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就如同品牌方提出条件的时候, 蓝芳这边由于没有料到对方会临时提出那样的条件，所以无法马上给出肯定的答复一样。
乔慕将这个模特的那些动态告知蓝芳后，她也不能因为这个原因, 立刻做出决定。
她是这个公司的老板没错，可公司也有其他股东跟底下负责这个项目其他方面的经理。
公司各个参与其中的工作人员，为这个项目都付出了不少时间精力。
即使蓝芳自己心里已经不想答应对方的条件，也不能只用这一个原因，就企图能说服公司里的其他人。
在大部分人看来，这也许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 能把钱挣到手才是正经。
就连蓝芳自己, 也在想着, 是否能在拒绝签下对方这个代言人的同时, 把项目拿下。
乔慕不是不懂事的热血青年，她明白蓝芳的顾虑，所以把这个代言人的问题告知蓝芳之后, 没再多说什么。
一切决定乔慕都不会参与, 无论这个项目是否会继续, 都该是公司的负责人做出选择, 而自己只是来兼职的。
说完之后，公司确实已经暂时没什么需要做的事情, 乔慕就回公寓休息去了。
后续的事情, 乔慕没有再关注。
接下来的几天, 蓝芳在这件事上，一直没什么动静，她时不时也会有一些需要翻译的场合, 乔慕就尽自己的职责跟她一起前往，担任翻译。
偶尔在不忙的时候回一趟穗城, 跟奶奶和弟弟吃个饭、逛逛街，然后再回深市。
好在深市离穗城不远，有工作的时候，蓝芳会提前跟她说，她再赶回去也来得及。
总的来说，这个兼职工作乔慕做得还是蛮开心的。
涨了不少经验不说，薪酬也高。
出于对乔慕的尊重，蓝芳并没有在公司公布乔慕跟项川的关系，给她的工资也几乎跟之前的翻译一样。
不过即使跟之前的翻译一样，当翻译的薪酬也够高了。
需要她跟随出门当随身翻译的场合，一般都是按小时计费，乔慕不算不知道，在这次兼职结束后，一算才吓一跳，仅仅这次兼职获得的酬劳就几乎有她们几个人一起经营卖辣条的小作坊这么久以来，所得利润的三分之一。
这还没算是上蓝芳送给她的礼物、置办的服装、鞋袜、佩饰等等。
她们的小生意如果不扩大规模，转变成厂，几个人哼哧哼哧做小买卖，每个人分到的钱，还真不一定有给蓝芳当翻译得到的报酬多。
在乔慕的兼职进入尾声的时候，赵玲跟乔保耀也要回家了。
赵玲在这个假期，前面天天能见到孙女，后面时不时也能见到，对此心满意足，回去的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遗憾。
乔保耀更是觉得这一趟来得特别值，他这段时间赚到了不少钱。
农贸市场那边人多，城里人消费力也强，他一天至少能挣六七百块钱，回去的时候身上的钱比起来的时候翻了几番。
再加上他原本带来的钱，还有乔慕给的一点零花，如今他的钱也有一万出头了。
就算乔保耀回去后，不再做生意，这些钱也足够覆盖他上学的费用跟生活费。
不过以乔慕对这个弟弟的了解，他肯定不会放过挣钱的机会。
回去的时候，乔保耀坚持返程的飞机票由自己出钱。
乔慕也不跟他争，只是在他们回去的前一天，她提前赶了回来，带奶奶跟弟弟去商场逛了一圈，给他们买了衣服、鞋子、书包、特产美食、零食等等好多东西。
为了方便联系，还给乔保耀买了一部手机，原本也想给赵玲也买一部，但赵玲一看价格，死活不愿意要，直说自己不会用，也不想学，其实只是心疼钱，非要给她买，她就要生气不理人了。
乔慕无奈，只能给她买了个可以放磁带的收音机，还有许多磁带，让她带回去平时听听广播电台、听听磁带音乐、戏剧之类的，当做消遣。
要不在乡下的日子，她们这些孙辈都在外面求学，不能陪着她，她自己也人在家待着也太过孤单了。
收音机跟手机比起来价格便宜多了，赵玲本来就会用，她以前就有个收音机只是被弄坏修不好了，便没再拒绝乔慕给她买收音机。
这会儿电台还没没落，电台节目不少，还有很多人热衷给电台写信或者打电话投稿，尤其是一些感情栏目跟深夜栏目，可以听到很多有意思的或者离谱的投稿。
赵玲坐飞机到省城机场后，项川派来接他们的人开车送他们回家的路上，赵玲就能打开收音机收听节目，一时间对这个收音机爱不释手起来。
隔天乔保耀就给乔慕打电话告状，说奶奶晚上熬夜听收音机，让乔慕管管她，乔慕简直哭笑不得，只好故作严肃地说了奶奶一顿。
大姑妈听说了之后，担心自己亲妈又半夜偷偷听收音机，还特地跑来跟她一起睡了几晚上，搞得赵玲无奈得很，说：“往常只见过大人管小孩子，不给多看电视，我就听个收音机，你们倒是管起我来了。”
乔红振振有词地说：“不管大人小孩，看电视听收音机没个节制，就得被管着！”
她说得有道理，赵玲自诩是个讲理的老太太，只能听话被管着了。
乔慕回到深市，给自己的兼职进行最后的收尾。
蓝芳这边还在跟公司其他人就品牌商的那个条件进行讨论，她在知道那个代言人的问题后，是不员愿意签下这个代言人的。
而其他人就跟乔慕猜测的那样，觉得拿下这笔生意要紧，只是一个代言人，签就签了，大不了先签个一年。
可是品牌商那边不松口，一定要求国内跟国外的代言合同同步，也就是说，这个品牌在国外一直用这个模特作为代言人，国内也必须一直签她当国内的代言人。
蓝芳托人去查，又让乔慕去外网帮忙查这个模特的背景，经过一番折腾才查到，那个模特竟然是这个品牌背后最大股东的私生女。
这可不得了，蓝芳最讨厌这个，再结合那个模特的不当言论，她的态度强硬起来，再次开会讨论这件事的时候表态，坚决不同意品牌方提出的，签这个人作为国内代言人的条件。
