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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瑶瑶这回的成果好了一些,一共抓到了六个娃娃,而孙星……在又投了五十个币依然血本无归的情况下,默默去玩摩托车了。

不知不觉就奋战到了七点!

贝瑶瑶推着一车子的娃娃:“江厉,我肚子饿了,我要吃饭。”

江厉目光从推币机上移开:“想吃什么?”

贝瑶瑶是那种除了在钢琴上不愿意动脑子的人:“不知道啊,我就是想吃肉。”

陈冰目光看过去,江厉点点头,意思是知道了,收了手,弯腰抄起小票,他玩的好,出的小票特别多,别的男生都是随意抓成一团,他的相同长度折叠的很整齐,厚厚的一搭,很快就收进了机器了。

他又去找收银员要了两个塑料袋子,把一车的娃娃装进了两个袋子里。

陈冰目测,自己的小票比江厉少了有四分之一,也给存进了机器里。

贝瑶瑶去喊孙星,凌乱的跟稻草一样的小票被他胡乱的抓在手里,十分荣耀的样子,一边和贝瑶瑶分享今天的“牛人”战绩,存小票的时候,因为正反折乱了,卡了好几次,才把小票存好。

孙星问贝瑶瑶:“晚饭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贝瑶瑶:“江厉决定就好了。”

孙星:“你有什么自己想吃的?”

贝瑶瑶:“江厉决定就好啦!”

孙星:“……”这种事,不是应该听女生的吗?

江厉也太霸道了,他心说。

陈冰却是听明白了,江厉很了解贝瑶瑶的口味,他带她吃的,就是她爱吃的。

目的地是一家烧烤店,看着有些年头了。

贝瑶瑶熟练的用餐巾纸,把凳子擦了一遍:“金主爸爸请上座!”

然后又把自己的椅子给擦了一遍才坐下,又擦餐桌。

陈冰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店,味道意外的好,羊肉很新鲜,比起她吃的高档餐厅,还要更好吃新鲜。

贝瑶瑶看着就很爱吃,抱着燕翅啃的很香,孙星就更不必说了,大块撸着牛胸口,俩腮上沾了红红的辣椒油浑然不知,配上他白白嫩嫩的脸,很有喜感。

江厉更偏爱蔬菜,他吃的很优雅细致,用筷子把蔬菜推到最前面,只唇瓣上沾到一点油。

拨了孔提和香菇娃娃菜过去,贝瑶瑶自觉的把他拿过来的蔬菜啃了。

孙星看她盘子空了,拿了护心肉和宫后过去,贝瑶瑶摇摇头:“我不能吃拉!”

孙星:“你还没吃多少呢。”

贝瑶瑶:“这是高油高脂的,我是弹钢琴的,不能真吃成胖子啊!”

陈冰注意到,她每样烤串只吃了一根,而江厉似乎也是这个吃法,早早放下了烤串:“你们吃这么点,不会饿吗?”

贝瑶瑶:“我们留着肚子去喝海鲜粥啊,那个不胖人,你们要不要留点肚子?”

陈冰立刻点头,“好啊。”

于是陈冰也吃了五分饱,搁下了勺子。

孙星看大家都放下了串,于是也只好放下串,一边擦着嘴巴,一边拿出来手机去前台结账,江厉都已经结完了。

四人溜达了几家店,就来到了一家粥铺,这回孙星长经验了,点单的时候就买单,总算是硬气了一会。

喝了一份清淡却香的鲍鱼粥,中和了烧烤的油腻,这样肚子一点都不难受,人还饱饱的。

贝瑶瑶的胃小,喝了一小半就放下了勺子,江厉习以为常,也不会指责她。

陈冰想,要是她妈,都要指责她,自己闹着要喝的,喝这一点就不喝了,怎么能这么浪费呢?

好像,江厉没有指责过贝瑶瑶唉?

真的是贝瑶瑶在照顾江厉吗怎么看都是江厉照顾她啊。

亲哥哥都没这么宠的,陈冰看着贝瑶瑶的眼神都带着羡慕。

跟江厉这样的男生谈恋爱,一定又甜又幸福,如果江厉也能喜欢她……

贝瑶瑶是挽着陈冰的胳膊走路的,漂亮的小脸鸡贼的凑近:“你在想什么开心的事呢?笑的好开心哦。”

江厉走在最前面,修长的腿在柏油路上折出长长的影子,简单的白T恤黑长裤,面容干净内敛,气质碾压性的胜过周围的人。

这是她一个人的少女心事,也是她追寻的目标,不想和贝瑶瑶分享。

“我就是想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

贝瑶瑶:“我要听,我要听。”

陈冰哪有那么多笑话啊,随便讲了一个冷笑话,“一只猪,一直往前走,走到了英国,它变成了什么猪?”

贝瑶瑶:“英格兰烤乳猪?”

陈冰:“是pig。”

贝瑶瑶:“哈哈哈哈,好好笑啊。”

孙星跟着哈哈哈哈。

陈冰:“……”笑点在哪?

贝瑶瑶:“班长,你好幽默哦,我还要猜。”

不过,这种被人捧场的感觉太好了,陈冰于是继续讲起了冷笑话,贝瑶瑶积极参与,虽然每回都猜不对,但是她会笑啊,太捧场了!

很快走到了车边,就一点也不冷场,孙星的家最远,先送他最合适,陈冰趁着气氛好,又道:“明天我们去迪士尼玩吧?人多才好玩。”

孙星:“好啊好啊,我有那的VIP卡,不用排队。”

贝瑶瑶当然没意见了:“好啊好啊,我也去。”

陈冰弯弯眼睛:“那说好了,我们明天十点见。”

送完两个同学,江厉和贝瑶瑶回到小区已经快十点了。

贝瑶瑶打了个哈欠:“江厉,我好困啊,站了一下午,腿都酸了,小保姆今天配拥有个背人服务吗?”

江厉把胳膊伸过来:“你可以拥有一个挽手臂服务。”

“呜呜呜呜,小保姆好辛苦哦,要是我有个好爸爸就好了,肯定会背着她的女儿走过硕大的停车场上电梯的。”

江厉无奈,蹲下身,贝瑶瑶就从车里伸出腿,趴到他后背上。

嘿嘿,果然,哭这招,屡试不爽啊!

细白的胳膊圈过他的脖子,交叠攀在他肩膀上,女孩的下巴枕在男孩劲瘦的肩上,十分满足的闭上眼睛假寐了:“金主爸爸,你就是我亲生爸爸!”

江厉的两只手里还拎着她的娃娃,手腕轻松的勾住她的腿把她往上颠了颠:“……在你心里,我就是你那个禽兽爸爸?”

贝瑶瑶疲累的嘟囔着小嘴巴:“才不是禽兽,不是跟我爸爸那种爸爸啦!”

“你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江厉。”

我的江厉,嘿嘿。

“我爸那个畜生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把他钱骗回来啊?”

江厉大长腿几步路就抱着他穿过空荡荡的地下停车场,来到了电梯前:“你爸很谨慎,钩子已经下了,等着吧。”

贝瑶瑶搭在他臂弯的铅笔腿垂在两侧舒服的晃着,虽然闭着眼睛,却也感觉到进了电梯。

“把他骗的倾家荡产,让他流落街头,做个流浪汉!浑身都是臭味,还要他饿肚子。”

“到家了。”

“这么快哦!”

贝瑶瑶不太情愿的从他身上下来,身子又没骨头的歪靠过去,感受到他修长的手指输入密码,打开了门,壁灯的橙黄暖光倾泻而下。

“自己洗漱去!”

“金主爸爸,我配拥有个刷牙服务吗?”

“你配拥有个戒尺服务,需要吗?”

“不用了!”

贝瑶瑶立刻就直起身子,露出个讨好的笑:“不要生气嘛,小保姆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刷你的呀去吧。”

“回来,拖鞋没换!”

贝瑶瑶低头,自己脚上还是运动鞋,又哒哒哒跑回来,换上柔软的拖鞋。

外面有一间公卫,各自的房间里也都有浴室,贝瑶瑶冲着澡猛然想起来,自己今天没弹钢琴啊!

但是,都没精神了。

她对于成为钢琴家这件事有执念,对于自己今天忘记弹琴的事有点羞耻。

带着发困的眼睛敲开江厉的门:“江厉,我今天没弹钢琴!”

江厉:“明天补上。”

贝瑶瑶:“我会不会被玩乐腐蚀,有一次就两次,然后,渐渐不自律,当不上钢琴家啊?我要不要现在去给补上?”

