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次日一早, 傅星洲提了一袋早餐和一袋营养品来到殷愿的门口。
他没有敲门,略微思索,将两袋东西归拢到一边, 拿出手机, 给殷愿发信息:我给你带了早餐,顺便给林景深带了点补品,我现在在你家门口。
顾怜说:“你昨晚就该过来了,拖到现在再过来有什么用?该做的都做了。”
傅星洲:“他受伤了, 我是该大度一些的。”
顾怜无语:“你当大房当上瘾了,再说了, 她也没承认你是大房啊。”
顾怜一想到林景深昨晚就待在殷愿的家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想想就恼火。尤其是那个绿茶,趁着昏迷谁知道他醒过来能矫揉造作到什么程度!
顾怜又说:“我算了算,都做了那么多次,就没一次中了吗?平时我们该吃的药都吃了, 该注意的问题也注意了。这都没怀上, 你真的能怀吗?你的育婴囊是不是出问题了?话说回来, 育婴囊如果就在身体里, 我怎么感受不到?”
顾怜不提还好,一提傅星洲就有点焦虑。
之前的世界里,育婴囊是百发百中的, 谁知道来到这个世界后,概率低得离谱。
备孕的焦虑时不时在半夜三更就冒出来, 让他难以入眠。
傅星洲越想越觉得是顾怜的锅。
是他以前没好好爱惜这具身体,染上了这个世界的男人的臭毛病。
傅星洲冷笑:“是你以前抽烟抽多了。”
顾怜反驳:“打从开始备孕,我是一根烟都没抽, 再说了,我抽烟算少了,周围……”话说到这里,顾怜打住了。
他本来想说,周围的人都抽,相比之下,他抽得算很少很少了。
他只有在烦躁的时候才会抽一根,一包烟,一个月都不一定能抽完,而周围的男人基本上一天一包。
异能管理局里每个部门还有专门的吸烟区。
只是这些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这些时日在傅星洲的影响之下,他愈发觉得抽烟这种有害无益的东西就该被禁止。
顾怜此时有点心虚,也隐隐觉得,傅星洲迟迟备孕不成功,也许自己是罪魁祸首。
他改口说道:“身体检查也做过了,检查报告你也是知道的,我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但备孕这种事,急不得,多做几次就好了,你放心,我会全程配合你。”
似是想到什么,顾怜又说:“异能管理局的医疗设备都是针对战斗损伤和异能提升的,对于你这种特殊生理结构的检查,未必全面。我记得之前出任务的时候听人说过,云京市南区那边,有个不归异能管理局管辖的私人诊所,老板是个性格古怪的退休老医师,异能小众特殊,专门接一些稀奇古怪的,正规医院不接的特殊病例,异能方面的疑难杂症也看。也许,能看点出什么来。”
傅星洲问:“地址在哪儿?”
就在这个时候,殷愿回了消息:我刚看到消息,你来晚了,我一个小时前就出门了。林景深公司那边出了点事,他经纪人一早就联系他了,我正好起得早就顺路送他过去了。他已经没事了,早餐也吃过了。
顾怜的语气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那个绿茶果然不会放过这种卖惨接送的机会。”
傅星洲却盯着屏幕,似是在出神。
……扑了个空。
他一大早拎着东西过来,算盘落空不说,殷愿还亲自送林景深去上班。
这样的待遇,他都不曾有过。
手指微微收紧。
傅星洲心里不由有些酸涩,低头看着平坦的小腹,备孕失败的焦虑再次浮上心头。他的眼帘微垂,沉默了数秒钟后,还是吞下了这些酸涩。
没必要计较这些。
大房就该有大房的气度。
而此时,殷愿又发来一条消息:早餐你带来管理局,我当午饭吃。
傅星洲心里的酸涩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回了句:好,开车注意安全。
他把营养品留在了门口,只提了早餐离开,按下电梯的同时,又问顾怜:“诊所地址在哪里?”
***
二十分钟后,傅星洲仰头看着胡同的尽头,那儿有一间孤零零的平房,门口挂着一块黑色招牌,上面是银色线条勾勒出来的“倒吊人”塔罗牌图案,旁边是花体字写着四个字——塔罗诊所。
傅星洲和顾怜双双愣住。
两人都有些迟疑。
根据介绍人说的,这儿是一家小有名气的诊所,医生的医术了得,没有她看不好的疑难杂症。
但也没说,它叫塔罗诊所。
塔罗还能治病?