在表态之后，蓝芳不等其他人发言，继续说道：“如果你们之中的谁，有方法能在拒绝和那个条件的前提下，达成与这个品牌的合作，那么我会权利支持，如果没有，那么这个项目就到此为止，造成的损失我一力承担。”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一静，所有人看向蓝芳的眼神都带着诧异。
他们不明白老板前几天的态度还有些犹豫，今天竟然如此坚决，觉得她这个决定不妥的人也不敢说话了。
即使有人想提出质疑，也没傻到当场提出来，下老板的面子。
负责这个项目的经理私下找蓝芳询问，蓝芳也没有多说，就当自己是个专权独断的女皇，反正就算这个决定不正确，她也不是输不起这一次，更何况目前损失不算大。
蓝芳在做下决定后，脑子越发清醒，也大概猜出了品牌方的动机。
品牌方非要提出这个条件，很有可能是为了捧这个大股东的私生女，她不知道是负责国内业务的负责人利用她的公司跟国内的市场，借花献佛讨好大股东，还是大股东私下授意，利用职权公器私用捧自己的私生女。
可以很明确是，他们想打开国内市场是真的，同时想让这个模特增加在国内的知名度从而获得更多工作也有可能。
如果到时候这个模特真在国内有了名气，一旦她的言论被发现，她那时候还是这个品牌在国内的代言人的话，对于代理商跟生产商的影响肯定不小。
甚至还有可能影响到同一个公司的其他业务。
蓝芳的代工厂其实并不缺单子，损失这一个合作，问题不大，没了这个，又不是不能换另一个合作。
她很快物色起其他有意进入国内市场，但是还在观望的品牌，顺便请乔慕帮忙在网上搜那些品牌的信息，慢慢筛选合适的品牌接洽。
项川工作也不少，但很多都在穗城，好不容易听说乔慕的兼职结束了，立刻放下手里的活，马不停蹄地来接她回穗城，寻思着距离开学还有好几天，他们可以好好约会，过一过二人世界。
没曾想，女朋友又被老妈拉着干活了。
项川白跑一趟，坐在蓝芳办公室的沙发上，人看着都有点蔫儿了。
蓝芳嫌弃地瞥儿子一眼，带上乔慕帮忙找好打印出来的资料，找底下人商量事去了。
乔慕看项川可怜巴巴的样子，没忍住在他身边坐下双手捧起了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我这几天也不是特别忙，还是有时间陪你的，别伤心啦！”
项川被她稍微哄一哄就好了，趁机问：“那你晚上能不能陪我出席一个宴会？”
他一直蠢蠢欲动地想把自己的对象公之于众，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乔慕是自己对象，好不容易逮到这个机会，肯定不愿意放过。
乔慕有些犹豫：“什么宴会？我出席合适吗？”
“合适，可太合适了！”项川又换上可怜巴巴的表情，“以往我都是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去，好不容易有对象，总不能还跟以前一样吧？难道你不想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他说后面那句时，那控诉的眼神，让乔慕恍然以为自己是什么不愿意在朋友圈公布恋爱对象的大渣女。
“我可没那么说，你别瞎想，去就去呗，参加个宴会而已，又不是什么难事。”实在顶不住项川这么一个高大的一个男人，凑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小狗狗似的委屈眼神，乔慕只好答应。
第62章
参加这样的晚宴无非就是为了社交、拓展人脉、达成某项合作或者某项合作的初步意向。
也有遇到困难, 系那个办法搞到进入晚宴会场的资格，想办法接近能帮助自己的人，以图解决困境。
不过这些乔慕本以为都跟自己没关系, 她就是来跟着项川走个过场。
可项川似乎却不那么认为：“这场宴会规模不大，来的要么是各个公司掌权的人，要么是他们的子女，其他乱七八糟的小明星、找关系之类的人进不来，等会儿你就跟在我身边，我把人介绍给你认识, 其中有一些原料商, 你可以多接触一下跟他们打好关系。”
其实项川也就是这么一说, 真正在正式把乔慕介绍给别人的时候, 一开始别人以为项川带的只是女伴，没用多久就发现，他是认真在介绍自己的对象, 未来会跟他结婚的对象。
这个看起来过分年轻貌美的女孩子, 甚至已经见过项川的父母, 而且有跟项川父母熟食的人印证, 他的父母对她非常满意，结婚的事几乎是板上钉钉, 不出意外的话, 等这姑娘毕业, 婚事就能提上日程了。
对这一点了然后，其他人对待乔慕的态度立刻就不一样了，一个个都十分和善, 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原来是项总的未婚妻。”
乔慕一开始还解释，目前还不是未婚妻, 但说的人太多，后面就懒得解释了。
而且她完全不需要跟人家套近乎，别人就已经主动把橄榄枝递过来，全看她愿不愿意接。
有个蓝芳工厂的布料供应商跟项川打过招呼，在他又转到别的地方跟长辈介绍自己的女朋友后，看着不远处他们的背影，对身边的儿子说：
“这个姑娘你稍微重视些，你舅不是在季城开了几家超市？找机会给项总女朋友的食品厂跟你舅的超市搭个线，我们厂的新布料才好跟蓝总谈。”
他儿子不解：“这个乔小姐的食品厂我以前完全没听说过，应该是个刚起步，名不见经传的小厂子，这样的厂子在深市跟穗城多得很，说是厂子，也许跟个作坊也差不太多”
在他看来，可定是跟同样实力强劲、门当户对的千金联姻对项总的事业发展更有利。
即使这个姑娘是大学生，长得绝美身材还好，跟电影电视明星比也不差什么，当女朋友或者情人，非常拿得出手，在他认识的人里，有不少事业成功的人就热衷包养这样漂亮聪明，又带得出去的女大学生。
可她的家庭太过普通，完全帮不上项总什么，这是最致命的缺点。
