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真的犹豫
地上， 静坐着的人的怀中，女人额头抵在她的肩上，看不见脸， 只剩呼吸绵长。
咔哒一声，锋利的长甲小心挑着那已经解开卡扣的嘴套， 小美扶着盛姿， 将这份禁锢从她的脸上拿下， 随手放在一边， 她将盛姿放回怀里。
片刻，长长一条麻花辫随着主人动作伏落在地， 悄然蜿蜒， 眨眼间， 小美身子后仰，只到后背碰触到地面， 她整个人躺在地上。
盛姿也成了趴在小美身上， 乍眼看去， 是个不会挤压到盛姿后背伤处的姿势。
处在下方的小美用胳膊揽着盛姿，让她不至于翻身到地上，做完这一切， 女人侧过脑袋， 眼神落到角落一片寂静无人的角落。
那处，一个箱子静静埋在黑暗处。
小美眼中荡起失落， 她没有可以治愈身边人伤痕的能力，也没有为她消除烦恼的手段。
她会努力，她要对方多多喜欢她，爱她，她会留在这片潮湿阴暗， 空留一人时悄无声息的这处等她。
细想都知道要如何漫长的时间才能达成目的。
可别的方法，她不愿想。
这人去到外面累了，她再多事，会伤害对方。
现在，她只希望她能睡得好。
等醒来。
她有礼物给她。
*
盛姿是在一片闷热的热气中醒来的，热气堵在她的嘴上，差些要喘不过气。
猛地抬脸，盛姿睁开眼，急促顺着气，下一秒，她察觉任务对象正躺在自己身下安然躺着，盛姿艰难面对这番现实。
她这是把小美手扑倒了？
她是梦游了？
“不是吧，”盛姿嘴中喃喃，往日睡觉她除了偶尔会抱住被子，其她时候都老实得很，她不敢相信现在居然完成了一次非礼。
盛姿心中乱套，残余的困意全皆消除，她直接就要撑地起身，可她刚脱离开两人那大片的接触，腰间覆上一只手，直接将她压了下去。
来到突然，盛姿闷哼一声，整张脸埋进一片炽热，盛姿下意识大口呼吸着。
过了两秒，她后知后觉面前的肌肤归于何处，她睁大眼睛，“啊…”
盛姿慌乱爬起，这次她成功了，她起身，嘴上快速道，“抱歉小美。”
“睡得好吗？”黑暗中，对面的人竟是径直跳过这方慌乱，语气平静问了她这么一句。
盛姿有些发愣，耳中流淌过的女声清冷，泛着星点雪花，好听到她觉得陌生。
这是谁，小美还是“小美”？
迟钝的脑袋重启着运作，盛姿懵懵的直接跪坐到一边，她舔舔唇，“睡的很好。”
盛姿这些时间接触着心智不清的小美，心里觉得十分可爱，她知道这是暂时的，可越是接触，属于两人之间亲密之事累积，盛姿心里除了期待，也有无法诉之于口的怅然。
刚一醒来听到清明澄澈的语气，曾经压在心底的思绪拔地而起，长成参天大树。
对面，小美看盛姿从自己身上起来之后摆出一幅谨慎模样，远离自己，女人眉头紧紧蹙起。
自己只是抱着她，想让她睡舒服点，甚至没有趁她合着眼去做些想做的事，为什么人睡醒之后是这幅样子。
“姐姐怕我吗？”为什么要在她面前摆出这幅模样。
盛姿听到小美声音开头那声姐姐，便明白自己这又是错觉，真是糟糕。
后知后觉，盛姿身上松垮下来，瘫坐在地，“我…”
她刚睡醒，声音带着淡淡的哑，“没有，只是做了个梦，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梦？”小美看着面前的人，眼神微动，她的的梦中有她吗？
盛姿面对她的追问，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手底下落下一片烫意，她好像发烧了。
感觉很不好。
心底此刻漫处的思绪比身体上的闷痛更让她感觉糟糕。
这并不是第一次，只是听声音，她就将面前人的曾经与现在混淆。
整个人就像是一根弦，只需要语气些许变化，便忍不住绷紧自己。
盛姿低头，黑暗中不见五指，只剩下心中郁闷，余音回荡。
自己到底为什么这样？明明恢复是好事，她一直在等。
与小美扯了拖延时间的理由，等待她恢复心智，可现在，自己为什么。
猝不及防间，一丝想法突兀的钻出心底，让盛姿捕捉，她将它思考，磋磨，最后盛姿意外的确定那份思绪，名为患得患失。
对小美还是“小美”，她分不清。
心头沉闷延续，忽然，额头爆发一阵刺痛，盛姿压抑的低喘一声，抬手抵住太阳穴。
“抱歉，我忘记做什么梦了。”
手下悄然感到一层淡淡的湿意，好像出了汗，同时，盛姿五感顿时敏感，她感觉四面八方的冷气都朝她袭了过来，身上不受控制的打了个激灵，
“这样啊，”小美听到她那句忘记，低头含眸，对方是忘记还是不肯和自己说，她不会追究。
就算小美心底觉得是偏于后者。
但是不久前还能让她觉得难过的事，现在已经可以平静融化于眼眸。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忘了就忘了，现在更重要，”小美放轻声音，如流水一般带着几分温柔倦意，她要掀过这件事。
可过了几秒，小美没听到对面有回应，她的舌尖漫开一道苦涩。
身边人明明就是一副因什么郁闷的样子，沉浸其中，现今都不理自己了。
“你，”她带着想要求个说法的欲望抬头，可是面前的景象让她话语凝住。
对面女人肩膀瘦削，她虚虚坐在地上，一只手撑在地下，指尖绷紧发白，肉眼可见颤抖着。
小美急切扑到盛姿面前，“你没事吧？”
“没，没事，”感觉到来人捏住自己肩膀，听到她语气中的担心，盛姿轻声应她。
