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米尼打了个冷颤，这才记起……诺克兰，似乎、好像、大概，给他们两个，吃下了毒药。
只是因为回宫之后一切正常，负责他们饮食和身体的医者也没有看出问题，就被多米尼抛之脑后。
现在被诺克兰这么一瞧，不知怎么的，这肚子就疼了起来……
多米尼脸色难看。
诺克兰收回看他的目光，却感受到远方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而且不是不经意的一扫而过，是长久的注视。
他回头，便看到教师席位上，多出了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一头桀骜的灰发，赤红的瞳孔不似人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质。
距离太远，使用不了鉴定术。
但即便如此，那尚未明确的前世所带给自己的超常感知能力，让诺克兰知道，这个人绝非池中之物。
希贝儿注意到诺克兰的动静，压低声音介绍道：“那位是格拉伦，东大陆近几年非常有名的魔法剑圣，同时修习魔法和斗气，非常厉害。他似乎要在我们学校担任老师。”
魔法剑圣啊……
会比之前遇到的弗列希公女还要厉害吗？
诺克兰反而来了兴趣。
但时间不容许他探究，很快的，他和希贝儿就被请到比试台上，进行比赛。
一个是王国唯一的公主，一个是新生里唯二的红色天赋者，这场比赛的关注者相当之多。
诺克兰拿着木剑上台的时候，希贝儿已经摆好战斗姿势。为了方便战斗，公主换上裤装，一头漂亮的金发也被束起。
她看起来打算拼尽全力，尽管这幅姿态在诺克兰的眼中，破破烂烂到一戳就溃散。
眼见对方迟迟不进攻，希贝儿犹豫片刻后，还是在观众的加油声下冲出。
而在诺克兰的眼中，她的数据化作面板，浮现在头顶。
姓名：希贝儿
年龄：10
力量：2
体质：3
敏捷：5
精神：70
魅力：20
综合等级：LV.8
物理技能：无
魔法技能：初级治愈术LV.3、强光术LV.1、光之矛LV.1、生长术LV.3
……唯独精神值高的离谱。
而且才八级，会的魔法就有四个，看来还真是天生魔法师的料子。
诺克兰又看了希贝儿一眼，她举剑刺来的动作就像是旧电影的回放，慢的吓人。
不慌不忙的躲掉之后，诺克兰还有余力绕过她的身后，如同猫捉老鼠一般，戏耍着猎物。
坐在教师席的剑圣格拉伦微微蹙眉。
而已经试探清楚希贝儿底细的诺克兰，没有再继续下去的打算了。
虽说希贝儿懂事且礼貌，但这类人是诺克兰最不喜欢的，实在是太无趣呆板了，所以也没兴趣和她做过多交流。
就在他打算一剑击中要害，结束掉这场比赛时，悬浮在希贝儿头顶的面板，忽然剧烈波动起来！
【精神：*&%哋艿@￥鎿——滋滋】
【精神：70（……？）】
【精神：1000000000……000*%@￥？？？】
本应就此输掉比赛的希贝儿——
仿若预料到诺克兰的袭击一般，侧身躲开，避过致命一击！
第27章 王国时期
*
比试台上，诺克兰的出剑大胆而迅速，以雷霆之势打破孩子之间无聊的比试。
坐在教师席的老师们原本都有些瞌睡了，伴随锋利的剑尖破空声，所有人都精神起来。
“这孩子……在剑术上的天赋很高啊。”其中一位老师感慨，“太可惜了……如果他不是红色天赋，倒可以争取进入战斗科。”
红色天赋是最难得的，不会有人放着红色天赋不当法师，跑去做战士。
“不过啊，这孩子这么优秀的话，魔法和斗气双重修炼，也不是不行啊，我们这里，不是还有大陆最年轻的魔法剑圣吗？”另外一位老师笑着扭头，看向格拉伦。
然而，和众人预料当中的不同，这位年轻的剑圣，在看到如此出众的孩童时，脸上不带任何欣赏，反而表情还略显紧绷。
几秒后，似乎意识到自己不作任何解释的不满很是奇怪，格拉伦开口：
“……他出手太过狠厉，几乎都是奔着命门而去。”
后一顿，接着补充：“并且，明明有能力一招制敌，却像是在逗弄猎物一般，不断戏耍着对手。”
格拉伦在其中，看到了对生命的蔑视。
老师们面面相觑，最后一个中年教师打着哈哈道：“不会吧，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想法啊？”
可是下一刻，他便遭到格拉伦的锐利注视。
“你去过战场吗？”这位剑圣毫不犹豫的问道，“你和敌人厮杀过吗？你曾经站在尸山血海之上过吗？你遇到过无法战胜、以你绝望为乐的可怕存在吗？”
他的话一句重过一句，甚至不自觉的带上些许剑圣的威压，让座位上的老师们脸色都不算太好看。
马加斯王国算是东大陆中比较强盛的国家，不会有小国找不痛快袭击，再加上持续的和平期，魔物深居山林不出，基本没有多少国民经历过战场。
自然，这边学校里的教师，也都只能称得上理论派，尤其是教授剑术的老师，并没有多少实战经验。
“抱、抱歉啊，剑圣大人，是我们唐突了……”唯一一位还能说出话的老师，颤抖着牙齿说道。
格拉伦意识到什么，抬眼看去，就看到这些教师眼中深深的畏惧和退缩。
那一瞬间，他突然丧失了言语，想要说些什么来为自己表达，却又显得苍白无力。
最后，他还是垂眸，专注的望向比试擂台。
诺克兰手中的木剑，比藏在草丛的毒蛇还要灵活几分，在换了个方向后，又朝希贝儿的脖颈冲去。
他出手的角度非常刁钻，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希贝儿必败无疑。
可是仅仅一个眨眼的空隙，已经气喘吁吁的小公主，眼中忽然迸发出明亮的光，将剑抬起，和诺克兰的剑撞在一起！
铛！
围观者都惊呆了！
“哇！希贝儿公主也不赖嘛！”
“到底是王室的血脉，怎么可能差啊！”
“说不定要翻盘咯！”
和议论纷纷的路人不同，诺克兰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面前变化的面板上。
[小公主还有特异功能？有点意思，帮我看看怎么个事。]
【……玩家大人，系统只有检测功能，没有其他能力。】
[废物东西。]
诺克兰收回思绪，随意躲开希贝儿的剑招，从后方攻去。
本来他打算直接结束比试，但是想到刚才奇怪的面板波动，还有希贝儿突然闪躲的动作，无论如何都想知道怎么回事的诺克兰，硬是把比赛拖了十分钟。
直到一声‘到此为止’从教师席传来，诺克兰的动作收到奇异力量的阻碍，这场比赛才以希贝儿晕倒，失去比赛资格作为结束。
下台的时候，诺克兰抬头看向席位，身穿铠甲的格拉伦站立身形，红眸深沉，盯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妹妹！”观众席的多米尼看到希贝儿被送走，恶狠狠的瞪了诺克兰一眼，急忙追上去。
不过，没过多久，他又忧心忡忡的回来，脸色阴沉的拿剑走上擂台。
上台之后，他华丽的剑招立刻吸引了一大群人的注意。
多米尼从小接受的是王室精英教育，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剑术课也从不落下，和其他小屁孩相比，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赢得一场又一场的比赛之后，人群中爆发出特别响亮的喝彩声。
“不愧是王子！太厉害了！”
“也不知道王子殿下和另一位银发的红色天赋者谁更厉害！”
“那应该是王子殿下吧！你看他出手多帅气！”
多米尼最喜欢的就是他人夸奖。
听着台下接连不断的赞美，他在心中连连点头。
就是这样！多夸夸他！毕竟他可是父王天赋最高的孩子！以后还要去中心城读书呢！
接连的比赛之后，魔法科最终一场比赛的对决双方，分别是多米尼和诺克兰。
走上擂台之后，多米尼挥挥剑，十分自信。
“哼！你刚才让我妹妹输的那么惨，现在我就要让你输的这么惨！”
说着，他想到什么，压低声音：“喂，如果我赢了，你得把解药给我和妹妹，怎么样！”
诺克兰耸耸肩：“等你赢了再说。”
多米尼怒了，他明显没把自己放在心上！
“那么，比赛，开始！”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斗志昂扬的多米尼率先提剑冲去。