要知道一个能在事业上帮得上忙的妻子，双方结合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家里没钱，有点权也行，可听项总说这个女孩子家就是普通工人家庭，肯定也是没权的，这样的家庭，能不给他拖后腿就不错了。
他看他爸不说话，又继续低声道：“不说项总这样出身好又有能力的青年才俊，有一个得力的妻子多么如虎添翼，就说有些男人自身能力强，但出身不好，原生家庭对事业帮不上忙，一旦能娶到一个有背景的妻子，用不了多少年也许就能跟咱们平起平坐，甚至有更大的发展，项总的父母真的愿意自己的长子娶这样的姑娘？”
原料商意味深长地说：“人家的家风不看重这些，你姑嫁的也是普通人家，但凡你姑家的表妹能争气点，我以前都会想办法把她介绍给蓝总试试，上次我跟蓝总见面的时候，她还说过，要是乔小姐愿意一毕业就结婚，她愿意把自己名下代工厂的股份转一部分到乔小姐名下，可见这个姑娘是真优秀，蓝总对她也是真满意，要不不会放出这样的话来。”
不少富商恨不得把持家里的财产，一直把持到自己进入棺材的前一秒才放手，儿媳妇嫁进去，生了好几个孩子都只能拿点零花钱，想沾染股份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蓝芳说出这样的话，不管她最后是不是真给了股份，现在也都十分明确地表明了她的态度。
原料商的儿子听到自己父亲说起姑姑家的表妹，撇了撇嘴，他表妹成天赖在他家别墅里不走，当自己家似的，每天就知道吃喝玩乐泡迪厅蹦迪，连个大专都考不上。
当年这个表妹高考结束后，成绩出来，简直稀烂，他姑姑跑来娘家一顿哭诉，害得他爸被他奶奶逼得又是出钱又是帮找关系，才把她塞进一所学校。
她凭什么跟人家正经考上的比？更别说长相也比不过人家。
人家项家家风好，找儿媳不看姑娘家世出身，也看不上她啊！
“爸，你别总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你把她介绍给谁就是跟谁结仇，除非介绍给跟咱们不对付的对家，反正咱跟对家就算说不上有仇，关系也不好，她嫁给对家没准还你能给对家扯后腿。”
原料商的儿子说完又想了想：“不，这样也不行，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保不齐哪天对家又变成合作商了，最好还是别管。”
项川那边主动过来跟他打招呼的人一波又一波，有些人原本带着联姻的目的，在项川不遗余力地介绍乔慕后，也看他这一副情根深种的样子，就歇了这个心思。
也有人对此不以为意，想法跟那个原料商的儿子一样，觉得还是跟门当户对的人联姻更合适，觉得项川也就是年轻才会重视这种情情爱爱的东西，迟早他会醒悟过来，选择一个能在事业上帮得上他的妻子。
乔慕对人的一些情绪、小表情、小动作挺敏感，她能感受得到哪些人的笑容发自真心，夸她的时候也是真心实意，哪些知识表面上夸几句，实际上心里对她不以为意，觉得她只是一棵攀附在项川身上的菟丝花、一个漂亮的配件。
在面对这些人时，她觉得浑身别扭得慌，心里也很不舒服，或者不只是这些人，其他所有人对她的定位和称呼都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
乔慕不知道自己这样是不是矫情，可心里的感受骗不了人。
宴会在觥筹交错与乔慕的纠结中渐入尾声。
乔慕见了一堆人，拿到了一沓名片，笑得脸都僵了，那模式化的笑容仿佛被焊在了她脸上似的。
项川敏锐地感知到了她似乎有些不舒服，以为她是身体上不舒服或者累了，就在把该见的人都见完后，带着乔慕提前退场。
“还挺累。”从宴会上退场后，她跟项川坐在车子后座，司机在前面开车，她说了一句就止住了吐槽的欲.望。
项川伸手给她揉了揉脸又捏了捏肩膀：“刚开始是这样的，等熟悉起来就可以放松点了，以后除了熟悉的长辈，你不想搭理的人可以不搭理，要是觉得这样不好，随便敷衍几句就行。”
乔慕不好意思把自己心里的纠结说给项川听，毕竟他对自己已经很好了，带她来也是想让她提前融入他的圈子，就跟后世在朋友圈公开自己女朋友差不多，这是对她的尊重。
可是心里对那些人对自己的称呼不舒服也是真的，她也知道，这是项川的生意圈子，那些人都是因为他才认识自己，所以在称呼她的时候都是‘项川/项总的女朋友/未婚妻’，这种称呼也很正常，她莫名其妙地纠结这一点，实在很说不过去。
连乔慕自己都搞不清自己这是为什么。
项川送她回到公寓后，乔慕洗漱的时候在想这件事，洗漱完躺在床上还是在想这件事。
睡着之后，做梦又梦到这件事。
梦里她跟项川结婚了，她出门购物，店员叫她‘项太太’；参加聚会，参加聚会的人也叫她‘项太太’，而那些人也都是前面坠者丈夫姓氏的‘X太太’；她去参加宴会，依然是‘项太太’……
一晚上都是‘太太太太’的，到后面一群人追着她喊，乔慕早上起床的时候感觉自己脑子都嗡嗡地响，人也懵懵的。
项川买了早餐进门，乔慕抬头看他一眼，不由自主脱口而出：“乔太太你来了！”
这回轮到项川懵了：“啊？”
乔慕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女人嫁出去被称为‘X太太’，可她实在没想到男人要是嫁给女人，该用哪个称呼与之对应，梦里又被人追着喊太太，就没忍住干脆也用这个。
她故作正经地玩笑道：“我姓乔，等我们结婚，你当然就是乔太太了，我是项太太，你是乔太太，咱们各喊各的，互不耽误。”
项川没忍住也笑了：“好，以后我就是乔太太，不对，我是男的，应该是乔先生，那么现在请项太太先过来吃早餐吧？”
“好嘞，”乔慕走过去坐下，舀了一勺豆腐花，借花献佛喂了他一口，“辛苦乔先生啦！”
两个人一人手上端着豆腐花，一人捏着包子对视一眼，忍俊不禁，像两个傻子似的，笑了好几分钟才停下。
