怀疑的时候,他的手触碰到了红色的砖块。
荆棘一下子抽动起来!卫兵被荆棘卷了进去,他凄厉的叫声响彻了蓝天,但是他的队友没有一个敢上前解救他的,他们徒劳地喊着那个卫兵的名字,直到他被荆棘彻底刺穿,血流了一地。
奇怪的是,荆棘对他的血并不感兴趣,它杀了这个卫兵,看起来只是为了保卫极南之塔。
第二任执政官彻底失去耐心,他从城中搜刮了一批死刑犯,驱赶他们越过荆棘,等到尸体盖住了荆棘,他才下令让卫兵去打开极南之塔的门。
打不开。
红色的门始终紧紧的闭合着,丝毫没有敞开的意思。
执政官发怒了,他写信请求帝都调来炼金大炮,还请求其他大魔法师的帮助。
就在他写信的深夜里,他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自己的书房。
进去查看执政官情况的仆人被吓了一跳,执政官的尸体扭曲地摆在地上,四肢都被尖刺洞穿了,地上画了一个用鲜血描绘的阵法,旁边的墙上,鲜血歪歪扭扭地写着:
“他没有通过魔鬼印记测试。”
连续死了两任执政官,这下没人敢来极南之城了,斯塔福德家族内部只要任命一个执政官,就会生病一个。最后终于有人想起来了,攻克极南之城的功臣,戴蒙。
戴蒙来到极南之城上任的第一天,就把审讯室拆了,原来被抓进来的女孩也放走了。之前执政官留下的广场上的举报箱,也被他一把火烧了。
他在广场上跟居民们说:“我们需要神明的仁慈之光照亮这里,而不是让复仇的火焰毁灭这里。”
他用自己的部下组成保安队,不允许之前执政官的手下继续在城里勒索,抢劫,qj。他请求教会的牧师来到极南之城,并承诺会保障牧师的生命安全。
最后来到极南之城的牧师,是几个修女,领头的脸上有着深红色疤痕,她叫做海伦。
一开始戴蒙并不信任这些修女,她们都太年轻,太孱弱了,戴蒙是从炮火里走出来的执政官,他对于教会的敷衍大为恼火,但是又毫无办法,只能一心扑在了重振极南之城的经济上。
他大力重整极南之城破碎的土地,让平民都回到土地上。支撑极南之城的魔药和丝绸都严重依赖女巫,但是现在女巫都转入了暗处,戴蒙也不打算像前面的执政官一样赶尽杀绝,他将原先的奴隶聚集起来,尽力去复原魔药和丝绸,即使没有办法恢复女巫时代的工艺,至少可以先获得一些产出。
戴蒙几乎每天天不亮就带着管家去城外的农田查看墒情,蹲在铁匠铺里和匠人一起研究怎么让犁铧更耐用,甚至会亲自爬上城墙,检查每一块城砖有没有松动。
他的手掌上布满了老茧,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洗不掉的泥土和铁锈,这让家族主支贵族们嗤之以鼻,背地里叫他“泥腿子执政官”。
在女公爵上任前,家族要求斯塔福德家族的执政官都尽快转移财产,不管是粮食、兵器、矿产、丝绸、魔核,还是金子银子,只要是能带走的,就全部带走,连明年春天的麦种都不允许留下。
戴蒙直接跟家族闹翻了。他拿着账本冲进家族议事厅,把账本摔在桌上:“这简直就是让极南之城的平民去送死!极南之城的每一枚铜板,都得花在刀刃上!”
他耿直的脾气像块石头,撞得家族主支的长老们下不来台。
他直接被家族放弃了。
家族都等着看戴蒙的笑话,一个家族的弃子,遇到了和家族有仇的女公爵,能有什么好下场呢?
如果不是家族的栽培,他又怎么当的上执政官呢!实在是忘恩负义!