诺克兰打了个哈欠，侧身躲过之后提剑一打，正中多米尼后背，让他踉踉跄跄，险些摔倒。
这、这一定是失误！
多米尼立刻调整好心态，重新发起进攻。
自己可是王子！从记事起，父王就为他请了最好的老师，老师都夸他是个天才呢！
劈！砍！挡！挥！
按照上课所学习的内容，多米尼一招一式施展出自己的全部能力。
底下一片叫好声。
“多米尼王子加油！”
“快要攻击到了！王子上啊！”
“你就是王国璀璨的新星！”
一来一回，看的教师们也是津津有味。
“这两个孩子都是红色天赋，剑术上的天赋又都不错，打的有来有回，以后中心城的学院一定有他们的名字啊。”
“何止！他们能够名扬大陆！”
只有格拉伦，望着比试的二人，抿紧嘴唇。
在外人看来，两个孩子势均力敌，旗鼓相当。
可是作为局中人的多米尼，反而看的最为清楚。
不管他怎么努力，开动脑筋寻找对方的破绽，自己都没办法触碰到诺克兰的一点衣角。
每每快要靠近他时，诺克兰就像没有体重的亡灵，轻而易举便躲过攻击，还能游刃有余的让他出一出洋相。
这么几分钟下来，多米尼早已精疲力尽，气喘吁吁。
刚才放出的狠话，一次又一次打起他的脸。
明明诺克兰距离他只有几步之遥，可在多米尼看来，两人的差距却犹如天堑。
为什么……明明自己已经拼尽全力了，为什么连接近诺克兰都做不到？
从出生开始，周围遇到的所有人都说自己是天才，可是自己真的是天才吗？
多米尼喘着粗气，有一种看不到前路的渺茫。
诺克兰在魔法上有恐怖的天赋就算了，居然在剑术上，都吊打有名师教学的自己。
越想越觉得无力，多米尼面色发白。
呼吸间，一股奇特的气势再次压来，诺克兰余光扫过，就见那位剑圣又要起立。
哼，想让自己停下？
一个剑圣，这么不害臊的插手小孩之间的比赛？
诺克兰握紧木剑，往前重重一挥。
啪！
多米尼手中的剑被挑飞，他跌坐地面，面前悬停的是并不锋利的剑尖。
“多米尼王子。”诺克兰对他挂起笑容，“你输了哦。”
裁判回神，立刻宣布比赛结果。
底下有些观众很是可惜。
“我觉得多米尼王子只是失误！”
“是啊，他之前明明看起来要更厉害的！”
“说不定再来一次，就是王子赢了！”
这些本来都应该鼓励之言，可在走下台的多米尼听来，每一句都直直戳中他的心脏。
他真的……很差劲。
魔法科的比试结束之后，就轮到战士科。
说实话，诺克兰对这些比赛都没什么兴趣，全都是小孩子过家家，好好的剑术比赛，愣是被他们完成了回合制。
要知道，诺克兰最讨厌的就是回合制游戏，慢悠悠的，还要等对面出完招才能进攻，按照他自己的做法，如果真的是敌人，早就一波集火杀完了。
不过，在数量庞大的参赛者中，他勉强还放了点关注在一个孩子身上。
那个孩子，就是前不久在大街上遇到的唐子玉。
要说他的剑术，那倒没有多出众，甚至在诺克兰看来，完全就是在拿着木剑乱挥。
但是，这孩子有一股狠劲，从裁判宣布比赛开始，就不停的进攻，完全不给对手还击的机会，铆足了劲要将对面赶下擂台。
一开始，他还凭借着这股气势，吓倒了不少孩子，可是越到后期，遇到的都是身形强壮的孩童，便越不吃香起来。
“喂，你这种黑发黑眼的怪物，也配出现在学校里？”比试台上，唐子玉的对手一脸鄙夷，“真是恶心，看到你这张脸，我就恶心的吃不下饭！还是快点滚吧！”
来到东大陆开始，唐子玉就听过无数辱骂的话语，他早已习惯。
他……是不会放弃的，只有进入学校，变得更强，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想到此处，唐子玉忍不住看向魔法科的坐席。
诺克兰就坐在第一排，出众的容貌让他轻而易举成为视线中心。
恩人就在学校的魔法科，只有进入学校，才能和他深交。
也是此时，被他关注着的孩子，突然扭头，和他对视。
诺克兰漂亮的不像凡人的脸，露出一个微笑，轻轻张嘴。
唐子玉心脏砰砰直跳。
他说，‘加油’。
第28章 王国时期
*
比起对面高大到不像十岁孩子的对手，唐子玉可以说是瘦小到营养不良，看着让人怀疑他年龄的地步。
他的对手表情厌恶，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凭借身高和力量优势，大高个一下就将唐子玉挑翻在地，赢得周围观众的一片叫好。
嘈杂的助威声传来，唐子玉才意识到，自己对面的这个对手，似乎是一位贵族的子女。
而对方也对这个身份颇为骄傲，将木剑架在自己肩膀后，冷冷放下狠话：“我会让你这种垃圾滚出东大陆。”
唐子玉被打的全身抽疼，根本没工夫回答对方的挑衅，艰难站起已是极限。
“哦？居然还能起来？”大高个上下打量着，“我劝你还是放弃吧，就算你这种家伙进了学校，学生和老师也没有人会期待你的。”
唐子玉擦擦脸上的伤口，双手握紧剑柄，并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埋头冲上。
因为身形矮小，他凭借着极限的躲避操作，硬是撑过大高个的几次袭击。
这种钻空子的行为激怒了对方，大高个颇为暴躁道：“躲躲藏藏的，像什么战士？有本事就堂堂正正的冲上来！你这个该死的报丧乌鸦！”
然而唐子玉并没有被他激怒，还是很沉着的应付着攻击，从中寻找破绽。
在教师席上，看到这一幕的格拉伦，眼里忍不住出现赞许。
虽然身体瘦弱，但是心性坚定，不骄不躁，是个练习剑术的好苗子。
到最后，一直不被人看好的唐子玉，居然靠着漫长的战斗时间，硬是将对手磨下了擂台，获得胜利。
在裁判宣布的那刻，他几乎是松了口气。
约莫过了两个小时，比赛全部结束，唐子玉虽然也努力了，但止步于前十，并未获得头筹。
不过，这个成绩足以进入预备学校。
宣布入选名单之后，就有老师来到魔法科和战士科的学生面前，笑意盈盈的带着他们参观学校。
大家都是十岁的小萝卜头，脱离家长的怀抱，一下子就变得热闹起来。
尤其是多米尼，身边站着许多贵族的子女，都热情的和他套近乎。
贵族和贵族待在一起，平民和平民待在一起，倒是显得独自一人的诺克兰格格不入起来。
哦不对，单独一个的还有另外一人，那就是黑发黑眼的唐子玉。
不过他的孤独和诺克兰不同。
诺克兰是不想听小孩子幼稚的话题，才委婉拒绝了众多小团体的搭讪。
而唐子玉，就是彻底的没有人理会。
哪怕同为平民的小孩子们，都不愿意和他接近。
尽管他因为进入心仪的学校，而感觉万分开心，可周围时不时传来的刻意注视，还是让唐子玉捏紧拳头。
直到——
一道天籁般的声音响起。
“子玉……唐，是吗？我们又见面了，恭喜你进入学校，以后我们就是同学了。”
唐子玉眨眨眼，有些难以相信，被检测出红色天赋，还有着贵族身份的救命恩人，会和自己打招呼。
“您、您好，诺克兰·格里菲兹大人！”
似乎没注意到周围诧异的表情，诺克兰微微一笑道：“不用喊得这么生分，喊我诺克兰就好，我也可以喊你子玉吗？”
唐子玉的名字，用东大陆的话来念，是非常古怪而生涩的。
可是从诺克兰嘴中说出，他却觉得美妙而动听。
“可…当然可以！”唐子玉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和恩人搭上话，而且对方好像一点都不排斥自己……
可是下一瞬间，一群穿着金贵的贵族子女便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发胶涂的板正的小男孩。
“诺克兰·格里菲兹，我是托尼，泰勒侯爵家族的，你应该知道吧。”
诺克兰没有应和，只是反问道：“托尼……是吗？你有什么事吗？”
托尼睨了他旁边的唐子玉一眼，趾高气昂的说道：“我来这里是告诉你，在学校里，选择和谁交往，可关系到以后未来。尤其是像这种——看起来灰不溜秋的平民，与他做朋友，只会损坏你的名声。”
“为什么呢？”诺克兰又问道。
这话把托尼和其他跟过来的贵族小孩都问愣了。
“什么为什么……”
“你的意思是，子玉的头发和眼睛有问题吗？可是马加斯帝国的法律里面，没有哪一条写着，黑发黑眼的人是罪犯啊。”诺克兰说着，脸上露出受伤的表情，“还是，你的意思是指，不光子玉，就连我这样少见的发色和瞳色，也是稀奇古怪的一类？”
托尼张大嘴巴，震惊的看着诺克兰。