吃完早餐项川把乔慕送到公司才离开。
乔慕继续去完成还剩下的一点工作。
她的办公室跟蓝芳的办公室在同一个楼层，临近中午的时候，蓝芳从自己办公室出来，走动走动缓解一下久坐的臀部和腰。
原本还打算顺便乔慕午饭要不要一起出去吃，就看到秘书拿着手提电话过来了：“蓝董，项先生的电话找您。”
乔慕正在认真工作，没注意到蓝芳出来了，听到她秘书的声音才抬起头。
蓝芳接了电话，跟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几句后，遗憾地看向乔慕：“本来想约你一起吃午饭来着，谁知道项川他爸竟然来了。”
乔慕笑道：“那我就不打扰您跟叔叔的二人世界啦，我的收尾工作还差一点就完成了，等会儿跟其他人一起订餐在公司吃就好，做完下午就可以彻底解放了。”
两人聊了几句，蓝芳的手提电话又响起，她接起电话便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乔慕看着蓝芳的背影，回想起刚刚秘书对她跟项川父亲的称呼：蓝董、项先生。
她似乎明白自己纠结的根源在哪里了。
她可以是项太太，但潜意识里并不希望自己只是项太太。
第63章
在明白自己内心深处所纠结的东西后, 乔慕开始思考自己该怎么办。
总不能发现了问题不解决，她算是个行动派，这件事不解决, 会一直别扭。
摆在乔慕面前的就有一个明晃晃的模板，那就是蓝芳。
蓝芳走到现在这个位置的经历，乔慕作为跟她一个地方出来的人，又是她儿子的女朋友，还在她的公司、在她身边工作过一段时间，自然是非常了解的。
只是蓝芳崛起的过程带着时代的烙印, 乘着时代的东风。
现在想复制有点难, 但又不是那么难。
毕竟乔慕想自己创业的话, 身边的助力可不少, 而蓝芳当初创业的时候，项川的父亲还没走到现在的位置，孩子也还没有现在出息,
而乔慕不但有学校里的室友可以帮忙, 有个可以提供现金流的小作坊, 还有项川。
以她对项川的了解, 就算她说不让项川帮忙，他肯定也会私底下偷偷帮忙, 之前她们宿舍的那个作坊, 他从一开始就暗地里帮忙, 后来作坊要扩张成食品厂，更是直接帮她了。
对于项川的帮助，乔慕是非常感谢他的。
只是乔慕也有点暗戳戳的小心思, 或者说她自己的骄傲。
她不想跟那些富太太一样成为男人的附庸，想凭借自己的努力跟项川站在同一个高度。
这么一来, 经商是行不通了，只要想经商就不可能绕开项川，以前可能还有理由拒绝他的帮助。
可现在项川是她男朋友，拒绝他的帮助，他肯定又要觉得委屈，拒绝一两次还好，总是拒绝，也会影响两人的感情。
而且经商这个事，乔慕觉得自己其实不是特别有天赋，也不是很感兴趣。
当初做小买卖的本意也只是为了学费跟生活费，或许还有个想要一套自己房子的执着，这也是很多女孩子的执着，高嘉怡对经商的兴趣都比她大。
她也不像高嘉怡那样定了未来的目标。
乔慕一直没想好自己未来要做什么，以前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努力，积攒经验。
她做那些小买卖之所以能赚到钱，是因为她有上辈子的记忆，顺便乘了点时代的东风。
乔慕喜欢钱没错，毕竟钱这东西谁不喜欢呢？但是对于钱她也不是特别狂热，钱对她来说，够花就行。
那么怎样才算够花呢？
在乔慕看来，有房有车吃穿不愁，兜里有点存款可以抵抗风险就是够花。
至于奢侈品这一类东西，她兴趣不大，车子在她看来也只是代步工具，有就行，豪车并非必需品。
经商这条路被乔慕划掉，她又继续思考别的路，这一次乔慕从自己擅长的东西、或者说比较有天赋的方面出发。
艺术天赋她没有，要不然能努努力当个艺术家的话，也不错。
不过话说回来，学艺术也是非常烧钱的事，她这点存款，就算有天赋也不一定够学艺术要烧的钱，此路不通。
她写作能力也只是中等偏上，想要成为那种有灵气有名气的大作家，无异于痴心妄想，这条路也没法走。
乔慕想起自己的语言天赋。
她学习外语倒是很快，法语跟德语学习的时间没多久，效果已经很不错了。
乔慕甚至想过，第二学位不远外语类专业了，外语她自己自学就行，可以选点跟外语不相关自己又用得上的专业。
想到这里，她觉得自己对于未来真正想走的路，只隔着一层纸，只要能戳破这层纸，就可以闷头往前走，努力达到目标就行。
可是这层纸，直到开学的时候，依然她依然迟迟不能戳破。
项川察觉到了乔慕最近跟自己约会时不时就走神，有些心不在焉，知道她心里存了事。
只是猜不到乔慕到底为什么事情费心，想问又怕她觉得自己问得太多、管得太多，让她觉得没自由。
不等项川找富成光帮忙，两人出去看电影的时候，乔慕就也察觉了他看着自己的时候欲言又止：“你怎么了？有什么事想跟我说，又说不出口？”
“没有，”项川想了想，既然乔慕主动问起，他便顺势把自己心里对她的担心问出来了，“只是看你时不时皱眉，想知道是什么事情让你怎么烦恼，我这么说，你会不会嫌我管得太多烦人？”
“怎么会，”乔慕告诉他，“以后你想问我什么，可以直接问，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猜来猜去的，情侣之间，最忌讳的就是互相不长嘴，坦诚和沟通真的非常重要，可以避免很多误会。”
“那我就问了啊，”有她这句话，项川仿佛得了什么免死金牌，把自己之前的疑惑也问了，“在深市的时候，我们参加完晚宴，在车上我也感觉你情绪有点不对，只是后来又察觉你好像自己调节好了，就觉得不好再问出口，那时候你情绪低落，似乎不只是因为参加晚宴有点累？”
“嗯，其实这两个问题，是同一件事，参加晚宴后，我觉得我以后没办法跟你站在大概同样的位置，并肩而行，肯定会不快乐，我所以我想找一条自己的路。”
既然跟项川说了希望他们之间要坦诚，乔慕就把自己之前的纠结都跟他说了。