但是来都来了。
备孕多次没怀成功,这会儿傅星洲已经有点迷信了,死马当活医吧。
傅星洲推门进去。
内部空间不大,连个前台都没有,装修倒是很符合塔罗的风格,几乎都是塔罗牌的元素。墙面是深蓝色的,点缀着各式各样的塔罗牌图案。
正中央有一张白色大理石圆桌,上面铺着黑色绒布,摆着一副边缘略微磨损的塔罗牌,以及一个水晶球,还有几支不同颜色的蜡烛。
圆桌前坐了一个看不出具体年纪的女人。
她穿着宽松的黑色丝绒长跑,头发很长,脸上并没有太多褶皱,眼神沉静得像一口古井。
她没有抬头,正在慢慢地洗牌。
塔罗牌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
她开口说:“你是来寻求结果的。”
女人依旧没有抬头,将洗好的牌在桌面上铺开一个圆弧,示意他抽取。傅星洲略微迟疑,还是走上前,随意地抽了一张出来。
他没有立刻翻开。
女人却在这个时候抬起了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他的身上,掌心在水晶球上轻轻抚摸着。
她忽然说:“很罕见。”
她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兴味,缓缓地说道:“灵魂的交织,意志的碰撞,一个渴望锚定,一个渴望新生。”
她看着傅星洲,说道:“你想寻求的结果,并非力量的增长,也非伤势的痊愈。它更古老,更本质,是生命最原始的冲动。”
她顿了下,说出两个字:“繁衍。”
傅星洲握着塔罗牌的手指微微收紧。
而此时,女人眼神愈发深邃,语气带着一丝笃定,又说:“但你的繁衍,与世人所知的形式不同,它不遵循常理,甚至颠倒了既定的生理规则。男性的躯壳,却承载着孕育的渴望和可能。”
这下,傅星洲和顾怜都相信这个塔罗诊所有点东西了。
傅星洲问:“你还看到了什么?”
女人拿出一个二维码:“问诊费用,两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傅星洲有点警惕。
顾怜倒是毫不犹豫就说:“愣啥啊,付钱,不就三万块不到吗?看看她怎么说,都来塔罗诊所了,还在乎会不会被骗吗?”
傅星洲头一回觉得顾怜说得有道理。
付了钱后,女人才对他伸出手:“看看你抽的牌。”
傅星洲将牌递了过去。
女人将塔罗牌翻转,放在了黑色绒布的正中央。
牌面上,一男一女面对面站立,各自手持一个圣杯,圣杯微微倾斜,似乎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交换。
她的目光在牌面停留片刻。
几乎是同时,作为S级异能者的顾怜和傅星洲,都感受到了一阵异能能量的波动。
下一秒,女人开口说道:“圣杯二,牌面本身是美好的征兆,意味着你们之间存在着深刻的联系,这也是命中注定的联系,但是,这两个圣杯看似要碰触,实际上还有一丝距离。它象征着更高的意志,本能的力量,也象征着潜在的阻碍与考验。圣杯二的出现,肯定了这种联结的基础,但也指出了问题所在。”
她一针见血地指出:“想要繁衍成功,需要在创造的瞬间来临时,两个灵魂,需要在那一刻达到百分之百的同步与交融,需要两个意志真正合二为一,共同强烈地接纳,并且准备承载那个新生命时,圣杯中的水才会真正满溢、交融。”
***
离开塔罗诊所,回异能管理局的路上,两人全程都十分安静,一句话都没有说。
直到车停在管理局的停车场后,傅星洲却突然对顾怜说了一句:“你喜欢愿愿,是吗?”
顾怜下意识地反驳:“我没有。”
傅星洲声音却很笃定:“你没有,为什么要假扮我在车里和愿愿做?”
第62章
傅星洲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清晰, 也格外冷静。后视镜里倒映出一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像是在看自己,又像是在看着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
这样的眼神, 宛如一根极细的针, 看似没有任何杀伤力,却猝不及防地刺破了顾怜一直试图维持的某种平衡。
顾怜的呼吸骤然一滞。
反驳的话语如同条件反射般冲到了嘴边,却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傅星洲的质问太过精准,精准到任何苍白的否认都显得可笑。
是啊, 如果没有,为什么要那么做?
为什么要顶着傅星洲的身份, 在那狭小的车厢里,借着夜色的掩护,做出那样失控的越界行为?为什么会在那一刻,放任自己沉溺于她的气息与温度,甚至在意识深处,产生了一种隐秘的满足感?
这些, 顾怜从未深究, 或者说, 心底深处刻意回避去思考。
然而, 就在此时此刻,被傅星洲毫不留情地解开。
车厢内陷入了更长久的死寂。
顾怜从未觉得如此难堪。
一方面唾弃于自己的行为,另一方面却又沉溺这种行为带来的快乐。
在这一瞬间, 他忽然能理解傅星洲为什么会对殷愿患得患失了。
因为太过想拥有,所以无法割舍。
终于, 顾怜开口了,不是在身体里交流的,而是对着后视镜里的傅星洲, 说:“对,我是假扮成你,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你打我吧,我不还手。”
话音未落,后视镜里的人猛地挥拳砸向了自己的左脸。
这一拳,力度并不轻,几乎是同时,脸颊就肉眼可见地肿胀起来,嘴角溢出了一丝鲜红的血迹。
傅星洲却面不改色,仿佛痛楚不是施加在自己身上。
他抬手,用指腹慢条斯理地擦拭掉嘴角的血迹,动作从容优雅。
“这事,就这么算了,”他开口,声音平静:“你假扮我,欺骗我,但我也打了你一拳,两清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后视镜上,眼里的戾气散去,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审视。
“你会被她吸引,我毫不意外,”他扯了扯受伤的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就算是全世界的男人都喜欢她、爱慕她、追逐她,我也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人追求向往美好,是人之常情。”
“所以,顾怜,我不介意你也喜欢她,但是……”
话锋一转,他声音陡然沉了下去,眼神犀利:“她喜欢你吗?”