片刻，盛姿察觉到对方这担心来的没头没尾，她心里一愣，小美是听出来的吗？
听到自己声音哑了，所以担心吗？
“很多人睡醒嗓子都会哑，我等会儿就好了，”盛姿抬手揉着喉咙，感觉几分痒意，她低咳一声，含笑哄着任务对象，“这是非常正常的生理现象。”
话罢，她缓了缓，怕小美不信又加上一句，“什么事都没有，我很好。”
黑暗中，清瘦女人倦意缓缓，垂眸笑言着，对面，距她一寸的地方，精致艳丽的一张脸上，黑眸闪烁，正紧紧看着她。
“真的？”
“当然，”盛姿闻到面前的淡淡薄荷味道，随着点头，她手指按住发痛的太阳穴，脸上的笑意未曾淡去。
她的任务对象心智不清后似乎变得多疑起来，却也总是单纯问出二字。
在盛姿看来，对方小脑袋瓜在运作是好事，可小美似乎不知道一个人如果想要骗她，她这两个字完全轻易对付。
真可爱。
“好，我记住了。”
就想现在，清冽女声起落，她的任务对象又信了，没有追问。
“嗯，真乖，”盛姿撑着身子，对着她单纯炙热，独属于自己的信任，夸上一句，随后低垂着眼，没再说话。
对面，小美视线落在她漫着层冷汗的额头，忍耐着什么发着抖的身躯，薄唇嚅动，“我有东西给姐姐看。”
“嗯？”盛姿当下有些意外，。
只是一瞬，她语气带上期待，“什么？”
“你等我，”对面一声结束，盛姿感觉肩膀上的手已经松开，她的面前那阵薄荷味道一并离去。
盛姿眨眨眼，怎么像是献宝的小孩一样，忙不迭就跑去拿，怕人不看，还记得跟人家说一声，呆在原地别走。
“好，”她当然不会走，这可是小美第一次在亲密之事外这么主动，看来除了缠着自己，她在地下室也有了一些乐趣。
悉悉索索一阵，盛姿鼻间薄荷味道回归，她侧目朝面前有人落座声音地方看去，“小美拿来了？”
“嗯，”后者轻声认下。
“是什么啊？”见她有些内敛的未曾主动介绍，盛姿便捧场问着。
“来。”
盛姿前一秒问出，下一秒听到身前一声唤她跟随的字眼。
小美这是要带自己去哪？盛姿迟钝的脑袋没有听明白，“什…”
说着，额头散发的痛意忽然不顾情分的往脑仁里钻，叫她只问了一半，被迫停息，盛姿忍不住低头用手锤着脑袋，她感觉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裂开。
“什么？”她大口喘了两下气，间续绷着声音又重新问她。
小美将她的藏匿的脆弱一览无余，就在盛姿面前的女人抱着手上的箱子，不忍般垂下眼睫。
盛姿听那边没声，怕任务对象又出什么问题，忙叫她一声，“小美？”
被她叫着，小美眼皮抬起，锁定面前为她装点声音，藏匿痛楚的人。
小美眼中荡起疑惑。
这人是觉得自己装的很好吗？
小美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自己，对面人都在她眼前，她怎么会察觉不到这幅自己一直又亲又抱的身体出现异常。
摆出一副轻松的口气，要她什么都不知道吗？
好生气。
可是，任小美思绪烦乱，最后还是归于归于一个问题。
是要眼睁睁看着，继续被隐瞒，还是拆穿？
拆穿的话，对方会生自己的气，抛弃自己去找别人吗？
会吗？
“手给我，”纠结过后，她选择了顺从对方，她不想冒一点风险。
“啊，好。”
“两只。”
“嗯。”
盛姿放下抵住太阳穴的手，向面前摸索着，很快，她指尖碰触道一片热意，想着下一步该怎样时，那块热意已经穿过她的指缝，将她十指裹挟，紧扣住她的手背，其下还带着一声抱怨。
“好慢。”
盛姿微怔，有些不习惯被她这样攥着手指，下意识挣扎两下，回神后，盛姿忙道，“抱歉。”
第162章 真的哭泣
气息重重落下间， 盛姿脑袋忽然翁鸣一片。
她没有再听到小美的声音，对方这一刻留给她的只剩指尖的触感依存。
很烫。
这一刻，纷乱喧嚷的耳中浮现一股悲伤。
盛姿咬住下唇， 忍住喉间因为脑仁作痛而要倾泻出的的痛楚，她能说的话已到极限， 再说一定是要露馅。
面前人身上的好感正通过皮肤相贴间传递， 爱意如滚烫的沸水般泼洒而来， 一览无余。
可偏偏它与她脑袋里像是有什么要崩裂般的疼痛缠绕， 沸水浇了她个激灵。
恍然，盛姿脑中猛地蹦出一个问题。
她真的能够将小美安置好， 毫无遗憾的离开吗？
这样的自己真的可以吗？
思绪猛然被打断， 盛姿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小美带着去到一处， 她手臂间碰上滑滑一面，像是塑料的东西。
再然后， 指尖渗进一片冰凉， 她的两只手裹挟在炙烤之中， 盛姿几乎以为小美变成团火，有着被浇灭的危险。
她动动手指，试探下方温度极低的浅浅一层水面， 心里疑问着， 这是什么？
“碰到了吗？”身边传来一声询问，盛姿默然， 摇了摇头。
随后惊觉，这一片黑暗里，她不说话，小美怎么能知道她的答案。
可下一秒，盛姿听到身边人气息一顿， 而后带着她的手左右晃了晃，盛姿指尖拨弄水面，心里疑惑也漫开水上。
“碰到了吗？”眨眼，身边人又问一句。
盛姿摇头，口中有些发干。
“怎么会没有，明明在里面。”
身边小美嘴里念着的话落在盛姿耳中，她无言，低头去看手下黑漆漆一片里存在的东西，什么都看不见。
盛姿顾自用力，将手指又探进去几分，不消一秒，指尖传来轻微细嫩触感。
“摸到了，”盛姿开口，只出来个气声，后头紧跟着一阵急促的呼吸，不知怎的，伴着那挣扎的呼吸，盛姿嘴角扬起一抹笑。