项川听完有些惊讶，也有点不太能理解，乔慕为什么会排斥富太太们那种生活，他觉得有些富太太跟丈夫是联姻，互相没有感情，在生活中可能会因此有些苦闷。
但是他跟乔慕是自由恋爱，有感情基础，他们肯定不会过程那样，他有能力也有信心，让乔慕过上有爱又富足的生活。
乔慕知道项川对自己是非常好的，很多时候也能尊重她，站在她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只是他多少会受到一些时代跟大环境的影响。
就比如以后如果他们结婚后，自己不想去上班的话，他大概完全可以接受，还很乐意养她，并且觉得作为男人这是他应该做的事。
这方面，想法稍微有点大男子主义，但又不太多，这得益于他的家庭教育、父母的榜样力量以及他自己的选择。
人是复杂多面的，知道乔慕想找一条她自己的路，拼事业，他会尊重，还会帮乔慕一起想，在她有需要的时候，积极地行动给与支持。
项川惊讶完就问乔慕这件事想到哪儿了，需不需要自己帮忙：“要不我们一起把你以后能做的事列出来，再一个个试过去？也许试一试你就知道自己喜欢做什么、未来要做什么了，我可以带你体验一下不同职业的工作内容。”
乔慕摇头:“我有头绪了，只是还没完全确定，得再思考一段时间。”
项川：“那好吧，需要用到我的地方，可千万别犹豫，觉得不好意思使唤我。”
这场电影看得很愉快，说开了之后，两人都感觉轻快不少。
次日早上，乔慕去上课，这节刚好是秋兰雨的课。
乔慕她们上课都会提前去教室占位置，老师也会提前几分钟来，所以秋兰雨到的时候，上课铃声还没响起。
秋兰雨手上拿着一沓A4纸，顺手放在第一排：“你们帮我把这些纸发一下，一人一张，这些是我列出来的书单，你们尽量把列出来的书单看完，我这个学期给你们上的这门课，平时分小部分参考出勤率，大部分参考这个书单阅读进度，平时作业也会从这个书单里出。”
乔慕跟她宿舍的人恰好坐在第一排，那一沓书单就被放在她桌上。
秋兰雨把书单放下的时候，乔慕下意识抬头看了她一眼，忽然茅塞顿开。
貌似老师早就给她指明了一条路，只是她一直没往那个方向考虑，以为之前完全没接触过，总觉得那条路很神秘，很不适合自己这样的小屁民。
现在想来，那应该是对于没背景的人来说，跟高考一样是相对比较公平的一条路了。
乔慕帮着发完书单，压制住内心翻腾的情绪，认真听完了这一堂课。
在下课后，乔慕趁着别的同学还没到讲台上去问秋兰雨问题，凭借坐在第一排的便利，抢先上去了：“老师，我有件事想请教您。”
秋兰雨抬头推了推鼻梁上往下滑了一点的眼镜，看向乔慕：“你说。”
“我想修个第二学位，您能不能给点建议？”
秋兰雨问她：“之前你说还没想好自己未来要做什么，现在是想好了？想修第二学位，是因为未来想走的路，与现在所学的专业不一致吗？”
“我确实想好了，不过我未来想做的事、想走的路，现在所学的知识也用得上，只是我觉得还不够，”乔慕对上她的视线，“老师，我想走您曾经推荐我走的那条路。”
“那可真是太好了！”秋兰雨拍了拍胸口，“我刚刚可担心你第二学位想修金融或者管理类专业，生怕你跟金融系的那个小子谈了恋爱，受到他的影响太大，想毕业后改行搞金融、做生意，我本来还想着，要是你被对象影响的话，要不劝劝你去考商务部，那里好歹也有对外的工作，多少能用上一些咱们专业所学的东西，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第64章
其实也不怪秋兰雨多想, 实在是现在停薪留职或者直接辞职下海经商的公职人员太多了。
很多人辞掉公职去私企后，工资立马翻了好几倍，更别说下海经商有点起色的人, 哪怕生意做得不算大，那一年挣的钱比她这种领死工资的人几年都多。
这怎么能不让人心动？
不过好在这世界上总有人不那么在乎以后能挣的多少钱，只想做自己喜欢的、适合自己的事。
秋兰雨觉得自己现在就遇到了一个，心里高兴得不行：“我之前一看到你，就觉得你很适合去考地方外事处或者外交部翻译司，可惜我们学校不如北外, 要不然, 你进外交部的机会更大, 工作之前就能在很多单位领导面前混个眼熟。”
她顿了顿又问：“你家庭情况方便说一说吗？”
秋兰雨知道乔慕在学校附近的翰林学府小区买了一套房子, 按理说家庭经济条件应该不错，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她在提建议的时候, 还是会多问一句, 多了解一些。
这个没什么不好说的, 乔慕觉得自己既然需要老师的指点, 自然应该如实把自己的情况说清楚：“我家里给不了我什么助力，说出来不怕您笑话, 我父母不给我拖后腿就不错了, 但是经济方面我没什么问题, 我自己能挣钱。”
听到乔慕说经济方面她没问题，秋兰雨就放心了：“其他我就不多问了，知道你家里大概情况就行, 你经济条件不错的话，应该不着急参加工作, 我有个建议，你可以好好考虑，也不用急着做决定。”
乔慕：“好，您说。”
“我们专业每年都有几个保研北外的名额，你的学习成绩在全年级一直都是名列前茅，可惜有没当班干部，没进入学生会的短板，能把这个短板补上的话，尽量补一下，补不上也不用担心，只是往后的几个学期，希望你尽量把成绩保持在年级第一，这样争取到保研名额的机会会更大，另外跟本专业有关的比赛、活动等等，建议你都参加，最好能努力拿到名次，这些不管是对争取保研机会还是未来工作机会都有用，当然只要足够努力，不读研也不影响你参加工作。”
乔慕听得连连点头，考研这事她没想过，但老师给的建议对她想走的路，无疑是非常有帮助的，以前没想过的事，现在也不是不能去试试。
她现在才大二，给她的准备时间充足得很，去尝试去努力，完全来得及准备。