江厉:“……去跟钢琴请个假,道个歉,让它原谅你今天的懒惰。”

贝瑶瑶明显都呆了的眼珠子没什么表情的看了一下,然后转过身,走到钢琴那,认真的拜了拜。

“钢琴宝宝,你不要怪我哦,我今天就小小的偷一个懒,明早就来弹你啊,你不要生气哦。”

江厉咳嗽一声,沉下嗓音:“暂时原谅你了,先去睡觉吧。”

贝瑶瑶就开心的抱着娃娃哒哒哒往房间跑:“金主爸爸,晚安。”

快到房间门口又想起来她的娃娃,转回头拎进了房间。

早上,八点,贝瑶瑶打着哈欠,精神萎靡的出现在餐厅。

咦,怎么王阿姨不给她拿早饭啊?

哦,对哦,放暑假了!

王阿姨昨晚早饭就回去了,饭放在蒸箱温着,如果他们中午在家吃饭,她会再次过来做中饭。

江厉正好也从房间里出来,她瞬间就精神多了:“金主爸爸,早啊,你吃早饭了吗?”

江厉:“没。”

贝瑶瑶:“等着,小保姆给你安排!”

哒哒哒跑进厨房,打开蒸箱,香喷喷的艇仔粥,豆豉蒸排骨,虎皮凤爪,虾饺,萝卜糕,很丰盛,一会就把肚子撑的满满的。

吃完的盘子和碗扔进洗碗机里,贝瑶瑶就跑去弹钢琴,江厉耳朵里塞上白色的耳机打游戏。

一个小时过去,陈冰的提醒消息过来,贝瑶瑶收了手:“江厉,今天还要去迪士尼玩,我们该出发了。”

江厉目光盯着手机:“你去吧。”

贝瑶瑶:“啊?你不去啊?”

江厉:“嗯。”

贝瑶瑶还没跟他分开过呢:“你为什么不去啊?”

江厉:“我一会要去公司。”

贝瑶瑶:“那我跟你去公司吧?”她还没见过江厉的公司呢,真正的老板降临公司,员工会不会像电视剧里那样夹道欢迎啊?

江厉:“你确定现在爽约合适?”

好像是不合适。

贝瑶瑶懊恼的拍拍脑门,身子一歪就软趴趴的靠着他肩膀,没了骨头似的:“早知道你不去,我就不答应了嘛,唉,现在还得违心的出门。”

“我有预感,没有金主爸爸,我会玩的不尽兴。”

江厉给她手机转了两万块钱:“现在能玩的尽兴了?”

贝瑶瑶:“金主爸爸,你总是出手这么大方,小保姆都感觉自己成了你的吞金兽!良心有点痛啊!”

“我从你爸那再骗回来,”江厉又说:“按照我寿命一百年算,一天花一百万也花不完,死了钱还没花完,不知道被谁瓜分去,我大概会死不瞑目,最好是能花光再死。”

“但是金主爸爸又不是很喜欢出门,你辛苦辛苦,帮我分担吧。”

贝瑶瑶:“好吧,小保姆接下这个艰巨的任务,努力给你花完!”

第46章

孙星提早一个小时就等下了迪士尼门口,跳着脚尖张望。

陈冰是提前十五分钟到的。

贝瑶瑶到的最晚,是从专车上下来的,陈冰看向她身后,也没看到江厉的身影:“怎么你一个人?”

贝瑶瑶不想给江厉惹麻烦,毕竟五六岁就能开公司,也太逆天了,传出去不太好,于是说:“江厉有事,不来玩。”

陈冰有点失落,她心思玲珑,不由得多想。

江厉不会是知道了她的心思,刻意避嫌吧?

想到这里,心里不由得有点慌乱。

孙星听说江厉没来,高兴坏了!

他昨晚可是提前在网上做了追女生攻略,夏天,最贴心的一个举动就是给女生撑伞。

他把伞移到贝瑶瑶头顶,“今天太热了,这样你就不晒了。”

贝瑶瑶:“可是,只有一把伞,班长怎么办?”

陈冰回神:“哦,我没事的,我带着遮阳帽呢,也涂了防晒霜的。”

贝瑶瑶从伞下出去,习惯性的过去牵她的手:“那不行,小民要和班长走在一起啊。”

孙星就把伞递给陈冰:“班长,那你撑着伞吧。”

陈冰:“那你怎么办?”

白白胖胖的孙星,抹了一下脑门的汗:“没事,我不爱撑伞。”

贝瑶瑶目光在旁边的商铺一转:“那边有纸伞,好有诗意的样子。”

陈冰的目光随着贝瑶瑶转过去,也看到一家古庄店,有那种古装的纸伞。

两个女孩,各自挑选了一只木制的古伞。

孙星:“……”购物过于方便,有时候也不太好!譬如此刻,幻想中的共撑一支伞走漫步在童话般的迪士尼。

他挑了一只红梅伞,加入了她们,这样也勉强算是实现愿望啦!于是精心准备的大黑伞扔给了司机。

贝瑶瑶和陈冰手牵手走在一起。

孙星放出追女友第二招,关心贴心温馨!

贝瑶瑶长的这么乖,肯定胆子很小吧。

他抢了中心的位置坐下:“一会过山车开始,你要是害怕,我的臂膀借给你。”

“班长,你也可以抱着我。”

陈冰:“谢谢。”

贝瑶瑶:“我知道拉。”

孙星就听见,前后都是女生的呼叫声,他扶着感觉都离开自己的心脏,转头看左边,贝瑶瑶小手做成翅膀的形状,晃着脚丫子,好像在模仿小鸟。

右边,陈冰面色平静,稳重的随时能帮老师去抱练习册。

孙星:“……”就他一个人害怕啊?!

鬼屋,总是自己的强项了吧!

贝瑶瑶这个,倒是真的怕,来了一只鬼,惊恐的朝陈冰身后躲,陈冰一脚就踹了过去,把人家的飞鬼道具给踹地上了,孙星怀疑这道具可能坏了!

陈冰杀遍了这里的鬼,轻松就拽着贝瑶瑶出去了。

“班长,你太厉害拉,小民要永远跟着你!”

“小意思,那些本来就是道具,我教你啊,下次你踹过去就不怕了,你越是尖叫着躲越是害怕……”

孙星苦着一张脸,搭在肩头的红梅伞被转的飞起。

贝瑶瑶的电话响起来,陈冰注意到,上面“江厉”两个字。

贝瑶瑶手机贴着耳朵,声音里带着雀跃:“江厉!”

江厉刚才看着公司项目计划书呢,识海里贝瑶瑶带着害怕的呜呜哭声就响在脑海里,看地点,是在玩鬼屋。

“玩鬼屋了?”

贝瑶瑶十分心虚,小时候玩过一次鬼屋,半夜做了噩梦惊醒,黑洞洞的房间,只觉得一屋子都是鬼,只敢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慌乱的哭,一只手都不敢露出来开灯的恐怖程度。

“贝瑶瑶!”

“是我!”

她在惊恐中,被子被揭开,江厉的声音伴随着水晶灯的光刹那突现在眼前。

就那么出现在她的房间,她的眼前。

后来,她就被江厉严禁玩鬼屋了,都不允许参加万圣节party的那种。

江厉大多数时候都挺纵着她的,但是偶尔会在一些事情面前铁面无私,比如鬼屋鬼片这种的。

真会打自己手板的。

“……没啊?”

“贝瑶瑶,你确定要跟我撒谎?”

贝瑶瑶捏着手机的眼睛四处看了看,他是在自己头顶安了监控?

“没撒谎,啊,有点恐怖,是孙星非常想玩啦,我这也是为了维持同学之间的*美好友谊,好在班长很厉害!她把鬼都打跑了,我一点都没有害怕唉。”

江厉:“今晚要是做噩梦哭,你铁定得到一顿戒尺服务。”

贝瑶瑶:“……”

陈冰离的近,能听见一点江厉的声音。

贝瑶瑶玩鬼屋,他人没来是怎么知道的?大概是猜测的。

贝瑶瑶这么大的人了,他却还担心她在鬼屋吓到,特意打电话过来。

好细心啊,男生细心是加分项。

但是,戒尺服务是怎么回事啊?

贝瑶瑶总算是受完江厉的盘问,挂了电话道:“就是,我犯错的时候,他会打我手心啦。”

陈冰都给逗笑了,这真的很像管妹妹哦。

孙星:“江厉也太可恶了吧,怎么还能体罚呢?”

