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0(2 / 2)

偏袒你 程与京 43972 字 2025-05-04

“你希望我们是见几次?”

出于礼貌,江叙深尊重她的意见。

本想着两人是商量,但没想到温晚宜貌似是带着答案过来。

“一个月一次吧。”

温晚宜:“我看过产检不是经常要去,大概是定点才去,考虑到前中期需要耽搁您时间,加上总有一些其他事,一个月一次比较好。”

“一个月一次?”

温晚宜说:“我周末时间只有两天,说不定还要忙工作。”

“我可以给你请假,用多点时间让你休息。”

“不用了。”温晚宜连忙给自己补充。

“希望江总理解,我目前处于事业上升期,本就牵挂工作,现在还怀了孕想着把孩子生下来,过程本就要付出很多,不想为了这个再挤压工作时间。”

这算是温晚宜和他相交以来说过话最多的一次。

江叙深也认真站她角度好好想了想这问题。

产检是一个,但温晚宜的身体调养也确实是一个。

一个月见一次,于他们,于新婚夫妻,于之后可能要突发一些变故做的提前预备。

不太合适。

“我考虑到你的话,也体会了你的顾虑,但是,新婚夫妻一个月见一次貌似不太足够。”

温晚宜心头微惊,不是为他拒绝,而是为他的异议。

她以为江叙深会同意的。

没想到,还有其他想法。

“为什么?”

“你刚怀孕,本来是安胎阶段,很快还有NT、唐筛等产检步骤,更不说后期的胎心监测。”

江叙深:“一月一次不太够。”

温晚宜缄默,绞尽脑汁了想要怎么回复他。

本想着一月一次是出于江叙深性格,即两人本身社交淡,并不是很愿意时刻相交。她以为江叙深和她一致的,不太愿意婚后见面。

但他给的理由也合情合理,她也思考这个决定有没有修改余地。

正是这时,老爷子的人过来请说:“先生,太太,您这边忙好了吗?好了咱上座?”

江叙深点头:“好。”

很快,这场江家晚宴拉开帷幕。

说是晚宴,倒不如说是一家子的晚饭,本意是想看看江叙深的新妻才凑齐这么多人。

但中途得知消息,江叙深的父亲航班延误,在国外回不来,正好那边忙,近期都不回了。

江叙深的母亲近日才办乔迁宴席,她小儿子要上初中,目前家里全心全意辅导,母亲没有时间过来。

晚餐也因为这两则消息氛围渐显沉着。

温晚宜也才知道原来江叙深的父母离异。

他母亲组建了新家庭,还生了一个小儿子。

她席间打量了下江叙深脸色,没有因为这事有任何不快,反倒是有种习以为常的淡漠。

因为这事,温晚宜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故去的母亲,一些微妙的感受也渐渐涌上心头。

她没想到两人遭遇经历还挺相似,不说同病相怜,但肯定是也有些情感共性。

“来,晚宜,为了迎接你加入我们江家这个大家庭,爷爷简单准备了一份礼物,也算是弥补你们没有办婚礼这个憾事啊。”

老爷子作为长辈早有准备,红包钱就先不说了,江家祖传的玉镯就这么装在盒子里给了她。

江老爷子说:“我们叙深的婚事算是爷爷最头疼的,本来想着他这快到三十了也找不到老婆,突然结了婚给爷爷这么个惊喜,那是什么也没来得及准备,就赶紧要人准备了这些,你别嫌弃。”

话是这么说,可架势足把温晚宜吓到。

她说:“爷爷,您不用这样,我今天也是和叙深回来探望您,小辈心里就只希望您能身体健康,再就是颐养天年。”

老爷子:“话不能那么说,该有的礼节还得有,你快收下。”

温晚宜为难,还是一旁江叙深淡声说:“爷爷给的,你收下吧。”

话放到这儿,温晚宜也只能走一些流程,说了些谢语,接着接了老爷子给的那对传家玉镯。

她当时是戴在了手上,可坐下后也想,回头还是得还给江叙深。这是他江家给正宗儿媳的,她收了怕不太好。

而对面,江丹扬看了这一幕,那心里是又惊又羡的,还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始感悟:“唉,不愧是大哥,能力强又讨爷爷喜欢,这嫂子收的礼也是一顶一,连家里的传家宝都拿到了,还记得有些人原先进门那是得的些什么?”

旁边身为儿媳的高琴心挂不住脸。

江优瑗帮着自家嫂子说:“江丹扬,你少说两句不行啊。”

“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江凯风道:“那大哥的嫂子那是应得的,不爱吃饭下桌去。”

有亲哥这句训,江丹扬才算忿忿扭头去。

桌席上仍然其乐融融,但有些人这顿饭是吃得各怀情绪-

吃完了饭,大家各自散席。

夜晚外面稍起冷风,温晚宜都拿出了自己的外套,秘书Brian还是拿过了车里江叙深的大衣,说:“太太您披这个,小心着凉。”

温晚宜确实是冷,可接手里才发现那是江叙深的衣服。

大衣质感和色调都很独特。

也就上面的清冷雪松味,再加那么一点恰到好处的男人气息,令她鼻腔内有些熟悉感被勾起。

可看到江叙深出来,她也只能接手里,拿着。

“今晚吃得还好么。”

离了宴席场所,江叙深声线略显淡冷,却也隔着礼仪下的松弛。

男人换了身外套,微休闲,夜光下也显得他年轻一些,那张面孔更是独特。

温晚宜:“还可以,您爷爷身体挺健朗,其他兄弟姐妹也有礼貌。”

“嗯。”江叙深打量她一下。女人手里拿的是他的大衣,身上穿的是她自己的薄外套,这时候加个衣服要好些,她却只是把他衣服拿着,没有穿。

“那江总,我们那会儿聊的问题……”

江叙深这才侧目,意思是准备起身了。

他递过来一盒叶酸片,说:“根据医嘱,你以后每天晚上必需得补充叶酸,我会监督。”

温晚宜说:“好。”

江叙深又谈起两人见面时间:“我们一周最少见一次。”

温晚宜也说:“好。”

话已至此,温晚宜不再多说,面前车辆驶来,江叙深也问:“需要我送么。”

“不用了。”温晚宜早已想好了话术,“明天还想睡个好觉,您今天也辛苦,忙了半天早点休息吧。”

江叙深想说她下次也可以过来,可看看女人温婉而分外分寸的样子,话没出口。

他只和Brian说:“送太太回家。”

黑色迈巴赫停在那里,他这次没有上车去送。

其实温晚宜也理解,江叙深何等的人物,今天专程接她来已经可以,接下来除了之后两人每周必须见的时间,她也不用费心神去想这方面事情。

江叙深在,她反而更放不下神来。

上了车,温晚宜微微缓气,终于是解脱了一整天的社交状态,说:“劳烦您开车,位置是江南公寓。”

车外,江叙深望着渐远的轿车尾灯,说:“再帮我安排辆车。”

司机惊讶,但还是听话地去准备车辆。

一直等到轿车从道路上平稳穿行,到达自己位于市区的公寓楼下,温晚宜从车上下来,拎着手提包,说:“谢谢你,快回去和江总复命吧,这么晚还要上班辛苦你了。”

Brian觉得太太挺平易近人,当初在公司见到她本身就对她印象好,没想到现在也这么客气。

“没事的太太,你快上去吧,到了和江总发个消息。”

“好。”

消息她肯定是会发,但不一定是现在。

温晚宜很快拎着东西上去,等Brian准备上车掉头,却吓了一跳。

公寓楼下路边,深色商务轿车停得稳稳当当,江叙深坐在后座。

不好直接来送她,所以江叙深就乘另一辆,目送她回家。

他坐在车后座上,也是看着眼前这栋公寓。

这是市区有名的还建房区域,在这里买房,不太划算,自己居住,仅仅达到了最基本的用房需求,距离生活质量提高还有一段距离。

而且这块人群密集,缺少安保,指不定出什么事。

Brian看到老板,过了个马路过来:“先生,您怎么在这里。”

江叙深:“顺道。”

Brian知道原因不可能这么简单了,他想送温晚宜,没有合适理由,就叫自己送。

他也准备开这辆车送对方回公司:“江总,您怎么不和太太住在一起。”

江叙深没答。

其实他也想说过这个问题,但没好问。

结婚时是他和她说的不必同居,这会儿突然提这事,不合适。

江叙深只道:“我选了几套房子,你有时间可以给太太看看。”

“好。”

Brian一边驶出这逼仄乱停的道路,一边接过后头递来的平板。

可他心里想着,太太生活性格这么独立,不一定会答应这事-

温晚宜回家好好休息睡了个难得的好觉,窗帘拉着,又是难得的舒适室温,豆豆的定制玩偶就在旁边陪着她,温晚宜洗漱后就一觉睡到大天亮。

直到翌日的早晨,她半睡半醒睁眼看手机,才在一大堆领导同事群的消息中找到那个名为江叙深的昨晚给她发的信息。

江叙深:[叶酸。]

江叙深:[到家了么。]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把江叙深的备注改得平易近人一些,以免每次看到他那个只在新闻报纸和行业顶尖板块出现的名字,魂都要吓死。

她昨晚回来忘了给他发消息了。

跟Brian答应得好好的,忙了会工作刷了个牙就忘脑袋后头去了。

温晚宜:[好,吃了。]

对于这个报备她表示可以回应,但到没到家那个。

温晚宜着实头疼了会儿,老板夹菜你转桌。她昨天忘了回复可还好?

好在江叙深明显没有在意那个,消息也回很快。

江叙深:[嗯。]

温晚宜盯着那一个冷冰冰的嗯字,陷入失语。

罢了,江叙深也不是在意那个的人,他自己就比谁都要冷漠。

温晚宜就着舒适柔滑的床单,迎着朝阳趴在床上刷江叙深的微信号主页,如她所见,朋友圈没什么东西,字也是少得要死,介绍页一个字也没有。可以说是深入简出,严谨而神秘到至极了。

她没多刷,退出界面页,回到他资料,想了想,给他改备注。

3694。

他的手机号码后四位。

这下方便清晰多了,再也不用被那全名给吓着,以后想找他也方便。

温晚宜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高兴,接着起床去准备给豆豆准备早饭,也给收拾收拾家里给自己准备早餐。

正下床没多久手机也收到一条消息。

3694:[这周有什么安排。]

看到那个备注,温晚宜又是轻扯一笑。

温晚宜:[产检在下周,叶酸我会记得吃。]

3694:[好。]

两人除了这些也没有其余交流。

他的主要目的其实是监督她吃叶酸,医生既然让她连吃一个月,那肯定有自己道理。

温晚宜吃了一片,没什么特别味道,也不难嚼,就是也不爱吃。

温晚宜忙完这些就开始整理一些滞后报表,再接着查看更新的最新大盘消息。

午后学了学专业知识,记了笔记,再之后等到了下午快吃饭的点,却并不怎么饿,温晚宜准备收拾桌面时看到自己和妈妈曾经的照片,有感而发,拿起相框轻抚摸着观摩了下。

照片上的女人温婉而大气,是上世纪复古风格,但美人骨也偶也可见。

那时候的温晚宜也才四五岁模样,拿着小气球窝在妈妈怀里,可爱又清秀。

温晚宜也记不清多久没感受过那时候的温情了,妈妈离她远去十几年,就连她自己也渐渐随着时间好像要淡忘记忆里妈妈的样子。

挑了个周末上午,微微细雨,温晚宜换了一身黑色长裙披外马甲,拿着一束白桔梗就乘车去了江北墓园。

最近也临近清明,来上坟的人也格外多,温晚宜找到自家母亲的墓,经由半年的沉淀,母亲墓碑上多了些泥土,石碑前放着几束蔫掉的鲜花,也不知是谁送的。

温晚宜上次来还是半年前,现在到这,也是又见一次母亲了。

“妈妈。”面对母亲,温晚宜面庞格外柔和,像是能透过墓碑上的照片看到遥远时空的她。

她将洋桔梗放下,也轻轻点燃了面前的纸张钱,淡淡烧着。

和母亲讲述最近的近况。

“我结婚了,还怀了孕,这是一场意外,但还幸运的是来得及补救。对方和我商量好把孩子生下来,然后我也会接着去打拼事业。”

“您放心吧,我不会放弃个人独立自主的机会,像您,当初把情感投入到婚姻里,最后换来那样的结果,我感觉如果是我不会那么轻易信任一个人。”

温晚宜:“您知道吗,我本来想打掉这个孩子的,可那时候又想生下来,是在医院想到了您。”

“我想,您当初都挺了过来,那我应该也能熬过去吧。”

温晚宜会留下这个孩子不为别的。

一是责任,二,是为了自己。

她有这个私心,想留下这个孩子。起码在如今并不相信感情的年代,生下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也算是她对当初自己的行为负责,再者,也想将外婆妈妈寄托下来的爱也留给她唯一的孩子。

否则,妈妈外婆对她的爱不就到这儿断承了么。

烧完纸,温晚宜起身离开,陆承宣正好也在这附近上坟,临了看到温晚宜,他给温晚宜发了个消息。

陆承宣:[你也在江北墓园?]

温晚宜:[是。]

陆承宣:[上我车一块走呗。]

陆承宣来祭祖通常都是高调风格,不是开他那法拉利就是兰博,他妈都为这事骂他好几次,纨绔少爷理也不理的,每回照来,还美曰其名:让老祖宗知道他这孙儿现在过有多好,那也泉下安息了。

温晚宜正愁这边车难打,也过去坐他车。

法拉利停在路边很是显眼,温晚宜拉开副座车门坐进去。

上车时没说别的,只道:“我领导要我去帮忙带几份礼物,去一趟商圈。”

陆承宣挑着眉,说:“你搁这把我当司机呢?”

温晚宜:“去不去?”

他要没空她就真要喊司机了。

陆承宣也是这些天没跟她碰到,说了句:“去去去。”

又说:“这几天没个信,跟江叙深的事怎么样了。”

温晚宜扭过头看车窗外:“我跟他领证了。”

这句话一冒出来,陆承宣刚拿水瓶喝下去的一口水差点喷挡风玻璃上。

“领证了??!”