不等顾怜回应,傅星洲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和挑剔,直白地说:“你并不符合她对伴侣的期待,我指的不是你这张脸,也不是你的身材,而是你的内核。你太急躁了,像一把出鞘就必须要见血的刀,不懂得迂回,也不会等待。你习惯用怒火和威压解决问题,但这恰恰是她最不耐烦也最不屑一顾的方式。”
他又说:“你也不够了解她,在你眼里的愿愿是什么?一个D级异能者?一个需要你保护的下属?甚至是一个会惹麻烦,需要你收拾烂摊子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他摇头,说:“不是的,愿愿她从来都不是你需要保护的对象。她有自己的想法,有她自己的一套行事逻辑和决策方式。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怎么去得到,用她的方式,而不是你的。”
“她能在守卫森严的管理局里,在杜南眼皮底下把你偷出来,能在S级污染区里毫发未损地离开,能在强权面前毫不畏惧,这样的愿愿,你觉得需要你像保护易碎品一样护在身后吗?”
顾怜说:“我想保护她。”
傅星洲语气淡淡的:“你想保护她,这样的心思没有错,但很多时候,你那些自以为是的保护,在她看来,很可能只是碍手碍脚的干涉。她不需要一个保镖,更不需要一个替她做决定的人。她强大、独立、有主见,她选择站在哪里,和谁说话,做什么事,都是她自己的决定。”
“你的急躁,你的控制欲,你那一套你说了算的行事作风,在她那里行不通。你想留在她的身边,靠的是你能不能跟上她的节奏,理解她的想法,在某些时候学会闭嘴,学会放手,学会相信她的判断,否则,你对她所谓的喜欢,只会成为她最想摆脱的负担。”
顾怜后知后觉地听出了傅星洲话里的含义。
他一时间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像是松了口气,至少不用再为那份越界的欲望背负纯粹的罪恶感,但是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不可思议,傅星洲真的不介意吗?
种种情绪混在一起后,又有种突然被推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岔路口后的懵懂。
他迟疑地问:“你……接受我?”
傅星洲说:“为什么不接受?她注定身边不会只有一个人,我能接受林景深,为什么不能接受你?我们本质上是一个人,却又算是两个。”
他压低声音,仿佛在谋划一场战役:“如果我们合作,我们有优势,我能生,还有你。假设一个人只能占有愿愿一天时间,我们就能占有两天,算上孩子,就算后面出现再多绿茶,白茶,黑茶,我们都稳操胜券,没有人能动摇我们的地位。我们就是最强的组合。”
顾怜乍一听,逻辑严密,优势突出,简直无懈可击,真特么有道理。
可仔细一品,一股强烈的违和感就涌了上来。
不对。
他什么时候答应要跟其他人竞争了?又什么时候默认了这种听起来像是排班表一样的奇怪关系?
顾怜张张嘴,想说,这太荒谬了。
可是话到嘴边,又吞下了。
他悲哀地发现,自己内心深处,竟然不排斥这个荒谬的建议,甚至觉得自己和傅星洲共有一个身体,真是特么的有优势!
最终,顾怜没有讲这些话说出口,而是说道:“你是真的爱她吗?”
他困惑地问道:“如果你爱她,为什么愿意大方地与我分享?”
傅星洲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说:“我当然爱她,我爱她胜过爱我自己,胜过爱这世间的一切。但正因为我爱她,我才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不属于任何一个人。不是我想分享,而是我不得不接受,这就是拥有她的代价。比起彻底失去她,分享至少意味着我还在她的世界里,我还能看着她,守着她,甚至有机会成为她生命里最特殊、最不可替代的那一个。”
他缓缓地说:“我的爱,是接受她本来的样子,接受她可能被很多人吸引,也可能会对很多人好的事实,然后,确保她无论看向多少人,最终,她的身边永远有我的位置。”
顾怜没再多说什么。
其实他心里隐隐觉得,不试试怎么知道?
万一她只喜欢他一个呢?
万一殷愿就偏偏只吃他这一套呢?万一她其实就喜欢他这种直接、强悍、不拐弯抹角的类型呢?万一……那些林景深、傅星洲什么的,都不过是她一时兴起的调剂,而他顾怜,才是那个能让她真正停留下来的人?
顾怜很自信。
毕竟他是S级,是局长,是站在这个城市力量顶端的人。如果殷愿真的对他有感觉,那其他男人在她眼里,自然就成了不值一提的过眼云烟。
然而,顾怜的自信在两个小时后,被现实轻而易举地彻底击碎了。
他准备和殷愿共进午餐,增进感情。
可是人刚到宣传部,就听见唐宁说:“哦,她和林景深吃饭去了。”
顾怜给殷愿发信息。
殷愿没有回。
傅星洲凉凉地说:“不就一顿饭,你着急什么?”