边上，小美听到身边人声音有异，她连忙看向盛姿。
“姐姐…”眼前的景象让小美犹豫着。
女人面上被急促的呼吸憋到两颊泛起潮红，像是遇到什么有趣的事，她苍白的唇角翘着，看不出欢喜。
“你看得到我？”这方盛姿呼哧带喘，抬着一双眼看着小美那边，她问着，实际已经锁定答案。
后者犹豫片刻，嗯了一声。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直都能。”
“一直，”盛姿心底显露些许嘲弄，原来小美在黑暗里能看到自己，她甚至还想隐瞒一切。
刚才自己的惨状被人映入眼中，那句我没事说的流畅又果断。
羞恼，尴尬，嘲讽全皆浮上盛姿心底。
甚至她脑中不受控制的想起先前的事。
正混乱着，盛姿突然感觉手背被小美用力使力扣了一下，盛姿无言，敛眸。
“姐姐你之前不是说，等种子长出东西就会准备好吗？”
小美忽然自顾自的说起。
“我把它泡在你给的东西里，现在发芽了。”
“等长出东西，你会爱我吧。”
眨眼间小美语气轻快，又带上那副天真。
一句落下，盛姿感觉手上又被小美用力扣了一下。
可面对她的小动作，盛姿心烦意乱，她现在根本分不清小美是不是在问她。
“我…”
盛姿想着说些什么，可紧跟着喉咙里血腥气味浮上，她心感不妙，连忙闭上嘴。
很快，口腔一股血腥气漫开，盛姿下意识想要咽下去那股冲上来的血气，可像是有什么在喉咙堵着，任她如何都做不到。
她难挨的嗯了一声，感觉有铁锈气味逃离唇间，她眼底满上一层酸楚。
盛姿的手自小美给她的桎梏挣扎，三秒后，桎梏自己解开。
盛姿连忙捂住嘴唇，免得血丝显露更多。
面对着突然到来的混乱和意外发现，盛姿要疯了。
此时此地，真是什么都不顺。
她想在小美面前树立可以保护对方的形象，让这人相信她，喜欢她，爱她。
虽然如今目标也完成了，但这些之前，她的形象也没了。
她拥有着比小美多一世活着的经验，她在曾经系统告知她赵赐佳后续的时候就知道。
她不能在任务对象爱意溢出时给对方看到，知道，她是个将死之人。
没有什么比得过分离时刻的刻骨铭心，死掉的人撒手离开，活着的人用一辈子守候前者。
本该有的生活变得不见。
就算小美心智不清，可一次次见着，现在的小美几乎跟常人无异。
她不能。
不能。
盛姿紧捂着半张脸，不想露出狼狈模样，可血丝还是悄无声息的攀上她的指缝，蜿蜒滑落。
“姐姐，你，”黑暗中，小美不可避免的看到她指节泄出来丝丝鲜艳的红，小美黑瞳盯着那血丝，呼吸一滞，“这是怎么回事？”
盛姿感觉口中血腥味混杂，无法回答她什么，只能不断摇头，告诉小美没事。
“姐姐。”转瞬又听到身边小美叫她，语气颤抖着，带着哭腔，“你疼不疼？”
疼不疼。
盛姿闻声，同时感觉眼前漫开一层赤红，好像所有的血液都涌进眼里，冲垮视线。
不知怎的，盛姿想起那句疼不疼，小美不久前也问过她。
当时对方从研究员口中知道她的伤处，黑暗中，小美冷清着问她。
盛姿忍不住回想，顿时，曾经忽视的东西忽然显现心底。
当时，小美听了她的答案后惜字如金，是因为她一直以来的隐瞒。
小美如果在黑夜中一直能看清东西，那在地下室时，她曾经趁着夜色掩护，袒露伤处，那时她记得小美就在门口。
所以，那夜小美将一切看的很清楚，加上她后面的隐瞒，小美生了气才不理她。
盛姿后知后觉，心里有着几分无法诉诸于口的烦闷。
现下，面对着小美，她又摇头，表示无事。
然而，紧接着盛姿听到面前传来低声抽泣，声音的主人故意压抑着，是很小很轻的哭泣声，只是飘在此时凄凉的地下室中却清晰的很。
“不要哭，”盛姿下意识出口，她后知后觉，自己喉间的血腥已经淡化。
可盛姿这一出声，另一边的呜咽不光没有收起来，甚至声音大了几分。
盛姿头疼，她几乎能想到小美眼里大颗泪珠滑落的模样，实在可怜。
“不哭不哭，乖，”她张嘴又哄一句，间隙盛姿发现口中没有血水再要流出，她落下脑袋，喘了一口气，而后用袖子胡乱擦着嘴，感觉上面一片黏腻。
盛姿没有章法的乱擦着，感觉脸上没有血水带来的冰凉后，便停了手，她朝边上的小美张开胳膊，“我没什么事，哭什么，过来，抱抱。”
片刻怀中冲进一道炽热身躯，盛姿搂紧她，空出手，轻轻拍着女人由于哭泣而有些抽动的脊背，“真的没事，小美不要乱伤心，我这好好的呢。”
“你疼吗？”黑暗中盛姿又听到这句，她愣了愣，继续之前的答案，“不疼。”
“我疼。”盛姿的否认之后，一声相反答案落下。
是小美。
盛姿舔了舔干涩的唇，“小美受伤了吗，哪里痛？”
女声寥落，“哪里都疼。”
盛姿牙齿有些酸，不知怎么回复。
“你前面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去外面到底在做什么？”这边，小美并没有给她时间，前一句落下，后一句跟上，带着哭腔，像是发泄般的审问，“为什么是这幅样子？”
“到底因为什么事要离开我，”小美越说越急，声音猛地一抖。
盛姿感觉怀里人的身体随着那些话起伏，好像迫切得到那些话的答案。
“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是我不对，至于我去外面做什么，”盛姿一下一下摸着小美的脑袋，缓缓讲述起来，“小美你不知道，我以前是这里的研究员，现在包括小美在内的所有人都没办法离开这里，就是因为外面太阳有辐射，会让人感染丧尸病毒，我去外面是在研究解药，至于…”