不怪他震惊。

是一开始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没想过事情会往这个方面发展。

“他同意了?”

温晚宜没有说其实是江叙深主动找她谈的。

“早点开车走吧。”

陆承宣把车里歌停了,也踩油门开车,又说:“江叙深何等的人物,你能跟他把婚事谈好。他同意了?我记得前年我叔叔亲自去做媒,那是连人面儿也没见着。去年陈氏想联姻,直接三请人而不见,你不光跟他见了面说了事情,还领了证?”

“领证时,他是什么说法。”

温晚宜向来懒得重复话一直说。

这都是过去的事,她不想提。

她:“我自己跟他都没说上两句话。”

“那你还结婚。”

陆承宣:“前段时间也不知道是谁说江叙深都要三十了,年龄太老了,也不能入得了你的法眼。”

路边街景像磁带一样倒退,温晚宜记忆也随着回到当时那时候。

她不禁想到江叙深那张面庞。

一开始以年龄去断定他的颜值和性情,是她肤浅,可其实仅仅是两月前的那晚都向她表明。

江叙深不止那点韵味。他要是真像年龄那样肤浅地评断,之前那晚也不可能吸引到她了。

只是那都久远的记忆,她不太愿意去回想。

“能谈就是能过,我跟他总有办法。”

陆承宣只扯唇笑。江叙深那样的人物于他们圈里这群公子哥就是触碰不到的存在,不止人脉,那思维三观都是不同阶层的差距。

他们都遥不可及的人物,那对温晚宜来说,她吃得住?

到了市区商圈边,陆承宣停车前说:“那你爸妈知道这件事吗,叔叔他同意?”

温晚宜:“这些事,我之后会考虑。”

陆承宣知道,那就是没告诉了。

他:“你爸还是在意你的,就是不知道方式,多跟他聊聊吧,结婚是大事,怀孕也是。江叙深一个人接不住你全部事情,你得和家人谈谈。”

朋友到现在也算给她不少提点了。

可温晚宜跟温高峯之间矛盾不止那点,起码现在她忙着工作和其他事情,暂时没做好准备和他们说。

“我知道的。”

温晚宜看着路边的栏杆,说:“找个地方停,把我放路边就行。”

到了市区商圈边,陆承宣缓缓把车停下,温晚宜拿起包拎着裙摆推门下车。

外面细雨,她拎着长裙边沿,那黑色长裙边犹如暗河边最璀璨的花束。

又像低调而优雅的黑天鹅,内敛,却充斥吸引人的魅力。

她身型直立,但是那纤瘦却格外挺直的背影,加上那张素净而明艳的脸庞,一下车吸引路边许多路人的视线。

陆承宣探过头哎了声:“不要我陪你去挑了?”

温晚宜那领导眼光高,她又不是专程做这类行政事宜的。

讨女客户的心么,他擅长。

“我自己去吧。”温晚宜说:“你家里也那么忙,别让你操劳。”

温晚宜拎着东**自一人去了那奢华的商圈场地内。

其实二十多年来,她也一直是这样形只影单,习惯了一个人出门,一个人去挑选物品。

不是她不擅长交际,只是说除了必需情况,她更愿意一个人待着。

那能使她自在,让她觉得舒适,像这样的私人时间,她更珍惜一个人的时光。

“这件有新品吗?给我包起来,那件也是吧。”

温晚宜的办事效率很高,来的路上就已经记录了要买的东西,送客户,送礼品,那其中处处是门道。

送不了太奢侈的也不能送太随心所欲或是私人的。

温晚宜按照林澜的喜好去挑选,辗转几个场馆挑选了几个轻奢品牌的品,再之后,她选了一条丝巾是送给林澜的。

不说送给客户,适当地处好和领导的关系也是生存之道。

东西挑完了,就在BVLGARI短暂休憩时,却听到一道熟悉声音。

“妈妈,你说郑老师会喜欢咱们送她的这些吗。”

温瑶岑慢慢走进店,拎着手提包嗲声说:“我当初想进哥大也没找到渠道,这次有她引荐,可一定要保证我进修顺利啊。”

温晚宜本在看手机,听到这声音时登时抬起了头。

是继母耿眉和温瑶岑也在逛街,恰巧逛进了这家店里。

耿眉作为亲生母亲,看女儿那是越看越慈爱,语调柔和地说:“等你以后去了国外知名大学读研,可一定要好好镀一层身份回来,这样你爸在外脸上有光,女孩子有学识了也好站稳脚跟啊。”

温瑶岑轻哼一声,却并不太认同。

她随手摸了摸一件新品上衣,说:“这件,还有那件那边的,都给我包起来。妈妈,我都想要。”

“好,你爸刚给了我一张银行卡,说随便刷,妈妈给你买。”

温晚宜敛眸,盯着手机上的工作消息,正想当没有看见地起身离开,突然进来一个陌生电话,手机铃声响彻全店,声音吸引周围所有人目光。

她冷静淡定地挂掉电话,也准备拎着东西离开,温瑶岑却先认出了她:“姐姐?”

温晚宜转头看来。

耿眉也登时脸色一变,微微有点难以自持。

温瑶岑却像见到什么新奇的,主动走过来:“姐,你怎么在这,还买这么多东西,过节啊。”

温晚宜本来不想和她们打招呼。

身为继母继妹,她和这两人关系并不亲络,平常只有逢年过节才会见着说两句话,现在对方主动打招呼,她也淡着脸色转过头去,喊:“耿姨。”

耿眉的心情也从刚见到温晚宜时的起伏转变为平缓。

看着她拎这么些东西,已然是买好,还是装着样子客套下:“你也逛街啊,这东西要不要妈妈付款,给你一起结了。”

“不用。”其实和她们说话已是用她最大限度。

温晚宜道:“客户礼品,领导报销的。”

“噢。”耿眉知道温晚宜在投行上班,平常工资不低,况且她自己手里也有钱。

“那你这是要去哪?不一起回家吃个饭吗。”

“不用了,还有工作,先走了。”

温晚宜刚准备离开,温瑶岑却主动提起:“哎,姐姐,你上次和爸说怀孕的事,是真的吗?现在你肚子里还有个孩子?这不会影响你的工作?”

这话吸引了店里许多人的注意,只是温晚宜有这儿的特级客户卡,周围的熟人SA听了这句也是颇为惊讶地看她,只有温晚宜依旧保持淡定。

她没应答。

温瑶岑也接着说:“你这孩子父亲是谁啊,爸爸已经为你的事气疯了,就在家说你不懂事呢,不把爸爸当自己人。”

温晚宜知道对方有心询问,她也懒于遮掩,道:“是啊,这是我自己的事,你有什么见解么?”

温瑶岑眉头微拧。

“我没什么,只不过……”

温晚宜也睨着她,淡道:“既然没有,那就顾好自己事,好好选你的学校,至于我,我自己经历了什么又要做什么,我自己会负责,你们无需知道。”

说完她拎着东西往外走,温瑶岑拗不过心里那点气,嘟囔道:“自己负责?那怎么孩子生父都全程隐身呢,这么见不得人,别是出门美国读书,读了个野种回来,父亲也是上不得台面的。”

“瑶岑。”耿眉下意识低斥。

这话说得过了。

温晚宜也停住脚步,拎着东西立那儿,平静清冷面孔没有什么变化。

温瑶岑却是如梦初醒,稍作忌惮。

她站在那儿,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可她也是无心之语,温晚宜什么都不跟家里说,家里自然有意见。亲人之间的怨就存在于距离和偏见之间,她不知道温晚宜是否真的怀孕,怀的又是谁的孩子。

她只知道要是真的,那可跟温家名声有关,而温晚宜的对象是谁,这个问题至关重要。

要是什么有权有势配得上她温家的就算了。

要是上不得台面的普通人……

可能是温晚宜冷寂着的眼神太过吓人,温瑶岑也软了底气,说:“你也知道,这和咱们家有关。爸很担心你。”

稍要锋芒的氛围也因为这句话而缓释。

温晚宜看着眼前母女俩,也想起自己曾经还小时候跟着爸爸妈妈去商场买东西,那时候她母亲还没走,爸爸也是她一个人的爸爸。

而现在,全额银行卡是另一个人的,会那么操心学业的对象也是她妹妹。

就连这样由家长陪着牵挂买衣服也不再是她能拥有的简单快乐。

温晚宜盯着耿眉挽紧温瑶岑的手,说:“要去国外读书,光找关系还没用。”

她转头和耿眉说:“多给她挑一些适合她自己的吧,记得符合学生年轻外型的那种,别整那么多余的。”

温瑶岑还想说话,耿眉拉紧她胳膊,母女俩的话都咽了回去。

SA马上去装东西,温瑶岑也看着被放回的那些时尚单品,看着温晚宜亲自挑选给她打包的那包更得体内敛的装束,表情微微复杂了些-

今晚的温晚宜睡眠格外的差劲,心情浮躁。

线上会议连连出了好几个差,就连写文档的心态也不复存在,一直到晚上八点,会议室里的林澜透过麦克风和她说:“Zyra?你今天怎么了,我和你说的你听见了吗。”

温晚宜答:“澜姐,我在听。”

林澜也知道今天忙太晚,说:“你去休息吧,按理说周末不该找你忙,这是事情太棘手,我也信任你。”

这个的IPO项目远没有结束,写招股书、做底稿,还有券商内部流程。

她并不想把这么多事情压温晚宜身上,可架不住肩上压力也重。

“待会儿修改完好好休息,还有周末也养精蓄锐。”

“好的。”

关了电脑,温晚宜望着外面林立的高楼大厦,影绰在这城市的夜景之中,高楼耸立,她也感受着周遭的无尽孤寂,有些想到曾经自己一个人的时候。

温晚宜躺到床上,刷着手机上的讯息,脑子里却被白天耿眉挽着温瑶岑胳膊逛街买东西的那一幕画面所占据。

她说不清心里的寂寞,也不知道自己在需求什么,她只是想到了自己曾经的时候,以前家庭和睦,她还感受过那样的温馨。

可现在是身边空无一人,刚从妈妈的墓园回来,身边依旧是死寂一片的沉潭,山巅一样的孤寂。

她不知道她在羡慕什么。

别人母女俩亲昵温情?还是她所拥有不了的家庭氛围。很多人触手可及的东西,那种东西却是她如何打拼工作也奔不来的东西。

心头的专注再不能像曾经那样。

温晚宜揉了揉眉,准备好好缓缓心情打开经济学书籍,门铃忽然响了,她抬头望去。

这样的时间,从不会有人来找她的点。

会是谁找她?

大门口,Brian记着老板的交代,清点着手里的一堆用品,日常保养用品,以及一些食补,还有考虑到她怀孕后的休息问题,江叙深还叫人专程去挑了孕妇枕及日常用品。再隐私点的东西,江叙深没插手,也不好直接僭越给温晚宜准备。

温晚宜打开门时就看到门口的年轻男人,微微讶异。

“怎么是你?”

Brian上一秒还在清点东西,下一秒看到室内玄关处握着门把手的女人。

裸粉色缎面睡衣,外套了一层克什米尔披肩,整体端庄而知性,充斥着女人优雅味道。

特别是衬她那张平常居家时的自然面孔,天生淡颜却使人移不开目光。

Brian没见过温晚宜这样私人的一面,登时还有些愣怔,想着这和平常工作时的太太貌似不大一样。

但温晚宜当时也不大自然地拎了拎自己衣服,想着这也算是保守式的睡衣了,她还套了件外套,没有难看到这地步吧?

“太太,我经先生吩咐,给您送一些食补还有日常用品,您到时清点下呢。”

其实温晚宜不大需要这些,怀孕到现在已经九周,她没觉得不适,除了偶尔稍显难受的孕吐反应。

那种情况只会在傍晚时候发生,不是不能忍。

没想到江叙深会那么细心。

她说:“江总人呢?”

Brian:“江总还有工作,没上来,就在底下呢。”

温晚宜想了想,他竟然都亲自来了一趟,可只是要人送东西。要是他来,她就请人进来坐坐了,否则不合礼数。

温晚宜也没说请对方进来坐坐的话。

就算她想说,今天实在没有心情,怕应不好客。

她只说:“替我谢过江总,改天我去看看他。”

她和助理礼貌颔首,之后把东西拿了进来。

楼下,公寓路边停着的黑色宾利,那漆黑一片而矜贵无比的车身和社区氛围格格不入。

Brian撑着伞走过去时,后座上暗光下的男人正低头处理着公文,男人眸光认真,周身沉稳。

削瘦脸庞和周遭仿佛不是一个图层。

拿着文件夹阅读的手指骨纤长,骨节分明,下颌线也清晰得抓眼,高挺鼻梁给他增添立体感。

他有着成熟的气息,却又足够静止,不会令人觉得越界。

那是种守矩的,而谦和,却并不让人敢随便冒犯的。

江叙深头也没抬,只静谧着,轻声问:“她收了么?”

Brian:“太太收是收了,只是……”

江叙深抬眸看去:“只是什么?”

“她看上去好像不是很高兴。”

江叙深眼眸抬起往楼层上看,那向来专注的注意力终有一次如石惊深潭。

温晚宜收完东西以后就回了客厅,还是就着刚刚的冷寂,打开电视调了两个台,又冲了杯热饮喝。偌大的客厅,一日如一年般的无趣。

因着刚刚助理眼神的惊异,她以为是自己那睡衣有些不太好看,温晚宜回卧室重新找了条新买的睡裙换上,再裹了条毛毯,接着坐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新睡裙的质感要比那条好些,微纯欲风的缎面吊带裙,胸部的设计微加了点巧思,不会过分暴露,却充分清透。

整体看起来更有清冷氧气感,仙女飘逸,而增添一些氛围。

温晚宜仅仅是那样穿着靠沙发上,那极致的面料也使她心情舒缓。

接着,门又被人敲响。

温晚宜疑惑是谁,起身去开门,以为是助理有什么忘交代的,裹着披肩一手把门拉开:“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视线触及眼前人时,话语和表情统一都僵滞在了那儿。

在她面前,哪还是什么小助理。

江叙深颀长而矜贵的身影立在那儿,面孔是万分敛沉的冷漠。

西装和衬衫的衣领纽扣全都严丝合缝,一丝不苟。

他盯着她,注视而显得眼神异常深邃。

那种因对视而引起的旋风悄然在心里扇响。

温晚宜惊讶道:“江总。”

江叙深本来视线落她脸上,可随着女人那一瞬肩头的松散,披肩下意识滑落,露出她白皙纤瘦的薄肩。

以及,那条清透睡裙下微微若隐若现的身材,还有特别丰盈的雪白。

温晚宜本没意识到什么。

直到发觉江叙深视线愈发深邃。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大惊失色,才发现自己披肩有些散乱。

江叙深也道:“你衣服掉了。”

温晚宜连忙整理好了披肩,说:“抱歉,不知道您来,有什么事?”