贝瑶瑶听孙星数落江厉又不乐意了:“也没有啦,他不会打我很疼的,轻轻的两三下啦。”唯一严重的一次,是贝康卷钱跑了的那次。

孙星:“贝瑶瑶,我也能养你啊,你来我家吧,我不体罚你,你想玩什么都自由,我每个月的零花钱都给你。”

贝瑶瑶又乖又软,是每个男生都最渴望的那种女朋友,孙星简直难以想象江厉的快乐,朝夕相对,亲手养大。

“我每个月有一万块零花钱呢,我都给你花。”

贝瑶瑶:“谢谢你哦,你留给自己花吧,我只要江厉养我啦。”

陈冰忍不住问:“跟江厉生活在一起里是什么感觉?”

贝瑶瑶:“要什么感觉啊?”

陈冰:“就是,你看他长的那么好看,学习又好,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的生活是不是很有意思?”不像她哦,只有学习班,兴趣班,卷子,礼仪,这就是父母和自己的大部分对话了,虽然他们是为了自己好,但有时候也觉得窒息。

贝瑶瑶:“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打游戏,不太说话的,也不太管我的,都是我吵他,他才出门,像个孤独的小老头。”

没人管着自己,也太舒服了吧!

陈冰眼里都是羡慕。

九点半,烟花秀结束,贝瑶瑶的手机又响起来,是江厉:“我在东门出口这里,你过来。”

这会子大量的人从出口涌出,到处都是嘈杂声,陈冰原本还以为,贝瑶瑶不容易找到江厉,没想到,贝瑶瑶一走到出口,就欢喜的指着一个反向:“看,江厉!”

陈冰还没弄明白她是怎么辨别出来的,贝瑶瑶已经拉着她在人群里蹿来蹿去。

少年手里拿着一只发光的风车,风车在夜风里转啊转,清瘦的身材,干净的面容,人群在他身侧来来往往,他那样醒目。

贝瑶瑶垫起脚尖,够他手里的风车,江厉故意逗她,也垫起脚尖,任由贝瑶瑶跳了好几下,唇角划过一丝逗小孩的笑意,这才把风车给她。

陈冰知道了,贝瑶瑶是凭着那只发光的风车。

“江厉,你好聪明啊,竟然想到这样的方式。”

贝瑶瑶鼓着腮帮子吹了一下风车,风车哗啦啦作响,这才道:“我分不清方向,有一次在水上乐园我走丢了,找不到他,我怎么也说不清楚自己的位置,只知道哭,后来,江厉就想了这个办法,他举着风车,站在高处,这样,我就能一眼看到他的位置找过去,他的车子后备箱里都备着这个的。”

这种小孩玩的风车,还随处可见,方便买。

陈冰小时候方向感也很薄弱,不由得想到她爸爸妈妈,人多车多的时候,找起来真的不容易,尤其是很多大的陌生公共场合,出口多,人多车也多,她的爸爸妈妈总是故意锻炼她,让她自己主动开口询问陌生人,确定方向,再找到他们。

父母这样锻炼她当然是好的,但是看到江厉这个方式,她有一点悄悄的欢喜唉,好吧,人果然喜欢被人照顾。

“金主爸爸,我今天可想你了,看看,达斯维达!”

“凯洛伦!”

“喜欢吗?”

江厉:“喜欢。”

陈冰注意到,江厉虽然接过袋子嘴巴上也夸奖了,但是和他夸奖她抓到娃娃的微表情差不多,都是随口哄小孩的感觉,本身对这种幼稚的纪念品应该没什么兴趣。

“班长,再见啦!”

贝瑶瑶十分热情的挥手,江厉只是淡淡点了一下头,态度依然清冷,陈冰怀疑,他就是故意和自己避嫌。

等了两天,陈冰又约贝瑶瑶去爬山,这次,果然江厉又没有来,等爬山结束,找了个借口和贝瑶瑶借一本书于是来到了江厉家,果然,江厉只礼貌的和她打了个招呼就回了自己房间,陈冰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

少女第一次暗恋一个人,那一点旖旎缠绵的浪漫憧憬,猝不及防的被打击了一下。

就还有点失落受伤。

突然的,陈冰就对江厉没有那种心思了。

她很优秀,所以很骄傲,骄傲的她不允许这种不对等的心里排位。

等了两天,中考的成绩出来了,她虽然是第二名,但是比江厉总分少了二十多分。

她决定,要把精力放在学习上,考试超过江厉!最起码赢他一次吧?

八月底,学校开学,头一天主要是领书本和军训的衣服,第二天就开始苦哈哈的军训了。

军训第一天最是难熬,贝瑶瑶这辈子都没觉得太阳这么毒辣过!

教官还好凶哦!

第一个军姿站队结束,总算是能原地休息五分钟。

才能休息五分钟!

贝瑶瑶也顾不得裤子脏,拍在地上,靠着江厉:“呜呜呜,天下为什么要有军训这么苦的事啊?”

“还有七天,我一点也不想军训。”

江厉被她缠的烦了,低声:“那你一会装晕,去校医给你开个体弱不能军训的病例。”

贝瑶瑶:“……”这不是撒谎?

虽然撒谎不好,可是……好心动是怎么回事啊?

她眼睛星亮:“校医也不能听我的呀,你有办法?”

第47章

难道是用钱砸吗?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霸总甩出一堆钱,校医狗腿的一百八十度鞠躬:“总裁好!”

江厉这么逆天,比电视剧里的霸总还霸总呢!

江厉目光转过去,落在女孩脸上,压平的唇不自觉翘起来一点:“你猜?”

“我知道啊,”贝瑶瑶弯着眼睛凑过去,竖起两根手指:“两百万,能砸晕校医吗?”

江厉在她脑门上敲了个暴栗:“能,不止能砸晕校医,还能让核磁共振来见你。”

贝瑶瑶:“……”

不满的揉了揉有点疼的脑袋,“那要给多少?”

江厉:“……我给你戒尺你要不要?”

贝瑶瑶:“……”还以为真能躲过军训呢,哼!

教官吹响了集结的口哨,这次站军姿,过了二十分钟,班上最不爱运动的王梦就疲惫的举手:“教官,我头晕,我要去医务室!”

教官常年做军训,那类孩子是真晕倒,哪类孩子是真的身体不行哪能分不清楚,就让王梦在荫凉底下歇着,喝水,而同学们则是在太阳底下加长时间站着。看着同学们豆大的汗珠不断的滚落,二十来双眼睛落在身上,王梦心里像是被针扎是的难受,喝在嘴里的水也没有滋味,挣扎了一下,王梦难受的哭出来,又回到了队伍。

贝瑶瑶默默在心里捏了一把汗,幸亏江厉把自己给敲醒了,偷懒这事,还是干不得呀!

自己果然是飘了!

一天,总算是过去了,贝瑶瑶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孙星顶着一头的汗过来:“贝瑶瑶,我背你到门口?”

江厉散漫的目光落在孙星身上,没有任何情绪,显然并不打算管这事。

现在的体力,被人背,当然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但是贝瑶瑶看着孙星湿透的衣服,被太阳晒的像红苹果的脸颊,男生的汗臭味真重。

为什么江厉身上就不那么臭呢?虽然额上也有汗,衣服也半湿,但是还是给贝瑶瑶一种很清爽的少年感,凑近一些闻,也没有很刺鼻的味道,她还很喜欢。

“不要啊,我自己走吧,我还有力气的。”

为了证明自己有力气,贝瑶瑶弹跳了一下。

总算是走到了车上,贝瑶瑶舒服的窝在车里,喝着冰水,“啊!我终于活了过来!学校太大了也不好,走路都费劲!”

学校离家不过5分钟的车程,这还包括进去地下停车场的时间。

歇过一会,身上更酸软,不想动弹。

贝瑶瑶就抱着江厉的手臂,声音软软的,可怜兮兮的撒娇:“江厉!”

江厉一偏头,女孩眼睛和声音一样软绵绵,看着他,嘴巴微微嘟着撒娇。

这是又要自己背她。

江厉:“孙星不是要背你,你怎么不要他背?”

贝瑶瑶:“当然不一样,我是要当钢琴家的人,我才不要早恋!”

“我身上都是臭汗,不熏人啊?”

贝瑶瑶拱着鼻子嗅了嗅,声音黏腻又轻软,透着喜欢和依恋:“你一点也不臭,还很香呢。”

江厉一只腿探出去,少女已经像一只狗皮膏药一样黏了上来,江厉只好托着她的腿弯把人背了起来。

王阿姨的晚餐早就掐着点准备好离开了,放在蒸箱里温着。

家里没有大人,两个小孩就很自由,贝瑶瑶早就饿扁了,去冲了个澡,把湿漉漉的长发包裹在干发帽里,左右对着镜子照了照,又白又嫩!