秋老师给她的一些建议，比如参加比赛，跟她还没找到未来目标事想做的事也有一些重叠，完全不会让她感觉到措手不及。
乔慕诚挚地说道：“我明白了老师，谢谢您的指点！”
秋兰雨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惜上课铃声响了，只能先去上课。
给乔慕她们班上完这节课，秋兰雨接下来还要赶去其他教学楼给别的班上课。
她只能在这节课上完后，收拾东西的时，把乔慕叫上讲台，边收拾边跟她说：“尽量争取在校的时候入党，对了，我差点忘了你上节课课间问我的事，关于第二学位，能选的很多，比如国际政治、外交学、政治学及行政学等等，也可以选你喜欢的专业，其实你本专业学得很好这就足够了，比起第二专业，你更应该多阅读，多拓展眼界跟知识面，关于工作上的很多东西，其实需要在参与工作后慢慢摸索才能明白的……”
说到这儿，秋兰雨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实在来不及了：“今天发下去的书单对于你来说有点少了，我改天再给你一张新的书单，你把那些书都看完，还有每天的国内国际新闻都不要落下。”
秋兰雨说完不等乔慕说话，就急匆匆地提起包赶去下一个教室上课了。
乔慕只来得及对着她的背影说一声‘老师再见’。
从讲台上下来后，坐在前排隐约听到一部分她们之间对话的张玉香，一脸担忧地看向乔慕：“秋老师对你好严格。”
那张书单里的书已经那么多了，里面还有不少书要求看英文原版书籍，老师竟然还要给乔慕增加书目，换成了她，听到这话肯定得两眼一黑。
乔慕笑道：“老师也是为了我好，这都是以后工作用得上的知识。”
她看向宿舍的其他人问：“到时候要不要把秋老师给我加的书目给你们一份？”
其他人急忙摆手：“我们可没你那么变态，看英文原版书籍的速度都那么快，跟看翻译版似的，我们能看完这张书单上的所有书都算不错的了。”
柳素兰伸着头往前跟乔慕说话：“你刚刚上去是问老师未来就业的事？有目标了？”
“是的，”乔慕没有藏着掖着，直说道，“我打算考公，首选是外交部翻译司，要是考不上，就靠穗城这边的外事处办公室，到时候没准还能跟秋老师当同事呢！”
“秋老师不是咱们学校的老师吗？”黎胜楠不太理解，“你应该留校任职才能跟秋老师当同事吧？”
乔慕说：“这你就说错了，不，也不算错，因为秋老师确实是我们学校的老师，不过她还有别的身份，那就是穗城外事处办公室的副主任，你们可能没特地了解过所以不知道。”
她自己也是在这个暑假，跟着项川帮蓝芳来学校，想请外语系老师帮忙当翻译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以前完全没往这方面想，总觉得老师们好像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大部分老师在面对学生的时候都特别包容、特别平易近人。
乔慕继续说道：“其实我们学校好多老师都很厉害，要不是我们考上了大学，他们又在学校任职教书的话，那样厉害的人物，我们可能一辈子都够不着人家的一点边。”
像是项川他们专业的一个老师，要不是之前跟项川去参加那个宴会，她哪知道那个老师竟然是某个公司的老总？
许多学生都不知道，大佬就在自己身边，还逃人家的课，在人家课上睡觉呢。
也不知道等毕业之后，知道这件事，会不会捶胸顿足，哀嚎自己错过了跟大佬套近乎的机会。
“往后我可能要把更多的时间放在学习和提高自己专业技能上，厂子那边就没办法分出精力去管了，以后我的那些股份就……”
胡梦做出了一个打住的手势：“不管你接下来能不能再分出精力去管食品厂，你都是给这个厂子贡献最大的人，不许说接下来不拿分红或者少拿分红的话！”
其他人也附和道：“没错！”
柳素兰接着说：“当初要不是你带着我们，我们哪能想到还能做这样的小买卖，做辣条跟蛋堡的方法也都是你教我们，当初一分钱没没要我们给，别人招学徒还让学徒免费给自己干活一段时间呢，我们一上来就挣钱，放在别处，哪儿来这样的好事？”
张玉香猛点头：“我也赞成素兰的说法，厂房也是托你的关系，才能那么快拿下，现在都快建好了，再过一段时间就能投入生产，成功就在眼前，我们哪能扔下你！别说是你自己不想要的，你自己不想要也不行！我们都不答应！”
不等高嘉怡也接上话来劝，乔慕忙解释：“你们先听我说，我不是马上就不要。”
柳素兰疑惑：“那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乔慕刚刚确实想着，既然自己不管，以后就不拿那么多分红，把自己的股份分一部分出来，给一直帮忙的黎胜楠的父母跟张玉香的哥嫂。
她们忙学业的时候，作坊那边的很多事情都是高嘉怡父母跟张玉香哥嫂在管，现在虽然雇了人，人手也不够，这两对夫妻依然非常辛苦，每天起早贪黑地忙活。
就算乔慕她们说让他们注意休息，他们依然每天主动加班，帮忙管理员工。
日常出货跟进食材，压根就不需要她们几个人操心，他们里外一把抓就算了，更是从来没提过涨工资的事。
等作坊升级成厂，他们也算是元老级人物了，人品也不错，给他们一些股份也是应该的。
然而现在大家都激烈地表示反对，乔慕也只好改口：“如果我以后真走从政这条路，肯定不能再经商，也不能再拿着食品厂的股份，所以股份肯定要出让给你们，我就是想提前说一声，如果我能争取保研到北外的名额，就厚着脸皮多拿几年分红，如果不能考上北外的研究生，大学毕业一就参加工作的话，我就把一部分股份拿出来转让给胜楠爸妈还有玉香的大哥大嫂，一部分再转让给你们。”
“对哦，”胡梦如梦初醒般拍了拍自己额头，“我一着急都忘了，有公职人员不能经商的规定。”
“真不能啊？考上之前自己打拼出来的事业也不行？”这个张玉香还真不了解，高嘉怡也是。