第17章 第17章抚慰她。

江叙深注视着她,像要看眼前女人其他的景象。

柔和似水,以及私人状态下的松弛,除了这些别无其他。

他会来,原因无他,按约定的每周见面时间到了,他要关心关心她。

再一个,Brian说她好像有事。

起码不说她的居住环境,但她一个独身女性,又怀了孕,这样独居并不太合适。

江叙深:“方便进去吗。”

温晚宜其实想说不方便。

她下午回来随便吃了点东西,家里也没收拾,刚刚看过文档,客厅桌上纸张乱七八糟。可这是她的领导,她说:“可以的。”

温晚宜连忙进去客厅收拾东西,就近也不知道怎么收拾,随便拣了几件沙发边搭着的衣服。

江叙深站在玄关处,打量着她这间屋子。

纯意式装修,奶咖灰色地砖,整体氛围是低奢,却太不近人情。

全屋硬装统一黑白咖色系,岩板悬浮背景墙,唯一特别的是奶白色的云朵沙发。

他一眼看出和他家里那个她送来的是一样款式。

她的装修很有格调,却比他的私宅还要不近人情。

温晚宜说:“您随便坐,我给您倒杯水。”

江叙深:“不用,我也是看看你在家里的状态。之前说好的,一周见一次。”

今天距离上次见面刚好一周。

温晚宜一愣,才忘记还有要见面这茬,可她看这两周没腾出什么空来,再者NT和建档之类的检查都在下周了。

她说:“抱歉,我忘记了。”

江叙深:“没关系。”

他在她的沙发上坐下,就在刚刚温晚宜坐过的位置。

那上面或许还有她遗留的温度,她刚刚独自一人时抱着保温杯靠在沙发上望着电视,感慨生活孤冷。

此刻,正装妥帖的男人坐在那儿,平静略带沉调。

孤寂和彼时江叙深身上的格调掺杂在一起。

要温晚宜不清楚其中的差异。

茶几上还有她刚刚学习焦虑过的文档纸张,上面有些她写的文字,他随意拿起一张看了看:“你工作最近很忙吗,貌似没见你闲下来。”

温晚宜拣起那些文件,放一起收拾了下:“都是一点闲暇工作,这周末有个会,接着也没什么。”

江叙深当然知道她对工作的认真,除了工作,她最在意的是自己的事业前景。

没有什么是比每天都有忙碌的事情更让人充实的。

“助理刚刚说你看起来不是很开心。”江叙深说:“我本来也准备回湖滨大院的,临了才决定上来。”

温晚宜微怔,才算是了解了他的心理路程。

“谢谢江总。”

“具体发生了什么。”江叙深问:“为什么会不开心。”

温晚宜也不好说。

她不好说是自己的家事吧。

因为一些言说不出的苦恼,一些成年人都要面对的情绪低潮。再者那也是她家里人的事。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没必要把自己的烦恼强加到别人身上。

“不是工作的,江总。”温晚宜转移了话题:“你喝点什么,拿铁还是咖啡?我去帮你倒。”

江叙深想说这两样好像是同种东西。

但他没戳穿温晚宜今晚的失常,他道:“白水吧。”

温晚宜独自去净水机旁接水,江叙深也看着她的身影。

接着,他又打量近处整理得有条不紊的屋内。

艺术品加工的花枝装饰,还有桌面的相框。

里面是温晚宜一个人,她抱着那只狗对着镜头在笑。

看得出她是个很独立自主的人。

但在茶几之下,还存放着一张一家三口的照片,江叙深拿起那个相框到眼前看了看。

那是年轻时的温高峯,旁边还有个面相温婉的女人,对方明显不是温高峯现在的妻子,却更加登对,天作之合。

一个几岁大的女孩子站在夫妻俩身前。

那是曾经的温晚宜,却被保存在复古相框里,放在最底下的位置。

“江总,水。”

温晚宜把水放到茶几上,也看到江叙深把相框放了回去。

“这是你父母么?”

温晚宜也看到了,说:“哦,对,是我爸妈。”

她在他身旁略有距离的位置坐下,就着刚刚那身睡裙,婉约而谦和,泛着淡茶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上。

“那时候我爸妈还会陪着我一起出去玩,一家三口,现在不同了。”

温晚宜:“抱歉之前刚您看到那样的家庭氛围。”

江叙深敛下眼睑,说:“没关系,你不用和我这么客气。”

温晚宜又找出些清单,是之前去医院做检查的单子以及收费单。

“说起这个,我也记了起来,这些是上次想要和您说的。”

她把缴费单拿出来:“这是之前去医院的费用,按理说我该和您AA的,还有今天的东西,谢谢您准备,但我都有能力,多少钱您也可以开个清单我,我转账给Brian。”

温晚宜身上感觉和气质是居家随性而私人的。

她披着披肩,青蓝色缎面的睡裙若隐若现。

微裹纤薄的肩,纤细的手臂还留有一些肌肉线条,证明她之前的运动习惯。

江叙深深邃的眼眸就平静盯着她打开手机要扫码的动作。

那仅私人可见的睡裙穿她身上,知性,整体又盛着女性气血。

比工作时柔味。可是他却看出她身上更多异于寻常女性的,健康,向上,积极的味道。

江叙深没有多应声,甚至没有因她这句话有任何反应。

“你不用给我转账。”

“您把收款码给我一下吧。”

温晚宜递手机扫码。

他索性也打开手机支付软件,点了一串什么。

温晚宜还没扫码,只听“滴”地一声。

本该是付款界面,却意外发现她的好友界面显示——

江叙深给她转账:100000.00元。

温晚宜微微惊讶,下意识抬眼:“您怎么?”

江叙深很淡定地放下手机,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不能收你的钱。”

这话算他说得柔和了。

这要平常人,跟他分那么清要付他钱,他该冷脸。

温晚宜看着手机上转账的界面,微微放下手。

“虽然我很不想说,但温晚宜,我们现在是夫妻,才领完证,而且你还怀着我的孩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情绪也是我很重要的东西。”

江叙深声线沉冷,而带着男人成熟且私人的味道。

“我们现在是夫妻,我想你应该不用我多说这是什么意思。”

温晚宜心头讶然。

喉间也因为他这话而慢慢氤氲着,不是拘束,但的的确确紧促的东西。

像气泡隔在那儿。

江叙深:“除非你现在要和我把什么都分清楚,我可以接受你的付款。但如果是我给你买一些生活用品,你都要付我报酬,那我不介意一直这样给你转账,直到你明白我态度。”

温晚宜也尽量压下那点紧绷的感觉。

她关掉手机,说:“抱歉,江总,我会努力改。”

“不是江总。”

江叙深终于提出这称呼的问题。

温晚宜也改口:“不是江总,那是。”

江叙深:“叙深。叫我江叙深。”

“好,江叙深。”

这三个字此刻从她口中吐出,像占了很重分量,压在温晚宜的口腔上,令她轻吐出都像压了万丈尺一般。

可直接说出他的名字,倒像松口气。

温晚宜那一刻想到她的朋友都是怎么形容他的。

所有人眼里难以捉摸,无法高攀的人。

但其实还挺好相处。

她本以为她说这番话,他该生气了。

江叙深也略微缓和。

转了账,话也说清楚,他把手机放到一旁,也开口。

这次开口,声音也压得稍显轻柔缓和:“那现在可以和我说说了。”

“今天为什么不开心?”-

在温晚宜的私人住处,江南公寓这一块,聚集着大部分的都市丽人及年轻租客。

这里繁华化,有时下班后的点路边会有一些集聚的路边摊,车辆挤在逼仄的单行道艰难挤过,偶尔碰到堵车还有车鸣声一直响起。温晚宜就在这里租了一套房子,为什么租,是因为她不大想去自己母亲留下的那套房子,她自己有房产,但离公司太远。

为了通勤,当今年轻人舍弃了太多东西。

自由,享受工作下班路上的夕阳,有时候从办公楼出来都已经是快半夜。

温晚宜为了提升自己的幸福感及还活着的感觉,回国前特地要人装饰了家里,后现代主义的雕像,可以看见远处高楼林立景象的高层,连室内特意做的温控,智能调控。

此刻厨房水滴一直潺潺流淌着,Brian特意收到老板消息上楼来做夜宵。

是适合孕妇食用的甜点。

客厅内,氛围温情而静谧,茶几上的沙漏一直缓缓滑落着,目前也已过了快小半小时。

“是因为我爸。”

温晚宜靠在沙发内,原本的披肩早不知道放在了那儿。

她随意拿过毯子把自己盖着,以一种抚慰的状态窝在沙发里。

可能也是头一次试着和人讲述心里话,温晚宜心口微微颤巍着,也有些不大从容。

“在我十岁以前,都是我爸陪着我过生日,小时候有父母陪着我去逛街,买东西。”

江叙深的西装挂放在一旁,他只着一件衬衣,静静听着眼前女人说话。

明明那样自立的女性,此刻却有着这样不为人知的柔弱一面。

“我也没想过我们家会这样,嘴上我会问责,实际上我也只是希望我家氛围能好点。”

“我妈妈没过世之前,我的家庭其实可以说得上很幸福,我也不知道怎么说起看到我继母和妹妹出现在商场那一刻的感觉,我父亲的所有关注、金钱,其实在那一刻就已经只倾注给了她们。”

温晚宜:“我一想过我人生未来可能再也不会有那样一面,就有种莫名的忧伤。也可能是自己情绪或者激素原因吧,抱歉,让你看到这样不堪的一面。”

“不用抱歉。”

江叙深也很少做这个倾听者,特别是对一个女生。

听她讲这样放到平常或许他要觉得无聊的内容。她的家庭,她的亲人,包括她藏在内心深处那样隐秘的情感。

他没有觉得无聊,只觉得动容。

“所以,你只是想要你父亲和你过那样一场生日?”

温晚宜从情绪里出来,也看到眼前男人认真注视自己的眼神。

她轻笑:“也不是吧,这么多年也过来了,大家也是大人了,有些事情不是两个人面对面,或者说给予对方什么礼物再或是一场生日可以弥补的。”

她从不觉得自己的原生家庭欠了自己什么,到这个年龄,反而只是懊恼自己和家人之间连那么简单的关系也处不好。

她也欠她父亲一些陪伴。

江叙深也不知道该出声说些什么安慰她。

想说“其实你父亲是念想你的?”或者一切其他安慰。

可他知道这种时候,对于温晚宜来说,她需要的并不是一场安慰。

她说的很对,关系并不是这样一场陪伴就可以修复,矛盾一直存在。

“有想过今年生日怎么过么。”

温晚宜早已想到他不会是要给自己过生日,连忙道:“您不用,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江叙深抬手打了手势让助理过来,Brian很知趣地把平板递上,江叙深在平板界面上调着什么,一边问:“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温晚宜微扬起眉,下意识不知道要不要说。

江叙深也道:“问问。”

温晚宜想了想,说:“5.13,但是阴历,我很久没过生日了。”

江叙深并没有表明他是要为她过生日还是如何,他只是把界面调出来,然后给她看。

温晚宜以为是什么很要紧的东西,没有想到在他那个工作平板上,满是数据截图的图库里存着一张同样是中年女人和一个小男孩的照片。

照片质感很新,是在法国凯旋门,中年女人打扮很端庄,穿着长裙和针织外套,小男孩看着只有几岁的样子。

“不要缅怀,过去已经发生的无法挽回的事情。”

“多向前看。”江叙深说:“我理解你对家人的感情,但互相尊重的关系需要保持距离感,也就是分寸。”

他将照片收回。

温晚宜也怔怔地看着他的动作,讶异:“那是您的……”

“弟弟。”他说。

江叙深说:“我母亲建立新家庭时,为了避嫌,连婚礼也没有让我去参加。”

温晚宜久说不出话,也讶异于江叙深为她表露出的那一丝。

他内心最隐秘的东西。

起码她觉得他的这些事,他没有和第二个人讲过。

可他却用这种事来安慰她。

“抱歉,我没想让您提起这些过往。”

“没关系。”江叙深面色平静,“都是已经发生的事情,没什么需要逃避的,如果你陷在里面,就会一直在低潮里。”

温晚宜其实也很少会这样,今天他算是赶上了。

要是平常的情绪低谷,她会一直窝在沙发里,让自身陷到最底端。

可没想到因为怀孕,多一个每周要见一面。

还有这样一个人会来她的屋子。

说完这些,江叙深也把东西放下。

“陪我去个同学聚会,就现在。”

温晚宜压根就没想过,怎么上一秒还在聊天,可下一秒就要去那什么同学聚会。

“什么同学聚会。”

江叙深却已然拿着西装外套起身,那高定的正装由他手拿着显得格外质感:“不是说要缓解低谷情绪么,你不想出去休息休息?”