“姐姐感染了吗？”女声打断盛姿话头。
盛姿手上动作一停，随后，“嗯。”
“所以才会吐血？”
“是，”盛姿短促一笑，现在再诓小美没什么意义，不如直接承认。
身下，小美唔了一声，片刻又问，“会死吗？”
盛姿凝目，被任务对象这么直白的问出这个问题，她有些难以张口，便故作轻松，“小美今天问题好多哦。”
“会死吗？”小美没有理会她的感叹，径直又问。
盛姿低垂着眸子，想象着此时小美是何种执着的神色执拗的问她，盛姿拿指腹碰触小美额头，轻轻揉搓眉心，她道，“不要皱眉。”
“每个人都会死的，只是时间早晚不同。”
盛姿轻笑一声，“不过我肯定不会轻易死掉，起码在小美还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不会有事。”
“真的？”
盛姿含眸点头，温声道，“小美忘了？我跟你说过，我不会抛下你，所以只要你在我能看到你的地方，无论你想做什么，去哪里，我都会陪你。”
盛姿诉说着情话去安抚怀中的人，可情话落地，她顿时感觉怀中一空，心底疑惑间听到身前传来一声，“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盛姿听到任务对象忽然的请求，有些猝不及防，她干巴巴问她，“为什么要离开？”
“他们对你不好。”
“没事，我不在乎他们，对我来说，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够了，”盛姿对着黑夜弯了眼眸，“而且，如果我们离开这里，小美知道谁会最难受吗？”
“谁？”
第163章 真的比较
盛姿抬手指了指自己， “我啊。”
她面上这样，心底将箭头指向小美。
谁会最难受，当然是一直对报仇耿耿于怀的你啊。
“完不成研究， 我离开这里也不会高兴，况且外面这样危险， 我们留在这里好歹不会遇上丧尸群。”
沉默无声蔓延， 直到小美又一声争取， “我们可以一起去其它地方， 去没有丧尸的地方。”
盛姿轻轻摇头，“小美， 这是我想做的事。”
后者执拗， “你刚才明明说我去哪里你去哪。”
“外面很危险。”
“这里才危险。”
盛姿扶额， 她的任务对象怎么忽然打定主意要离开，就算是因为担心她， 可也实在难以劝服。
以前这人就这么犟吗？
盛姿思绪几秒， 心里给出肯定的答案。
如果对方能够轻易放弃一件事， 她也不至于回来这保护区。
还好盛姿对于对付小美这件事有一定经验，她清楚，这时候， 一而再再而三的否定解决不了问题， 现在得用软的。
她朝前面伸出手，作势要摸小美， “乖，待之后所有事完结，我会陪你一起出去。”
黑暗中女人见状，眼眸闪烁，无声俯身， 脸颊贴上盛姿掌心。
盛姿拇指挠挠她的下巴，“给我时间好吗？”
“疫苗做出来之后，我们也不用四处逃离了，到时候，外面的世界不会像现在这样荒凉，会很热闹。”
“小美不想看看吗？”
“小美应该没见过。”
后者嘴唇噏动，那些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她要的只有面前的人。
可抬眼看着对面女人温和目光，小美咽下全部，她说的已经够多了，再说，这人为了研究抛弃自己怎么办？
小美蹭蹭她的掌心，“嗯。”
她无法更改这人的决定，她没有那么重要，只是，也不是非要离开，她想要的，一直都是和眼前的人在一起，不分开。
或许如对方所说，只要她在，这人就不会轻易死去。
她愿意信她，等她属于自己的那一天。
如果那些话是假的。
“我也是，你去哪，我就去哪。”
如果一切到了非要结束不可的地步，小美想，死亡也不会将她们分开。
盛姿听她将自己的话回送给自己，感觉任务对象已经被自己哄好了，气氛舒缓许多，她轻轻捏了捏指腹所及处。女人的脸颊，“小美好黏人哦。”
“好可爱。”
“要不要奖励一下？”
“要。”
盛姿含笑，心念一动，手掌覆上面前人的后颈，她往身前轻轻一拉，随即听到面前人气息一滞，配合着她靠近过来。
呼吸近在咫尺间，盛姿抬眼，故意逗她，抬起另一只手，抚上女人面庞，盛姿凝住思绪，“亲小美哪里好呢，让我想想？”
小美唔了一声，不解她在犹豫什么，明明是她提出来的，自己也靠过来了，怎么可能只亲一处。
“都要，”她带着底气道出一句。
盛姿一愣，随即忍俊不禁，“贪心。”
清冷淡薄的声音扮作可怜，“姐姐不喜欢我吗？”
盛姿指腹碰触小美鼻尖，轻点一下，“喜欢啊，很喜欢。”
“我不信。”
盛姿挑眉，怎么忽然又来了脾气。
“你多亲我几下我就信。”
盛姿悬起的心稳稳落下，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她的任务对象什么时候会这种套路了，像是小狐狸。
“好，”她能怎样对付这只小狐狸呢，哄着呗。
盛姿指腹让开，附唇上去，轻啄小美鼻尖，同时，被她捧着脸的人黑眸顿时放大，惊讶过后，眼中泛起星星光点。
盛姿仍在努力，她嘴角收敛，亲的十分认真，鼻尖过后，唇片一路往上，经过细腻炽热的肤质，她吻上小美额头。
“昨天的礼物。”间隙，盛姿轻念一句，“下次再不要，可不会给你补了。”
“嗯。”
盛姿眼眸低垂，掠过额头，她脑袋一侧，一路滑向，脸颊贴上小美侧脸，看对方一动未动，皮肤紧绷着，似乎紧张得很。