还好她不是一晒就黑的那种肤质,一天下来,还是白的发光,干发帽顶在脑袋上,这种死亡发型也没有找出五官的弱点,反而显的五官很小巧。

那就先去吃饭吧。

江厉已经坐在餐桌,额角的碎发沾着一点水珠,换了轻薄的蚕丝家居服,袖子被挽到小臂上,修长的手端着一瓶冰可乐慢吞吞的戳饮,身子懒散的靠着椅背,空气中有残留的水汽和木质檀香的尾调。

贝瑶瑶拿起筷子坐下,“你们男生洗澡就是快,太羡慕了!”

江厉这次拿起筷子:“你把头发剐了,可能比我还快。”

贝瑶瑶夹起来一块豆豉排骨塞进嘴里,腮帮子被撑的鼓鼓的:“那我还是麻烦一点吧,我喜欢做长发美女。”

吃完饭,江厉盘盘腿窝在沙发里打游戏消遣时间。

贝瑶瑶还要举着酸软的手臂吹头发,她头发长,要吹到半个小时才能完全干,男生真的是太方便了!

剪个短发,好像的确能方便不少。

头发吹好,蓬蓬松松的,额头还有一点呆毛,带着玫瑰味的沐浴露清香,贝瑶瑶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左右看了看,又舍不得了,还是留着吧!

窝进沙发里看肥皂剧打发时间,空调把家里吹的很凉快,很快,眼皮一重,困意就上来。

江厉感觉到腿上的重量,目光从电视上移开,女孩枕在他腿上,脸埋在长发里,只露出一截精致的下巴。

把他当成了抱枕,ipad还在手边,画面里,穿西装的总裁正在偷看熟睡的女主角。

都看的什么乱七八遭的东西!

江厉无语的扯了扯嘴角,推了推贝瑶瑶:“去床上睡。”

贝瑶瑶完全不想动,嘟囔:“困。”

江厉又推她一下:“去床上睡,这里小心感冒。”

贝瑶瑶脸眼皮都不想动,顺着他声音的方向,小手环上他的腰紧紧抱住,嘟囔:“睡觉了。”

“别吵。”

“懒鬼!”

江厉嘴上这样说,手托着她的小腿弯,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贝瑶瑶感觉到身体腾空,眼皮勉强睁开一点缝隙,模模糊糊看见少年的脸,又不太真切,但是她脑子里有一个潜意识,面前的人是江厉。

双手挽上江厉的脖子,脸朝他胸膛拱了拱:“脸盲症,是这样的感觉啊?江厉,你好可怜哦。”

“都看不清我。”

“我长的还挺好看的。”

江厉抽了抽嘴角,把她扔到床上,“自己盖被子。”

贝瑶瑶在床上滚了一圈,迷迷糊糊把自己塞进了被子里。

一天适应下来,军训好像没有前一天那么苦了,一周的军训时间转眼过去,贝瑶瑶正式成了一名高中生,这个年纪的男生女生,对感情就更蠢蠢欲动了。

贴吧里,同学就发起了校草的选拔赛,贝瑶瑶刷着手机,第一名第二名怎么看都很普通。心念一动,把手机里江厉的照片传了上去报名。

校草,江厉最合适嘛!

照片里,江厉白色线衣,黑色长裤,站在一排书架前,手里捧了一本书,暖黄的灯光柔和了他冷白的皮肤,精致的少年感直击人的心脏。

一天过去,他的票就冲上来,取代了原来的第一。

惹来的还有麻烦,放学,就有女生勇敢的拦住江厉的去路。

“你好,你是江厉吗?”

江厉冷淡的小幅度点了一下头,示意她点头往下说。

女孩大大方方的递上一封情书道:“江厉,我好像喜欢你,你能做我男朋友吗?”

江厉面无表情:“不能,再见。”

转头,看向贝瑶瑶:“走了。”

贝瑶瑶走了两步,又回头,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块巧克力塞给女孩:“美女,你别难过啊,他这个人就是性子冷,跟谁都这样的,你吃块巧克力吧。”

她留下这句话,小跑着追上去,踩着江厉的影子往大门去,周雅的电话就在这时候进来,她不想让江厉知道,把见面地点约在了附近的麦当劳。

吃了一个冰激凌的功夫,周雅就匆匆赶到了,可见她早就等在这附近。

周雅比上次见到的时候还憔悴。

贝瑶瑶却没有多少触动:“什么事?”

周雅给她递上一件裙子:“我能有什么事,我就是想你了,来看看你,这是妈妈给你买的裙子。”

贝瑶瑶却已经不是儿时那个好糊弄的孩子了,起身:“你既然没事,那我就走了。”

周雅这才慌乱的抓住她的手:“瑶瑶,你就帮帮妈妈吧。”

贝瑶瑶不耐的松开:“你到底什么事,说!”

周雅:“你孙叔叔要跟我离婚,他现在已经不回家了,我都这把年纪了,他要是跟我离婚,你让我下半辈子靠谁?你帮帮忙,你背后那么大的靠山,就一句话的事,只要能接到秦家或者江家的业务,你孙叔叔就能回家了,你弟弟就不会过上没有爸爸的日子。”

说起来好笑。

当年,贝康卷钱跑路之后,周雅第一次打电话给贝瑶瑶,就是在沈厉开盲盒事件冲上热搜的当天,深切谴责了那些人的无耻,再涕泪横流的关心了贝瑶瑶,亲自来接她去她那个家。

贝瑶瑶第一次看见这个继父,为人热情又周道,仿佛真是个疼爱女儿的好父亲,然后旁敲侧击的问贝瑶瑶,她的麻烦,是不是江家和秦家的人解决的。

周雅为难的诉苦道:“你孙叔叔的公司遇上了困难,家里快揭不开锅了,你能不能和江家或者秦家说说,分一些加工活给我们?瑶瑶,妈妈实在是遇见了难处。”

贝瑶瑶原本就剩的不多的母女之情彻底断了!

凭什么呀!

凭什么一个个的,都想趴在江厉身上吸血啊。

贝瑶瑶气的指尖微微发颤:“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帮你这个忙的。”

“你要被离婚,是你自己的事,没事别来找我了,我不想再见你。”

谁也别想趴在江厉的身上吸血。

十一月份,铺天盖地的新闻突然爆出来,玉华地产暴雷,多地项目拖欠资金停滞,创始人沈谨被金融监管部门约谈。

沈厉阴沉的双目死死盯着新闻上的标题,呵,这是哪家新闻社,杜撰了这样的标题,真该死!

他爸可是首富,他是首富之子,怎么可能拖欠资金呢。

扯淡。

第48章

“爸,这些新闻现在也太离谱了!”沈厉咧着嘴角,竖着眉毛,“竟然敢说玉华资金链断裂,你要破产了!胡说八道,让公司法务告他们!得让他们知道,玉华不是好惹的。”

沈谨摸着虎口不语,静静的看着年幼稚气的儿子沉默。

早在一年前,他就察觉到房地产市场在下跌,他想过对外抛售过重资产,这才发现,江家和秦家竟然偷偷把重资产抛售了个干净!

到他这,国内市场吃不下了!

他把目光放在国外,接触过好几个财团,但最后都不了了之。去年新年市场,市场的销售数据还很客观,成了房地产市场最后一波辉煌,这一年多的腐烂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现在资金借不到,项目卖不出去,他这一关,很难过去。

好在,他早有准备,唐朵和沈厉早就已经更换了国籍,他再海外给他们存了十辈子也花不完的财富。

至于他,怕是出不去了。

大人目光深重,英俊的五官在灯光下绷成严肃的线条不语,沈厉被沉默的沈谨看的心口慌乱,“爸,你说话呀,你不说话我害怕。”

沈谨:“它们说的是真的。”

沈厉感觉天都塌了,“不能把,你可是首富!怎么会呢?”

沈谨:“你不用担心,我早有准备。在海外给你们存了一大笔钱,你们的生活无忧,去了国外,记得要好好照顾她,孝顺她。”

沈厉:他要和妈妈一起去国外吗?为什么爸爸不提他?

“爸,那你不去吗?”