可戴蒙不在乎。他每天依旧骑着陪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棕色驽马,穿梭在极南之城的大街小巷。城里的百姓爱戴他,因为他会为了一个被魔兽伤害的农夫,直接带着保安队亲自深入丛林捕杀魔兽;因为他会在灾年开仓放粮,自己却和士兵一起啃黑面包。他的书房里没有珍贵的魔法卷轴,只有堆得满满当当的账本、城防图和农具设计图,墙上挂着的不是家族族徽,而是一幅极南之城的全景图,图的角落用羽毛笔写着:“这里是我的家。”
而城市的另一头,修女们也没有闲着,她们启用了之前极南之城的教堂,开始在教堂里组织一些祝祷活动。平时,她们还会深入城市的居民区为生病的平民看病,聆听平民的忏悔。在一次平民暴动中,戴蒙的保安队都快要和平民打起来了,是修女的出现平息了纷争。她们平和的声音抚平了双方的怒气,终于解开了误会。
戴蒙终于开始重视这几个修女。
执政官和修女的通力合作,让极南之城从战后声名狼藉的暗杀迫害之城,变成了复兴最快的城市,甚至有的商队会直接略过维吉玛,直接从水路到达极南之城。
亚历珊德拉对这个姓斯塔福德的执政官非常感兴趣,如果他提交的述职报告和账本都是真实的话,那他真的是这些人中难得的人才了。
她亲自召见了戴蒙。
戴蒙·斯塔福德像一块被反复锻打却从未弯折的铁砧,风霜在他脸上刻下深深的沟壑,下巴上的胡茬总是
修剪得整齐却带着倔强的弧度。他套着一件磨得发白的深褐色皮甲,腰间别着的不是装饰性的细剑,而是一把沉甸甸的、用来劈开荆棘的短柄战斧。
即使是面见新上任的女公爵,他看起来依旧不卑不亢,如果忽略他苍白的脸色,亚历珊德拉还以为他相当镇定。
她首先关心了一下戴蒙的身体,结果发现他来的前一天还带着保安队在城外捕杀伤害平民的魔兽,因此受了伤,所以脸色才这么差。
亚历珊德拉尴尬了一秒,她实在是小看了戴蒙。她详细地问了戴蒙极南之城的情况,发现他简直就是如数家珍,不管是田地产出、作物情况,还是贸易状况、特色产出,连附近森林的重要魔兽和魔药,都讲得头头是道。
亚历珊德拉甚至学到不少思路,可以应用于维吉玛的复兴计划中。
等到她问完话之后,戴蒙看她一直在记笔记,似乎是有点受不了安静的气氛,才用嘶哑的声音询问:“公爵大人,所有极南之城的情况我都写在了述职报告里,账本情况也全部属实,如果您不放心,可以去极南之城查看,这是库房的钥匙。”
他老老实实地交出了钥匙,亚历珊德拉一眼就看出这不是制式的钥匙,很可能是他上任之后自己找铁匠打造的。
戴蒙站起身,粗噶的声音里似乎也有了一丝伤感,他想到了自己在攻城之战中奋力拼杀,踩在指挥官的尸体上给了那个身为大魔法师的女巫最后一刀,终于完成了破城的壮举。
他想到了自己在入城后约束军队没有大肆砍杀劫掠,最后反而招致了不满,让他在破城后被家族雪藏了那么久。
他又想到了在两任执政官死于非命之后,家族终于想到了在家抠脚的他,把他派到了危机四伏的极南之城,谁都以为他会是第三个不幸身亡的执政官,甚至有好事者开了盘口,赌他多久会死。
但是他没有死,在他的苦心经营下,极南之城的田野终于焕发了生机,原本因为战争被抛荒的良田重新种上了绿油油的麦苗。因为战争逃窜到森林里的人群慢慢回到了城中,原本因为假药拒绝进入极南之城的商队又开始重新回到这里,塞伊斯湖上终于再次看到了商船的桅杆,湖畔的港口再次有了声息。
戴蒙能做的都做到了,但是他依然舍不得这片土地。好不容易看到了复兴的苗条,如今却要离开了。
他不舍地说:“大人,我深爱这片土地,我把它当做自己的第二个家。等我走后,也请您务必要善待它。”
亚历珊德拉大吃一惊:“走?你要去哪?”
第225章
戴蒙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呆在了原地,竟然,还有转机吗?