他只是想让对面远离讨人厌的平民，顺便和红色天赋者交好，谁想到他反过来说自己的不是？
而被诺克兰这么一激，不少被诺克兰面容迷惑的贵族小女孩，立刻倒戈。
“怎么会呢，诺克兰！你的容貌实在是太耀眼了，比曜日还要明艳三分！”
“是啊！不会有人觉得你奇怪的！”
在她们七嘴八舌为自己正名的时候，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女性走出，身上穿着灰色长袍，头顶戴着尖尖的帽子，是非常传统的童话女巫形象。
“好了孩子们。”女性扫视了广场上三百多个孩子，将他们的神情收进眼底，推推眼镜后道，“我是蒂芬妮，你们的后勤处理老师，也是宿舍的管理员，现在开始，井然有序的排队，和我一起参观学校。”
人群开始走动之后，唐子玉终于找到机会和诺克兰说话。
“谢谢你，诺克兰。”
“为什么要谢我呢？”诺克兰保持淡淡的笑容。
如果是熟悉他的人——比如贝尔，一定会看出，这并非是他真正的笑容，只是浮于表面的应付。
只是唐子玉到底才见诺克兰没几次，很不好意思的摸摸头，耳朵尖都有些红了。
“因为……因为东大陆的人，都说我是深渊出来的魔物的孩子。”
“那你是吗？”诺克兰一边走一边问。
唐子玉立刻摇头。
“不是的……我、虽然东大陆的人很少有黑发黑眼，但是在我的家乡，许多人都是黑发黑眼……”
从诺克兰在大街上救下他开始，唐子玉就觉得这个像人偶一般的孩童散发着亲近之意，他迫不及待的想要为自己解释。
诺克兰听到这句话之后，好似有了些许兴致，扭头望向唐子玉的黑眸。
“你的故乡？是在哪里？”
唐子玉犹豫了一瞬，很快便压下心中的纠结，说道：“是霓霞大陆。”
是除了东南西北四块大陆之外的三块大陆中，距离他们最近的大陆。
“在霓霞大陆，我们的姓氏是在名字前面的……而且名字都很简短，基本都只有两个字或者三个字……”说起自己的故乡，唐子玉可以说是滔滔不绝，有着数不清的话语。
“哦……是这样啊。”
正因为唐子玉说的非常激动——他难得找到倾诉的对象，自然兴奋了点。
所以，也没有注意到，诺克兰可以说是相当的漫不经心，听他讲话的时候还在东张西望，一点都没有专心听讲的美德。
“既然霓霞大陆那么好，你为什么要来东大陆呢？”
一句话，直接把天聊死。
唐子玉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低下头道：“因为——呃，我没办法在那里待下去了。”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唐子玉不说话，诺克兰也没有开口。
最后，还是想通了的唐子玉出声：“但是我会努力的！等我能回到霓霞大陆，到时候邀请你过去做客！”
出乎他意料的，诺克兰很轻快的答应了：“好啊。”
在唐子玉愣怔的功夫，他眸中漂亮不似人类的男孩摇晃了一下脑袋，接着说道：“不过我没有太多耐心，所以你要加油，早点回去啊。”
唐子玉拼命点头。
诺克兰这么说的话，就是认可他作为朋友了吧？
在前进的途中，另外一个老师领着五十多人的队伍过来，里面都是看起来偏老成的少年。
好听一点，这些人是贵族子女的陪读，难听一点，这些人是仆从。
只要子女入学，他们就能连带着进入。
话虽如此，基本的天赋检测也是要有的，如果能力达标，还可以转为正式的学生。
——毕竟学校魔法科的要求是紫色天赋，如果没达到，只能转而去战士科。可是成为陪读的话，就能以非正式学生的身份留在魔法科，这对不少人来说是梦寐以求的。
两拨队伍相会，陪读的学生们自然而然的去寻找主子了。
没一会，褐发褐眼的贝尔也匆匆跑来，脸上难掩高兴。
“诺克兰大人！我回来了！我还被老师允许，成为正式学生了！”
“嗯，不错啊。”诺克兰回答淡淡。
从很久之前查看贝尔属性，看到他相较其他属性非常之高的精神值之后，诺克兰就知道，贝尔的天赋一定不低。
至少也有紫色吧。
“既然你成为了正式学生，以后就不用一天到晚跟着我了。”诺克兰摆摆手，像是在驱赶什么小动物，“自己好好享受学校生活。”
所以，大人的意思是……要在学校里保持距离？
贝尔似懂非懂，但他还是谨记奴仆的身份，郑重点头。
一众人随着教师蒂芬妮走到学校的操场。
这地方意外宽广，还有不少锻炼器材，战士科的学生们最常用到。
等孩子们排好队之后，他们才发现，操场最前方的演讲台上，站着和蔼的校长，以及一头灰发红眼的格拉伦。
不过大部分的学生并不知道格拉伦是谁，只觉得这人脸上带疤，看起来很不好惹，特意避开他的目光。
直到校长开口：“各位同学，欢迎加入预备学校，成为这里的一年级。”
底下响起掌声。
校长点头，接着道：“那么从今年开始，我们有一个特殊的规定。那就是从魔法科和战士科里，各挑选五个孩子，共同成立双重修炼班级。而老师则由——东大陆最年轻的剑圣，格拉伦先生担任！”
这一份介绍，就像是惊雷，在学生当中炸开。
所有人哗然。
“格拉伦？天！是真的吗！那位伟大的剑圣！”
“真的由他来教导吗？！”
“不知道我会不会被选中啊！”
“哎，我肯定是没有机会了……但是多米尼王子一定可以吧！”
格拉伦当然出名，毕竟他是近些年已知历史内最年轻的剑圣。
而且还是魔法剑圣，魔法造诣不比剑术低。
他最早的出名事迹，还要追诉到中心城举办的大陆剑术大赛，十五岁的他在比赛上崭露头角，打败比他年长好多岁的剑士，成为第一。
自那之后，格拉伦便加入海上讨伐队，经常前往海面，猎杀海里兴风作浪的魔物。
不光如此，他还接到了中央学院的邀请，成为里面的学生，甚至可以说，在毕业的时候，就已经能够打败学校里任教多年的大魔法师和剑术大师了。
后来，更是在登记实力的时候，暴露出S级的能力，被人们广加流传。
天才，除了天才之外，不知道该用什么来描述他的这份能力。
能得到如此厉害的人物教导，任何一个人都要跑出去炫耀许久。
不过……魔法科和战士科加起来一共只有十个名额，他们这么多学生，真的有机会吗？
在孩子们担忧的时候，格拉伦站到演讲台中心，用暗哑的嗓音说道：“我是格拉伦，接下来，我会宣布进入我班级的十个名额。念到名字的请出列。”
他好像没看到学生们的激动，自顾自汇报：“首先是魔法科。”
“多米尼·马加斯。”
毫无悬念。
多米尼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向前方，但表情并没有以往高傲。
今天输给诺克兰的冲击太大了，导致他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
格拉伦可没有管他的心情，而是下一个报道：“希贝儿·马加斯。”
才刚从昏迷中苏醒的希贝儿公主，微弱的咳嗽两声之后，加快步伐，小跑着走到自己兄长身边。
格拉伦看了这对兄妹一眼，眼眸里没有一丝神采，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紧接着，他念出第三个人的名字：“贝尔·布劳德。”
贝尔怔住，似乎没料到自己会被选中。
但只有念到这个名字的格拉伦，眼中透露着只有他自己才会注意到的满意。
贝尔，是这批学生当中，第三个出现的红色天赋。
因为是以陪读的身份入学，所以测试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进行，而是一个一个去隔间查看。
并且，在测试之后，所有的陪读也进行了一场剑术比赛。
在这其中，这名叫做贝尔的孩子吸引了格拉伦的注意。
面对弱小的敌人，他并没有轻视，而是全力以赴。
哪怕赢得比赛的胜利，也没有骄傲自满，还很谦和的与对手握手。
面对强大的敌人，他也不会害怕退缩。
哪怕被逼到绝境，也努力思考，一举翻盘，获得成功。
明明这孩子的外表非常不起眼，看起来就如树上随处可见的小麻雀，可身上却潜藏着无与伦比的力量，小瞧他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尤其是看到，自己点名之后，这个孩子呆愣又有点难以置信的表情，格拉伦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柔和。
……就像，看到了很久以前的自己。