沈谨当然想去,但那么多的烂尾楼,他早就被限制出境了,更不可能全身而退。

“你准备一下,和妈妈一起出国吧。”

唐朵却不舍得沈谨一个人承担后果,她只想跟他风雨同舟:“我不出去,老公,找到资金,或许还有转机呢。”

沈谨:“谁现在能给我资金,别耽误时间了,你和儿子一起走吧。”

唐朵在这件事上很执拗:“万一有奇迹呢?总之,不到最后一刻,我绝不放弃你。”

她有一种迷之自信,认定自己可以沈谨找资金。

以往,她给沈谨带来的奇迹很多不是吗?这次也可以。

晚宴,富商明星云集。

她穿着漂亮的高定裙出现,却没能再向以往那样被众星拱月,只有几个曾经的爱慕者痴缠的目光,依旧坚定的愿意为她奉献终生,何况是钱财。但,那点资金对沈谨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倒是头脑简单的秦心,因为那一串近乎于神的投资,现在被圈里人奉为神话,套近乎的人络绎不绝,俨然是全场最受瞩目女士。

随着房地产泡沫爆出来,各行各业都受到波及,现在,资金流最充足的,怕就是秦心。

如果她愿意救沈谨……

唐朵目光扫过秦心眼尾,丹凤眼里的春风得意明显,心里涌起不舒服的针刺感,她太了解秦心了,就是个没脑子的,靠着妈妈和江盛的包装而已,有什么可风光的!

离开了秦家和江盛,她什么也不是。

唐朵唇瓣珉成一条直线,捏着酒杯,做了一番挣扎,还是迈开步子,朝秦心走过去:“嗨,秦心。”

秦心却是捏着高脚杯,唇角扯出一个讥讽的笑:“沈太太是在喊我吗?”

唐朵:“当然,好久不见你了,你保养的真好,看着还和年轻的时候一个样。”

财气养人,这些年,秦心只比以前更加的张扬,“难道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如果我没记错,上个月的经济论坛,你可是直接从我面前走过去的,我们大首富的太太,今天竟然看见我了,这可真难得。”

唐朵吞下这阴阳怪气。

谁叫她现在有求于人,努力扯出来一个微笑:“秦心,你有没有兴趣入主玉华?救救华国的房产?”

秦心:“你脑子没毛病吧?谁不知道玉华现在是一堆烂摊子,你还想我投资?你想什么呢?对你好的人太多了,用起人情来都不用愧疚了是吧?”

唐朵:“秦心,我这么想,也不是为我先生,华国的经济本就依赖房地产,如果玉华破产,老百姓怎么办?我们做商人的,也不能只看钱,还有责任,总该为老百姓做点什么,对吧?秦心,现在只有你有这个经济实力能救玉华,救玉华,就是在救三百万业主的身家性命,14万员工背后的家庭,他们都会铭记你的恩情。”

秦心都要给气笑了:“唐朵,这么多年,你还是一样的虚伪,真让我恶心。我不会出资的,我只看钱,别给我带这个高帽。”

作为这本书的女主角,她天生自带迷人光环,不光有沈谨这个男主,还有二三四五六号爱慕者甘愿默默奉上自己的一生。

这些年作为沈谨的太太,更是风光无限,何曾受过这种屈辱?

一双眼睛霎时迷蒙上一层水雾。

秦心为什么要这样羞辱她?

她求救似的看向江盛,“江盛——”

江盛如今却已经对她没有半分依恋,目光转开,察觉到秦心的目光看过来,他也不敢躲,像是没察觉到唐朵的求助,儒雅温柔的会看秦心,还搂着她的腰肢。

真听话。

秦心满意的摸摸江盛的脸。

于是她笑的更嚣张:“沈太太,你这幅梨花带雨的样子,还是回去找沈谨哭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嫌弃沈谨要破产,现在又想吃回头草来攀我前夫。”

唐朵一张脸青红交加,羞愤欲死,甩了脸子搁下高脚杯跑了出去。

大人们围着江盛和唐朵,小辈的目光则是聚集在江厉的身上,连带着,贝瑶瑶都被人高看一眼,作为上宾,给嘉宾弹奏钢琴,再加上出众的外貌,竟然比在场的女明星都更耀眼。

沈厉愤恨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现在,他爸遇到困难,这些人就狗牙看人低了!

冷哼一声:“现在世道可真是变了,诈骗犯的女儿也能人魔狗样的同我平起平坐了。”

江厉:“你一个首负的儿子都能同我平起平坐,贝瑶瑶当然也能,怎么样,下一步,你和你妈是不是要效仿贝康,携着资产往国外跑?在坐的玉华业主,该要的可得乘早要,不然人跑没了,可就再也要不到了。”

沈厉:“你!”

江厉:“怎么,我说错了,沈公子难不成现在国籍还是华国没变?没打算跑路?”

贝瑶瑶捧着下巴,好笑的目光不停地在江厉和沈厉脸上来回转,看沈厉一张脸气成猪肝色,不甘的瞪着江厉,却又拿江厉没有办法,悻悻离开。

贝瑶瑶在沈厉的身后做了个鬼脸。

之后小手捂在嘴上同江厉咬耳朵:“哈哈,沈厉鼓着腮帮子的样子,好像一只生气的**啊,不知道肚子是不是也鼓起来了。”

“沈厉真要跑啊?玉华不是做很大吗?沈谨怎么突然暴雷了?他真会破产啊?”

系统简直都想给江厉一个白眼,重生归来,这货不但没有改过自新,做个好人,反而变本加厉!

他利用自己知道的剧情,每一步,都赶在男主前面,把他的投资收编进自己的口袋,积累了逆天的财富。

原本该属于沈谨的财运没有了不说,还一个人吃下了一片地,再加上房子突然销售不动,所有的事情叠加在一起,沈谨的资金链就断了。

这位大男主的气运,被江厉夺光了,不愧是上辈子能和男主同归于尽的人,破坏力依旧强悍!

江厉轻描淡写的道:“很多原因,总之,沈谨没路了,一定会破产的,按照他的谨慎程度,肯定已经安排好了唐朵和沈厉的下半辈子,在海外存了大量的钱。”

贝瑶瑶:“我还以为,像沈谨这个级别的会不一样,没想到,和我爸也半斤八两,根本不管老百姓的死活。”

江厉把玩着高脚杯,唇瓣勾起玩味的笑意。

男主?女主?

看,当他们在破产面前,也是自私的选择自己家人,凭什么高他一等,占尽世间好事?

他目光扫过沈厉的一截衣角,很好奇,等他们这一家的气运消失殆尽,他们也会做出秦心那样的选择吗?

他搁了香槟,起身去了洗手间。

沈厉不是个容人的性子,现如今,他要出国跑路了,没有了顾虑,这次一定会竭尽全力报复回来。

果然,江厉弯腰,手身向盥洗台的功夫,沈厉在背后,举起了酒瓶子,对准了江厉的脑袋。

江厉早就准备,一个侧身,沈厉趴在了陶瓷盥洗台内,这一跤摔的瓷实,脑袋杵在水龙头上,胳膊肘震在盥洗台,酒瓶子撞在陶瓷盆里碎裂,碎片割破了手。

江厉却不想轻易放过他。

把他的脑袋摁在水龙头下面,对着冰冷的流水,直呛的他一个头都湿光了,难受的咳嗽。

江厉犹如拖死狗拽出来,扔在地上,大长腿迈近一步,唇边漾起恶毒的笑意,从沈厉的角度看,居高临下,犹如看废物:“就你这三脚猫的花样还来偷袭我?沈厉,你就是个废物,注定一辈子被我踩在脚下,赶快做你的落水狗,朝美国跑去吧。”

少年人正是自尊最敏感的时候,指尖的痛楚和自尊被践踏的屈辱不知道谁更强烈一些。

他发红了的眼睛,盯着江厉的后背,犹如毒蛇滋出信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

他一定要打赢江厉一次。

他宛如中了咒蛊的僵尸,只剩那一个目标,大步跑过去,纵身一推。

本来已经在楼梯口的江厉犹如长了眼睛,一个侧身。

这一辈子,从三楼的扶梯上掉下去的人,变成了沈厉。

少年的血就这么从身体里蔓延出来,染红了地砖,瞳孔犹如定格一般,怔怔看着吊顶的水晶灯。

江厉迈近一步,一步,鞋尖冒出边边,撞断的扶手残缺。

他看着躺在血泊中的人,恍惚又梦幻,似乎又看到了那一幕。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撞破了栏杆,千钧一发之际,江盛扑过来,两只手一边抓一个,沈厉被他半夹在怀里,而他的左手只来得及在江厉的后背留下一道拽起的手印便从指尖脱落。

江厉就那么躺在大理石上,是现在沈厉躺着的位置,怔怔看着沈厉安稳的缩在江盛的怀里,以及江盛放大的瞳孔。

“江厉!”