盛姿心下一阵笑意，她挠挠女人下巴，“叫姐姐。”
后者呼吸一颤，“姐姐。”
“乖。”
“不过，刚刚明明是小美要我多亲亲你，怎么我履行起来，小美不动了？”
“后悔了？”
“不，”女人否认的极快，可之后犹豫起来，“我主动之后，一定退不出来，姐姐会咬我。”
“疼。”
盛姿看她还没忘记上次的一咬，眼底飘过几分心虚，上次她就是故意的。
“还不是小美乱摸，这次管住手，我不会像上次一样。”盛姿教她如何避开。
怎料，下一秒，女人微微摇头，“管不住。”
盛姿对她这般强大的自我管理意识表示赞同，可是现今她人过来就是讨她欢心的，怎么能够让小美心里留着多余的担心。
盛姿告诉她，“你可以摸。”
“不能太过分。”
“嗯。”
底线主动降下，小美听到的一刻，已经揽住盛姿的腰，“我会控制住的。”
“真棒。”夸上一句，盛姿唇片覆上她的脸颊，缓缓往下。
碰触到温软唇叶时，盛姿顿住。
她刚刚吐了血，嘴里肯定还有血腥味。
这个吻，必定不会香甜。
盛姿犹豫间，脸颊上的黏腻湿润让她回神，她猛地睁大眼睛，就听见身前传来一句：“姐姐好慢，”
“我…”盛姿正要解释，刚刚开口，就感觉一根灵巧的舌头钻了进来，与她的舌头莽撞缠绕。
盛姿舌头边缘感觉到一阵吸力，炽热麻木，盛姿脑袋一蒙，自喉咙深处，难耐脱出一声轻哼。
自己发出的声音清晰落入耳中，盛姿猛地睁大眼睛，乱中提醒，“不要嘬。”
这边还没听小美收回攻势，后一秒，盛姿感觉小美修长的手指正在她腰间缓缓抚摸滑动，力道轻巧，存在感却十分的强。
盛姿微微含眸，这不算什么。
就算那触摸让她战栗无力，盛姿也决定放任。
小美说过她会控制。
坚信下来，盛姿闭上眼，去感受静谧间两人交缠的呼吸。
盛姿很满意唇齿间根本闻不到一丝血腥味的现实，可没过几秒，她眼前蒙上一层更黑的雾气，感觉喘不上气。
与此同时，盛姿感觉那只在她背后游移几个来回的手掌忽然停歇，盛姿留意一瞬，后腰间衣襟被掀起，冷风钻入，带来一阵冰凉，紧跟着，皮肤上落下一点烫意。
盛姿打了个激灵，随即拼着已经喘不上气的力气，她抬手推开小美，往后退去。
同时，盛姿察觉腰间的束缚一紧，她躲开脸，察觉那人脑袋落在她肩上，盛姿大口喘着气。
“不行了我。”
“哦。”女人很快回她，短短一字带着未曾尽兴的失落语气。
黑暗中，小美侧过脑袋，看着身边人面色潮红，发丝乱蓬蓬的散落，小美枕在她的肩上，两颊微微鼓起。
她好想继续。
可是之前说好了。
不能太过分。
虽然自己不知道怎样是过分，但面前人都不想继续了，这种程度就是所谓的过分吧。
好苛刻。
“对不起，”小美闷闷道了声歉，自觉这实在难以控制，可眨眼又觉得，这都得怪对方。
先提出来奖励自己。
不然她怎么会越过那条线。
“不要觉得抱歉，”盛姿自然不知道她心中想法，她只是听到任务对象这声对不起，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没有怪她，她无需愧疚。
“好，”心里悄悄腹诽底线苛刻，面上，小美还是选择听话。
“啊，好累，”感觉周身正平息着紊乱的呼吸，盛姿直接将手掌撑在地上，往后微微仰着喘气，其间，她对着赖在她身上的人问道，“对了，小美高兴吗？”
“嗯…”后者犹疑。
被推开了自然不高兴。
“高兴。”
现在先告诉她想要的答案，下次讨回来就是了。
“那就好，”盛姿欣慰，开始她介意与小美做亲密之事，可无形之中，随着小美现今模样逐渐清晰，她的接受能力也像是把雨伞，随着展开，提高接受爱意的程度。
除了累点，盛姿觉得能让任务对象开心，这件事实在是再好不过。
空气中静谧蔓延，察觉小美那一句高兴后再未开口，盛姿心念一动。
细想，这不是小美高兴的模样。
黏人的猫猫高兴起来怎么会变得沉默，似乎，是假话。
她低头看着身前人，“小美怎么不说话？”
“嗯？”后者疑惑一声，一边脑袋蹭蹭，反应着。
盛姿被她的发丝扫到下颚，感觉一阵痒意，她手指摸着下巴，“太安静了，小美跟我说说话。”
“好不好？”
女人唔了一声，随即清冷声线直直坠下，“疫苗重要还是我重要？”
“啊，”盛姿被她这句砸的猝不及防，“为什么这样问？”
“说嘛，”小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接着追问着，间续，女人垂眸，指尖挑动盛姿衣襟上破掉的大洞，将手钻了进去，轻轻覆上盛姿的胸口，并未乱动，“哪个更重要？”
“疫苗研发出来，小美往后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这样不好吗？你看现在，就算我们出去，哪都去不了。”
女人眉眼寥落，“所以是疫苗重要。”
盛姿抿唇，“为什么要和它比？”
“我之前说过很多次，小美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盛姿掩眸，声音摆出几分委屈，“小美不信吗？”
“没有，”随着声音落下，盛姿感觉身前人离开自己怀中，胸口一片温热也已经不见。
下一秒，她察觉女人指腹掠过自己耳垂，揉搓两下，再之后随着一道身影贴近，薄荷清淡香气自眉眼间落下，耳垂间覆上一道柔软湿润触感。
第164章 真的不妙
耳朵最敏感的部位被那道温热触感撩拨， 盛姿无法控制的浑身一颤，随后她抬手覆上身前女人的头顶，“下次不许突然做这种事。”