直到下班,顾怜也没见着殷愿。
顾怜开始患得患失。
傅星洲的语气带了一**惑,说:“看吧,我们要是生了孩子,她外面再多花花草草,也得回来跟我们吃饭,陪孩子玩。”
顾怜咬咬牙,说道:“生就生!”——
作者有话说:林景深:悄悄拉帮结派。
傅星洲:强强联合。
第63章
茶几上的手机不停地震动。
上面来带显示是——傅星洲。
灶台前的林景深瞥了眼, 又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继续择菜。
骆星尘见状,飘了过去, 正要拿起手机时, 林景深拦住他,说:“姐姐在忙的时候,任何人,任何事, 都不能打扰她。”
他顿了下,又说:“更何况, 你一点都不担心吗?你和傅星洲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你应该知道那家伙心眼有多小,要是知道你比他更早接近姐姐,他肯定容不了你。”
骆星尘的身形一顿,似是在思考。
林景深直接端着菜盘走了过去,塞给骆星尘, 又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 说:“菜择好了, 你去炒吧, 就剩两个菜了,做完了刚好能吃饭。到时候姐姐出来也一样能看到手机的信息。”
骆星尘闻言,觉得也有道理, 遂点点头,端着菜盘, 又回到灶台前,熟练地起锅烧油,准备炒菜。
林景深这才不着痕迹地往书房那边看了眼, 里面依旧毫无动静,而茶几上的手机此时也终于停止了震动。
林景深又回到灶台前,手起刀落,利落地拍了个黄瓜,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昏暗的书房内,殷愿的嘴角咧得越来越大。
随着十指在键盘上翻飞,她的眼神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她知道为什么没法码那本新书了!
中午和林景深吃饭的时候,殷愿突发奇想,既然林景深是她书里的男主角,人设是由她创造的,那现在他穿过来了,算是纸片人觉醒了吗?如果不算,那她现在还能不能修改他的人设?
她立即拿出手机,打下林景深三个字。
然而,“深”字刚敲出来,手机顿时就卡壳了,仿佛有一股外力锁定了她的手机,让她无法编辑下去。
这股似曾相识的感觉让她灵敏地嗅到了一丝不寻常。
她火速请假归家,还拉上了林景深。
她要做一个实验。
林景深那本书写得也很早,配角有谁,她依稀只有人设的印象了,名字都不太记得,但好在林景深穿来了。
和林景深对了一下午的剧情,殷愿抱着笔记本回书房了。
她发现。
林景深的人设虽然没法编辑,但是其他配角的可以,具体的情节,只要跟林景深没有关联的,都可以写出来,甚至做出修改,但只要涉及一点与林景深相关的情节,就会再次出现一模一样的无法编辑的情况。
同理而言,傅星洲也是。
只有骆星尘比较特殊,大概是他本来的设定是路人甲,几乎对全文产生不了任何的影响,不过也有可能是纸片人已经彻底觉醒,同样的,她也无法编辑骆星尘的人设。
但是,这一切都不是重点。
最让殷愿感到兴奋的是,她终于找到了新书迟迟无法推进的原因!
那本只写了一万多字的新书,里面的纸片人也觉醒了!
十指在键盘上翻飞。
她有无数次试出哪个纸片人觉醒了的机会。
就像傅星洲和林景深那样,只要觉醒了就无法编辑人设或者推进情节!
既然新书整本书都无法推进,也无法修改,姜序肯定是觉醒了,那么为姜序量身打造的男主角们呢?
殷愿一一尝试,她惊讶地发现她为姜序精心设定的男主角也全都觉醒了!包括配角!甚至是在两千字人设里一笔带过的负责推进剧情线的只有寥寥几笔的角色也觉醒了!
而她根本没写到那个角色的剧情,只是在人设一栏里起了个草稿!
这么多纸片人在这个男频世界觉醒了,他们人在哪里呢?
会跟污染物有关系吗?
如果她不停地一本接一本地开新文,是不是会有源源不断的纸片人觉醒?直到将这个男频世界彻底攻占?
但这样的念头很快打住了。
目前觉醒且穿过来的纸片人,傅星洲,骆星尘以及林景深,她能确认是安全的,对自己友好的。
但是其他纸片人,她无法确定。
体验派的小说主角穿过来,爱上她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是如果是反派呢?
甚至是那些被她赋予了强大力量的反派呢?
觉醒之后,干的第一件事,不就是干掉她吗?
而且新文的人设,只有只言片语,没有大量的情节去支撑和完善巩固人设,都觉醒了,还会按照她寥寥几笔的人设来走吗?
她得找到姜序,搞清楚是什么情况。
姜序的设定是泡得男人越多就越富有越长寿,如果到了这个世界,也是这样的设定,应该可以利用异能管理局的权限留意一下最近有没有突然暴富的人。
不过,林景深也说了,穿过来时无法选择身份,有可能是异能者,也有可能是普通人,又或者是污染物,而在见到骆星尘后,他才发现,也有种可能是半透明的灵魂体。
如果是污染物的话……
殷愿怀疑自己已经跟姜序或者书里的其他人碰过面了,不然怎么会如此巧合?