贝瑶瑶拦腰抱着江厉拽到走廊里,失控的怒斥:“你站那么近做什么?你要吓死我!”

真正吓死的是唐朵,她尖肃叫出声。

不知道是不是剧本起的作用,上辈子,断腿的是江厉,这辈子,沈厉的伤也是断腿。

这一幕实在是血腥恐怖,尤其是众人查看监控,亲眼目睹了那惊魂的一幕。

如果江厉没有及时错开呢?如果掉下去的人是江厉呢?

贝瑶瑶和秦心吓的腿都软了,两个人俱是后怕的左右检查江厉。

这一辈子,江盛早早和沈厉断了来往,这会子对沈厉也只有几分陌生人的惋惜,更对的是对江厉劫后余生的庆幸,手扶着他的肩膀:“幸好,幸好你侧开了。”

江厉目光扫过江盛落在肩上的手,脚尖迈了一步,脱离了他的手,唇瓣珉成冰冷的直线,脖颈转过去,喊贝瑶瑶:“回家了。”

江盛拦在江厉面前,近乎于讨好:“小厉,今晚发生这么大的事,我这心里不安,你和瑶瑶,去我们那住吧?算爸爸求你。”

对于一个父亲而言,这样的说话方式不可谓不卑微,但大人的讨好,却没能换来一丝心软,江厉掀起锋利的眼皮:“不。”

只丢下这一个字,抬脚大步离开。

冷酷的像是一只石头。

江盛被这犹如实质的目光刺在心窝,疼的厉害,他总觉得,江厉刚才那一眼,对他更冷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做错了什么吗?

第49章

车子正要发出去,江盛出现在车头,拦住了车。

他走到后车窗的位置,敲了敲玻璃窗。

江厉漆黑的眸子乌沉,只隔着车窗看江盛,并没有放下车窗的意思。

贝瑶瑶看他眸光散漫,“江厉,你怎么了?”

车窗外,江盛曲着的手指又敲了两下。

江厉散乱的目光渐渐有了一点焦距,又等了一会,缓缓抬起食指,扣住了按键,车窗玻璃缓缓降落。

江盛说:“小厉,爸爸给你准备了礼物,在车上,你等一下。”

江厉薄唇亲启,只蹦出两个字:“开车。”

司机也只好听话的开出去,江盛站在原地,抬起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

整整十年,不理不睬,一个儿子,究竟对父亲能有多大的恨意,才能如此?

江盛不解。

但对上儿子那双深渊一样的黑眸,他总是怪不起来。

冥冥之中,他,是不是欠过自己的儿子?

车内,少年俊朗的五官绷成锋利的线条,乌黑的眸子沉沉,浑身冒着冰冷的寒气。

司机觉得,连呼吸都有点困难。

紧紧抿着嘴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好在很快把江厉送到平层,他就能下班了。

自己这个老板,脾气也太差了,阴晴不定的。

贝小姐也太惨了,竟然跟这样的人整天生活在一起,这无父无母的孩子就是可怜,不知道活的怎样小心翼翼的,司机目光无声撇过后视镜里贝瑶瑶的脸,为她掬一把同情泪。

贝瑶瑶闻出来,这寒冬级别对江厉来说,至少是十级的。

每一年,江厉过生日,心情都不好,像是上了冻,别说江盛和秦心,连贝瑶瑶也从来都不敢给他过生日。

今天似乎更严重。

细细回想起来,今天一大早,江厉似乎就恹恹的。

这会子到达了顶峰。

是因为沈厉坠楼吗?

但是,他还是和以往一样,对江盛最冷淡。

贝瑶瑶吩咐司机:“赵叔,前面路口停一下,我要买点东西,一会和江厉走回去。”

司机巴不得早点下班!贝瑶瑶同学真是小仙女啊!

踩着油门慢悠悠停住车,贝瑶瑶手指戳了戳江厉的手:“江厉,我想买东西吃,刚才没吃饱。”

江厉没说话,偏过脑袋,推开了车门,贝瑶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愿意下车就好。

贝瑶瑶拉着江厉混迹在夜市里的糖水铺,冰花马蹄露,窝蛋奶,姜撞奶,摆满了桌子。

空气中萦绕着糖水的香气,贝瑶瑶吃的小脸鼓起来,一边推荐,今天的窝蛋奶有多好吃,江厉却没有任何食欲,空洞恍惚的神情,仿佛和吃的欢腾贝瑶瑶剥离在两个世界,一*切都不真实。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这样,唇瓣珉成一条直线,眼皮低垂,游戏也好,美食也罢,什么都进不了他的眼睛。

他好像是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沉默的像一棵树,坐在哪就不动,或者是睡觉。

贝瑶瑶就不吃糖水铺子了,又换了一家烧烤店,滋滋的肉香弥漫在空气里,贝瑶瑶把自己吃的一嘴油:“江厉,这个牛胸口真好吃。”

江厉只是一味的沉默。

贝瑶瑶搁下牛胸口,“我去个洗手间。”

过了很久,江厉总算是回神。

刚才,贝瑶瑶是不是说去厕所?

系统画面显示,她坐在台阶上,背后是一家蛋糕店。

他找了一圈,气的在她脑袋上敲了个暴栗:“你跑这干嘛?还不接电话?”

贝瑶瑶:“我想吃三角蛋糕。”

江厉没好气的道:“我看你想吃戒尺!”

贝瑶瑶起身,很快去蛋糕店买了两个三角蛋糕出来,拆开包装,拖着盒底递给去:“你尝尝看,这个慕斯很好吃。”

抬手接过盒子,他指尖触到她半个手掌,贝瑶瑶松开手,三角蛋糕完整的落在手心,用透明的小叉子切开送进嘴里,混合着动物奶油和芒果块的香甜蛋糕,他却只吃的出苦涩。

他恨自己生为江盛的种,厌恶自己的出生。

十年不曾碰过蛋糕。

即便积累了逆天财富,如今,他依然找不到归属感。

有时候会觉得,这是一场梦。

也不觉得做人有多好,反倒羡慕石头,树,一辈子,不用说话,就待在那里。

亲手报复了沈厉,他并不觉得有多快乐,相反,那种催心的屈辱,又呈现在心头,他很不喜欢那种感觉。

江厉搁了三角快,不愿意再碰。

贝瑶瑶倒是把一只三角块吃的干干静静,和以往一样,在心里,偷偷为江厉祈福。

她帮着吃了,江厉一定要长命百岁啊。

“江厉,我们周末去玩水上乐园吧?”

“江厉,我给你变个魔术吧,你睁大眼睛看好了,我给你变一朵花。”女孩哒哒哒忽然跑到他前面,钢琴手变换了一翻,偏头,再回来,两只手托成花瓣,笑的漂亮又可爱:“我像不像一朵花?”

“江厉,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女孩叽叽喳喳的,跟只小鸟一样不断地绕着他飞,热闹又活泼。

江厉无奈的翘起嘴角,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边抬脚往家里走着。

一路上,喧闹的车身,夜市,烟火不断。

春风拂过面颊,鼓起衣服,千万盏霓灯点在海面,在墨蓝色的水波里幌啊幌。

被雾霾污染没有一颗星星的夜空,似乎以另一种方式,将星星投射到了人间。

次日清早,贝瑶瑶吃着早饭,宣布了一个重要的决定:“我打算去学自由搏击。”

江厉搅着艇仔粥:“你有仇家了?”

贝瑶瑶:“我没仇家,你有啊。这次,你和沈家的梁子是真的结下来了,万一沈谨要找人报复你呢?总之,我觉得你也应该注意。”

昨天晚上,救护车上,唐朵那一回眸,可是快要把江厉撕吧吃了。

江厉才不怕沈家:“沈谨现在连自由都被限制住了,除非他真的不想活了,至于唐朵和沈厉,他们没什么时间了,只会尽快出国。”

贝瑶瑶:“我还是去学吧,万一你有需要,我还可以保护你。”

贝瑶瑶提心吊胆一个月,走路都要不安的看看前后左右,江厉感觉到她的不安,带着她去机场,亲眼看着唐朵和沈厉上飞机。

没有了腿的沈厉,坐在轮椅上,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原本乖巧的长相就有了阴沉狠厉的感觉,眉毛都快竖起来,正怒斥着犯了一点小错的保姆。

贝瑶瑶吞了吞口水,差点没认出来。

一个人,竟然可以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唐朵也不复精致美丽,眼角的沟壑很深,精神萎靡,眼下又肿又青,可见这一个月她过的很不好。

沈谨更是头发都白了半边,清瘦的厉害,直到妻儿已经消失在检票口很久,他还伫立在原地。

*

贝瑶瑶辞别了钢琴老师,才出教室,就看到头发散乱,神情麻木目光阴沉的周雅。

在看到贝瑶瑶的一瞬间,忽然,颓废的神情变的尖锐锋利。

“贝瑶瑶,我现在离婚了,你高兴了吗!”