“上来吧，贝尔·布劳德。”他再次说道。
贝尔依旧有些茫然无措，他下意识看向诺克兰，希望从自己主人身上寻求解决的办法。
但是他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被格拉伦看在眼里。
这个年纪轻轻，却有着死寂眸光的剑圣，忍不住蹙眉。
他看过贝尔的资料了，是诺克兰的陪读。
可陪读又如何，他现在是正式学生，已经脱离这个身份了，更何况还被选进特别班级，理所应当自信起来！
而不是，去寻求所谓主人的意见。
“你看我干嘛？”诺克兰侧目，鬓角的长发垂落，徒增几分俏皮，“快上去呀。”
贝尔的心砰砰直跳。
要知道，喊他名字的，可是很多人向往崇拜的剑圣啊！
就是这样一个剑圣，要让自己加入特别班级，成为特殊的十个学生当中的一个！
这意味着，他可以同时学习魔法和剑术！
贝尔踱步前进。
在走向前方队伍的途中，他听到周围难以相信的抽气声，还有奇怪的质疑声。
但是这些都没办法阻挡他前进的脚步。
直到站停在多米尼和希贝儿的旁边，贝尔才微不可见的松了口气。
此刻，他已万众瞩目。
确认贝尔站好，格拉伦收起嘴角流露的笑意，接着往下念道：
“查理·摩尔根！”
先前在广场上恭维过王子的小孩昂首挺胸的走上去了。
“托尼·泰勒！”
曾放话让诺克兰远离唐子玉的小男孩，仰首挺胸的上前。
“以上，就是魔法科进入本班的同学。”格拉伦一锤定音，没有人质疑他，“接下来是战士科。”
“朱妮！”
“卡特！”
“艾米！”
“汉森！”
“以及——”格拉伦抬头，目光在紧张的孩子当中绕了一圈，随后立刻沉下，宣布道：“子玉·唐！”
轰！
被选中的那刻，唐子玉整个人都是懵的。
本来因为天赋不够高，他已经打算走战士的路子了，可是现在，伟大的剑圣却告诉他，自己可以同时修习剑术和魔法？
而且，这还是几百人中挑选的十个名额！
尽管周围充斥着‘为什么恶魔的孩子能被选中’的低语，但所有人都碍于剑圣，不敢大胆发言。
唐子玉连忙将自己朴素的衣服整理好，对诺克兰道别，然后小跑着停在队伍末尾。
格拉伦再次把十个孩子都看了一遍，才放大声音结束这次讲话：“之后，这十位同学和我上课，其余同学请等待学校分配班级。寝室安排表已经贴在宿舍门口，各位去食堂用餐结束后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以上，解散！”
这些话结束，孩子们说不出任何异议，便三三两两的结伴离开。
“等等。”
在孩子们快要散开的时候，一道懒懒散散的声音贯穿整个操场，直接传到演讲台上。
循着声音看去，众人就看到站在最末尾的诺克兰双手环臂，似笑非笑的望着上方格拉伦。
“剑圣大人，我能问一问，我为什么没有进这个名单吗？”
听到这句话，四周人的眼神瞬间就不一样了。
是啊！同样是红色天赋，诺克兰还是魔法科剑术比赛的冠军，打败了多米尼王子的！
既然多米尼王子都能去这个班级，为什么诺克兰不能去！
就在大家以为，是格拉伦把诺克兰忘记的时候，格拉伦只是轻飘飘的扫过诺克兰那张好看到过分的脸，冷冰冰的回道：“选拔的标准并不完全靠天赋和实力，还有其他标准。”
“哦？那我能问问，是什么标准吗？”诺克兰歪头，“不是天赋和实力，那总不能是家世吧？可是我看这里面……平民也不在少数啊。那总不能是人品？”
说着，他轻笑一声，“剑圣大人，您是怀疑我人品有问题吗？”
好、好狂傲！
居然直接这么对剑圣开口！他都不害怕剑圣生气的吗！
学生们全都震惊的看向诺克兰。
而只有贝尔和唐子玉，对他现在的情况非常担忧。
早在念完魔法科的五个人时，贝尔就意识到，格拉伦没有点诺克兰的名字。
可这明显不对啊，在场的人里，除了多米尼是红色天赋之外，其他人都没有诺克兰厉害，怎么比他差的人都被选上了，而他本人还停在人群当中呢？
唐子玉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他和贝尔都没有勇气正面询问格拉伦，只能等着对方解散队伍。
可是诺克兰会甘心接受这个结果吗？
当然不会。
既然有疑问，那就当场问清楚。
整个操场，因为诺克兰的提问，而变得诡异般寂静。
夕阳西下，残阳留存在云中，映照着火红的云朵，逆着光的格拉伦，红色瞳孔散发森森寒气。
他阴沉的看着诺克兰，过了好一会才开口：“……基于一些我个人的要求。”
“那剑圣大人的要求是什么呢？”
——居然还在问！
学生们睁大双眼。
一般在剑圣这么说的时候，就知道对方是想含糊过去了吧！况且名额都定下来了，现在闹也无济于事啊！
诺克兰还是无视人群，用无辜的语气说道：“我也是崇敬剑圣大人，所以才想问问清楚。虽然现在不符合要求，万一以后我努力了，到第二年，有机会被分配到班级里呢？公开要求，给我们一个努力的方向不是更有动力吗？您说呢，剑圣大人？”
格拉伦扯起嘴角，脸上闪过讥讽。
崇敬？
他根本没在这个孩子的脸上看到任何类似的感情，有的只是藏匿于乖巧言语之下的挑衅。
“你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被选中？”格拉伦扭了扭脖子，目光锁定在他身上。
“可以。”
“明天上课之前，来操场，和我进行一对一决斗。”
“到时候，我告诉你原因。”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我的天哪！诺克兰居然要和剑圣大人战斗！”
“和剑圣大人比试诶！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啊！”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一部分人感慨诺克兰的好运，也有一部分人嗤之以鼻。
“哈，没被选中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查理忍不住出声，“剑圣大人没选中你，就说明品德不够，这还不清楚吗？明天的比赛，怕是要被大人打的落花流水咯！”
和他站在一起的托尼也连连摇头，道：“真是愚笨至极。剑圣大人没有选择自己，那就好好反思，这么唐突的问对方，岂不是惹对方不开心吗？这下子，他怕是彻底失去进入班级的机会了。哎，早在他和恶魔之子交谈的时候，我就该知道的。”
两人聊着聊着，瞬间就找到共同话题，一下便交上朋友，你一言我一句的往食堂走去。
倒是希贝儿，看着不远处银发闪耀的诺克兰，犹豫了一下，对多米尼说道：“哥哥，我们要不要去安慰一下诺克兰大人啊……”
多米尼才像如梦初醒一般回神，撇过头道：“哼…安慰什么，这都是他的报应……”
“可是哥哥，你不觉得，格拉伦大人这个分配很奇怪吗？明明诺克兰大人是红色天赋，还是魔法科剑术比赛的第一。如果他都不能进的话，那我进来岂不是……”
希贝儿失落的低头。
她觉得自己被选进班级，并不是靠着实力。
或许，是因为父王要求，格拉伦大人才让出一个名额给自己。
而本来，这个名额是要给诺克兰的。
“希贝儿！”多米尼打断她思考的声音有些愤怒。
“你管人家做什么啊！你能被选中，肯定是因为你优秀！不要老是觉得自己不行！随便别人怎么样，你要优先考虑到自己！你要相信自己才是最好的！”
“……可如果是这样，格拉伦大人为什么不让诺克兰大人进班级呢？”希贝儿还是不理解。
多米尼瘪嘴：“谁知道，或许是看透了他邪恶的内心呗。”
说这话的时候，他又看了诺克兰一眼，见他和另外两个‘小跟班’走过来，立刻心虚的扭头。
小跟班贝尔和唐子玉走在诺克兰两侧，两人都小心翼翼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走了一段路之后，贝尔才缓缓说道：“诺克兰大人，我觉得我并不适合去这个班级，我……”
“怎么，你想把这个位置让给我？”诺克兰率先把他想说的话说出口。
贝尔虽然惊讶，但还是迟钝的点点头。
结果，却听到自己主人冷冷的笑声。
“你在瞧不起我呢？觉得这种施舍的东西才配得上我？”
“不、不是的！”贝尔一惊，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想炫耀，自己成了剑圣的弟子？”