温晚宜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然帮她把大衣拿起来递给她。

“走吧。”

男人瘦颀的身躯又是那样冷情特别的脸庞,立在她本就没有人情味的客厅内。

却显得意外的有苏感。

温晚宜忽然觉得她的心里好像也不是那么孤寂。

“可是,我在家里好好的。”

“但你在家里不开心。”

江叙深面庞意外地柔和,与平常的冷漠不近人情比起来,现在感知到她情绪。

温晚宜莫名觉得他整个人也像镀一层光。

起码,不再是她印象里那种生人勿近,整个人冷漠到近乎败类的状态。

他的内心好像也有温情一面。

“你也不想你的周末时间就这么被固定在家里,被限制自由吧。”

江叙深声线低冽。

可温晚宜却没想过江叙深竟然是想带她去玩。

没有因为她怀孕而强制要求她必须待在哪里,又是否必须以养胎为主。很多孕妇在怀宝宝后基本被隐形剥夺了自身选择权利,好像一切都是为了孩子,而缺失了对自己需求的选择权。

江叙深非常完整地尊重她的个人人格。

在国外时,温晚宜一个人时就喜欢出去骑行,去体验生活。

这项权利没有在怀孕后的今天被剥夺。

“位置是哪。”

“不确定,我还要发消息问他们。”

“多久回?”

“不超晚上十点。”

温晚宜本想着晚上十点算早的了,她曾经参加聚会轰趴,那都是玩到凌晨回家。

但今时不同往日。

她怀了孕,得为肚子里宝宝着想,能得到他的支持,有他带着出去散心,已是万幸。

“好,你等等我去化个妆打扮一下,不超半小时。”

江叙深并没有什么特别表态,鸦羽一般的眼睫就那么淡垂着看她那张未施粉黛就极致娇俏的脸。

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不化妆时有多好看。

“不用去了。”他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腕,没有穿长外套,温晚宜的手腕就那么露在外面。

柔软细腻的表皮接触到男人温热手掌时,是冰与火的接触。

是没有隔绝的触碰。

温晚宜登时一愣,江叙深也为自己这个动作意外了下。

女孩子的手腕太细,像稍使力道就要握断,

扣了她手腕两秒,他很快松手,保持绅士状态地收回,理智说话:“我的意思是,你不化妆就很好看,换身衣服,我们可以立马出门。”

第18章 第18章护着她。

温晚宜还在缓和。

江叙深在那秒后移开视线,温晚宜还是说:“我去换身衣服。”

她转身进了卧室,客厅内,年轻助理跟在身旁,江叙深身上正装齐整,他的面庞还是和来时一样。

也只有他自己知晓,他手掌上的温度此刻有多高。

像触了麻筋,微微伸展,却止不住的微微发麻。

“江总。”

Brian其实是想询问,今天并没有什么娱乐事项,他突然说出去,那这。

江叙深:“去帮我联系安排一下,叫他们出来聚。”

温晚宜出来时,江叙深已不在客厅。

她问:“江叙深人呢。”

Brian:“江总下去打电话,也忙了点公事。”

温晚宜换了身深色大衣,配短靴,整体时尚而不缺温柔感。

长发随意披散,拿卷发棒稍卷了弧度。

只是没化妆,她考虑到怀孕或许确实不好碰那些化学用品,就直接素颜了。

“好,那我下去。”

楼下,江叙深正在车里拿电容笔写着什么,和刚刚在客厅室内的柔和不同,此刻到了外面夜里的他,衬着那身黑色西装,整个人清瘦而矜冷。特别是常规的商务型轿车,极简而冷情轿车配饰,更是给他增加冰冷感。

温晚宜有些恍惚,好像刚刚在室内那样安慰她,跟她那么近的人并不是他。

“等久了吧。现在八点,我看了下还有两小时时间。”

她拿着衣服上车,江叙深很自然地替她接过衣服。

“现在路况不堵,十分钟就可以过去。”

温晚宜沉敛一下:“可是那是你的朋友,我过去会不会不好。”

“哪儿不好?”

她侧视过去,可能是现在距离靠得愈近。

温晚宜瞥到他那削瘦而带有冷感的脸庞,在近距离之下显得格外抓眼。

两人视线对上,她心跳忽的砰砰两下。

“实话说,京北圈子阶层都不一样,我的朋友都只是些靠家里的纨绔子弟,江总你这样的上流人士都很少,我怕,我会有些格格不入。”

其实以他的身份,温晚宜到现在这样说话都不大习惯。

毕竟如果不是婚事,哪怕是之前那种职场关系,她连到他面前说话的份也没有。

如果不是她怀孕,只怕江叙深也只会像上次她坐他车一样,一句话也不会和她这样的小人物搭理。

她并不清楚他的朋友阶层。

江叙深脸庞面色并未转变,从头到尾都呈现一种淡冷而沉着的状态。

“有些是我大学时的好友,也有的是打小大院里的玩伴,没有商业伙伴,你可以放心。”

听到没有商业伙伴,温晚宜放心了点。

其实她也怕遇到太多同行业的熟人,那会使她回头在公司比较尴尬,再者,容易引起一些非议,这样也是最好的。

“那我大概就过去坐一会儿,然后你让Brian给我送回来。我也有一份数据文档要忙,晚点发给澜姐的。”

前边开车的Brian听了这话心里想:还真是一对劳模夫妇。

这节骨眼要出去散心了,都惦记着工作。

他小心插空地和后排的温晚宜说:“太太系下安全带,保护自己安全。”

温晚宜找到安全带扣上。

江叙深在那儿一直在平板上写着什么,又把手里一直在做的行程表发给她:“我做了一份近一月见面表,时间和产检包括一些孕后事宜都记在上面,每次产检,你要记得,每晚吃叶酸,你也要记得,孕期不能吃刺激食物不能太过剧烈运动,你也记得。”

温晚宜收到文档才知道原来他刚刚在平板一直写东西是在做孕后行程表。

每个月每周,包括她要去医院做的各项检查,需抽血的不需抽血的,还有一些注意事项。

再关键就是什么时候开始抹妊娠油都标在了上面。

温晚宜看得脸都悄然绯色了几分。

这,未免太细致了些。

他哪里找的攻略?

比她一个孕妈都要上心,而且她这两天都忘了吃叶酸,那确实是忙中疏忽,不知道要不要和江叙深说。

“这个时间会不会赶了点。”

她指出下周见外婆和nt产检的行程,上午做完检查晚上还得去见外婆,两个人还得吃饭培养感情,这要在一天二十四小时以内做完,而且是严格标准的。

她想到那时候好像刚有个项目要展开,她得开会写材料,不说能不能请到假。

这一周见一次的铁律貌似过于规格了点。

“你觉得见面时间太多?”

温晚宜看了看,道:“见长辈貌似这样抽时间不太行。”

她预想里的见外婆是极为郑重的,而且外婆大概也不会对他很客气,家里人对女婿的审视可不一样,她还得找时间和他说说如何应对她家里长辈的事。

这样匆匆忙忙的肯定不行。

江叙深:“你觉得哪里不行?”

“太匆忙,一天之内,我们无法产检完再去见家长再去吃饭。那忙完也得半夜了。”

江叙深垂眸,将表格上那天的行程划了道横线。

可规划到这儿就产生了瓶颈,车内一时只剩他俩沉默声音,加上他的私人轿车内本身若有似无商务质感及很淡的他身上那种冷川香。

温晚宜也觉得话说到这好像碰了阻隔。

她主动修改文档,就在自己手机上同步修改文档,说:“一周两次吧。那周是个例外,我们抽两天时间出来见面。”

其实温晚宜比较想说要不他俩见面时间再改改。

一周见一次,确实太少。

为了考虑她腹中宝宝的健康成长,她也想过了,或许,两人的见面时间再调多点也没关系,一周三次,或者四次。

其实她觉得没关系。总好过像今天这样到晚上才能见一面这样匆忙。

但话没说出口,前边的Brian说:“先生,太太,澜江衔亭到了。”

江叙深合上平板说:“先下车吧,这事回头再说。”-

澜江衔亭,靠近落地窗边的包间座位边,一群公子哥围在那里,为首的是褚子健和其他纨绔,陆承宣也坐在那儿,吊儿郎当。

“看得出来那人是谁么?那女人,是不是温晚宜啊。”

“我靠她进了个投行跟实现经济自由似的,座驾换宾利了?”

“不可能,那绝对是某个大佬的,看见她上次来的那样子么,那拽的样子,肯定背后有人。”

有人说:“她会不会是被人包了,原先就在美国风生水起的,她父亲产业肯定不会留给她,怎么会过这么好。”

圈子里几个熟人都知道温晚宜家境问题,父亲当初是出轨,貌似还是婚内。

这几年,她跟家里关系闹很僵,这两年温高峯逐渐让了些权和低头跟她说情,父女关系这才好点。

桌边翘着二郎腿一直听着的陆承宣说:“一个个的都洗点嘴,别逼我在这发飙,都说什么呢。”

几个人这才收敛了意思:“你不是跟她关系好么,问问。”

“我说了,那不是她。而且,关系好?关系好就任着你们这样。”

陆承宣也看了眼外边那黑色宾利,温晚宜下车他是亲眼看着的,本来还在想她这怀着孕又天天加班的大晚上有闲情逸致来澜江做什么,看了车牌号,又看了后座下来的那男人。

答案全有了。

这里所有人都不知道温晚宜新婚对象是谁,就他知道。

那能不怵吗?

“反正我警告你们,别打温晚宜主意,那不是你们惹得起的。”

那边褚子健才带着温瑶岑过来。

澜江的餐厅座位一号难求,就连褚子健也是托朋友几个关系才来此处,可惜带着女友,他不好和兄弟们一起聚了。

温瑶岑今晚化了个富贵千金妆,可惜她这样的年龄其实妆淡会更好看,为了艳压全场,又是跟男友出来,专程化了浓妆。

可是褚子健带她出来又见了见这大厅的其他女性,怎么看,都觉得身边这女孩儿有点不够身价。

他去前台先验了今晚的消费券,也和温瑶岑说:“瑶瑶,今晚褚哥哥带你吃点好的,你开心点。”

自从白天遇到姐姐,温瑶岑已经不高兴了大半天。

回去狂买东西,狂在家砸了好些东西才算消气。

“你说她到底哪点比得上我?凭什么就可以自如出入奢侈品店,凭什么对我那么颐指气使的啊,不就是在投行上班吗,不就有点小成绩吗,有什么。”

温瑶岑想到白天店里姐姐那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是,她比不过你,你啊最年轻可爱了。”

褚子健这么说着,可心里想,她这么说,但身上穿的还是她姐送的宝格丽衣服。

可能是也想到这点,温瑶岑看了自己身上这外套一眼,说:“她送的,可别觉得她是好心,纯纯炫耀呢,她天天爱马仕香奈儿的,送我个宝格丽怎么了?我爸有股份在她手里,你不知道吧,我妈和我说了,就是因为这她才一天天的提心吊胆,温晚宜心高到天上去,不就是股份吗,老拿着威胁我爸,有什么。”

像出气似的,坐到座位上,温瑶岑狠狠撕了一大块前菜面包下来。

褚子健给她铺桌面,也惊讶道:“她有你家几个点的股份?”

“嗯呢,对啊。”

“这么厉害,我就说温晚宜在投行实习,可工资不高,怎么消费得起。”

温瑶岑冷睨他,“怎么,你也喜欢我姐是吗?她漂亮知性会赚钱,你也没必要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这么明显。”

“怎么会,我心里都是你。”

褚子健这么说着,心里却不自觉想到温晚宜那张脸。回头说不定可以和温晚宜聊聊。温家这根高枝,他还是不想放弃。

“你姐那么牵挂你,还是在意家人。”

褚子健劝:“说不定,她是真想你呢。”

“怎么可能。”

温瑶岑心里其实也有点复杂。

是,温晚宜给她买衣服,给她送东西了,这两年关系缓和,有时碰到她姐姐在外风光,她也能沾其光。

譬如她上的温晚宜原来的高中,后来好多人知道她是温晚宜的妹妹,都对她客客气气的。

再比如,前几天家里给她介绍学校,本来见那老师是无望了,可知道温晚宜名字,也是破例可以见她。

其实,她对她姐的感情也很复杂,说恨,谈不上。

母亲一直给她灌输对方要抢她东西的观念,可说喜欢,更不行。

她心情其实很复杂。

更多的还是对方那么有实力,她们之间天壤之别的差距。

温瑶岑注意到落地窗有人在拍照,问:“谁来了,那么大阵仗。”

“哦,刚问我兄弟,说有京北豪门过来,比咱们派头还大呢,你知道澜江预约一个月排不上号吧,人家顶级豪门要吃饭啊,那是直接空降给你包场,就问厉不厉害。”

“这么厉害。”

“可不呢,上面包间都包了,底下散桌才开这么多。”

温瑶岑吃着叉子上的餐前面包,也惆怅地望着外边。

她还挺羡慕的,有的人生来就在罗马。

而她,跟男人吃饭都得验券。

不过想着,她的心也放到肚子里。

只要不是温晚宜,她就放心。

温晚宜也只配在投行做实习生,哪有能力嫁豪门。

是她多虑。

想想对方给买的衣服。

估计是刚发的奖金,这么想着她心里舒服多了,这可是她衣柜里唯一的奢品系列,温瑶岑轻轻掸了掸衣角上的灰。

那边,从车上下来一路进门的温晚宜发觉貌似电梯和楼层都清场了,她问:“今晚这里没有人?”

江叙深也不知怎么跟她说,本来是约了人,但秘书和澜江这边约了约,这里的负责人立马安排清场。

他说了是私人出行,非必要,不用那么大阵仗。

但为保持迎接规格,澜江仍旧保持清场待遇。

他:“大概是工作日吧。”

“也是。”温晚宜:“你要给我介绍下你朋友么,见面了我怎么喊人。”

江叙深来前说过。

是带太太出面,让那几个注意点,太太心情不好。

他:“傅总张总李总,随意。”

她,“有金融行业么?”

江叙深:“有你的客户公司麦肯锡的老总,你可以联络下他的太太。”

温晚宜:“为什么联络太太?”