她最初刚写完姜序约了七个男人去密室,打算一次性搞定,章节结束的时候,就卡在了这里。
之后再也无法写下一章了。
而更巧合的是,同一天,作为一本已经完结了的小说,所有大危机都已经解除,扮猪吃老虎的男主也带着他的后宫大隐隐于市,作为故事主场的云京市也进入了养老阶段,她穿进来将近一年的时间,云京市就没有出现过任何高等级的污染物。
偏偏这么巧,她写姜序去了密室,当天星悦城的恐怖密室就出现了S级污染物?
这真的是巧合吗?
就在这个时候,书房外响起了敲门声。
殷愿回过神,看了眼时间,才意识到已经晚上九点了。之前太过沉浸式思考,完全想不起来吃饭这回事,这会儿意识到后,肚子立马发出咕咕咕的声响。
她说:“我立马出来。”
她合上笔记本电脑。
一打开书房的门,却迎上了林景深古怪的眼神。他站在门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殷愿问:“怎么了?”
话音未落,殷愿已经知道答案了。
客厅里的沙发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身影,不是别人,是傅星洲。他直勾勾地盯着灶台前的那道半透明的身影。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骆星尘没有看傅星洲,低垂着头在热菜,能看出来他有点慌,半透明的身影略微暗淡,端盘子的手微微颤抖。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在此刻变得稀薄。
第64章
不过这稀薄的空气在殷愿走近客厅时, 便立即浓稠了不少。
她似乎没有察觉到这几人之间暗潮汹涌的氛围,她看着傅星洲,问:“你怎么来了?”
“是我。”
殷愿一愣:“顾怜?”
“嗯, 是我。”
殷愿不由诧异,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似乎没法第一时间辨认出顾怜和傅星洲了。
刚刚他坐在沙发上,看骆星尘的眼神,殷愿下意识地觉得那就是傅星洲。
没想到竟然是顾怜。
殷愿并未没有在这件事上有过多的纠结, 问:“哦,是你啊, 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顾怜此时是处于蒙圈加震撼的状态。
因为殷愿一直没有回复消息,顾怜忐忑不安,一方面担心她的安危,一方面又担心林景深这个死绿茶缠着她,思来想去, 直接就来殷愿这儿了。
万万没想到的是, 人到了。
好消息是, 殷愿在书房不知道忙什么, 没跟死绿茶鬼混。
坏消息是,殷愿家里除了死绿茶,还有个漂亮男鬼。
鬼在做饭。
绿茶人给他斟茶倒水, 还一副大房的模样,问他:“吃过饭了吗?姐姐还在忙, 要不要先吃点什么?”
顾怜的自信心再次碎了一地。
今天的他对傅星洲的大房心态还嗤之以鼻,觉得能独占殷愿。可这会儿,死绿茶一副竞争大房的模样, 让顾怜感受到了危机。
原来在殷愿这里,大房是个香饽饽的位置,不是想当就能当的。
顾怜头一回觉得傅星洲太有先见之明了。
你们能生吗?
都不能生,凭什么当大房?
“顾怜?”
顾怜这才回过神来,说:“是投票的事,”他脑子转得很快,又说:“投票截止日期快到了,你和第一名始终有差距,就靠……”死绿茶三个字硬生生地吞了回去,顾怜瞥了眼林景深,又说:“他拉票,你拿不到第一名的。”
殷愿知道。
不管林景深多有号召力,他始终是个普通人。
他的粉丝愿意为他尖叫,为他打榜,为他熬夜拉票,愿意凭着一腔热情为他付出一切,但那远远不够的。
异能管理局的那帮人不可能坐以待毙,林景深能穿她设计的战斗服拉票,其他人发现这个方法好用,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这几天,穿战斗服的明星艺人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这个世界,异能大于一切。
哪个明星艺人不想和异能管理局搭上关系?
林景深有粉丝,其他明星艺人也有粉丝。
排在第一名的那套设计,是某个老牌男星和女星的粉丝在扛。那两位红了整整十年,粉丝盘比林景深还大,而且更死忠。
几乎是没有意外,第一名的票数远远地超过了第二名。
不过这毕竟也在殷愿的意料之中,她从头到尾就没想过拿第一,在充满男凝视角的男频小说里,被看见就是进步了。
此时,顾怜又说:“云京卫视那边一直在跟我们对接年度盛典的事情,今年的主题是异能者与城市的双向奔赴,我给否了,但临时加个特备展示环节,是可行的。”
他又说:“盛典是直播,收视率每年都破纪录。到时候让你那套设计在现场展示,不是照片,也不是短视频,是让真人穿上,走秀,加实战演示。投票截止时间是盛典结束后的第二天凌晨。也就是说,直播当天,投票还在进行。”
顾怜语气飞快,眼神一直落在殷愿身上。
“我让节目组在展示结束后,直接在屏幕上打出投票二维码,现场主持人再动员几句,你觉得会是什么样的效果?”