“也、也不是……”贝尔张张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了。
事实摆在面前，无论他怎么说，都会成为一种炫耀的方式。
贝尔很讨厌这种感觉，他并不想让诺克兰误会。
如果可以，他宁愿一辈子都灰不溜秋的，龟缩在阴影之后，做善后处理的人员。
不知怎的，因为诺克兰的提问，贝尔反而有几分讨厌起了格拉伦。
唐子玉见气氛僵住，连忙插嘴道：“呃……我觉得格拉伦大人只是没见识到诺克兰的天赋！明天战斗之后，他就会明白你有多优秀了！”
贝尔闻言，也立刻点头，和捣蒜似的。
没想到诺克兰加快脚步，往前跑了几步之后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晃了晃脑袋，完全没有任何阴郁的表情。
“你们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剑圣？”
这句话让两个绞尽脑汁想办法安慰的人呆住。
“就算没有剑圣证明，我也是最优秀的。更何况，他的剑术未必有我厉害。”
他之所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提问，只是单纯觉得这个剑圣看自己不顺眼。
与其遮遮掩掩的，不如直接说出来。
他刚说完，旁边就传来哈哈大笑。
“剑术没有你厉害？拜托，你是谁啊！人家可是剑圣大人！”一位魔法科的贵族学生路过，扫到诺克兰的面容，话语间夹杂着嫉妒。
“没被选上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货色呢！”
“可你不也没被选上吗？”诺克兰毫不生气，笑意盈盈，“我明天还能和剑圣交手，而你连交手的机会都没有哦。”
“你！”
诺克兰完全不理他，这会功夫往前走了好几米距离。
食堂很大，容纳几百个学生完全是够的。
贝尔和唐子玉去排队领饭，诺克兰就坐着。
虽然学生里不少贵族也有陪读，可这毕竟是开学第一天，大家全都规规矩矩的排起队，没人守在位置上等人打饭。
这就显得，诺克兰一个人更加突兀。
但是他不在意，坐在挑好的位置上，拿出一本随身携带的书籍阅读，直接忽视了旁边的闲言碎语。
等到夜晚回宿舍，诺克兰靠在床头阅读大陆历史传记，听着门口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才懒懒抬眸。
“你你你……怎么是你！”多米尼差点咬到舌头，“为什么我和你一个寝室！”
学校是双人寝，安排到一起的概率微乎其微，可偏偏就是这样的情况，他俩还能分配在一起！
这是什么绝世的孽缘！
诺克兰嗯了一声，继续看书。
多米尼转转眼珠，似乎想到什么，跳到他床边。
“哈哈，我知道了，你现在一定很难过吧！为什么剑圣大人没有选择你！”
“难过？”诺克兰放下书，看着原形毕露的多米尼，遗憾摇头。
“真不好意思，我对选择了我手下败将的老师没有任何好感，把鱼目当成珍珠，像他这种没有分辨好坏能力的老师，我可不需要。”
“你！你说谁是鱼目呢！我可是红色天赋！”
说着说着，多米尼想起诺克兰也是红色天赋，转而开口：“我知道了，你这是嫉妒呢，所以才这么说，如果你真的不在乎，为什么要提出质疑？嘿嘿，看天赋不如自己的人被选上，但是自己没进班级，一定贼难受吧？”
放出这番话之后，多米尼又想了想，回忆起自己的父王要让自己多和诺克兰交流交流，于是拍拍胸脯，直言道：“只要你求我，我就去向父王开口，让剑圣大人勉为其难的收下你！”
其实，对于格拉伦的选择，多米尼也是疑惑的，为什么其他平平无奇的家伙能够进入班级，而诺克兰这么优秀的却不行。
但是碍于面子，他当然不能说出来，不然不就是给竞争对手助长威风吗？
多米尼滔滔不绝的说了许多，大致的意思都围绕在剑圣身上，等他说够了，抱着隐秘的期待看向床边，就看到大被蒙起，诺克兰对着墙壁睡着了。
多米尼：……淦！
第二天早晨，等他起来的时候，诺克兰的床上已经空无一人。
多米尼听到走廊外急促的脚步，还有简短的交谈，才知道剑圣的比试快要开始。
于是，他立刻开始换衣服。
就是……没有了仆人的帮助，这校服可真是难穿。
操场上，学校比试专用的擂台，左右各自站着格拉伦和诺克兰，下面全都是凑热闹围观的学生。
不光是新进来的学生，就连其他二三四五年级的孩子，也都好奇的驻足。
毕竟这次比试的人物可是剑圣啊！
剑圣这样的人物，哪怕出一次剑，就够让人品味许久了。
“哎，真羡慕这个新生，居然进学校第一天就能和剑圣对上。”一个高年级学生说道。
“羡慕？”另一人鄙夷，“才刚进学校就得罪剑圣，还不知道怎么死呢！真以为自己长得好看就能为所欲为！”
格拉伦完全没有被下面的声音影响，而是活动起手中木剑，并且说道：“比赛期间，我不会使用斗气和魔法，只会用最基础的剑术，以此来保证公平。”
诺克兰眯起眼睛。
他的眼前，面板跳出。
姓名：格拉伦
年龄：25
力量：700
体质：300
敏捷：400
精神：700
综合等级：LV.210(S级)
哇——这个程度，还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为止，见到的最厉害的面板啊。
诺克兰提剑冲锋。
他知道，修炼到这个境界，自己的速度在对方看来，应该如同蜗牛一般。
可对方到底是个长辈，还是学校聘请的老师，怎么可能真的杀死自己？
趁这个机会，测试一下自己的极限比较重要。
铛！
木剑和木剑碰撞在一起，格拉伦眼眸一暗。
在他准备抬手时，诺克兰已经往后跳开一大截，拉开距离。
明知道这是一场不可能胜利的比试，可站在格拉伦面前的孩子，眼底一丝面对强敌的恐惧都没有。
相反，他看到了极端的兴奋、扭曲，以及想要撕碎一切的欲望。
那一瞬间，格拉伦敏锐感知到如有实质的黑暗，从面前之人的身上扩散，甚至盖过他原本熠熠生辉的银发。
只是浅浅呼吸一瞬，冰冷肆虐的杀意便入侵了他的节奏，让他沉重万分。
就像……
格拉伦瞳孔猛缩。
脑中，无数破碎的回忆闪现，连上天空的血色，秃鹫啃食着尸体，还有似深渊当中睁开的猩红兽瞳。
那兽瞳，逐渐幻化成了眼前诺克兰的银瞳。
二者重合，一时间让他分不清虚拟和现实。
记忆的潮水冲刷着彼岸，格拉伦仿佛又回到了过去毫无反抗之力的时候。
他拿着剑的手微微一颤。
诺克兰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睁了睁圆眼。
“哎，您该不会害怕了吧，剑圣大人？”
第29章 王国时期
*
格拉伦从那种特殊的状态中回神，再次看向和自己站在同一个台面的孩子。
因为一直抿着唇不说话，他的表情看起来格外阴沉。
其实不光是现在，从昨天格拉伦出现的时候，学生们便发现了。
这个名震大陆的剑圣，和他们想象当中的剑圣完全不同。
在他们的想象当中，剑圣应该有一头灿烂的金发，整个人明媚耀眼，自信张扬，意气风发。
可是出现在孩子们面前的格拉伦……
怎么说呢，比起剑圣，他更像是缩在酒馆里，整天闷闷不乐，郁郁不得志而大睡的酗酒者。
看着怪吓人的。
“这些招式，你是从哪里学的？”格拉伦突然问道。
闻言，诺克兰放弃进攻，站在他面前，好似在思考。
“嗯……剑圣大人为什么要这么问？”
格拉伦看着他的脸，孩子好像真的在认真回忆。
如果、如果这些剑术是其他人教给他的话，或者是自己想错了也不一定……
只是一个恍神，眼前一道剑光袭来，劈头盖脸朝着他的心口。
学生们惊讶的吸气。
“要打中了！”
然而，格拉伦只是稍稍一退，便将气势汹汹的攻击化险为夷，并反手抬剑挡住突袭的诺克兰。
“你骗我。”格拉伦声音更加暗沉。
借着思考的功夫，让对手放松警惕，实则趁机攻击，打对方一个猝不及防！
他……并没有看错。
不管是刚才散发出来的恶意，还是招招致命的剑式，都是这个孩子故意的！
“这是比试，剑圣大人，我比你要弱，想要获得胜利，自然要寻求特别的办法。”诺克兰摊手，“但是你化解了，我无话可说，只能说不愧是剑圣大人，是我们的楷模。”
明明是夸奖的话，可在剑圣听来，却格外刺耳。
这次，他不再藏起自己过于锋利的招式，迅速出剑，就如狂风骤雨，将诺克兰当做中心奔去。