女人含眸， 口中小舌含住面前人通红耳垂，小美未接下盛姿的话， 而是自顾自道， “姐姐你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等你。”
“做完你想做的事情之后， 我们一起走。”
盛姿拍拍她的脑袋， 只觉得一边小猫在放肆着，口中的话却冒着几分可怜劲。
任务开始， 她从未想过冷清少语的小美有变成这样的一天， 感觉恍如隔世， 可转瞬又清醒过来，现今小美本就像是虚幻之物。
恢复之后， 何种模样谁也不知道。
盛姿心情复杂， 却也软于小美现在这幅可怜劲。
所以， 就算心里清楚一切早晚会结束，就算她只是在哄她，就算面前这份属于自己的黏人爱恋可能随时就会消失， 她还是点头， 温声道，“好。”
答应之后， 盛姿忙道，“不要舔了，很痒。”
闻声，小美乖乖停止动作，收身回去， “嗯。”
她不急于一时，她们还会有很长时间。
“乖，”盛姿对于她听话的举动送出奖赏，摸了摸她的脑袋。
后者低头，让她不需抬手。
盛姿指尖扫在她的发丝，感觉小美脑袋微微动着，像是要埋入她的掌心，撒娇一般。
真可爱。
随着摸了几下，看她一直这样安静，盛姿舌尖一顿。
感觉正是个好时候，可以说些往日无法出口的话。
“除了我之外，小美还有其它在意的事吗？”
后者没有犹豫，“我只有姐姐。”
盛姿微微笑着，对她笃定的回答不置可否，又道，“如果啊，我是说如果，有人伤害了小美，小美恨极了那些人，要杀他们，我因为不想小美受伤，跟你说放弃报仇，小美会答应吗？”
“嗯…”那方，女人沉思着。
盛姿见状心下摇头，就算刚刚小美说只想跟着她，谈起仇恨，果然还是会犹豫徘徊。
其实好感度在前，她问这个问题时，心里觉得自己有些作弊的嫌疑。
毕竟89的好感度，她的任务对象怎么会不选自己。
她问的多此一举。
可无法，她真的很想听小美选她，借着现在，将两人往时中间的壁垒推翻一次。
但问题出口，并未像她预料那样。
“没关系，小美不需要很快给我答案，”盛姿忽然有些后悔，不该现在问她这种，惹她烦恼，“这只是假设罢了。”
“会的。”
紧跟着，前面忽起一道女声，清冷柔和，两个字掷地有声。
盛姿张着嘴，脑袋僵住，“会什么？”
“会放弃，跟着姐姐走。”
“如果未来肯定会后悔呢。”
“我现在想跟着姐姐走，”女人未曾踌躇，直言，“不想以后。”
中间略一迟疑，小美看着对面的人，“姐姐为什么问我这个？”
盛姿舔舔嘴唇，“刚刚小美问我疫苗跟你哪个重要，我好冤枉，明明说过很多次，我很生气啊，就想问问你个一样的，看我跟你的执念哪个重要。”
“执念？”小美捕捉字眼，可是她为什么会说道有人伤害自己。
盛姿眼睛睁大，察觉自己嘴巴又快，说了不该说的话，她忙摇头，“假如罢了，只是设个情境，没什么事。”
“哦，”小美应着声，抬眼，她看到面前女人眉眼低垂，心绪烦思搅在眸中。
小美沉默，姐姐并不像一点事都没有的样子。
“好啦，”过了会儿，见她沉默，盛姿抬手，摸索到她的掌心，捏了一下，“听到小美的回答我很开心，感觉浑身都是力气。”
盛姿安抚着她的任务对象，希望她不要在意刚刚的问题，她面上可以摆出温和笑意，希望对方放松。
几不可见间，盛姿抚慰笑意一刻裂开，她眼睫一颤，喉间一动，盛姿听到咕嘟一声，感觉温热腥气的液体重新被她压入胸口。
她微微一顿，往前看去，笑意盎然，“小美这么在意我，我肯定要快点完成这里的事情，”她说着，手下已经扶着一边的墙，作势起身，“弄好一切，我就跟小美在一起。”
地面上，女人的一双乌瞳紧紧看着盛姿的动作，生着锋利长甲的手已经抬起，想要抓住盛姿。
这边，盛姿已经刻意加快着速度站了起来，她往前一步，口中又道，“到时候，我们可以去很多地方。”
抬到半空的手片刻顿住，而后落回原处。
“好，我等姐姐。”
“我走了，”盛姿轻笑着迈开步子，她没有回头，直接出了笼子。
笼中，黑暗中那双漂亮的眸子盯着她的身影，直至消失。
盛姿加快脚步走在过道中，待心里数着时间差不多，够远了，她脚下趔趄几步，手指堪堪抓握住旁边的铁架，接着整个人像是被后背背负千斤，猛地压垮下去，她狼狈弯下身，再也忍不住喉咙里的滚烫炙意。
她张开嘴，霎时喉中倾泻而出，哗啦啦的血水落在地上，积蓄着越来越多。
盛姿伴着呕个不停的身体，努力压抑着声音，一次接着一次，间续几秒缓着气息，慢慢眼下红了一片。
黑暗中，盛姿感觉地上瘫了一片自己吐出的东西，她满嘴都是铁锈味道，隐约感觉地上全是她的血。
她一边吐一边在心里骂着系统，这个不作为的家伙到底哪个世界能给她一副靠谱身体，不说钢筋铁骨，起码性命无恙。
血不要钱吗？
盛姿感觉嘴里哗哗的往外吐东西，同时身上一股无力缓缓漫开，似乎生命也随之流失，她喉咙一哽，紧跟着喉咙里倒出一块软哒哒的东西，她舌头抵上，下一秒被上面散发的臭气激起一阵恶心。
盛姿将那块肉吐出，感觉身体里空荡一片，喉中已经没有东西往上涌动，她腿脚发软，抓住铁架子的手不知不觉因为太过用力，勒出了几道血痕，盛姿嘶了一声，松开手。
可没了支撑，她直接摔在旁边的笼子上，盛姿慌忙又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站稳，指尖划过冰凉光滑的架子，落了个空，霎时间整个人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脑袋随即炸开。