谁都知道女公爵的这次会面饱含深意, 尤其她直接在讲话稿里面提到了人事任免, 戴蒙早就做好了回家的准备。
亚历珊德拉站起来, 她的个子不高, 由于魔法滋养带来的青春永驻, 让她看起来和戴蒙的孩子一样年轻稚嫩。但是她身上隐隐的魔力威压又时刻警醒着每一个因外表小看她的人, 这是一位大权在握、简在帝心的女公爵, 一位多年征战沙场、魔力高强的魔导师。
亚历珊德拉微微笑了一下:“具体的任免还要等几天,但是您可以放心,这片您深爱的土地, 我不会交给辜负它的人。”
给出了这样模棱两可的承诺后, 亚历珊德拉送走了这位劳苦功高的执政官。
在这次会面之后, 她又找了一些述职报告和账本表现比较突出的贵族和执政官谈话。有的是真才实学, 有的却完全是材料写的天花乱坠, 自己却民生经济一窍不通, 亚历珊德拉一再拷问才发现, 对方的材料都是书记官写的, 他就来之前背了一下。
没事,书记官是人才也行。
亚历珊德拉没打算一来就把人全都撸下去了, 只是有的人表现实在是太糟糕了, 她不得不杀鸡儆猴了。
南方这片土地比较特殊,因为之前一直是女巫自治领,都是女巫家族来管理每个领地和城市。即使战后改为帝都代管,也基本上都是临时管理的执政官,即使有封爵, 也都是一些因为战争中表现突出得以封爵的男爵和子爵,这些都是她可以不跟帝都汇报就能直接处理的。
她捏着鼻子矮个选将军,选出来了说的过去的一些执政官和小贵族,剩下的,她打算全部换上自己人。
首当其冲的,就是维吉玛的执政官,她在所有人面前宣布了斯通的各项罪责,包括不限于受贿、渎职、盗窃、勒索、滥用职权等。就这样,她宣布给斯通撤职。
台下的各位贵族和执政官都一片哗然,大家都预想到了亚历珊德拉会开刀,但是没想到,一来就把南方领地除了亚历珊德拉之外最大的官给撤了。
大家的目标慢慢转移到了戴蒙身上,在众人或幸灾乐祸,或兔死狐悲,或默默期待的目光下,戴蒙依旧一言不发,挺直了脊背,像个锤不烂,砸不碎的铜豌豆一样。
众所周知,南方三大城市,第一大城市,之前的首府,一个姓斯塔福德的执政官被撤职了,第二大城市的执政官是亚历珊德拉的亲爹,第三大城市极南之城的执政官同样姓斯塔福德,难道会有什么不同吗?
没想到,亚历珊德拉略过了戴蒙,又陆续罢免了几个贵族。因为贵族的性质比较特殊,她只能给子爵降爵,男爵倒是可以直接罢免。就这样,实在是能力太差,把领地搞的一团糟的贵族和执政官都下台了。
广场乱糟糟,被撤职的贵族和执政官有的苦苦恳求,有的破口大骂,影响秩序的都被亚历珊德拉让人带了下去。一时间,被罢免的,或者幸存的,都在等亚历珊德拉赶戴蒙走人,没想到她一直没有宣布他的名字。
终于结束了第一个名单,现在亚历珊德拉要宣布第二个名单了。
她把燕妮提拔为了维吉玛的城主,直接赐予她伯爵的爵位。燕妮一脸震惊,看起来完全没有想到。下一个被提拔的人是埃蒙德,亚历珊德拉赐予了他极南之城城主的名号,没想到埃蒙德直接拒绝了。
他单膝跪地,诚恳地说:“亚历珊德拉,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会始终守护在你的左右,直到我主用死亡将我们分离。”
那没办法了,亚历珊德拉仍然保留了戴蒙的执政官职务,其他的人,如伊凡、玛格丽也都得到了职务和爵位。
分封别人太爽了!!!
当个异世界土地主真的好爽啊!!!
她意气风发地站在斯嘉丽广场上,只觉得事事都如此顺心。早就该回来了,早就该回来了啊。
她一度在追求力量和权力的过程中迷失了,她被命运推着走了太远太远了,她都忘了来时的路。
会议结束后,她打算动身跟着戴蒙回极南之城一趟。听戴蒙的意思,极南之塔在战后一直封存着,一直都没有人打开那扇门。她想去看看。
听到亚历珊德拉的决定,燕妮第一个反对:“大人,太危险了!而且维吉玛这里百废待兴,也需要您!”