他:“他太太也刚怀孕,孕二十四周,你们可以交流交流。”

温晚宜:“……”

话是这么说,温晚宜还是稍稍提了提气,没把实际心态表现出来。

本是约的散茶会,临了有朋友说换吃饭,江叙深问过了温晚宜得到她同意才说换饭局,先吃饭重要。

可惜温晚宜回来前已经吃过,最近孕吐严重,她白天还好,一到夜晚就憋不住的吐。

来前空腹还好,这到了饭局,也隐隐有些感觉。

饭局内容意外的平和,是温晚宜读书工作至今从没感受过的和谐氛围。

在场一共十来人,有和江叙深年龄相仿的公司总裁,也有年纪轻轻的大学生,也据说是对方带过来的弟弟暖场子。

不管男女,不论大小,见面了一律都管她嫂子,客客气气和颜悦色。

大家都不知道温晚宜身份,只知道是江叙深带过来的人。

也正因为是不认识,温晚宜这样模样漂亮又站在江叙深旁边的人才更显神秘。

像江叙深何等在意自己的情感及洁癖,旁边突然冒出来太太,那不得是同等级的千金或是什么背景神秘的大小姐才配得上。

他们对温晚宜客气,可温晚宜却觉得心里微妙复杂。

原因无他。

她认识他们,都是各公司老总大佬的,有的是家里底蕴就丰厚,也有个她还在招聘网站上见过。

数一数二的公司老板,她室友投过人家简历。

没进门前她就和江叙深对眼神:怎么这样大的场子?

江叙深也只淡道:“正常朋友,没有叫商务方面,你心情不好,所以喊了至亲好友。”

温晚宜不禁想,这至亲可真是亲了。

跟他都能交心说两句话的,且年龄跨度很大,应该确实是多年好友。

“江太太,你也怀孕啦?”

席间,老总傅景曜的太太和她说话:“我才听我老公说这个消息,真是恭喜呀,江叙深年快三十孑然一身,这好不容易有了个宝贝太太和宝贝崽,那真是一生求不来的福气了。”

这交际起来恭维的语气温晚宜实在难为情。

她也赶紧笑笑,说:“您也是啊,和傅总也是登对又那么幸福,我们好羡慕呢。”

这话说得甜,也引得徐太太不好意思的笑。

“哪有,江太太,你这真是客气话。”

“没有,真心的。”温晚宜又问:“听说你也怀孕了,24周?这过程还辛苦吗,带着崽,应该很难受吧。”

徐太太叹声气,也自然而然开始感慨自己怀孕以来的辛酸:“累还是累,孕早期就吐,现在中期,还算好点。”

“噢。”温晚宜想到自己怀孕到现在,整体感觉也还算好,除了有时闻到不喜欢味道或者吃了东西实在想吐,宝宝也没怎么折腾她。

想到这,她也不自觉抚了抚腹部,心说,这怀了孕,感官和心理上确实是潜移默化在转变。

原先是所有事情全然为了自己,可是现在,确实是在为孩子及她身体想,为这个小家想。

中途温晚宜碰了碰江叙深的裤腿,说,“我去趟洗手间。”

江叙深本听人说话,听她这么说,也说:“我陪你。”

“不用。”

温晚宜拉开椅子就起身,可江叙深还是跟在她后面等温晚宜要进去前才看见他,有些惊讶。

“你。”

江叙深:“我在外面等你。”

温晚宜也只得说:“好,你帮我拿下包。”

温晚宜把手里包递给他就去了洗手间,江叙深独自站在走廊拐角处,Brian一直跟在旁边,乍一看两个男人,一个身型颀长,面庞是精致到万里挑一的神颜挂。

另一个穿着小西装端端正正,一时间,也如走廊处的一道风景线。

而那边,温瑶岑刚吃完饭说要上来看看,瞧瞧有钱人什么样,褚子健拦着她没拦住。

“有什么啊,那有钱人花钱我们不也一样花钱,我就看一眼,怎么了。”

褚子健:“瑶瑶,咱们去会被轰出来的。”

“谁敢。”温瑶岑今晚喝了点红掺白,意识有点模糊,心里却也反复想着白天在宝格丽遇到温晚宜的样子。

她那素颜都很洁白净澈的脸,单是站在那里都好像风华绝代,温柔透着知性,好像能吸引了所有男人。

偏偏她还不学艺术,不学舞蹈,她就纯靠成绩和能力,人家去了金融,去了投行。

自己这种高考都只考了2开头三位数的该怎么办?

“而且,你也别老为了你姐生气,温晚宜拿到那成绩是她应得,你老在意那点气做什么呢。”

“温晚宜温晚宜,你们嘴里就只有温晚宜是不是。”

出了电梯,温瑶岑一把甩开褚子健的手。

“没有她,你们不能活是不是!”

才在走廊等着温晚宜的江叙深和Brian同时抬眼。

江叙深身型直立,面庞仍旧没有变化。

而正在记东西的Brian则是惊诧地抬起眼,往那边看去,看是哪个女的那么不长眼,敢拿这个语气说他们太太的名字。

“温晚宜,你这样喊她,我爸,他也这么喊她。我过生日,我爸就在那唉声叹气说我姐不在,看到我成绩表面在笑实际上他心里赞叹的也永远是我姐,凭什么,凭什么你们都爱她!”

褚子健慌了,也错愕地看她:“瑶瑶,我又没有那么说。”

“你没说,心里就是那么想!”

温瑶岑借着酒劲,发挥这些天她憋在心里的情绪。

从那天医院见到温晚宜起,一种叫嫉妒的种子就在心里发芽。

这些没有随着年岁和与温晚宜的不见面不交流而腐烂。

它默默生长,变成了茁壮的大树,直到现在根深蒂固。

“我讨厌,我讨厌她那么道貌岸然得意洋洋地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我讨厌,讨厌她永远好像无辜岁月静好却又把自己的成绩和事业经营那么好,她不知道自己那么好了吗?送我一个宝格丽,送我十个宝格丽又有什么用,她不配不配!”

温瑶岑一把把自己的包丢地上,褚子健也连忙去帮她捡,拍了拍灰又还给她:“我的天啊,你快走吧,还好这会儿没服务员在这,不然咱们就要被轰出去,拉进黑名单了。”

“谁稀罕。”

温瑶岑红着脸,也说:“我就要抢走她的一切,她的父亲,她梦想的一切,看她难受我开心。你不知道吧,我和我妈当初住她妈的房子就故意的,我妈当初是后来上位,上位又怎么样呢。是不是我妈胜了,她妈是不是死了,死人就要自动弃权啊。”

那边,Brian轻声喊了下:“江总……”

这说得也太过分了。

把他们太太放在哪里,把江叙深又放在哪里。

别说Brian自己听了生气,这要是江叙深本人,光是听到温晚宜的亲妹妹这样说她,心里估计也得有些想法。

江叙深却只是抬了抬手指,示意他不用开口。

她冷哼一声:“等着吧,等我这次找我妈托关系把我弄哥大去,我到时候成绩履历要超过她,我比她更风光,她妈那套房子也得给我送过来。”

声音愈发小起来,褚子健安抚她情绪不让说话。

温瑶岑情绪这才稳定下来,接着拐弯往另一边走,“你看到现在谁拦我,有人拦么?”

话遇到眼前两道身影骤的一顿。

视线往前探去,目视到眼前那男人时完全呆住了。

思维一时也无法思考。

主要是,眼前这男人,长得也太帅。

挺拔而颀长的身型,衬那质感妥帖而高级的深色西装,气质绝伦,鸦羽般垂下的眼睑,之下是高挺鼻梁,哪怕是青春期见过好多帅哥的温瑶岑也呼吸一滞。

江叙深全程都以一种旁观者而淡薄的姿态看着她,那双眼冷淡,却又带着谦和而平静的感觉。

她像是沉溺进去,神智一下有些怔了。

“你……好帅。”

褚子健很快回神,低声说:“快走,别说了。”

温瑶岑一下都忘了自己刚刚要说什么,直到完全走过去都才回神,轻声说:“刚刚那人,好帅啊……”

原处,随着女人声音远去,Brian也慢慢回神,说:“江总,这……”

江叙深只拿手里的女式包,硬质皮料就如他熟悉的那女人性格一般。

独立,而温润,不为人低头。

他将包递给Brian,说:“帮我和相关人员那边说一声,澜江,从此拉黑这两个人,不要让他们再出现。”

Brian愣在原地,望着他背影,也是这时江叙深停顿,侧目,轻描淡写地补充:“哥大,也别让这样的人入学了吧。”

Brian说:“那太太那边。”

江叙深:“我会和她说。”

第19章 第19章“要不要搬到一起住?”……

温晚宜从洗手间出去才发现没见江叙深身影,她问秘书:“他人呢?”

秘书答:“江总有点事,先回包间。”

“噢,好。”

温晚宜没有在意,轻轻捋了捋自己鬓边的碎发,再往前走,却发现包间里边已经都清场了,原本富丽堂皇的包间桌面被摆满了粉白玫瑰,足999朵,就放在刚收拾完的桌上,旁边还摆有一张男人亲手写的卡片:

[不想你不开心,以后生日我陪你。——江叙深。]

温晚宜心头一动,拿起那卡片到眼前很仔细地看了看。

很漂亮的一手瘦金体,是她都写不出的程度。

温晚宜说不清心里想法,只是看到时有些感慨。她说过的,她不是很在意这个,父亲给不给她过生日没关系,她只是偶尔会有些情绪低潮。

可他真放到心里。

“江叙深在哪里?”

Brian:“噢,江总出去接了个电话,现在应该在楼下停车场,他说了在那看您。江边有烟花,傅总他们过去,江总说看您去不去,不去的话我们就回家了。”

温晚宜点点头。

她伸手折了一朵玫瑰下来,放手里观摩。

是刚空运送过来的玫瑰,还带有新鲜晨露,这种品质不是寻常花店可以买到,要有调度要有安排,时间和温差欠缺那么一点都会少了韵味。

“替我谢谢他,花也叫人送回我家里吧。”

“好。”

温晚宜拿着包下去,却在拐弯时发现地上有个精致皮扣挂件,她拣了起来,也拿手边看了看:“刚刚有谁来过吗?”

这是某奢牌限定款标志扣,上面的英文名和标记她也熟悉。

是她原先托的关系,其品牌创始人亲手给她写下的。

她记得,这是她的包。

“没有啊,也没听说过。”

Brian想了想,突然记起刚刚那个女生把手里包摔地上,那包看着极名贵,好像和她身上气质也不是很搭的。

想到对方和温晚宜的关系,Brian一下也有些变了脸。

温晚宜看出苗头,说:“我去洗手间期间出了什么事吗?”

其实Brian也觉得贸然去处理温家妹妹的事会不会突兀,江叙深从不是那么僭越且武断的性子,这次会那么直接下决定,首先是对她的言行举止,在这样场合完全没有品德可言。

再者,她玷污了太太。

江叙深会生气,所以直接要他们去做,但小秘书明白温晚宜是什么性子。

怕他俩待会儿有什么事端,Brian先行说:“那我说了,您别生气,你也别记先生的,江总也只是担心您,所以提前去做。”

温晚宜:“什么事。”

差不多了解了原委,温晚宜面色就没有变过,只轻掂量手里那标志扣摩挲着。

像是对他口中描述的人早有了解。

听完后,温晚宜说:“真是抱歉让你和他见了这样的一面,那是我同父异母的继妹,平时不懂事,这次领证我没有正式和家人提过,也没有带他见过,所以在他面前丢了体面,真不好意思。”

Brian:“没有,江总其实不在意这个,他在车里等您下去,您看您什么时候?”

温晚宜想了想,说:“这样吧,江总送他朋友回去寒暄肯定不止一两分钟,你下去和他说声,就说我暂时有事离开一下,他等我十分钟就好。我去找下我那个妹妹,联系一下,也看看怎么妥善处理这事,让大家都体面点。”

Brian听了这话也真觉得太太真是体面人。

那继妹都把话说这份上,平常也不知心里最阴暗时候怎么想过她。

她还想着江总,怕影响了和气,先是处理这中间的关系。

Brian是很认可这做法。

“好的,那您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嗯,好。”

温晚宜目送完Brian下去,自己也则走到一楼下面去,没乘电梯,直接走的楼梯。

到了一楼大厅处,她就淡立在那儿,拨了家中管家的电话-

一楼散桌处,一小时的饭局,陆承宣这餐饭吃到这也差不多到了尾声。

靠座椅上正烦着想今晚去哪打发时间时,眼尖看到一抹清丽身影出现在大堂拐角边,那儿来来往往,偶有客人路过,但她站的位置靠边,不会影响别人。

陆承宣看见她眼睛一亮,也坐直了身。

旁边兄弟说:“咋了,抽筋。”

陆承宣冷睨他一眼:“老子他妈窝久了伸直动动怎么了,就你爱嘴炮。”

陆大少爷在圈子里人脉广,混迹国外也风生水起,靠着家里资产和给他的本钱就成天超跑名表各种玩,这陡然一出声,大家也只是怵着,不理解又不敢作声。

陆承宣也说:“不跟你们说,尿急,我先走了。”

没人管他,陆承宣一个吊儿郎当出来,等走到温晚宜那儿去,直接胳膊肘碰了碰她肩膀:“哎,干嘛呢,不在你那二楼包场玩了?”

温晚宜本来在打电话和自己管家说事,面色凝重且极度认真,陆承宣突然打招呼,她也顿了下,扭头看他一眼,没理,转头接着自己说话。

“我要他开会也立即中途暂停来给我回个电话,这电话回不回来,事情解决不了,他自己拿公司股份来跟我说话。”

陆承宣这一听就知道她跟她老子在讲话,说:“咋了,又出什么要紧事,跟你爸这么说话。”

温晚宜也手心盖住了麦,回头和他说:“我妹惹了事,我找他,你先别说话。”

陆承宣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没辙,一边旁边等着一边看看这大厅里璀璨闪烁的灯,向来桀骜的陆大少爷头一次也观察到,这灯可真灯啊。

等温晚宜打完了电话,才有工夫看他:“你怎么在这,吃饭?”