他一顿,又说:“只展示你设计的战斗服。”
殷愿愣了下。
这哪里是拉票啊,这不就是直接把投票链接怼到全国观众脸上吗?
顾怜又说:“真人展示加实战展示,比什么都管用,观众能亲眼看见这衣服穿着能不能打,能不能护得住,是不是真的舒服,”他的目光又轻飘飘地扫向林景深,嘴角有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专业模特不够有说服力,我让真正的异能者来穿。女异能者战斗服那边,找个局里的女异能者。男异能者这边,由我来。”
说到这里,顾怜的自信回来了。
毕竟论异能,他是S级,这是全国公认的事情。
他也有点飘了,没忍住,阴阳怪气地说了句:“你觉得怎么样?到时候我让行动部那边出几个实战动作,配合特效灯光,现场打一段,这不比业余的人扭来扭去专业得多?”
不过顾怜也没有飘得彻底,这话一出口,就虚心地问傅星洲:“我这不算是妨碍她的决策吧?我只是想帮上忙。”
林景深脸上没有半点不悦,反而露出一副失落的模样来,垂着眼,声音很轻:“您说得对,我只是个普通人,再卖力,也比不上真正的异能者站在那儿有说服力。姐姐别怪顾局长说得直接,他说的都是实话。我确实只会……扭来扭去,拍拍视频,哄哄粉丝……”
他扯出一抹真诚的笑:“顾局长,你是S级异能者,穿什么都有人信服,有你来展示姐姐的设计,比我强太多了,也肯定比我更有用,一定能帮上姐姐的忙。”
说完,他又垂着头,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一副就算被指桑骂槐也无所谓只要能帮上殷愿的忙就什么都可以的模样。
顾怜见到他这副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明明是自己想出来的注意,怎么被这死绿茶三言两语一说,搞得好像他才是那个为了殷愿什么都愿意付出的深情种?
什么叫比他强太多?
什么叫肯定比他更有用?
这特么的不就是在肯定他自己没用吗?他还是个男人吗?怎么就能这么光明正大地承认自己没用?还说得这么真诚,这么卑微!
顾怜深吸一口气,硬是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要是发火喷他,那就是欺负弱小。
要是不发火,这口气又吞不下去。
最让人生气的是,殷愿居然没觉得这话有问题!
她就那么坐在沙发上,看看林景深,又看看他,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啊,你们能好好相处,都想帮我忙,真是太好了”的欣慰表情。
傅星洲说:“不要生气,我们是大房,只有矫揉造作的野花野草才会摆出这种柔弱的姿态。”
顾怜觉得有道理。
“行吧,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了,大房确实该有大房的气度。”
第65章
殷愿能感受到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 虽然有点不明白为什么顾怜也要参与进来,如果是傅星洲的话,她是完全能理解的, 但是这并不重要, 男人一多,难免会有争吵,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男人自诩心胸宽广,实则都是小心眼。
她才不会参与进这种无聊的暗潮汹涌里, 浪费自己的时间。
她当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殷愿假装听不懂他们的言下之意。
哎,林景深性格就那样, 装柔弱装绿茶都是为了她嘛,小事小事。
至于顾怜,他都要帮她拉票了,阴阳怪气地嘲讽林景深一两句,就让他过过嘴瘾,也是小事。
她夹在中间, 装成什么都不懂的模样, 嘿嘿地笑, 先是肯定了顾怜的想法, 随后又柔声安慰了林景深两句。
端水大师当完,才进入正题。
她问:“直播那天,我也能参加吗?”
既然是云京市家家必看的节目, 她现身后,穿进来的纸片人就会知道她在哪里, 该来找她的自然也就会来找她,说不定姜序也会来找她。
顾怜说:“可以,你想怎么参加?”
殷愿说:“也不用特别参加, 总之,就让我露个脸,能说上一两句话就行。”
顾怜说:“走秀结束后,让主持人采访你几句。”
殷愿点头。
顾怜发现自己果然还是不太了解殷愿,譬如以他对殷愿的了解,他以为殷愿是不会想上台的,她一直是能摸鱼就摸鱼的性子。
他问:“怎么突然想上台了?”
殷愿倒也没打算瞒着顾怜。
顾怜和傅星洲同个身体,很多事情就没法瞒着他进行。
就在这个时候,殷愿肚子响了起来。
她说:“我们边吃边说。”
殷愿家的餐桌是四人桌,如今三人一鬼,倒也不算挤。
殷愿坐在主位上。
她一落座,给顾怜夹了菜,又给林景深盛了汤,至于骆星尘,他虽然不用吃饭,但她也意思意思了一下。
然后,她直奔主题。
她先看向顾怜,问:“傅星洲在吗?”
傅星洲应声:“我在。”
殷愿说:“嗯,你在就行。”
她说:“今天也算是人齐了,有些话就摊开来说吧,反正你们迟早都会知道,”一顿,她正了正色,说道:“我想要在这个世界找一个人,她叫姜序。”
顾怜:“男的?”
林景深:“这个世界,是同类的意思吗?”