她拍拍燕妮的肩膀:“我相信你们,即使我暂时去一趟极南之塔,你们也会继续振兴维吉玛,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这句话触动了燕妮,她的眼眶稍微湿润了一下。这些年陪亚历珊德拉出生入死,她一直把自己放在一个奉献的位置上,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可以得到这样丰厚的回报。
她让燕妮暂时代管维吉玛和封地事务,一转头就看到埃蒙德一脸幽怨地看着她。
干嘛?她用眼神询问。
埃蒙德一脸不爽,看起来还在为她之前想给埃蒙德极南之城城主的职位而不爽,亚历珊德拉无语了,给你封爵啊!你居然还不爽!
她招招手,埃蒙德虽然还是一脸不爽,但是还是抱着剑,不情不愿地走到了她身边。
“干嘛。”他瓮声瓮气地说,一脸不情愿,甚至不肯多看一眼亚历珊德拉。
亚历珊德拉把他拽了下来,贴在他的耳边说:“跟我一起走啊,笨蛋!”
“不是你说不肯跟我分离吗,没有你的保护,我怎么可能自己去极南之塔呀!”
一句话,就让埃蒙德的眼睛里绽放了美丽的烟花。他绿色的眼睛笑成了月牙,笑着点头了。
她们跟着戴蒙,一起乘坐了传送阵,前往了极南之城。
戴蒙确实对极南之城如数家珍,甚至连传送阵外的卫兵叫什么都知道。极南之城的传送阵价格也很合理,是一个金币一个人。
亚历珊德拉又来到了这个红瓦白墙的城市,在远处安提戈涅山的映照显得娇小又亲切。和维吉玛的衰败颓废完全不一样,极南之城的市民都一脸朝气,看起来非常有活力。看到戴蒙,他们都亲切地和执政官打招呼,还有大妈想给戴蒙塞一点蔬菜,都被他拒绝了。
来到极南之城,亚历珊德拉真切感受到了,受爱戴的执政官是什么样的。
戴蒙亲自把她送到了极南之塔下,和亚历珊德拉上次见到的极南之塔比,如今的极南之塔灰蒙蒙的,像是很久都没有人来过。遍地都是杂草,连魔兽的影子都没有。
她踩在草地上的脚步声惊醒了沉睡的血液荆棘,它们懒洋洋的抖了几下,亚历珊德拉眼尖地看到荆棘底下藏了一些动物被吸干血液的尸体。
埃蒙德已经拔出了剑,他试图挡在亚历珊德拉和荆棘的前面,但是亚历珊德拉摇摇头,放出了威压,在亚历珊德拉强大的魔力威压下,荆棘也微微低伏,似乎在展示驯服的姿态。但是等她走到荆棘前时,即使顶着这样强大的威压,荆棘依旧张牙舞爪起来,试图守护着这个尘封的极南之塔。
亚历珊德拉伸出一只洁白的藕臂,光洁无暇,她拔出一把刀,正要放血,埃蒙德眼疾手快地抢走了她的刀。
“我来。”他正要划开皮肤,亚历珊德拉又伸手过来抢刀子。不过亚历珊德拉的力气没有埃蒙德大,她只能徒劳地把手放在刀柄上。
“你放血没用的,这个要女巫的血液。”她无语地说。
埃蒙德突然想起来,亚历珊德拉的毕业历练就是来极南之塔!她甚至还带回了历练的任务品,那个任务可是要闯入极南之塔的深处的!
他犹豫了一下,就被亚历珊德拉抢走了刀子,她眼疾手快的割到了自己的手臂上,有点痛,她皱着眉忍痛。
鲜红的,蕴含着一位年轻魔导师的强大魔力的血液慢慢滴到了荆棘上,原本因为亚历珊德拉的威压无精打采的荆棘一下子热切起来!它疯狂地扭动着,吸收着来自亚历珊德拉的血液。只吸了几滴,荆棘似乎就吸饱了,它又扭了几下,似乎打了个饱嗝一样。
臣服于亚历珊德拉的强大,荆棘低伏,尽显卑微的姿态。红色的门从极南之塔原本严丝合缝的红砖上显现了,谁都不知道是怎么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