“哇！不愧是剑圣大人！太厉害了！”
“这一招，让我学十年我都学不会啊！”
“怎么可能战胜！剑圣大人可是S级！”
“要我说，这个诺克兰就是不自量力，以为自己长得好看一点，就能让剑圣大人放水了？”
多米尼王子的身边，同样加入特殊班级的查理和托尼站着，言语中满是对诺克兰的贬低。
“真是……想不明白，他怎么有胆子接受剑圣大人的比试。”查理咬着牙，字句清晰，“你看他这躲来躲去的样子，真是太好笑了，就这种程度，还想进入我们的班级？”
托尼倒没有像他那样直接表达，而是慢条斯理的摸了摸头发，嘴角挂着‘三分凉薄三分讥诮’，说道：“是啊，剑圣大人没让他进入班级是正确的。”
多米尼听着身边两人叽叽喳喳，心里只觉得他们聒噪极了。
诺克兰真的不行吗？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在入学之前的比赛上，击败自己的人啊！
这几个傻呗贵族是觉得，自己是故意输给诺克兰的吗？
多米尼再次看向擂台。
快，太快了。
剑圣的一招一式都非常快，身法之中透露着现阶段他还没办法理解的奥秘。
可就是在这种高强度的压迫下，诺克兰居然还能勉强跟住格拉伦，躲闪他的攻击，这怎么能说不厉害呢？
只有废物才会觉得，一直躲避的诺克兰没有水平，是个花架子。
多米尼冷笑。
一群蠢货，和诺克兰相比，简直一个地上一个天上。
在他们谈话的时候，擂台上的比试却进入白热化阶段。
格拉伦的面上不显，但内心却满是骇然。
在围观的学生看来，诺克兰确实一直在躲闪，但只有身为他对手的格拉伦本人知道，这个孩子虽然一直在躲避攻击，可从来不曾屈居于下风，一直在寻找机会反击。
如果不是他年纪太小，身高不够，等级较低，现在已经可以将自己打退。
格拉伦见过许多人的剑术。
有王公贵族的，非常华丽，具有观赏性。
有军队守卫的，注重基础和实用性。
也见过猎人和雇佣兵的，是野路子，要见招拆招。
但是他第一次见到诺克兰这样的剑术。
出手狠厉，每一招都冲着命门而去，只为了夺取敌人的生命，每次出剑都是刁钻的位置，很难让人躲掉。
尽管格拉伦也见过不少杀手，可没有一个杀手，能把杀人性命的剑术，锻炼的如此极致。
很难想象，这样成熟致命的剑招，出自一个十岁孩子的手。
单论剑术，诺克兰手里这些招式，已经掌握的非常完全，即使让格拉伦来看，都找不到什么破绽，更不用说指导。
正是如此，他手上速度越快，内心却也越发惊诧。
因为……这个孩子，如果未来没有夭折，一定会成为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
他是比天才还要可怕的鬼才。
只是——
回忆起从诺克兰身上感知到的那股杀意，格拉伦再次沉下心。
紧接着，一剑破千钧！
轰！
随着他握剑甩去，强大的剑气也随之扫去，如巨龙，如狂鹰，让台下不少学生连连后退，没法站稳。
“好厉害！不愧是剑圣！”
“天哪！这居然是剑之气！剑圣太强了！”
台上弥漫起一阵烟雾，浓烈的让人看不清全貌。
等微风轻轻的撕扯掉这一层纱布，就看到两把剑交叉指向前方，只是碍于身形比较矮小，诺克兰的剑终是没有碰到格拉伦的心脏。
“嘶……”
围观者有人抽气。
在刚才那样可怕的剑气下，离得这么近的诺克兰没有被掀飞就算了，居然还趁着烟雾四起靠近格拉伦，想要借机暗杀他！
何等胆大！
格拉伦的灰发乱糟糟的，他垂眸，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如同寒冰，落在诺克兰的脸上。
男孩的容颜在初升曜日下格外的明亮，瞳孔好似折射着七彩的光芒，炫目的让人无法直视。
如此场景僵持了几秒钟后，格拉伦率先放下木剑，道：“到此为止吧。”
诺克兰才慢吞吞的收起剑。
“你想进我的班级，是吗？”格拉伦问。
“该怎么说呢，剑圣大人。”诺克兰耸耸肩，“我只是觉得，您略过我收其他其他人进班级，非常的不合理，至少要给我一个理由。您现在想好了吗？”
明明一开始是自己在问他，结果现在反过来被他询问。
格拉伦险些被气笑了。
“你想进来就进来吧，但我没什么好教你的。”说到此处，他顿了顿，锋利的目光突然扫视擂台之下的全体学生，把他们看的一抖。
“为什么都围在这里？你们不去上课？”
到底是剑圣说话，没有人不遵守。
一下子，人群和林中鸟一样散开，只留下特别班级的十个人。
格拉伦走下擂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再次看向台上的诺克兰，道：“你的剑招，到底是谁教你的？”
“谁知道？可能我天赋异禀吧。”诺克兰笑着回答。
格拉伦蹙眉。
最后，他还是没说什么，走到操场上，让十个学生集合。
诺克兰就和幽灵一样，飘到他们后面，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个大陆享有盛名的剑圣。
将孩子们的表情尽收眼底，格拉伦整理了一下思路后开口：“首先，能被选中，这代表着你们在任何一方面，都要远超同龄的孩子，这是我对你们的认可，请自豪起来。”
这段话之后，停止胸背站在前方的十个孩子，全都露出高兴的表情。
然而，还没有等他们高兴几秒，格拉伦的音色就变得阴森至极。
“但是，不要以为这就结束了。”
“我选择你们，是想将你们培养成大陆新一代的英雄，而不是籍籍无名沦落众人的。如果被我发现有谁没办法跟上进度，就请离开这个班级。”
果然，下达指令之后，孩子们变得紧张，好些人开始咽口水。
格拉伦望着这些认真听讲的小萝卜头，神色稍许放松，才道：“接下来我要说的，是只有少许人知道的秘密——再过不多久，这个世界的蛰伏期就要到来了。”
蛰伏期，哪怕是三岁小孩，都在童话书上读过这个东西。
和平期、蛰伏期、爆发期。
从出生开始，大人们都在说，我们是幸运的，生活在魔物鲜少出现的和平期。
即使在野外行走，也很少遇见高等级的魔物，即使碰到史莱姆之类的，它们也不会主动攻击。
可是现在——大名鼎鼎的剑圣格拉伦居然说，蛰伏期要到来了？
多米尼第一个惊诧的张大双眼，有些无法相信：“剑圣大人，这是真的吗？我父王他……”
“马加斯国王已经知晓，所以才同意我组建这个特殊班级。”格拉伦说道，“现如今，在王国的周边，那些人迹罕至的地方，存在着大量虚空裂缝。时间一到，无数魔物就会突破，开始泛滥整片大陆。而你们作为我培养的特殊人才，需要在最短的时间成长起来，成为对抗魔物的新生力量。”
听到剑圣这么说，大家除了不可思议之外，还有难以掩盖的兴奋。
“哇……我们是特殊人才诶！”
“要作为王国的英雄出战！”
“这可真是太酷了！”
目视着孩子们天真的神情，格拉伦忍不住出声呵斥：“够了！”
霎那间，所有人噤声。
“和魔物的战斗不是儿戏，你们抱着这样的态度，怎么能在战场存活下来！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态度散漫的话，上战场第一个死的就是你们！”
他严厉的呵斥声，让学生们第一时间害怕的低头，不敢再随便发声。
见此，格拉伦重重叹了口气，抬起充满老茧和刀疤的手，揉了揉太阳穴。
或许，他不该这么凶狠。
可是…不让他们做好准备的话……
“好了，都抬起头来。”格拉伦试图放缓语气，来弥补刚才的‘过错’。
但显然，因为一直板着脸，再加上无意识释放的威压，让孩子们都对他望而生畏。
唯一一个一直在看他的，居然是最后破例加入的诺克兰。
格拉伦没有教过小孩，宽大的手掌握紧后又松开，千言万语，还是汇成一句‘现在开始训练’。
学生们全都站的板正。
“一日之际在于晨，你们作为特殊班的学生，要同时学习魔法和斗气。上午的时间，我们先进行基础锻炼，所有人，围着操场跑十圈。”
一上来就跑步，而且还是十圈，这对于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是高强度的训练。
但这到底是剑圣的安排，没有人提出质疑。
所有人都想留在这个班级，所有人都想让剑圣刮目相看。
在学生们走向操场时，格拉伦再次开口：“都努力一点，如果你们毕业的时候成绩优秀，我可以向中心城的圣费里乌德学院寄推荐信。”
推荐信！