盛姿忍痛闭着眼睛，她感觉刚刚这一摔，后背皮肉彻底绽开，叫她只能蜷缩着绷紧全身皮肉。
额头怏怏抵在地上，盛姿发觉身下地上湿冷，她抬手虚虚摸了摸，霎时间碰上是湿哒哒的黏腻一片，盛姿脑袋一蒙，好像是刚刚从她嘴里吐出来的东西。
盛姿捂住自己的嘴，好恶心。
离开小美时，盛姿几乎是落荒而逃，她面上不显，实际早已不耐找个地方狠狠吐上一通，现今了结这桩事，盛姿心里一点痛快都没有，甚至什么思绪都无了。
全身气力抽离，盛姿躺在地上，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她动了动胳膊跟腿，感觉已经爬不起来。
盛姿闭上眼，听到自己嗓中一道道落下的气息，遭了一通血腥洗礼的嗓子像是被破锣，艰难徒劳的发着破败的声音。
盛姿想，自己好像要死了。
她不想死。
阴暗凄冷的地下室内，女人倒在血泊中，开始紧闭的眼陡然睁开，无神的对着虚空，眼睛一眨不眨，只剩下眼尾缓缓出现的莹润水光闪烁。
忽然，脚步声渐起，愈发接近，一道光亮，扫落到这方区域，强光投在女人消瘦眉眼间。
男声起落，“不是回来休息的吗？”
盛姿自一片虚无中回神，眼前光晕模糊，听着声音她辨认出面前的人，是那个研究员。
“你要死了。”
你才要死了。
盛姿心中回道，现今感觉到几分力气，她正攒着，没浪费去理会男人。
“这是每个被变异人必要经过的一遭，不过，盛姿，你现在能改变这个现实。”
他没看盛姿一身血污，径直将人捞了起来，让她靠在铁笼边上，话语奇怪，“所以，现在不可以死。”
他从口袋掏出一包针剂，就着注射器打在盛姿的脖颈间。
细密痛疼狠狠扑上心底，有什么清凉一片自颈部冲荡到四肢百骸，盛姿脑中顿时清明，也有了力气。
盛姿贪婪的吸了一口空气，随即看到眼前男人一张脸已经清晰，她留意到对方手里空荡荡的注射器，“那是什么？”
“帮你续命的东西。”
盛姿无言，尝试抓握了下手指，非常流畅，浑身也不痛了，像是换了副壳子般。
“功效多久？”
男人冷笑道，“因人而异。”
盛姿切了一声，慢慢起身，随即转头，迈步就走。
“去哪？”
“你得跟我出去。”
女人身影未停，甚至脚下加快。
刚刚那感觉绝对出不了错，盛姿心下十分清楚，刚刚不是濒死，只是濒死前的预言。
意外被男人掺了一脚，她心下无感，只是经此一遭，她从未像现在这样迫切的想见小美一面。
太冷了。
想念那份温暖。
“喂，”随着耳边一声大喊，盛姿的胳膊被人死死拽住。
“我救了你，跟我出去，研究还没完成。”
盛姿挣扎无果，她又道，“给我一点时间。”
“我给你时间，谁给我时间？”
男人狠狠拽了一下她的胳膊，盛姿被他拉着往外走。
盛姿没放弃，“就一会儿，我做完事立马上去。”
“别废话。”
“我…”
“你要去看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男人不耐烦打断她。
盛姿噤声，什么人不人鬼不鬼，小美这么漂亮。
不过怎么变了称呼，以前他明明叫小美为珍贵的研究对象。
“你管我去做什么干嘛，我又不会跑。”
“没时间给你耍，当时看你累成狗，才把你赶回来，现在这里周遭堵了一层丧尸，它们进来那天整个保护区都会完蛋。”
盛姿默然，“我感觉不太好。”
“管你好不好，把疫苗做出来再死。”——
作者有话说：注意：脖子上动脉注射是十分危险的行为，一般只会出现在小说和影视剧里！
好久没在作话里说点啥，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这个世界二月完结，世界三终于要提上日程啦
第165章 真的绽放
男人强硬的话语堵住盛姿的去路， 盛姿沉默，她这次一时半会是真不去小美身边了。
地下室大门打开，盛姿被室内打进来的光晕晃了眼睛， 视线清晰后，她看到了里面的众多研究员， 他们都看着她， 目光有不屑， 讶然， 探究。
盛姿低头，看着自己一身血衣， 她脱下外套， 抿唇， 未理会众人，她走到角落翻了翻箱子， 找到曾经原主的衣服套到身上。
勉强遮住了身上的血迹， 盛姿穿上白大褂， 着手做实验。
她想得清楚，既然受着制约，无法去见小美， 她不如做好眼下的事。
几个小时后， 盛姿在众多废物研究员的目光下做着实验记录，她感觉如梦似幻， 好像有什么事情即将一发不可收拾。
此后的时间，盛姿完全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一拨拨实验数据收集，上手研制疫苗，没有变异人作为实验对象， 盛姿被钳制着注射新型疫苗，濒死时刻，男人又给她注射之前那药。
盛姿无法拒绝，可也不会老实接受，她喊着这个期间，她要回去地下室。
不然她干脆咬舌，所有人都别好。
她只是威胁，拿自己做着条件，事实上盛姿珍惜生命得很，但是她跟研究员的谈判成功了。
一次次清醒与浑噩中徘徊，盛姿一次次回到了地下室。
盛姿迷迷糊糊间，每次都能感受到那份期待已久的温暖，她只是遗憾，每次小美只抱着她，摸摸她的脸，都不跟她说话。
手指被人摆弄着放入箱子，盛姿感觉到一片冰凉，她知道，那是之前她给小美的种子，原本是送给小美解闷的。