“问我?你呢,这大晚上的不安心在家养胎,搁外边来带着孩子到处跑什么。”

“出来吃个饭。”

“早看见了,那外头的宾利恨不得远远闪瞎我狗眼,搞得今晚这底下散客都在猜是京北哪位名门带了太太出门,原来是你啊。”

陆承宣笑:“我那哥们一个个都问我,我给你遮掩着,一个劲说不是你,就怕你这婚姻见不得光,不能外传。”

“没什么外不外传的。”

温晚宜本想着自己父亲那事,看到他,忽然也想到了什么,“你是不是和褚子健熟,跟他经常在联系?”

“是啊,怎么了,今晚他也在这吃饭呢。”

温晚宜都知道,下来这段时间来龙去脉都搞清楚了。

她道:“那你替我和那朋友说声,他如果现在在这呢,现在带温瑶岑过来找我,如果不在,那也给我过来,五分钟之内。”

早春的夜晚,乘着江风是丝丝入扣的沁凉。

褚子健本来都带着温瑶岑吃完了晚上正开车去订好的酒店路上,温瑶岑这一路还在副驾上听歌嗨皮,陆承宣一个电话进来,他这边就不好过了。

兄弟语气严肃较真地要他回去,褚子健这车才刚开出去五分钟呢,哪有掉头的道理。

不管不顾往前开,可过了会,圈子里那兄弟伙们一大家子消息都过来了,问他褚哥在哪。

褚子健开着车,越开越没底,也找了个车道掉头。

“好家伙,什么情况,今天都想我呢。”

温瑶岑本昏昏欲睡着,也被这消息惊醒,缩着脑袋说:“怎么了?还回去做什么。”

“他们找我,不知道呢。”

温瑶岑也有点不耐烦。

褚子健在他兄弟面前,其实没什么说话权,纸老虎。

要说话语权,陆承宣那样的公子哥才说得上是一圈子里的老大,呼风唤雨,他要什么就有什么,要褚子健回去,那他也没什么不去的理。

路况好,掉头回去开三分钟就差不多到了,可没到里厅,褚子健远远没下车就看见了在大堂处的那道身影,解安全带的他就开始怵。

“温晚宜怎么在这儿?她不是该在加班吗。”

温瑶岑也没想到,光听到她姐这名字她就酒醒了大半,望着那里头,伸着手不敢解安全带:“我姐,她做什么……”

那边,两人刚进去就听见温晚宜在打电话,语速平稳,但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决断,隐夹杂了几分诮笑。

“偏爱?温高峯,这些年,你对我有过什么偏爱,不都是给你那个新家庭了吗,你和你现在的家庭有多美满我不在意,但你不能侵犯我的权益。我在这里过得平平稳稳,你一手让你那妻女踏入我生活是什么意思?试探吗?还是践踏。”

电话里,温高峯也句句苦心:“晚宜,你这是又怎么了,我这当爸的还在股东会议上呢,你一个电话打过来我就要听电话,这来听电话就算了,你劈头盖脸给我一顿骂,这我是当爸的还你是啊?还有那个什么践踏,大家都是一家人,你耿姨和妹妹做了什么你包容下不好吗,那爸爸不也是希望我们一家四口好好的吗。”

“你不用在这里给我假好心。”温晚宜语气冷静,诉求也极度清晰:“我现在只说你女儿在这做的事,她在家乱动我东西就算了,出门狐假虎威,现在做威做到了我朋友头上,这怎么说?”

想着,又像是想到他那句一家四口,温晚宜冷笑了下:“别什么一家四口,我从来只有我妈我外婆一家三口,你那个话我听了都恶心。”

“好好,不说这些。你就说温瑶岑怎么了吧,她这次怎么惹你了,爸爸我端水端平了,这次我肯定好好地解决她。”

温晚宜知道他心情好时候向来好说话,现在说解决,其实是等不了他解决的。

单是看在他那个妻子份上,像这样的男人为了自己传统小家好,只会向着那边,她不信这样的屁话。

所以,权益是需要她自己争取。

“温瑶岑动我那个包,我在家里的包都是几年前买的虽然价值不高,但很特别,那个包她碰过我不可能再要,这其中的价值你要翻十倍还给我。”

温晚宜:“还有,她触碰到我朋友权益这里,闹得我、我朋友他特别不开心,我告诉你,这个人对我来说很重要,不只是尊重和脸面上的重要,如果她让对方对我们家,对你,对我有什么异想,我不会要你好过。”

这么久了,温晚宜还没跟他发过这么大脾气。

她向来是那种沉稳冷静的人,有什么心事都憋在肚子里。

哪怕是两个多月前为了她母亲,也是温高峯话语上的一时之失,她也不过是驱车离去,把一切气焰都消在了肚子里。

这是第一次这样向他强调,她自己的想法,也包括她朋友的。

温高峯一下察觉出异味:“你什么朋友?这样大的排面引得你这么重视,是不是你肚子里那个孩子的生父,他跟你说的吗?”

“这些不用你管,我只要我的权益得到保障,你就说今天这心你偏不偏吧。”

“好,我偏,你就说你要怎么样吧。”

温晚宜盯着面前的方向,想到刚刚Brian说过的话,也道:“她这些年用家里钱也用够了,我白天给她母女好脸,她们也不领情,那好。”

“我要她这个哥大上不成,您不能花钱让她上这个学校。”

话没说完,温瑶岑一声“姐姐”打断了这进行中的通话。

温晚宜转过头去看她,女孩姗姗来迟,和褚子健一起,这会儿是又复杂而忐忑地看着她,也听到了刚刚的话,这会儿温瑶岑这脑子里信息量都多到要爆炸了。

她手指都是颤的,人明明是在室内却好像站在呼啸的冷风中。

她盯着温晚宜,意识什么都动不了了,听到刚刚的话,也不得不撑起一个寒暄勉强的笑:“您怎么在这啊,吃饭吗?姐姐来了澜江怎么不和我说,刚刚我也在底下,没看到你呢。”

她就看着眼前明艳而耀眼的女人。

温晚宜眼眸淡淡,面相就是很绝的淡颜,稍一化妆,更是抓眼。哪怕在这样美女如云的会所大厅,那也是独特存在,要人看得自相形惭。

温晚宜一直等着她话说完,直到最后,她才稍微扇动眼睫,轻轻垂眸理了理自己袖口。

“你还知道叫我姐吗,在别人面前说那么多我的坏话还不够吗。”

温瑶岑心一坠,下意识道:“我不是,没有。”

可是单听到刚刚那些她就知道,温晚宜全知道了,而且知道得彻彻底底。

她都不知道,这短时间内对方哪冒出来的。

温瑶岑冷汗都快从背后冒出来,她努力解释:“我这不是和朋友开玩笑嘛。”

“朋友?”温晚宜盯着她后边那男人,淡道:“就是那种根本不值得你给什么视线,不值得浪费什么时间的男性?”

温瑶岑简直汗流浃背,极度的尴尬和害怕使她不能思考。

甚至忘记了自己刚刚在干什么。

她只是拼命想说辞,她可以拿什么来挽回自己这个姐姐的想法,挽回她的心。

“我不是,拿您的包不是故意,它摆在老宅里没人用我看好看就拿了,还有,你今天送我的衣服我也穿在身上,我可喜欢了,吃饭时候都怕沾了东西在上面。”

温瑶岑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忍不住往前走两步:“姐姐,你说得确实没错,要去好学校也得配上好言行。我,我马上和褚子健分手,他就是为了他褚家的资源才和我谈恋爱,还想联姻,我清醒后和爸妈说了不喜欢他,先顾学业,现在不过是玩玩他而已。”

后面的男人瞪大了眼,满眼不敢置信。

连旁边吊儿郎当的陆承宣都有点意外了,全程当旁观者的他也不免拿看戏的眼神看向自己哥们,就差直接笑出来。

同身为温家的女儿,两人的利益自然是一致对外。

温瑶岑知道这个道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就是鬼迷心窍。

她一想到自己可能上不了自己未来能引以为傲的学校,就怕得要死,也说:“姐姐,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别和爸爸吵架,别生我的气。”

温晚宜话放到那儿,其实也懒得再为这些去和她说什么。

她只要结果。

看了看温瑶岑,她也只是道:“学校你是肯定上不了的,你也最好清楚这个家是谁做主。你和你妈总说是我在干扰,是,我承认,我不仅可以做这个家一半的主,我还能做你们的主,如果你们以后不让我安心,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知道吗?”

“安安分分回家去吧,收敛一下,别出来玩了。”

温晚宜说完这些准备往回走,温瑶岑站在原地攥了攥手,却又忍不住,也不知起了什么气,她也咬着牙跟了上去:“姐姐。”

澜江安静的楼道内,她步步跟着温晚宜,在她身后说:“那么,你怀孕的事情,你就不好好解释一下吗。爸那天处理完事情想起你的事,气得一晚上没说话,你这些就都不说了吗?”

温晚宜根本不搭理她。

温瑶岑出声喊住了她:“姐。”

温晚宜转头,只见女孩犹犹豫豫,也头一回这么欲言又止。

“和你结婚的人到底是谁,总得和我说吧?怀了孕结了婚,这事不和家里说吗。”

来的时候她都听人说了,温晚宜来的时候,居然是从一辆宾利里下来的。

同她一起后座下来的男人身型矜贵,远远看不见面容,但也知道是哪家豪门的贵公子。

她想知道让姐姐怀孕的人到底是谁,是不是什么极度普通的男人,温晚宜那样一个独立自主的人,却因为这种事让自己怀孕。甚至可能会让她工作不保,温晚宜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又或许,温瑶岑是根本打心底里不相信。

她那么优秀的姐姐,也会有喜欢的男人。

温晚宜那一秒想了想要不要告诉她们,但也只是一秒。

她们都是于她以外的外人,这个世界上,除了外婆,温晚宜暂时不打算把结婚的消息告诉除她在乎的人以外的任何人。

“和你无关。”

只一句,清冷淡雅的女人拎着包离去。

在那黑夜做配的背景下,她走得轻盈,像是在这一刻抛却了一切,步履极为自由-

夜晚依旧是静谧,温晚宜看着那繁华而惹眼的夜景,也不由得去想刚刚发生的全部过程。

连停车场男人就站在车旁等着她也没有注意。

等到了宾利旁准备上去,才发觉一旁路边车旁,江叙深同助理等在那儿。

身影瘦颀,空有清寂。

江叙深面无神色,身上穿着来时的正装,内是衬衣,如往日一样斯文得体。

温晚宜连忙下意识直起身,也打起精神,说:“江总。”

也不知道他何时来,又看了多久。

她甚至在想,自己原生家庭那么不堪的一面全都被他知晓了。

江叙深:“没事,不是故意听你和妹妹说话。”

温晚宜:“她不大懂事,让您见笑了。”

江叙深走过来,身旁还跟着小助理几个,男人手里拿着一件厚点的大衣,递给她,也是怕她着凉。

“多穿点,刚刚在那站了多久,不冷么。”

“也还好,在室内,也不觉得凉。”

温晚宜接过那件外套,上面沾了些男人的气味,那抹很浅的雪松香。

如他身上气息清冷。

“我妹妹不太懂事,说了些话,您别往心里去。”

这节骨眼,温晚宜当然怕他心里对她家人有意见。

怎么说也是领了同样结婚证的人,当然要在乎对方心里对自己家庭的意见。

“我并没有怎么去听她说话,只是你,你受到了不太公平的待遇。”

温晚宜缓口气,说:“我和我爸联系过了,态度也摆得很明确,我的东西我要拿回,她这样品行,花钱去学校也学不了什么好出路,我更想她自己做出点表现给我看看,我再看情况而定去看送她去哪个学校。不知道这个处理,你满不满意。”

很少有女性这时候在意他的态度,问他满不满意的。

江叙深脚步停住,抬起眼帘,只问她:“你满意吗?”

江叙深:“你满意的话就行,我的意见并不重要,原本也只是怕你受委屈。”

温晚宜心头像被什么点中,蓦然抬头,朝他看去。

可江叙深也并不避讳视线,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衬那张脸,有抓人魂魄的能力。

温晚宜又敛下了眼眸。

她转身,和他也往着另一边慢慢走去。

城市广袤,连他们两人站在这也不过是渺小两个生物而已。

“今天在您面前失态了,头一次有小性子,您别介意。”

“没关系。”

江叙深的回答沉敛而又低调。

“都是一家人。”

他到底身份及地位上高过她,一些阅历,及成绩也是之上。

她多少要顾及他的发言和脸面。

可江叙深没有对她说一些什么训诫,反而是站在她这边。

“我相信你和你父亲的关系,有天总能改善的,你在家庭关系里也能自信。”

他道:“就像你对你的工作一样。”

温晚宜本来心头也想着,或许她今晚和他也说了太多。

其实之于江叙深,她也不过是个有过一晚的女人,说不定跟他发生关系,抹了他的功勋,他心里还会对他有意见。

尽义务可以,越界万万不能。

可是他这样一番话,莫名令温晚宜心头有些共鸣。

她的胸腔那一秒好像有些什么在共振,她不自觉朝他看去。

江叙深也转移了话题:“今天休息得怎么样,准备回去了么。”

“嗯。”温晚宜:“差不多了,我现在心情很好,回去吧。”

秘书从她手里接过包,温晚宜同他一起走着,又问:“江总,刚刚包房里的那些玫瑰,是你安排的么?”