听到这三个字，所有人都和打了鸡血一样。
中央学院的入学条件极为苛刻，想要进入其中，需要和全大陆的天骄斗争。
但如果有推荐信的话，就可以免除考试，直接进入！
而拥有这项权利的，全大陆不超过十个！剑圣格拉伦正是其中之一！
天！
一旦进入中央学院，他们光辉的未来就被定下了！
这下，所有人不再萎靡，你追我赶的冲上跑道。
与此同时，一直慢悠悠跟在后面的诺克兰，收到系统传来的提示。
【恭喜玩家大人开启新篇章-王国学校。】
【课程版面已解锁。】
【每日课程（一）：跑步十圈】
【奖励：体质+0.1、敏捷+0.1】
诺克兰：“……”
[抠门。]
【玩家大人，这里是现实世界，所以点数是根据实际转换情况来的。并且，按照普通情况，正常人跑步十圈未必能增加0.1的体质和敏捷，我们的奖励高于实际。】
不管系统怎么说，这个奖励是定型了。
但没办法，谁让它有奖励呢？
诺克兰跟着大部队，拖在最后优哉游哉的跑着。
至于其他学生，早就在格拉伦发话的时候，跑的没影了。
掉在队伍末尾的，除了他本人之外，就只剩两个女孩。
一个不出意外，是希贝儿公主，还有一个是黄色蘑菇头小女孩，有一双棕黄色的眼珠。
“希贝儿殿下，您要不休息一下吧，这个跑圈实在是太折磨人了！”黄发小孩一边跑一边说，“剑圣大人难道不知道，殿下的身体不适吗？还要让您和我们一起跑十圈……”
“没事的，艾米。既然我进入这个班级，就要和大家一起跑，如果搞特殊的话，才会被大家讨厌。”希贝儿气喘吁吁的说道。
对她来说，光是奔跑就足够费力，更不要提在跑步途中说话。
闻言，艾米咬住嘴唇，犹豫很久才道：“那……那要不我去和剑圣大人说……”
希贝儿摇摇头。
二人保持着步调前进，艾米在扭头的时候，突然看到跟在他们身后的诺克兰，用带着些腼腆的笑容打招呼：“您好，诺克兰同学，我叫艾米，原先是战士科的。”
诺克兰没想到这个平平无奇的路人甲会和自己搭话。
他如今的敏捷已经到70了，十圈操场简直是轻而易举，但诺克兰并不是什么争强好胜的人，只打算跑完拿到奖励，因此就一直吊在后面。
见艾米回头说话，他散漫的抬起眼皮，哦了一声，道：“战士科啊，那你的魔力亲和天赋不怎么样吧？”
霎那间，艾米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甚至可以说是难堪。
但她还是笑着回道：“是的……我只有蓝色天赋。”
前方的希贝儿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插入道：“天赋并不是一切，艾米是战士科入学剑术比试的第一名，她非常厉害……”
“我没事的，希贝儿殿下。”艾米摇摇头，反过来安慰道，“诺克兰同学说的是事实，我的魔力亲和天赋确实不怎么样。所以，剑圣大人愿意从战士科选人，我是真的很高兴，这代表我也能学习魔法了……”
瞧这两人友好的模样，诺克兰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你们是舍友？”他问。
艾米见希贝儿呼吸不顺，便作答道：“是的…我们住在一起，能和公主殿下住在一间屋子，说实话我都没想到……”
她有些害羞，脸颊露出粉色。
“哦。”诺克兰的回答却稍显冰冷。
不过艾米却不以为意，接着问道：“诺克兰大人，我看您和剑圣大人的战斗，非常厉害，居然能够躲开他的攻击！换做我的话，肯定第一招就失败了……您为什么一直跑在最后呢？”
“那你为什么要跑在最后？”诺克兰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我？我在陪希贝儿殿下呀。”艾米不假思索。
“她又不小了，为什么要你陪？再说，现在可是上课，说不定跑步的前几名有特别奖励呢？剑圣不是说，他会推荐人去中央学院吗？这个名额一定很珍贵吧？或许只有班里的第一第二名才能获得。”诺克兰说的头头是道，把艾米都说的愣怔了。
“你现在这样陪着别人，不怕之后名额落不到自己的身上而后悔？”
艾米张了张嘴。
“还是说，对你而言，巴结一个公主，比这个推荐名额更加重要？”
直接的言语刺入艾米的心。
一个长得这么好看的人……怎么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呢？
希贝儿踉跄一下，因呼吸不畅而面色绯红，她喘着气解释：“不……不是这样的，艾米…呼……只是想和我……做朋友……”
艾米反应过来，握紧拳头。
“我没想巴结公主！我……我家里只有我一个孩子，父亲母亲要出门工作，所以我总是一个人，很孤单。可是昨天和希贝儿殿下分到一起之后，她和我聊了很多，我第一次感觉到开心，所以我想和她交朋友……”
说着说着，她低头，眼角似有泪珠。
诺克兰摊手。
“好了，开个玩笑罢了，既然你们想一起走，那就一起走吧，两个好朋友。”
说完，他主动放慢脚步，又落后一点，和二人拉开差距。
跑了一会，一道残影从他身边飞过。
但很快，又退了回来。
“喂！诺克兰！”多米尼的小脸皱巴着，“我都已经跑完一圈了，你怎么还在后面跟着？你不会就这么点水平吧？”
“别这么暴躁啊，多米尼王子。”诺克兰悠悠道。
多米尼真是恨透了他这副漫不经心的腔调，好像没有什么都不放在眼里，高高在上。
但偏偏，他确实有这个实力。
还有——
“我哪里暴躁了？！”
诺克兰挥挥手，像是要把这句话挥开似的，说道：“你听说过一句话吗？我允许你跑998米。”
多米尼：？？？
接着，诺克兰慢慢吐出后半句：“因为我的大刀有999米。”
多米尼：“……”
认真听他话的自己是个蠢货。
又过几秒，另两个人追上来。
第二名是贝尔，第三秒是唐子玉。
都是熟人。
诺克兰挑眉。
途径他时，二人都放慢速度。
“诺克兰大人，您今天是不舒服吗？”贝尔踌躇一下，还是选择搭话。
“我这是在养精蓄锐，明白吗？”诺克兰回。
贝尔茫然的点头。
“那诺克兰，我就先走了？”唐子玉则道。
诺克兰用糯糯的鼻音表示回答。
贝尔见此，也跟着道别，然后向前跑去。
上学是他唯一名正言顺锻炼自己的机会，只有实力强大了，才能更好的帮助诺克兰大人，他不允许自己懈怠。
而多米尼噘噘嘴，凑到诺克兰旁边，用胳膊肘戳戳他。
“嘿，你要是跑不动，可千万不要硬撑！我不会嘲笑你的。”
这不，他说完，查理和托尼追上来，一跑到两人身边，就开始冷嘲热讽。
“这不是最受女孩子欢迎的诺克兰吗？怎么还落在最后啊！”
“就是，多米尼王子都已经跑完一圈了，你怎么还在晃悠？这要是被喜欢你的女孩子知道，岂不是要非常失望？”
开学第一日，诺克兰就以出色的外貌闻名五个年级，成为女学生们公认最好看的男孩。
这可让不少人嫉妒。
可是诺克兰并没有理会二人，就像他没理多米尼一样。
往前跑着，他晒着阳光伸了个懒腰。
“行了，休息够了。”
多米尼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够了？”
“那我就出发了。”诺克兰侧头，笑得露出洁白的牙齿。
一个恍神，他动作轻盈的冲出，如同矫健的雄鹰、灵敏的豹子、不羁的狂风——
一圈，又一圈。
在后面学生奋力追赶的时候，轻松站定在最终线。
望着如死狗跑来的查理和托尼，他双手插在兜里，一脸惋惜。
“这不是长得最没存在感的两个同学吗？怎么还落在最后呀？”
第30章 王国时期
*
在诺克兰加速的时候，多米尼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等他飞一般的跑出去，更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十圈跑完之后，其他人还只跑了七圈，特别是刚才嘲笑过诺克兰的查理和托尼，为了不被打脸，拼命的追赶对方。
然而，这种差距却在奔跑中越来越大，以至于跑到后面，看着一圈又一圈超过自己的诺克兰，两个人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不，或者说，在极限的奔跑下，他们连说话的余地都没有。
“你、你……”查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撑着跑道，双腿使劲的哆嗦，唇色苍白。