骆星尘:“有什么特征吗?是人是鬼是污染物?”
傅星洲:“为什么想找姜序?”
殷愿忽然意识到这几个人其实也在状况之外,很多信息都不是及时共享的,而且他们每个人的情况也都不一样。
她略微沉吟,忽然伸出手,说:“等等,你们先别说话,我先介绍下你们。”
她先指向傅星洲。
“他,傅星洲,是我写的第一本小说的男主角,穿进来这本小说后,和本土居民,顾怜,也就是现任异能管理局局长,兼这本书的男配,共用一个身体。”
这一句话信息量含量过高。
顾怜脑子容量本来就没有太多,一时间宕机了。
什么叫做第一本小说的男主角?
什么是本土居民?
什么叫穿进这本书?
什么又叫这本书的男配?
傅星洲倒是没怎么意外,他穿进来后,对这个世界已经隐隐有过猜测。如今殷愿说出来了,倒也是在他的预料之中。
至于自己是被殷愿创造出来的身份,他也早已得知,甚至在知道自己是第一个被创造出来的男主角后,内心有一丝隐秘的满足。
他果然是最特殊的。
殷愿又指向林景深。
“他,林景深,是我写的第二本书的男主角,身体里没有本土居民的灵魂,算是一个独立个体吧。”
她顿了下,又问林景深:“你确定你身体内没有其他灵魂对吧?”
林景深毫不犹豫就点头,说:“我可以确认这是我的身体,不是别人的,就是独属于我的身体。”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傅星洲。
殷愿又指向骆星尘,说:“他叫骆星尘,情况有点特殊,不是人,也不是污染物,他认为自己是鬼,不过根据目前情况看来,我更倾向于他是穿进这个世界后,由于不是主角或者配角,所以没有自己的身体,才会呈现出半透明的魂体状态,另外他没法说话。”
似是想起什么,她看向傅星洲,说:“对了,他跟你来自同一个世界,你对他有印象吗?他是原本那个世界的路人甲,也没有名字,骆星尘是后面取的。”
傅星洲顿时愣住。
还有其他人也穿了进来?
还是个路人甲?
他盯着骆星尘过分漂亮的脸蛋,脑海里迅速翻找过去的记忆。
骆星尘半透明的魂体暗淡了几分,似乎有些害怕傅星洲,低垂下眼睛,睫毛一颤一颤的。
傅星洲对此没有任何印象,想黏着愿愿的阿猫阿狗多了去,人的时间和精力是有限的。
他防了太多阿猫阿狗,漂亮的英俊的有心机的有手段的,没有任何一个能让他记得住。
其实多一个顾怜,多一个林景深,再多一个骆星尘,对于他而言,没任何区别。
傅星洲表示:“我没印象,如果是配角的话,我应该会有印象的,但路人甲路人乙,我是真的记不住,”他话音一顿,又说:“反正都穿过来了,也没必要纠结以前的事了,多一个人照顾你的起居,也挺好的。”
这番大房发言,让林景深不得不升起了一丝危机感。
他不得不附和说道:“对,多一个人照顾你,是好事。”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傅星洲的表情。
不是装的。
模样,表情,都真的不能再真的。
是什么让他迅速发生了转变?
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眼里的杀意丝毫都藏不住。
殷愿介绍完毕,这才回归正题,说道:“而姜序,是我新写的书的女主角,只写了人设简纲,还有一万多字的正文,之后就没法写了,根据我的推测,她应该像你们一样,觉醒了,并且就在这个世界里,成为了……”
她一顿,一字一句地说:“污染物。”
顾怜神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立即联想到傅星洲说的“世界规则”。
他脱口而出:“你就是世界规则?”
殷愿微微一怔:“什么世界规则?”
顾怜十分不解,说:“是傅星洲……”
话戛然而止。
殷愿察觉出顾怜的言下之意,问:“傅星洲,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傅星洲沉默了片刻,才说道:“不是我不愿意说,而是我没法说,你是创造者,你大于一切,我没有这个权限去影响你或者改变你,比如我现在如果说出来我的猜测,你不一定能听得见,空气里会有无形的力量阻止我说出来。”
殷愿立即明白了,眼神微微发亮,说道:“是这个意思对吧?如果是我自己领悟出来的,或者无形中制定出来的规则,当我说出来了,你就有这个权限了对吗?”
傅星洲说:“可以这么理解。”
殷愿看向林景深:“你也知道这件事,是吗?”
林景深颔首。
殷愿看向骆星尘。
骆星尘却摇头,低头在手机打字,然后递给殷愿:我不知道。
傅星洲说:“他是路人甲,不知道也很正常,不过也没关系,现在也穿来了,慢慢了解吧。”
他释放出来的善意,骆星尘感受到了,终于抬了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林景深尽收眼底,心里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
傅星洲肯定还藏了秘密没说出来。
第66章
殷愿没有再说话。
她若有所思地吃着晚餐。
她在思考一个问题。
如果说她是创造者, 可以制定世界规则,那么她为什么还会穿进这本小说世界里?为什么她创造的纸片人会比她这个创造者更先一步知道世界规则?