江叙深削瘦立体的面庞在晚风下微有变化。

“是。”

男人薄唇轻启,直接承认了:“你在家里和我说你恐怕以后都不会有那样的一幕,但我只是想和你说,你还有的。”

温晚宜良久讲不出话。

并不是说今天在什么位置,他送了她什么,又为她花多少钱。

她只是在听他和她讲的这些。

其实江叙深并不是个喜欢言辞的人,他惜字如金,今天却因为她情绪的单一倾泄,愿意花时间和她说这些。

温晚宜也不知道该怎么述说自己现在心情,她只是忽然想到刚刚和亲妹妹的表现。

又跟江叙深现在对比。

就像江叙深自己说的。

互相尊重的关系需要保持距离感,也就是分寸。

这样才是相处之道。

她忽然觉得,有这样一份客客气气的关系,也不是不好。

起码,和江叙深相敬如宾着,比和家人在一起要好。

这两年应该可以很快过去。

“谢谢您。”

“谢什么。”

温晚宜裹着那件大衣,与他并行着,低头,轻踢着路面上的小石子:“谢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有人送我这样的礼物。”

一句话像轻飘飘的羽毛落进平静深潭。

引起涟漪层层。

江叙深侧眸朝她看去。

黑色大衣披裹着她纤瘦的身子,女生模样柔顺,两鬓散发微微毛绒感,长发披散,也显得她年纪很小。

工作中的温晚宜从来是眼神坚韧如冰。

可是此刻说话的声音,又那样温柔协调。

“你说的话也很对,行走自由,披荆斩棘。”

她忽然站停,也抬眸,触及到他的视线,和他说:“祝您,也祝我。”

像一颗圆滑润色的水滴,悄无声息掉入平静深潭里。

江叙深并说不清楚该怎么回应她。

他只知道,她跟自己讲她的心事,江叙深也不知怎么安慰,他没安慰过女人,只能找朋友,套用一贯公式。

事实上,那并非温晚宜需求。

却在这个夜晚,能使人慰藉几分。

他懂她的脆弱,只因为那样的夜晚,他也曾在过去拥有过,所以格外怜惜。

江叙深说:“不客气。”

“我刚刚谈了医生的事,后续产检及建档事宜都预约好了,下周三上午,请假去市幼保健院一趟。”

“好。”

也是此时,小助理过来喊:“江总,傅总那边让我问您,另一个场的聚会还来不来,他们开了包间。”

江叙深看她。

温晚宜:“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家,宝宝要我早点睡。”

这还是她第一次提起肚里的宝宝。

自从怀孕达成共识要共同照顾以来,江叙深还没有提过那些很隐私的问题,有些东西,双方避而不谈。

但同作为父母,总有好奇。

江叙深:“它每晚让你早点睡?”

温晚宜也是说起这个有点犹疑:“对,说来难堪,原来我还不信邪想保持之前作息,早晨六点起床锻炼,照常上班,但很快……”

“很快怎么。”

到底是男人,还是高她那么多级别的男性。

被他这样低声询问,又那么近距离。

温晚宜难免微涌起一些微妙感。

“很快我发现人不得不被激素妥协,我怀了宝宝,多少有些疲惫,刚开始起床运动可以适宜,久了后发现很疲惫,现在也有几天没运动了,而且到了晚上就犯困,宝宝让我早点睡,还不能吃辣的。”

江叙深头一次听女人和他讲这么多。

怀孕方面的事情。

他很想问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而且两人还没有真正在一起生活过,可以说家庭起居方面完全不熟。

“如果你想运动,我可以给你安排健身房,不用再去公司,包括起居饮食。”

江叙深说着,沉敛一秒:“温晚宜,你要不要搬到我那儿去住。”

第20章 第20章吃醋。

两人一开始说过,温晚宜不必和他过去同住。

但时间久后,江叙深觉得这不是长久之计。

这句话实在令温晚宜惊诧。

“搬去,和你一起住?”

江叙深:“对,我观察过你现在居住的公寓,虽然内部装修很好,但外面噪音太大,往来人群密集鱼龙混杂,没有合适的安保,我很担心你出事。”

温晚宜微微难堪:“我可以每周末去我外婆家,而且我也有我妈妈的房产。”

“你妈妈的房产应该离你现在工作的位置很远。”江叙深先行回答:“否则,你也不会就近在公司附近租房子吧。”

江叙深还真猜对了。

之所以不回家住,全是因为通勤。

她要是回家了,成本减少,但通勤时间那是大大的增多。

江叙深说:“搬去我那儿住吧,我有房子是闲置状态,只给你一个人住,我也会履行我们之间的约定。”

“但你。”

“如果你觉得我目前住的那套房子合心意,我可以立马搬出去。”

这个条件看似很好,温晚宜都稍加心动了。

她知道江叙深的住处,顶层奢圈,超大平层。

甚至都能远眺公司大楼。

可是搬去他那儿,不仅仅是二人关系提升,说不定,还要面对一些生活上的尴尬。

温晚宜确实对目前的住宅略有意见,不是生活条件,只是感受过一个人的孤寂,又经历继母妹妹这事。

她觉得独居生活并不是生活质量的提高就可以解决。

“我再想想吧,如果可以,非必要不麻烦您。”

温晚宜:“我可以在您那附近看看合适的租房,租金多少无所谓,首先为了我孕期的健康,再者,合适的医院产检也要提上日程。”

对于怀孕生育这方面,她的一些自我认知比他还要清晰。

江叙深不知道多少次今晚打量起她,柔和的晚风,女人温柔的眉眼。

“好。”江叙深道:“那今晚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这场夜晚很快结束,温晚宜坐了Brian的车回了江南公寓,至于江叙深,他很快也接了电话,事务繁忙,直接出去处理工作。

温晚宜回到自己出租屋,望着落地窗外宁静的夜景,想到今晚的事情,思绪也有些混乱。

但看到客厅里由人运来的那一大捧玫瑰。

几乎占了她沙发靠近茶几好大一块位置。

她家豆豆的玩偶都没位置放。

温晚宜又去拿起那张卡片看了看。

她看着窗外风景,心里忽然再没有之前空落。

新一周的忙碌紧锣密鼓,之前温晚宜经由澜姐托付,去奢牌店给她客户带了礼物,林澜很满意,周一的早会结束后还给她带了小蛋糕,以示感谢:“周末和男朋友去黑珍珠餐厅带的,知名米其林大厨亲手做小甜点,下班了拿回家品尝。”

温晚宜:“谢谢澜姐。”

林澜:“不客气,上次你替我挑好礼物,解决了我心里一大隐患。我客户说了,那选得真是在她的心坎上。”

这行业的人情交际你来我往,有门道得很,关系也是自己维护。

温晚宜大学时少不了交际,她在这些方面的打点很是上道。

林澜年薪几百万,每年却也要往里投个几十万的消费进去,用于维护客户关系。

更别提平常的打点,个人开支,拿她自己话说,攒不住什么钱。

礼物还不能她自己送,要走特殊名义,只于公不能私。

温晚宜看林澜今天心情不错,也试着说:“澜姐,今天我沟通完这个LBO终稿,想下午暂时请个假,可以吗。”

“请假?你有什么事。”

最近温晚宜的请假频率实属有些高,她在职时间太短,那也不大合适。

温晚宜本来也不想,但她需要去一趟医院,不止产检。

外婆最近高血压,在医院去住了两天。

老人家怕她担心,憋了两天都没告诉她,现在才得知,温晚宜心头着急,上班都放不下心来。

看出她确实有隐情,林澜也换了种问话方式:“小温啊,你才来理深,应该是没有男朋友的吧?之前从美国回来一个人?”

“是,我当时确实一个人。”

“那这么快,你也得把工作多放心上。”林澜:“人还年轻,应该多努力,请假我批了,你自己决定时间,但工作可得完成。”

温晚宜也道:“好,谢谢澜姐,我一定把您的话谨记在心。”

繁劳的一天结束,温晚宜也准备离开商业区。

傍晚后,她背着包紧赶慢赶去了市第一医院,车程二十分钟,晚高峰期愣是堵了半小时,等到达医院走廊时,碰到招呼着外婆陪同着来的隔壁阿姨。

“温小姐,你来看你外婆。”

温晚宜连忙打招呼:“是,张姨,我外婆情况怎么样?”

“一点原来的老毛病,就是高血压这两天数值有点高,医生要你外婆住院,她不肯,就说每天过来打打针。”

话是这么说,温晚宜心头仍然像有什么揪起来。

自从母亲走后,外婆可以说是她心中占比份量最高的人,她不能陪在身边,却每时每刻牵挂着,生怕外婆出什么事。

光是说到这儿眼眶就忍不住一热,温晚宜拎紧包接着往那儿去赶,穿过长廊想要去输液室那边,却远远看见靠近大门位置,拴在门边的一条金毛大狗。

豆豆乖巧地蹲在那里,圆溜溜的眼睛略生疏而提防地打量周围行人。但大多数时候还是乖巧地等候在那,主人不在,它这会儿也没有闹,浅色毛发柔顺,等在那里就像小天使。

看见温晚宜,它眼一下亮了起来,吠了两声,心脏先比气息认出她。

“豆豆。”温晚宜连忙走过去,蹲下身去抚摸,主人的到来,令豆豆也激动万分,连忙原地打转,急切地在温晚宜腿边蹭来蹭去,喉咙里共振着,尾巴甩得飞快。

“豆豆,你怎么了,被栓在这儿。”

温晚宜:“不要叫,别叫。”

豆豆真的听懂人话安静下来,压抑下那股急切,眼睛还是盯着主人。

“是外婆来这儿,她带你来的吗?豆豆?你怎么没家了,怎么没在家等着呢。”

“汪汪——”

豆豆不会别的,只会叫声回应她,温晚宜看看输液室,又瞧了眼豆豆,拿出包里的火腿肠给它吃,接着说:“你等等我啊,我进去看看外婆,马上出来接你。”

“呜嗷——”回应她的是狗狗的认可。

豆豆这边安抚好,温晚宜起身看向输液室,这才整理好心情准备进去。

推开门时,里面正好是她的远方姨妈和外婆在位置上聊天,老人的针已经打完了,护士在旁收拾输液器。

温晚宜过去,姨母也看见了她:“温晚宜?你才来呢。”

位置上的老人家也看见她,本来寒暄的面庞一下染上色彩。

温晚宜:“对,姨妈,我这才下班,刚从公司赶过来。”

她也喊:“外婆。”

她不知道自己妈妈那边的亲戚来了,跟外婆关系好,但这些年不在京北,也没有多走动。

“你外婆生病,我这是来看看她,你呢,工作怎么那么忙呢,记得半小时前就在路上了,还没见到你。”

“堵车。”

温晚宜:“加班了,还是临时请假才能提前下班,否则得到半夜去。”

“好哦,是这样吗。”

“别说她,别说她。”外婆道:“都是我自己没好,这几天血压起来也不注意饮食,晚宜心里有我呢,经常有空就回来看我,周末都是过来陪我,是我自己疏忽。”

姨妈本想说她的,工作这么忙不把老人放心上。

可看看温晚宜那担忧疲惫的面孔,话也咽肚子里去了。

“你外婆血压没控制住,这两天数值高了,医生要她住院,我也想着到时候把她接我那儿去住段时间,你看看。”

姨妈和她说着,短暂去了一旁等待。

座位旁只剩温晚宜和外婆两人,温晚宜陪坐到位置上,看着外婆手背上刚输完液的胶带,忍不住问:“您这是怎么了,上周回家不还好好的吗,怎么这么突然,生病了也不告诉我。”

长辈责怪她是应该,老人家生病了她这个亲外孙女不在旁边,反而是外人带着来医院。

温晚宜自责都责不过来了。

“没事,前两天陪着豆豆在菜园子里闹,它一下没注意,把我给绊了,狗也着急好久呢。”

温晚宜才知道,外婆的高血压不是全无原因。

好在那当时衣服穿得多,没摔出什么事来。

“那您是怎么想,住院,还是怎么,我可以请假过来照顾您。”

“要你请什么假啊,这领导器重你又刚找到新工作。”外婆:“我真没什么事,你看这不是打个针马上回去了。”

温晚宜看看外婆刚挂完的那瓶水,也说:“那豆豆呢?它是什么情况。”

一旁姨妈说:“豆豆绝食,你外婆生病了,它也知道,几天都没吃饭,也想着给你呢。”

“我们一家子聚在一起聊了聊,觉得你外婆带着那狗不太合适,狗大了,你外婆年纪又高,那哪管得住豆豆呢。医生说了,要静养。”

温晚宜陷入了短暂沉默。

倒不是担心豆豆不知道去哪,不好带。

狗放哪儿都行,要不然,可以放她住处,可就是外婆突然生病这事,多少给她打击有点大。

“我想想,看豆豆能放哪儿。”

外婆又哑着声音忙说:“豆豆,跟着我。不打扰你工作。”

老人家不怕辛苦,但唯独考虑了一个。

温晚宜怀孕了,不好亲自带狗。

“没事,我有办法,您别急。”

温晚宜就去了走廊上,傍晚医院门诊中心人不多,走廊上空空缺缺地没什么人,空气里有消毒水味。

温晚宜手揣大衣口袋里,站豆豆身旁,拿出手机拨通了徐溥心的电话。

“喂,是徐医生吗,我们家豆豆有点不好,一会儿带去你看一下呢。”-

豆豆不吃饭不是第一回,小时候跟着温晚宜养,后来去了外婆那儿,才去佳园新苑第一天它就绝食,后面跟外婆相处好了才慢慢调整过来。

狗容易有心理问题,调整不过来,一换身边的人事换长久居住环境,它就闹情绪。

温晚宜把豆豆带去宠物基站也一直抚摸着它的头,陪着它,好在她来之后好多了。

徐溥心给它查了许多检查,一切正常,到了宠物医院后才算是慢悠悠开始吃饭,就是有些指标不达标,还得挂水。

温晚宜感慨:“还好有徐医生,豆豆这些天不吃不喝,外婆病了,它也跟着不吃饭,不知道怎么回事。”

徐溥心:“这有什么,你要是不介意,狗放我这里都行,反正也是宠物救助基站。”

温晚宜看了看这周围的环境,虽说也温馨舒适,她到底放心不下。

她:“算了,尽可能不麻烦你,你开店也不容易。”

徐溥心却表示:“那有什么,你记得,你曾经是我们校的校花,那时候学校多少男生想欠你个人情,抽屉情书都收不完。”

温晚宜微微有点不好意思。

他说:“你别多想,我也只是想尽一份心力,这没事,这么多年同学聚会你没来过,大家都牵挂着你。”

温晚宜高中时在国内上过一年,那时候上六休一,只有周日半天休息,课程压力大,上完普高后来去国际高中选了AP课程体系,和以前的同学没怎么联系。

她和徐溥心也同读过一年,只是那时候她和班里学生大部分关系都不好,因为隔段时间就要换教室,她又是转校生。

和大家相处不了多久就换班了。

再一个,也和她家里情况有关。

那两年是她和父亲温高峯矛盾高峰期,经常碰面就要吵,矛盾压力大,也是因为家里的低气压,温晚宜才萌生远走高飞想去国外读书的念头。

徐溥心也问:“对了,你家里,爸妈那时候……”

“噢。”温晚宜敛眉,笑了笑,“没事,都过去了,没关系的。”

富江大街路边,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妥,一个穿着可爱的小女孩从车上跳下来,她手里拿着猫咪洋娃娃,头发扎着五彩斑斓的小辫,皮肤白白的眼睛也萌,看上去就像现实版迪士尼小公主。

不少过路路人看到这架势都拍照,纷纷说这小孩好漂亮。

江蕊萱自豪地笑了,打小的家庭教育观念也使她自信万分。

她着急地喊车上的人:“大伯父,小姑姑,你们快下来呀!我要去买猫猫!”