然而，还没有说完一句话，站在不远处的剑圣格拉伦便皱起眉，沙哑的嗓音传来：“跑步的时候不要分心，不要停下。”
不知道是老师对学生有着天然的威压，还是剑圣这个称号太过响亮，反正没有学生敢反抗格拉伦。
尤其是查理，听到这句话之后，连骂都来不及骂诺克兰，摸滚打爬的从地上爬起来，拖着疲惫的身体继续跑步。
包括跟在他旁边的托尼也是，原本打算停下休息一会，见格拉伦拉下脸色，立刻抖擞精神，吊着最后一口气往前跑。
呵，蠢货。
在他们旁边不远的多米尼翻白眼。
他就知道，刚开始诺克兰跑的那么慢，一定是有原因的。
看吧，现在果然展现出自己的实力了。
多米尼的心中一片了然，看到查理和托尼死狗一般的样子，还有被嘲讽后的难看脸色，竟然有一种为诺克兰骄傲的感受。
这种感受一出现，就让他大惊失色，恨不得给自己打一巴掌。
虽然诺克兰确实厉害，但这不是自己崇拜他的理由啊！
身为他的对手、劲敌，多米尼应该对此保持警惕！
尤其是自己现在还没有完成跑圈，更应该前进了！
想到这里，多米尼神色一凝，立刻加快脚步。
诺克兰站在跑道中间的空地上，没有一点气喘吁吁，呼吸平稳的看着越来越慢的众人。
就在这时，一道深重的黑影落在他身上，挡住了他头顶明媚的日光。
诺克兰头也没抬，只听到他略显轻佻的开口：“剑圣大人，您有什么事吗？”
“既然跑完步了，就去做其他的基础锻炼。俯卧撑一百个，仰卧起坐一百个，引体向上……”
他像是报菜名一样报出好些锻炼内容，一点也不在乎这些锻炼是否会为难一个十岁的孩子。
诺克兰听完这些话，才从他的影子里走出来，转身看向格拉伦的面容。
这位剑圣很高，有一米九，需要抬头仰视才能看到他的面孔。
再加上他阴沉沉的，一副所有人都欠了他八百万的样子，低年级的小萝卜头们都很怕他。
但是诺克兰不怕，他只是觉得不爽。
就在对上格拉伦那双血红眼睛的瞬间，他突然想起一些画面。
很昏暗，看不出是在哪里，但不出意外的话，大概是在室内。
而他就站在一堆废墟的旁边，面前躺着一个双腿被截断的人，苦苦哀求他放过自己。
然后，诺克兰就听到长大版的自己散漫的把玩着手中匕首，踩在对方伤口，用清冽磁性的少年音说道：‘我讨厌长得比我高的人。’
回忆骤然结束，让诺克兰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再次看向格拉伦，剑圣眉头蹙的更紧了。
“诺克兰·格里菲兹。”他念起全名，有毛骨悚然之感，“你刚才在想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格拉伦感受到面前孩童藏在眼底的杀意。
明知道对面只是一个孩子，可那股特殊而扭曲的情感，却总让他想起过去那些不愿回忆的过往。
在他提出质问之后，诺克兰摊开手，眨着那双干净澄澈的银色双眼，一脸乖巧的说道：“没想什么呀，我只是在想，能有剑圣大人作为老师，是我这一辈子的幸运。”
真的是这样吗？
格拉伦扯了扯嘴角。
净会说谎话。
“不要发呆了，快去练习。”
“没问题，剑圣大人。”
格拉伦目视诺克兰前往训练区，还没等他开始训练，跑道那边便发出惊呼。
“希贝儿公主晕倒了！”
红白相间的跑道上，希贝儿面色惨白，身体蜷缩成一团，汗水打湿了金色的长发，让她看起来脆弱无比。
艾米跪在她旁边，一脸慌张，试图把她抱起。
见此，格拉伦迅速赶去。
和他一起赶到的，还有希贝儿的哥哥多米尼。
“快点送她去学校的医疗室！”
格拉伦迅速把她抱起，扔下一句‘继续训练’，便冲出操场。
跟在他后面的，还有艾米和多米尼。
医疗室里，年过半百的女性治愈师查看了一下希贝儿的身体情况，用治愈术帮她治疗之后，便说道：“希贝儿殿下身体虚弱，没办法一下子进行高强度的锻炼，剑圣阁下，为了殿下的健康考虑，希望您可以酌情减轻她的训练……”
格拉伦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治愈师离开没过多久，躺在病床上的希贝儿便悠悠转醒。
她睁开双眼，露出一双颜色不一的眼瞳。
在看到那双蓝绿色的眼睛时，一直面无表情的格拉伦，竟忍不住微微睁大双眼。
紧接着，就听到多米尼紧张道：“妹妹，魔法解除了……”
希贝儿也愣了一下。
随后，多米尼先看向格拉伦，琢磨一会之后开口：“剑圣大人，这件事情除了我们王宫里的人知道，外面的人都不清楚，还请剑圣大人保密。”
“自然。”从最初的惊讶之后，格拉伦很快就恢复过来，答应了这个恳求。
而多米尼，转了转眼珠之后，立刻看向一边的艾米。
这回，他的语气可就没那么恭敬了，甚至带着些天然的高傲：“喂，庶民，我警告你，你要是把这件事情说出去，我马上可以将你判处死刑！”
艾米颤了颤，但还是挤出笑容道：“您放心，多米尼王子，我不会说出去的。”
但多米尼还是不满的上下打量着她。
直到希贝儿扯了扯他衣角，虚弱开口：“哥哥，你不要这么对艾米，她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希贝儿殿下，多米尼殿下，请你们放心，我的母亲从小就教导我，要遵守本心，朋友的秘密要守口如瓶，我一定会保护好希贝儿殿下的。”艾米坚定道。
说着，她看向希贝儿，带着一些憧憬说道：“希贝儿殿下，您的眼睛真美啊，我记得在沙尔莱联邦，他们奉沙罗猫为圣猫，是他们联邦的象征，而最尊贵的沙罗猫便有着不一样的瞳色。希贝儿殿下也是如此高贵啊！”
这番话下来，不光是希贝儿，就连刚才咄咄逼人的多米尼都呆了。
几秒后，小王子有些别扭的摸了摸后脑勺，嘀咕着：“算你识相……我妹妹就是世界上最高贵的人！”
希贝儿难看的脸色也有了些许好转，她朝艾米笑笑：“谢谢你。”
格拉伦沉默的看着眼前交谈的三个孩子，他的目光越向窗外，见其他孩子已经跑完步，停在中间的空地，便说道：“让希贝儿一个人在这里休息就行，你们和我一起离开，继续上课，不要耽误进度。”
等艾米和多米尼离开之后，原本走到医疗室门口的格拉伦，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病床的希贝儿。
“希贝儿殿下。”
室内回荡着他颇为骇人的声音。
一直在看窗外的希贝儿转头，疑惑道：“怎么了，剑圣大人。”
“恕我有些冒昧，您最近是否有做噩梦？”
希贝儿稍稍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这是剑圣大人第二次询问她。
第一次是在学校的走廊里，他们第一次见面。
为什么格拉伦大人这么执着于问这个问题呢？
希贝儿有些摸不清对方的用意，但还是思考着回答：“是……做过一些吓人的梦。”
“梦里有什么？”格拉伦紧接着问。
“呃……有、有很多魔物，许多我不知道名字的魔物，它们要来进攻王国。”希贝儿说着，“但是哥哥说这些都是梦境，让我不要多想。”
其实，她有很多都没有说出来。
梦里的画面远没有这么简单。
成片成片的黑云覆盖在天空，曾经被无数吟游诗人赞美的诺勒松比的双月，变得如鲜血一般赤红。
魔物们攻破城邦，街道上、屋子里、城墙边……到处都是人们的断肢残臂。
画面是如此逼真，希贝儿还能回忆起那些亡者绝望痛苦的表情，以及飘散在大地之上刺鼻的味道。
那是她久久无法忘怀的梦魇。
听完这番话，格拉伦沉默许久，最后才道：“我明白了，希贝儿殿下，请好好休息。”
等她离开医疗室，回到操场，学生们已经自发开始往下锻炼。
格拉伦环视一圈，然后将众人聚集在一起。
“热身活动做的差不多，你们休息一下，接下来进行剑术训练。”
孩子们顿时兴奋起来。
拜托！这可是剑圣啊！谁不希望得到他的指点！
说出去，他们都是剑圣的学生，可不给被其他人羡慕嫉妒死！
望着纯真的学生们，格拉伦忽的点名：“诺克兰·格里菲兹。”
徘徊在众人后方的诺克兰抬眸，懒洋洋的举手：“到，剑圣大人。”
“你出列。”
诺克兰挑眉，在查理托尼等人看热闹的眼神中，信步走到前方。
格拉伦指着旁边的擂台。
“现在，所有人排队，按照顺序，和诺克兰进行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