其实很多人都跟她们一样。
这年头信息差严重，信息壁垒很厚，一些在乔慕看来是常识的东西，很多人都不知道，家里或者亲戚里没人是公职人员，她们不了解也很正常。
不过乔慕这么一解释，她们就明白了，也理解乔慕的选择。
“那到时候我们给你一个好价钱！”
乔慕摇头：“不用多给我钱，到时候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这钱就跟她们劝她时说的似的，乔慕可以选择不要，但要了也不会觉得自己不该拿。
她以后还会给她们留下更多零食的配方。
室友们能力都不错，也各有优点，又是一起白手起家的大学同学兼大学室友，彼此能互相信任，合作的默契也早就培养出来好。
只要不半途出个坑大家的恋爱脑，这厂子想不做大做强都难。
以后厂子的规模大概率会比她把股份转让出去的时候更大，挣得的钱更多。
第65章
乔慕提前跟室友们说完后, 也不是马上就放手，什么都不管了。
厂房快建好了，但也仍旧是在建设中, 她现在还是会抽空过去看看。
总不能说不管就直接撂下，这个工作是她一直在跟进的，有些情况其他人不懂，她得带着接手的人一起去看，慢慢把这方面的工作教会对方。
不过她教的东西，学的人可能暂时用不上了, 因为可以放手的时候, 厂房跟厂里的一栋办公楼也建好了, 只能等到以后她们做得越来越好, 需要扩张厂房才能用得上这些。
后续的工作，乔慕不必再亲力亲为，入驻厂房的事情交给了高嘉怡。
办公楼一共六层, 交付的时候就是装修好的房子, 她们只需要把办公设备和用品搬进去, 再给自己的办公室做些软装就行。
最开始乔慕就把她们的办公室设置在三楼, 每个人都有单独的办公室。
在同一层又不会互相打扰，还有她们专用的洗手间, 要不然员工在厕所里遇到领导, 想想也是有点尴尬。
为了以后方便办公, 各自的办公室还设置了以后各自秘书或者助理办公的地方。
三楼也没有完全设置成她们专用的地方，她们只占了朝向比较好的位置设置成办公室，其他地方则是设置成了会客室、会议室、洗手间和茶水间。
“我现在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胡梦在三楼转了一圈，坐在自己办公室的老板椅上, 看着面前落地窗下的厂区，“你们谁能帮个忙掐我一把吗？让我看看这到底是不是梦。”
张玉香坏笑着走过来：“我小时候农活干得多，手劲儿大，让我来！”
她伸手过去要恰，还以为胡梦会收回手，没想到她竟然没收回去，让自己恰了个正着：“你傻了？干嘛不躲？”
胡梦被掐疼了，倒吸一口气说：“我这不是太惊讶了么，反应不过来，不过被掐疼了，也终于敢相信，这不是梦，你们说，人生是不是太无常太无法预料了？一年前我还只是个住在京城胡同大杂院里的穷姑娘，一家子人挤在那么小的房子里，连自己的房间都没有。”
暑假的时候，她打电话回家，听家里人说，大杂院里有几户人家要卖房子搬走，就赶回去，出钱把那几户人家的房子买下来了。
于是她在家里终于有了一间独属于自己的房间，家里其他人也住得宽敞了些。
胡梦本以为这样就非常好了，也很开心。
回去买房子的时候，她跟乔慕提过几句，乔慕就跟她说，房子最好落在她自己名下，千万不要卖，她也听进去了。
在买下那几间房子之前，胡梦还没觉得有什么，但是看着自己名下落了几间房，那个踏实的感觉，她自己都形容不出来。
胡梦托着腮脸上尽是感慨：“再看看现在，我们也都还是刚上升上大二的大学生，竟然已经拥有了一座厂，还有这么好的一间独立的办公室，我以前做梦都不敢做这么大！”
柳素兰坐在她还空无一物的实木办公桌上笑道：“你个胆小鬼，我就敢！”
然而她看向落地窗的时候，神情也带着些恍惚。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几个姑娘就这么或坐或站或靠着墙，一起看着窗外的夕阳，直到夕阳落下，点点星子点缀在城市尚未出现光污染的天际。
直到一阵敲门声响起，她们才恍然惊醒，而后互相对视一眼，忍不住看着对方大笑起来。
一直联系不上乔慕的项川，那颗焦急的心在听到里面笑声的时候终于缓缓落下。
他拧开门把手往里探进去半个身子，在墙边摸索了一下，按下电灯的开关。
啪的一声轻响，白炽灯在市内亮起晃眼的光，随之而来的是项川无奈的声音：“天都黑了，乔总、胡总、张总、高总、黎总、柳总，是不是该吃晚饭了？”
几个女生嘻嘻哈哈地问：“项总请客吗？”
“不是项总请，我们乔总可不去哦！”
乔慕憋着笑故作严肃地点头：“没错没错。”
项川看向她的眼神宠溺又纵容：“当然是我请客，请几位老总下楼，天热，我们去吃穗城本地菜行吗？”
其他人笑道：“请客的人说了算，我们不挑。”
穗城的夏天天黑得晚，这会儿星星出来，时间也已经八点多了，开车到饭店，时间已经将近九点。
这顿饭可以说是晚饭，也能说是宵夜。
项川干脆选了一家正餐跟宵夜都开的饭店，在这里，晚餐的餐品跟宵夜的菜品都能吃得到，装修看起来不如星级酒店豪华，还有些旧旧的，但来这家店吃的本地人很多。
事实证明，跟着本地人吃就很少有出错的时候，这家店的味道得到了所有人的好评。
在经过厂子跟办公室的刺激后，乔慕宿舍里的其他人对她们的小作坊更伤上心了。
即使心里知道学习也很重要，但是也免不了把更多的时间投入到生意上来。
厂区刚建好，还需要一段时间通风去甲醛，办公室也在通风去甲醛的同时慢慢布置，暂时不能马上搬进去。
到这一步，接下来小作坊里的人手搬迁入驻到厂区里的事，乔慕才不需要插手了，全都交给其他人来办。
不过除了这个，乔慕也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她得趁着还没有比赛或者活动的这段时间，把自己知道的配方都拿出来，跟宿舍里其他人一一试验过去。