她都是创造者了,为什么还会有这个限制?
姜序那本书, 也算是对她的一种限制。
她只是创造了个开头, 后续就没法写了。
纸片人觉醒后,也不由她控制了。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限制呢?
傅星洲刚刚说了权限这个词。
权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在刚穿进来的时候,并不曾展示出任何特殊的天赋和力量。可偏偏在骆星尘出现后, 她的力气就变大了,能扛着一个一米九的男人从高楼外墙滑下来, 落地的时候腿都不带软一下的。甚至在星悦城的时候,用一根再普通不过的铅笔,捅死了一个S级污染物。
当时只觉得是肾上腺素上头,后来以为是运气,再后来觉得自己可能成为了这个世界的bug。
但如果往权限这个方向想呢?
也许并不是bug,而是纸片人觉醒后, 类似系统般存在的东西给她开放权限了。
她穿进来的时候, 大概是激活了最基础的功能, 比如能在这个世界正常活着, 能上班摸鱼,能像个普通人一样还房贷。
就类似刚注册的新手账号,只有最基础的体验权限。
到了后来, 她创造的纸片人觉醒,从傅星洲到林景深再到骆星尘, 还有姜序那本书里的纸片人……
每觉醒一个,权限就开放一点点。
只是这也有利有弊,要是纸片人要杀她呢?
不过高风险通常都是伴随着高利益的。
也是可以理解的。
殷愿问:“顾怜, 高等级污染物对低等级异能者甚至是普通人,有等级压制对吧?”
突然被点名的顾怜应了声:“原本是这样的,没错。但是……现在我并不清楚。”
他的世界观早已碎了一地。
殷愿说:“我明白了,我穿进这本书的时候,这个世界原本的规则对我生效。比如等级压制。就像那天在你家停车场遇到的c级污染物,我确实感受到了那种本能的恐惧,所以,可以理解为这个世界的规则在对我生效了。”
她很快捋清思路,又说道:“但是,在星悦城和象山那两次,明明是S级污染物,可是我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等级压制,我什么都感觉都没有,所以,可以理解为,是我的创造物,我是创造者,所以是它们要遵循我的世界规则,而不是我遵循它们的。也正因为如此,所以,顾怜所说的污染物弱点,在它们身上也没有生效……”
顾怜恍然大悟:“所以才会发生明明我击穿了它的眼睛,它却没有死,反而逃了的事情?因为它们不是这个世界的污染物。”
殷愿说道:“确实可以这么理解。”
殷愿顿了顿,又说道:“所以也就是说,我作为创造者的权限也是分情况的,面对这个世界的本土污染物,我得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该被等级压制就会被等级压制,但是面对从我书里穿进来的东西,不管人还是污染物,我作为创造者,天然免疫它们的任何攻击和压制。”
殷愿眼睛亮了下,说道:“那这确实说得通了,为什么我一个D级的异能,却能对S级的顾怜起效,因为傅星洲穿进来了,所以顾怜不再属于本土的规则设定。也能解释为什么我一个D级在星悦城污染区里,我可以用一根铅笔捅死S级污染物……因为它是我的创造物,它的弱点是我设定的,甚至可能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弱点是什么,但是在我凑巧拿起铅笔杀死它的那一瞬间,穿书污染物的弱点就诞生了。”
殷愿看向傅星洲:“这就是我的世界规则,对吗?”
傅星洲笑得一脸欣慰,他说:“是的,我的造物主。”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里似乎有种虔诚的光亮,像是忠诚的信徒终于等到了神明的降临。
林景深亦是如此。
在殷愿说出“我的世界规则”这几个字时,在场的傅星洲、林景深,以及骆星尘都温柔地看着她。
眼里是虔诚,是痴迷,也是百分百的信任。
顾怜也不禁沉浸在这种氛围里。
尽管他的脑子还在今晚的爆炸信息量里乱成了一团,可这并不妨碍他在殷愿身上看到一种从未见过的光芒。
她明明就坐在餐桌前,头发也随意地扎着,睡衣领口也是歪的。可此时此刻,她却像是整个世界的中心。
他看不见傅星洲的神色,但是他能看见林景深和骆星尘的表情,他们此刻像极了两只被驯服的野兽。
至于傅星洲,不用想,也知道是一模一样的。
他全心全意地凝望着耀眼的她,在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变得如此渺小,能竞争大房位置,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了。
殷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规则里,总结:“所以,要杀死我创造的污染物,眼睛不再是弱点,能量脉冲枪也没法杀死它们,铅笔是关键……”
傅星洲问:“你当时杀死的S级污染物,是用铅笔捅了它的哪里?”
殷愿说:“两眼之间。”
顾怜理解得很快,说:“穿越污染物的弱点变成了两眼之间,而它们惧怕的武器是铅笔,没错吧?”
傅星洲说:“没错,当时我们在星悦城遇见的污染物,如果知道弱点,它应该早就被我们击败了。”
一直沉默的林景深忽然问:“如果以后遇到姜序,要把她杀了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殷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