贝瑶瑶眉头蹙了蹙:“你在发什么疯?有事出去说。”

昂贵的钢琴,在灯下折射出漂亮的光点,这里的空气都是自由明亮的,贝瑶瑶腰间的一只巴掌大的小包都是经典的LV水桶包,更别提通身的气派。

就是和贝康热恋的时候,周雅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她心里不免生出尖锐的嫉妒!

都是她,给了这么漂亮的脸蛋,上流社会的入场卷。

自己先是被贝康抛弃了,现在又被孙永波抛弃,这个死丫头却见死不救。

她已经很卑微的求过了,自己是她亲生母亲,怎么就能这么狠心?

明明就是她一句话的事!

现在她过成这个样子,凭什么还要给她留脸面了:“怎么,你怕别人知道,我是的亲妈?怕别人知道,你根本不是什么豪门公主,我只是个普通的家庭妇女?”

同学们诧异的目光落在贝瑶瑶身上。

从前的周雅,对贝瑶瑶算不上亲密,但一年也能见上一两次,她也算还关心自己。

现在,好像变了一个人。

刻薄和尖酸几乎改变了她的面向,贝瑶瑶不愿跟她争论,抬脚就往外面走,周雅拦住她:“怎么?心虚了?你敢不敢让人知道,你有养你的豪门养父母,就不管我这个亲生妈妈的死活,要眼睁睁看着我和你弟弟饿死?”

贝瑶瑶不懂,她怎么忽然这么不讲道理了!

“孙永波跟你离婚,是他的事,你凭什么来找我发疯!你有这疯劲你找他啊。”

周雅:“因为你没良心。你今天的一切都是我给的,要不是我当年忍辱负重嫁给贝康那个人渣,你能有机会和江家的孩子做邻居?被他们养着?可我呢,二婚了却不能再找到个条件好的男人。我给了你这么多,你却一点回报都不愿意给我,你果然身上流着和贝康一样的血,一样的自私自利,无情无意,眼睁睁看着我离婚。早知道你这么恶毒,我当初根本不该生你!”

贝瑶瑶给周雅气笑了:“对,我跟贝康一样恶毒,所以,你别来找我了,我不会管你的!”

“我现在只想欣赏你的落魄,我看你现在过这么差,心里可真高兴,现在就要去庆祝!”

周雅气的抬手,贝瑶瑶却灵巧的躲开,脚底一抹油,直接跑了!

她爱败坏她的名声就败吧,她已经从贝康的诈骗里练出来了,现在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反正她的生活里永远都有江厉,有朋友很好,没有朋友也没关系。

周雅可能气急败坏的嚎哭咒骂传播她的身世,像个小丑一样在那里被人围观,也就她自己觉得别人会同情她吧。

她嚼着薄荷糖回到家,江厉正盘腿窝在沙发里打游戏。

刚才老师给了她择校建议。

她得择校备考了,奥地利那边当然是音乐人的天堂,江厉要准备去哪呀?如果他是去美国和英国,贝瑶瑶觉得,自己去那边也不错。

于是她状似不经意的问江厉:“金主爸爸,现在我们要择校备考了,请问你理想的学校是哪个国家?”

江厉目光落在游戏上道:“华国家里蹲,游戏专业。”

贝瑶瑶笑了笑:“我说认真的,今天老师给了个几个学校的择校意见,我美国英国法国都行,你准备去哪啊?”

江厉对世界名校没兴趣:“我哪也不去,随便在国内混着吧,你去奥地利不是最好的?怎么还考虑别的?”

在贝瑶瑶心里,她和江厉是永远都不分开的,她是依附他生存的藤蔓,树在哪里,她在哪里。

当年自己转学,他毫不犹豫的跟来;被人砸鸡蛋,他选择把自己护在怀里,不让别人伤害到她一点。

别的女生再可爱活泼,他不会看一眼,他的世界里,容不下父母,没有同学朋友,只有自己。

贝瑶瑶以为,他跟自己的认知是一样的,永远在一起。

他计划的大学,竟然没有自己吗?

第50章

少年打着游戏,语气散漫,这样随意的态度。

一定是开玩笑的吧?

贝瑶瑶才不相信,他会将和自己的分开看的这么轻。

“我说认真的,我必需要尽快给老师答复,准备专业考试和报名。”

“你到底去哪个国家呀?”

江厉修长的指尖操作着游戏:“我也是跟你说认真的,你就去奥地利,好好学音乐,以后,准能成个钢琴家,没事就办个全球音乐会什么的,至于我呢,对陌生的地方没兴趣,随便在国内待着就行。”

贝瑶瑶:“你没想过跟我一起上大学?”

江厉:“你有你的理想,没必要跟我一直扯一起,放心,我会一直资助你到大学毕业。”

贝瑶瑶猛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大学毕业你就不管我了?”

江厉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贝瑶瑶瞪圆的脸上,疑惑了一下,又想起来道:“你要是年研究生,我也支持,读到博士也没问题。”

贝瑶瑶:不对,不是这样的!

情感上她感觉自己成了一只被主人抛弃的猫!

可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她跟江厉本来就没什么关系,不过是她没有父母管,被江厉照顾。

大概是,她从未想过,会和江厉分开,会和他一起上大学,一直这么生活在一起。

现在江厉突然告诉她,读了大学,他们就要天各一方,她觉得委屈又难过。

女孩抬腿踢了一脚江厉,跑回房间去了。

江厉:“……你造反啊!金主爸爸都敢揍了!”

“臭江厉!”

“坏江厉!”

贝瑶瑶把抱枕当成江厉狠狠捶,他竟然从来没想过跟她一起上大学,太气人了!

楼顶上的时候,他明明说过,可以和自己一起出去的,大骗子!

看来,只能自己迁就他,选国内了。

贝瑶瑶等了几天,看见江厉的择校方向竟然真的是国内,默默把自己的学校也改成国内的音乐学院,老师都替她惋惜,自然要找她谈话,这件事,江厉就知道了。

“贝瑶瑶,你脑子秀逗了!你选国内!”

一向乖巧的贝瑶瑶这回却犟着脑袋:“我要是真有本事,在国内一样能闯出来明堂,再说,不是还有你嘛,背靠大树好乘凉,我在国内也挺好的。”

江厉却是命令道:“你把学校改过来,好好去奥地利留学。”

贝瑶瑶嘴巴珉成一条线,用沉默反抗。

江厉:“我看你是要气死我!”

“我命令你,去把学校改过来,否则,我就不管你了。”

这话不可谓不重。

贝瑶瑶敏感的内心犹如被有实质的剑刺到:“你觉得我烦了?不想管我了?”

江厉:“你把学校改了,好好去奥地利,维也纳才是音乐人的天堂。”

大概是因为从小就在贝康和兰姨的手下讨生活,贝瑶瑶从小就是个会看眼色的孩子,再想要的东西,也会及时止住眼色不要,这让她从小就能避开很多惩罚,这样的弊端就是,她是一个很敏感的孩子。

后来江厉收留她,江厉对她很大方,什么都给她最好的,他还为她还了几十个亿的债,她才有今天的安稳日子。

她深深觉得自己欠江厉良多,看不得他不开心,总想要多照顾他,才能让自己的良心安稳一些。

放弃奥地利,她怎么不难过呢?

可是,她不愿意看到江厉一个人那样孤独,她可以放弃奥地利,继续陪着他。

都是为了和他在一起,为什要对自己这么凶啊?

还命令她!

贝瑶瑶才不信,他会不管自己,固执的道:“我就在国内念音乐学院,不改!”

“贝瑶瑶!”江厉真的生气了,他本就冷硬的线条,怒起来的时候显的更凶:“我看你是想吃戒尺!”