该改良的改良，不合适的就暂时封存起来不用，合适的就定下可以流水线生产的配方。
在定好配方后，食品厂生产产品需要的机器也要物色好，再去跟生产商谈价格，除了机器，还有生产原料需要去谈、外包装需要找人设计，再找生产外包装的厂商生产。
好在原料跟包装这部分钱可以先给订金，后续再结尾款，机器就只能先贷款去买。
外包装的设计也不算麻烦，她们学校能人可不少，去问问郝一飞，他直接就能给介绍一个技术高、人品好价格还合适的学设计的学生。
项川把名单带给乔慕的时候，乔慕就忍不住跟他感叹：“郝学长不去当中介、猎头什么的真是可惜了，他肯定能混得风生水起。”
虽然知道乔慕肯定不会喜欢郝一飞，但项川听她夸别人心里还是忍不住酸溜溜的：“你还挺看好他，我回去跟他一说，不得美死他。”
乔慕好笑地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肯定最看好你啦，别人都是顺嘴一夸。”
项川那点醋意都没能在他心里待多久，又全被赶跑了，美得他要开车的时候都忘了拧钥匙。
这话他们俩也就自己私下说说，谁也没往外说。
没想到，过了一段时间，郝一飞不知道怎么的，还真升起了想开猎头公司的想法。
他跑来跟项川大概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然后问项川：“你最近手头有没有用不着的闲钱？能借我点吗？我刚开始干，也不敢把步子迈得太大，就想先租个能拿的出手的办公室，要不人家企业一看我那办公室破破烂烂，八成不敢相信我能给他们找到什么正经人才。”
“你想好了，真要干这个？”项川有些惊讶，“别怪兄弟没提醒你，现在可正是国内计算机起步的时候，行业内一片蓝海，你正好是学这个专业，专业成绩也不差，以后不管是自己创业还是去找工作，都有优势，可你要改行，前路就是未知的。”
项川也曾跟郝一飞和富成光他们几个处得好的兄弟说过，以后他们要是创业，开互联网公司，他肯定愿意大把投钱。
可是郝一飞要开猎头公司的话，一开始规模也不大，小打小闹的，他能拿到的投资就会少很多。
项川把这些话都跟郝一飞说清楚了，让他想好再做决定，做好决定再来找自己，到时候如果郝一飞还是坚持要做，项川会直接给他投资。
就不说什么借不借的了，要是经营得好，挣钱了，随便给他点分红就行，反正他也不靠这个吃饭，投的这点钱亏了也不用还，就当支持哥们儿创业了。
郝一飞来之前就想好了：“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我老早就开始纠结以后要干本专业的工作，还是干我自己喜欢的事情，这事儿吧，就不能琢磨，越琢磨我就越觉得现在这课上得都没意思了。”
项川一听：“所以你是铁了心想开猎头公司？”
郝一飞认真点头。
“前段时间我们家灵灵还说，你不干中介猎头什么的可惜了，没想到你还真想干这一行，你回去做个预算……”项川想了想，郝一飞一开始也用不了多少钱，“算了，那些玩意儿也不用做，我以个人名义用自己的前投给你，不然还得走公司的程序，不够麻烦的。”
郝一飞激动地往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我就知道兄弟你能懂我！”
这一巴掌还真有点疼，项川嘶了一声，反拍回去：“我要是不答应，就是不懂了呗？”
“那可不！”郝一飞身子一歪，躲开他的反击，站起来嘚瑟道，“你要不懂的话，我就找咱乔总去，她都夸我了，肯定能给我投资！”说完立刻转身就要跑，可惜跑的速度没项川伸腿的速度快。
“滚滚滚！”项川飞起一脚，郝一飞光顾着转身没躲开，让项川的鞋底在屁股上印了个脚印。
在项川的鞋底印上第二个脚印前，郝一飞唰地一下带着屁股上的鞋印，跟树林里的猴儿一样吼叫着跑远。
富成光隔老远就听到那鬼哭狼嚎的声音，回来后不解地问：“刚刚宿舍楼里又有谁失恋了？还是搞什么行为艺术扮演人猿泰山？”
项川听到他问的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郝一飞跟他说话的时候，宿舍里没有其他人在，所以其他人并不知道这件事，项川本来也不打算说。
但是富成光现在是他未来表舅子，项川就跟他说了：“老郝来我这儿拉投资，成功了高兴的。”
富成光一脸惊讶：“他还真要创业啊？暑假的时候，你还在深市，他来跟我说过，我还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啧啧，爱情的力量……”
项川不明所以：“什么爱情的力量？”
“他不是一直在追一个师妹么，”富成光简单说了一下，“前段时间，你还在深市忙你公司的事，他就没打搅你，只跟我说了，他一直追的师妹答应跟他处对象的事，跟人家处上后，他发现人家姑娘一身衣服，他得兼职一个月才能买得起。”
“他担心以后双方家庭条件太悬殊，没法修成正果，就不好意思跟大家说他有对象了这个好消息，想着先努力一把，尽量减少跟人家姑娘家的差距，等他有信心以后能定下来，再请兄弟几个一起吃个饭，或者跟你和灵灵一样组织大家一起出去玩一回，顺便带他对象跟我们认识一下。”
“那挺好的。”项川表示理解并且庆幸自己帮了郝一飞一把。
不管最终能不能修成正果，至少兄弟努力过，总比发现跟对方家庭的差距后就自怨自艾，以致于错过自己喜欢的人好多了。
第66章
大二开始学没多久, 乔慕班上开班会重新选班干部。
大一刚入学选班干部的时候，大家互相都不太熟悉，也不了解每个竞选的人是否真的能胜任竞选的岗位。
大部分人都是按照自己对竞选者的第一印象, 还有刚开学那几天他们的表现来投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