江丹扬撑着遮阳伞下来,也给她照着:“你别那么快往前跑,待会儿晒黑了你妈妈又说我没带好你,下次不让你出来玩了。”

江蕊萱瘪了瘪嘴,不高兴地去看江叙深。

男人才从车后座下来,身着的黑绸衬衣没有给他增添冷清感,反而使他在这样人来人往的街上犹如衣服架子,身材高挑,容貌优越,更是吸引人注目。

那西装裤穿在他身上,体面,柔和,布质又是一比一的上等。

对比得他也矜贵,冷静,沉着。

“蕊萱,听话。”

他低冽的一声,江蕊萱立马不说话了,也不敢顶嘴。

她抬头仰视面前男人,也噘噘嘴。一是忌惮江叙深身上的冷沉气质,再者,大伯父是她们家里最帅最漂亮的人,江蕊萱也是个看脸的小可爱,当然介意这个。

而且,家里都不让她养猫,唯独大伯父同意,江叙深就是她们江家里,最好最好的人。

她巴巴地跟在江叙深后面,也牵着他的手,说:“大伯父,你真的愿意为了我跟我妈妈说情,让我养一只小小猫啊?”

江蕊萱幼儿园里的同学养了猫,在班里各种炫耀,小丫头不甘示弱,一回来就闹着吵着要养猫,把她姥爷都吵得不堪重负,在家里皱着眉拄着拐杖要她爸给孩子去买个。

可江凯风不喜家里有猫,且妻子现在有了身孕,更是不允许家里有宠物。

他希望女儿能懂事点,也算是克制她的欲望。

江叙深今早刚巧在老宅,回家一趟,知道了这事,答应了给江蕊萱买猫,这闹腾才算消停点。

可尊重她父母,猫猫他会买,能不能让蕊萱养是一回事。

再一个,今天来京北徐家开的宠物店看看,也是京北最大的宠物店,要是有合适的,带两只回老宅,不是不行。

江蕊萱喜欢宠物,有了大伯父这句允诺和他的撑腰,那今天是神气又高兴得不得已。

“买猫猫咯!!布偶,暹罗宝宝,我来咯!!”

江丹扬跟在江叙深后头,想着说点什么,也道:“大哥,您真让蕊萱买猫啊?他们家那夫妇经常吵架,又为怀二胎这事有矛盾,天天家里闹,您这猫买回去,她妈妈到时候不说点什么。”

江叙深面容未变,他平常就很少和江家的人来往说话,和那弟媳不熟,话也说得少。

“买回去她开心,后续怎么处理,总有办法。”

江丹扬知道,大哥最有神通,那什么做不了。

再说家里面积大,买回去养着也不是不行。

“嫂子现在怎么样?”

她推开门进去,屋内入目的是一览无遗的展览区。

江丹扬也问江叙深:“嫂子什么来头,原来没听您说过要结婚,这突然带了嫂子回来,还也是投行的,您这不好好让她融入我们江家。”

偌大的宠物店内陈列整洁,一入店是干净美观的展柜,各类狗狗猫猫分门别类养着。

有猫猫区,也有犬类。

因着是全市最大的宠物店,还包括隔壁的救助基站,这儿发展规模很大,宠物都打了疫苗有健康保障,京北市民才愿意来这里买宠。

江叙深看了眼身旁展柜里的小英短,没有讲温晚宜怀孕的事,只说:“工作认识。”

江丹扬却想,工作,是正规工作渠道认识的吗。

投行那她也知道,金钱至上,可那儿的人个个精明,别说唯利是图,工作氛围肯定不会好。

再者,她一直觉得像她大哥这样的人不会找同行业的老婆,温婉如水那种才适合他。

她又说:“嫂子好是好,长得漂亮,也是识大体,就是,感觉有点冷冷清清。”

配她大哥还可以,只是吧,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两人相敬如宾,像没有感情。

是正道认识的吗。

江叙深淡睨她一眼:“你不用在这议论她。”

刚说着,那边也传来讲话声。

温晚宜刚把豆豆的饭喂完,紧接着她过来跟徐溥心看了看他店里的宠物。

市宠基站能开到现在,少不了他徐家少爷资金支持,这儿有很多小宠物,猫猫狗狗,英短美短全是。

温晚宜为尽同学友谊,在旁围观,听着徐溥心和她讲自己这基站的来历。

“当初啊,我想开这宠物店,我们老爷子死活不让我开,说你一个医学硕士,来整这没前途的做什么。可我不信邪,偏偏把它做起来了。”

温晚宜听得认真,客套道:“你有自己的想法,挺好的。”

徐溥心笑笑:“走,我带你去看看我新收养的几只小猫。”

温婉女人同年轻男性站在一起,画面唯美,男帅女美,极为登对。

女人穿着一身浅白长裙外是灰色罩衫,整体看着清瘦而亭亭玉立,整体温柔却也不失锋芒。

她眉眼淡然,清丽身影及柔美面孔吸引了周围不少客人的视线。

江丹扬说:“诶大哥,那不是嫂子吗,她怎么和徐医生在一起。”

江叙深也看到了,只静静看着,深眸没有变化。

直到两人走到靠很近了,徐溥心先看到的江叙深:“江先生?”

他惊讶出声,本在和温晚宜说话,连忙上去打招呼。

江家在京北没几个人不知道,江氏底蕴深厚,江老爷子和徐溥心爷爷当年也是战场好友。

两方是世交,虽然现在年轻一辈人情走动稍有生疏,但两家这么多年,关系没变。

双方视线都落过去。

“您怎么会在这儿,到店来也没提前打个电话,我好叫人去迎接一下,是需要养什么宠物吗,还是家里宠物有生病?”

徐溥心说这话时,温晚宜才顺势看到店里那男人。

身型颀长,面孔是熟悉的冷漠而精致,眉眼里透着的冷感无人比拟。

温晚宜心头下意识跳了跳。

江叙深淡道:“徐医生。”

江丹扬识趣地在旁边没吭声,温晚宜也略显尴尬,在一旁。

徐溥心又介绍说:“哦对了,江总,这是我同学。”

也和温晚宜介绍:“这是江总,江氏科技的继承人,江叙深。”

温晚宜:“我知道。”

江丹扬忍不了了,说:“这是我嫂子,徐医生。”

徐溥心尴尬,说:“啊?”

他愣了好半天,看看眼前这几个人,才反应过来。

“你结婚对象是江总,我还不知道。”

温晚宜也说:“前段时间才领证,也没有办婚礼,大部分亲朋好友都不知情。”

虽然徐溥心还是好奇,但这么多人在,把这八卦的心思压了下去。

江蕊萱在那里看猫猫,劲头十足地跑来跑去,到处挑着小宝宝,最终目光落到了一只布偶小宝宝身上。

她指着那乖巧的小猫说:“大伯父,我要这只,要这只!”

江叙深注意力才过去,道:“帮她把那只猫抱出来吧。”

温晚宜则在一旁看着,心里也想江家最近这是有什么家事,江凯风家还决定养猫了?但他太太,貌似孕期一直身体不太好。

小猫抱出来,简单做了消毒处理,接着送到江蕊萱怀里抱着。她自己就是个小丫头,可可爱爱地怀里又抱只小鼻嘎,画面一时极度舒适,店里许多人都望着这小家伙,看那欢乐又融洽的氛围。

江蕊萱抱着猫猫却又不敢动了,像身上挂了条什么蛇似的呆在那儿,白皙又俏嫩的一张小脸上满是僵硬的惶恐,还隐带哭腔。

“大伯父,小姑姑,我有点害怕,猫猫爬到我的肩上啦。”

“呜呜它不会咬人吧。”

“呜呜呜它怎么好像一直在响。”

猫一直响这话有点逗笑了在场所有人,江丹扬故意吓道:“对啊,就是你要养猫,猫猫喉咙里有个音响呢,看你怕不怕。”

江蕊萱可爱的小脸上却布满倔强:“我养,我要养!”

那画面逗笑了全店所有人,一时间大家全看这小明星似的小孩。

还是温晚宜看不下去这孩子被吓成这样,也哭笑不得地过去,帮她把猫抱下来,温柔地说:“猫猫喜欢你,所以它的喉咙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这是猫猫表示好爱你呢,你看你和它那么有缘分,就带这只回去好不好啊,它也没咬你吧,说明,你就是个最好的小主人啦。”

没见过温晚宜这样温柔贴切地哄孩子的样子,那画面协调度直接拉到百分百。

连和她不熟的江丹扬也愣在原地,没想过,原来外表那么清冷的嫂子还有这样温柔细腻的一面。

那一秒她差点觉得江蕊萱好像不是她二嫂的孩子,而是温晚宜生出来的,她和大哥是一对,蕊萱则是他们的孩子。

那一刻她不免想,这要是嫂子真有个自己的孩子,那得多温柔啊。

没多想,江蕊萱很快不怕了,吸了吸鼻子说:“我不怕,我就是最好的小主人!我喜欢猫猫!”

说着,她还把猫猫抱到怀里,轻轻地在它额头上亲了一口。

布偶猫仍旧咕噜咕噜着,喉咙的音响就没停过。

温晚宜看到这一幕也被萌化了心,她真想说婶婶帮你把猫猫买下来吧。可站直身时视线不自觉和面前男人对视,她没做好准备,突然撞进江叙深那冷情而直视的目光里。

像是打量,又像是注视。

她不知道的时候,他一直在看着她。

温晚宜咯噔一下,心头下意识像有什么坠下去,那种紧迫感提上来。

她没想过江叙深会一直看她。

就好像,也是一种吸引。

但很快那种感觉消散,江叙深也没有多言去和前台服务员交涉,说把猫带走的事。

前台店员查了价,又说徐溥心给的折扣,原价两万现价一万五。

温晚宜本想说自己来付。

可江叙深没有多言,他直接转账。

温晚宜耸了耸肩,也就把这想法搁了下去。

她其实都不知道来龙去脉,这怎么突然间就要养猫了。

但室内人多,她也没时间说话。

一时间店内只剩小孩的欢呼声,和此起彼伏的猫叫,还有江丹扬抱猫起来感慨夸夸的讲话声。

温晚宜也打量着面前小女孩,可可爱爱小小的一只,头上扎了好多小辫,各个都系了蝴蝶结,她手里还拿着个猫咪玩偶,看上去是很喜欢宠物。

没怎么见过这么有礼貌又像小蛋糕似的软软的小女孩。

温晚宜不只是像刚刚一样哄她,还和她聊天。

她蹲下身去和江蕊萱打招呼:“蕊萱,你还认识我吗?”

江蕊萱上次吃饭席间就不在,听保姆说是回家学图画去了,小孩这个年龄就开始卷,各种辅导班都报上,时间紧得很。

但温晚宜这次认真打量才发现小女孩挺可爱,和一些豪门出身的孩子截然不同。

她的家教很好,懂礼貌,还讨喜。

江蕊萱上次没跟她说过话,这会儿见到也觉得腼腆,拿着玩偶躲一旁不敢说话。

温晚宜想了想,拿出自己包包里一直备着怕低血糖的糖果,说:“想不想吃糖。”

看见糖果,小丫头才算眼睛放了光。

她也开口:“但妈妈和萱萱说过,不可以随便吃陌生人的糖。”

温晚宜笑:“你妈妈说得没错,但我可不是别人哦。我是伯母,大伯母,伯母刚刚还陪你说话呢。”

江蕊萱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

“你就是姑姑们和我说的,大哥娶的那个很漂亮的姨姨啊?”

温晚宜不知道江家人怎么和孩子形容她,碍在店里还有人在,她也不好太调侃小孩,没想过她说话那么直接。

夸得都不好意思。

“阿姨不漂亮呢,给你糖,你喊我伯母怎么样。”

江蕊萱确认了她身份,这才逐渐信任起来,接了糖,却跑到江叙深那边去:“大伯父,大伯父,那边的阿姨就是你娶回来的很漂亮的老婆嘛??”

江叙深听见声,也转过头,看到温晚宜。

温晚宜也尴尬地站起身,没说话。

刚刚还因为徐溥心那事,她没和江叙深说话解释过。

这会儿对上,也不知道说什么。

江叙深道:“是,你要喊大伯母。”

“好耶,可是伯母那么漂亮年轻,蕊萱觉得就该喊姨姨呢,姨姨显年轻。”

小丫头还知道什么好看什么不好看,且喜欢和好看的事物玩。

很快蕊萱跑去前台和她小姑姑一起接猫。

江丹扬在前台领养猫猫,看着小猫装进猫包,这儿一下只剩他们两人。

温晚宜还在想和他说些什么,于是问:“小猫是怎么回事,家里要养猫了吗?”

江叙深:“给蕊萱买。”

这她也看出来了。

只是,温晚宜惊讶他理宠物这些。

江叙深说:“江太太。”

温晚宜扭头:“?”

江叙深:“我知道我们的婚约只有两年,但这之前,你和男方交涉,是否稍微顾及一下我的感受,起码不要当着我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