他真的拿过来戒尺,伸过来。

要是以往,贝瑶瑶早就识趣的顺从了,可这会子,出于一种她自己也没有明白的心思,好像是为了寻找证明自己地位的证据。

她堵江厉舍不得打自己。

她不知道,江厉虽然披着少年的壳子,但因为多活一辈子的关系,他从始至终都把他摆在比贝瑶瑶高一截的大人位置。

那种心态,大概就像是老父亲看着自己培养大了的闺女,放着大好的音乐前程不要,叛逆期发作,抽风的不把自己的前程当回事。

好气人!

他养她这么大,容易吗!

还不听话!

更看不得她糟蹋自己的前程,于是戒尺就这么落了下去。

要是以往,贝瑶瑶才被打一下,就要可怜兮兮的哭,博取这个大冰山的同情,江厉也就顺着杆子,放下这件事。

偏偏,戒尺落下来一下,贝瑶瑶的心就凉一下。

她幻想着他们一起念大学,还住在一栋房子里,早起睁开的第一眼,睡前的最后一眼都是对方。

现在,江厉给了她当头一棒!

人被最爱的人伤时会有一种自伤欲!

她冷着脸,毫不畏惧的说:“你就这么点力气吗?有本事你加大啊?我才不怕你!”

对于贝瑶瑶的挑衅,江厉都给气的愣住了,“贝瑶瑶,我看你胆子现在是真肥了!”

“我看你是不是真的不怕!”

江厉加重了力道,又打了三下,没等到贝瑶瑶的求饶,气的扔了棍子!

“你现在胆子大了,我真是管不了你了!”

“反正你也不想管我了,不要你管,你正好乐的轻松。”

说完这句话,贝瑶瑶推开门就冲了出去。

江厉被气的七窍生烟,但哪能让她这么走,他力气大,拎小鸡似的,就把贝瑶瑶抓住拖了回来。

贝瑶瑶现在正是伤心的时候,手掌刺痛,她只觉得心更疼。

“我不要你管,你放开我!”

“你能去哪!别胡闹了!”

“你反正也不想管我了,我去哪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们本来就不是一家人,你把我当一个包袱,要把我甩去国外,我现在自己走,以后都不用你管了!”

这几句话,贝瑶瑶都是吼的。

他这哪是养了个小孩,简直是养了个祖宗!

锦衣玉食的养着,出钱送她去全世界最好的学校还要反过来骂他!

“我错了,我错了,”她挣扎的厉害,江厉一只脚伸在她两只鞋之间才能剪住她的手不让她跑开,双臂从她两侧环过去,聚在她身前,不知不觉间相当于把人给抱着了,唇离她的耳朵很近。

“我看看,手疼不疼,我给你上药。”

湿热的气息伴随着声音喷在耳廓上,贝瑶瑶梗着脖子,委屈的厉害:“我才不要你管我!我要出去。”

江厉:“好好好,我不管,等你气消了再出去,你这样跑出去危险。”

贝瑶瑶:“我就要现在出去,你放开我!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江厉:“你要去哪?我让赵叔送你,你总得有个地方去,还得是安全的,我才能让你出去吧?”

贝瑶瑶的脸又朝旁边别了别,企图离他更远一点:“我去班长家。”

陈冰道是个稳重的,“你先进来,我给赵叔打电话,他送你过去。”

“我就在外面。”

“那你总得拿上手机,衣服吧,先得跟班上说一声吧,万一她不在家呢?”

江厉看贝瑶瑶牙齿咬着唇瓣说不出来,知道自己这回总算是说动了,松开她的手,进门拿了手机递过来。

“班上,我无家可归了,你能收留我吗?”

江厉搓着下巴,怀疑他这个“恶毒”家长的形象跑不了了。

现在真是得罪不起啊!

贝瑶瑶征得了陈冰的同意,再从房间出来,手里就多了个行李箱。

江厉意识到,她竟然拿了个最大号的行李箱,这是要准备住多久啊!

“吃点东西再走?有你最喜欢的豆豉排骨。”

贝瑶瑶不语,直接提了行李箱出去,砰的一声撞上了门!

江厉感觉心脏都被震了一下,讪讪搓了搓下巴,他们的位置是怎么颠倒的?

现在的小孩,脾气真大!

点开手机,在同学群里找到陈冰的微信,拨了过去,“班长,麻烦你准备点消肿的药,给贝瑶瑶上一下。”

陈冰:“怎么回事啊?她哪里受伤了?”

江厉不好细说:“总是,你准备一份,一会给她手心上药,她的开销,我转给你,她要用什么,你就给她买。”

陈冰说不用,挂了电话,江厉那边已经转了一万块钱过来。

抽了抽嘴角,当即就给退了回去,怎么好像搞的她家开酒店是的,同学来住,还要收房费啊!

真讨厌!

医药箱里就有跌打损伤的药,还有绷带创可贴这些急救药,陈冰立刻就给都翻了出来。

出于一种莫名的心里,贝瑶瑶不愿意展露手心的伤,她出门前特意换了一件长袖的荷叶袖,一只手缩在里面,这样就能避免暴露手心的伤。

她没想到,陈冰直接挽起她的手,剥开袖子,“江厉说的伤,就是这个?”

贝瑶瑶没想到江厉会跟陈冰说这个,有些意外。

陈冰无语的看看贝瑶瑶,她的掌心红肿,看着有点惨不忍睹,主要是她皮肤白,像牛奶一样细嫩,就这点小伤,她磕一跤都比这个来的严重。

江厉对贝瑶瑶,真的很好啊。

陈冰还是用棉签沾了点药油小心给贝瑶瑶涂手心。

“你们到底怎么了?”

贝瑶瑶心里也清楚,江厉是为自己好,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她理亏。

人家一个孩子,供你到上大学,叫你自己去留学怎么了?

可是,她就是很生气,很伤心,至于气什么,她自己也说不出清。

反正她就是很生江厉的气。

她咬着唇瓣,说不出来。

陈冰也不逼她,她家负一层就有家庭影院,提议一起看个电影散心,贝瑶瑶也想不到自己想做什么,于是机械的点头。

陈冰点了份甜片外卖,两个小女生一起吃着甜品看电影,贝瑶瑶总算是短暂的忘记了自己的委屈。

娱乐过后就是洗漱睡觉,两个人睡一张床。

青春期的女孩子可能比男生还好奇女孩子的身体,更何况贝瑶瑶是浓颜系的洋气长相,是女生都想和她换脸的程度!陈冰也不例外。

沐浴过后的贝瑶瑶穿了一套藕荷色的圆领长袖长裤睡衣,一头长发垂下来,水汽弥漫在脸上,好像剥了壳的鸡蛋。

陈冰:“你怎么穿这么土的睡衣?”

贝瑶瑶:“哪里土了?”

陈冰穿的是清凉系的吊带睡裙,没有任何束缚,睡觉很合适,但就是不能见人了。

陈冰冰拿一件自己的睡衣给贝瑶瑶:“你穿个居家服睡觉,不嫌难受啊?穿我这个。”

贝瑶瑶都不好意思看陈冰,实在是,好羞耻!

她难以想象,要是自己穿这种,出去拿个饮料什么的撞上江厉……得多尴尬啊!

“我就喜欢穿这种,这种舒服。”

她掀了被子躲进去,陈冰缠过来:“怕什么,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话说,你是什么号啊?我天,你好大!”

“……”

“你好香啊,我感觉你比我香。”

“……班长,你好像个流氓!”

两个女孩子就在被子里闹起来,再天南海北的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话题不知道怎么就转到了大学身上,陈冰的声音渐熄,夜的底色悲凉,总能让人倍感孤独。

贝瑶瑶难免又想起来,江厉不要自己了这件事上。

父母不要自己,现在,江厉也不要自己了!

她就算成为钢琴家有什么意义啊,台下,连看她弹钢琴的家人都没有,没有人会为她骄傲,生了病也没人心疼,像一朵蒲公英,随意飘落在哪里,根本没有人在意。

这么一想,心里难受的厉害,眼泪无声就落下来。

原来,这世上,没有人会陪她一辈子。

江厉也一样。

江厉正睡觉呢,心口一紧,像是被一双大手钳制住,攥紧在手心,这双手在不断的收紧,心脏要被捏成一个团了。

他知道,是贝瑶瑶哭了。

拨了手机过去,他竟然被拉黑了!

好在他下午的时候加了陈冰的微信。

陈冰不知贝瑶瑶心事,已经迷迷糊糊的有了困意,听见手机响,在床头柜上摸了摸,点开,江厉磁性的声音穿透夜色。

“班长,我在你家门口,我来接贝瑶瑶回家,麻烦你叫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