后来对方兴趣缺缺，盛姿只能借着去行亲密之事的理由，让她有动力去种。
炽热指尖带着她的手腕，让她手上搅动水面。
碰触到东西的那一刻，盛姿恍然。
柔软的叶片划过手掌，虚虚感受下，早已不是种子般的大小。
眼皮下的黑暗忽然照上一层光斑，盛姿知道，离开地下室的时间到了。
她扶着墙站起来，视线恢复的最慢，每次都来不及看清小美的样子便又离开，心里遗憾，也只能像是曾经那样摸摸她的脑袋。
“小美待在这里，我很快回来。”
“少废话，走，”对面男人叫嚣着时间宝贵，盛姿抿唇跟着男人脚步，出门前，她又回头看了眼模模糊糊的笼中身影。
勉强露出一个叫对方安心的笑容。
地下室与研究所生活循环往复，终于，盛姿迎来了曙光。
第一百一十五代成功注射，她的血液有了反应，沸腾浮动间，盛姿知道自己还清醒着。
注射给变异人不会死只是第一步，还要进行普通人注射。
研究员们从保护区拉来一个人注射，盛姿一看，是她认识的人，宋婆婆。
最初到来这个世界时，来敲她的门，找她去看发光植物的人。
盛姿问她是不是自愿，自己可以帮她，婆婆一张脸相比以前苍老更甚，将她打量一周，拍拍她的脸，让她多吃点饭，不要挑食。
盛姿解释自己被感染的事，婆婆没有多大反应，她只是摸着她的手，对她说苦命的孩子。
盛姿又问她是不是自愿的。
婆婆看着她，笑起来，整张脸上的皱纹泛开，平静祥和，“人都是要死的，小盛，我活的够久了。”
盛姿沉默，她记得婆婆总是帮忙看管保护区里的小孩子，她本就是个很好的人。
如果不是自愿，她一定会帮她。
如果是。
盛姿亲手帮她注射的疫苗，之后婆婆接触了阳光，七日之后检查，没有发生感染。
盛姿很高兴，婆婆也笑得温和，两个人说了许多话，盛姿看研究员送婆婆离开时，心里十分不舍。
后来又找了几个人，结果同样，事实证明，疫苗成功了。
盛姿看着研究员们将她做出来的几支疫苗封进箱子，把研究所扫荡一番，装备完善就要出去，她拦住他们，“要去哪？”
“不该多做点疫苗，分给保护区的大家吗？”
盛姿被狠狠推开。
“大门很快攻陷，哪有时间管别人生死。”
盛姿一人站在研究所，她拿着男人走之前扔给她的一瓶强心药剂，表情复杂，这算工资吗？
盛姿将药装进口袋，看向大开的门口，已经不见那些人的背影，他们带着疫苗自跑路了。
她做的疫苗。
药里有些什么，那些人甚至没有确认过。
*
盛姿头一次神清气爽的主动走近地下室大门，疫苗耽误了太多时间，过去见到小美也全皆无言，现今了结，她该去找自己的任务对象了。
地下室，铁笼中央躺着个女人，她一身红裙，长发散在身侧，身下铺着些白色棉絮。
女人眉眼精致，容色艳丽，合着眸子，像是在沉睡在荆棘林里的公主。
公主身上有着不同于常人的特征，皮肤细看，其中泛着些许鳞片图样，她的指尖长甲像是一把锋利的刀，落在她自己胸口，好像不经意间会将那白皙皮肤破开，并且，女人的两只耳后各有厚厚一片如宝石一般闪亮的鱼鳍，随着呼吸一动一动，间续缩起，藏在耳后。
忽然，耳鳍猛地一动，随即女人一双桃花眼睁开，她快速直起身子看向门口。
确认没有脚步声落下的事实之后，女人眼中希冀淡去。
小美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一双手，原本光滑的皮肤已经被片片鳞片覆盖，她自己摸上去都觉得十分怪异。
待在地下室，她每日能做的事只有等待那人回来，之前说的疫苗难做，那人回来时每次都是一副睡不醒的模样，不亲她，也不抱她，小美难过，可之前她说过，她会等待。
她便安静地等她休息。
小美想，等待一切了结，她们会一起离开的。
小美用指甲拨弄来一边的箱子，打开盖子，里面，一只装饰着猫猫头的蓬松发圈吸水泡在水中，发圈中间空荡处，一株蓝色妖姬正在绽放，花瓣上散发着淡淡荧光，格外美丽。
之前的种子开出了花，上次那人回来，花瓣还没展开，这次，她一定要在她走之前给她看看。
还要她兑现承诺。
开花了，虽然没有结果，但已经过去很久了，她，很想她。
好想去找她。
只是想想。
她现在不好亲，也不好摸了，跟对方长得不一样，对方自上次睡不醒之后，每次离开是匆匆一眼，没有仔细看过她身上的变化。
小美怕她不喜欢自己这幅样子。
女人抬头，盯着铁笼黑漆漆的顶上，她能听到后颈处钻出鳞片的细微声响，她身上的变化仍在持续。
小美想，她快彻底变为怪物了。
忽然，空荡的地下室内脚步声起落，小美猛地起身，一双乌黑眸子盯着外面。
彼时，盛姿正在过道上，往小美那边走着。
经过数次废弃疫苗和药剂洗礼，盛姿整个人瘦骨嶙峋，脸色是死气沉重的灰白，白色的大褂挂在她身上成了笨重拖累，叫她在地下室走了一会儿，额头漫上一层细密冷汗，盛姿脚下发颤，可觉得一旦休息可就很难起来了，她咬牙继续。
一道风声划过，盛姿眨眨眼，听到身前轻快的脚步声传来，速度很快，正是往她这跑着。
她喃喃一声小美，心中片刻温馨，她的任务对象原来每次都会来接她吗？
过去每次回来都记忆和视线都不清晰，小美的模样她都许久未见了。
思绪间，脚步越来越近，盛姿站在原地等待。
声音越来越近的时候，脚步也越发缓慢，盛姿歪头，听到已经来到身前，却故作无声的脚步。
“小美来接我了，”盛姿轻声道。
黑暗中，她张开双手，“来，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