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承曦只朝苏意脸上很轻地看了一眼,沉闷地呼了口气,“别再让我看到有下次,不然连朋友都做不成。”
他无所谓她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但绝不赞成她用这样的方式。
尤其是以伤害杳杳的方式。
他朝科室里走去,说明情况以后等着接庄杳。
她刚一录完口供就见到了裴承曦,喜滋滋地朝他扑去,却没想到双腿一软直接栽在了他怀里,“哎哟,哎哟,这腿不听使唤。”
“小心一点。”裴承曦揽过她的腰,将她扶起来,心疼地垂下眼看她,“顾卿轩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你别怕,你告诉我。”
“没有啦,顶多是辣我眼睛了。”她笑着咧了咧嘴,伸手去摸摸他脑袋,“怎么?难不成你还能跟他拼命?”
知道她没事裴承曦的心里也总算好过一些。
他一脸严肃地看着她,应说:“拼就拼,大不了跟他同归于尽。”
顾卿轩那个贱种,要真敢碰她,他高低得让他尝尝做太监的滋味。
庄杳一下被他逗笑了,忙不迭地顺毛,“没有啦没有啦,幸好苏小姐来得及时,不然……对了,苏小姐呢?”
“不知道,走了吧。”
“你来的时候没看见她?”
“没注意。”
“好吧,那我们回家~”
“嗯。”
……
另一边,顾卿轩在拘留室合着眼,饶有兴致地哼着小曲,手指在桌上有规律地敲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也渐渐有些坐不住了,看了眼手上的腕表,“啧。”
一群吃白饭的,一点用也没有。
他刚要起身要求再次打电话叫律师,耳边便传来了牛津鞋鞋跟敲击水泥地的声响。
哒哒,哒哒。
“隗先生,您请。”警员将锁打开,侧过身给隗止让路。
他也微笑颔首示意,“麻烦了。”
“总算来了,磨磨唧唧的,我一年给你们律所多少好处不知道吗?没了我你们能这么风光?还有,那个女的也不知道什么来头,还想诬告我强//奸。嘁,她就是白送”
砰。
拳头一把抡到了顾卿轩的脸上。
他一下没坐稳,从折叠椅上摔了下来,这才头脑发懵地抬眼去看隗止,“靠!你发什么神经?”
还没等顾卿轩擦干净嘴上的血,隗止便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拎起来,摁在墙上,面无表情地朝着脸又是一拳。
那张本该干干净净的脸上挂了彩,青一片紫一片,嘴角更是猝不及防地被咬烂了一角,渗出一条血痕。
“你”
隗止并没等他再说话,只是绷着脸一拳接一拳地打在他的脸上。
做了这么多年刑事辩护,他很清楚,把顾卿轩打到颧骨骨折也只是轻微伤,顶多负上民事责任。
砰,砰。
手背上虬结的青筋暴起,一直蜿蜒到小臂上。
指节染上了顾卿轩的血迹,沿着他的手濡湿了他的衬衣袖口,隗止却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他一直打到有些手酸,这才顿了顿。眯着眸低头看瘫坐在地上的顾卿轩,“你再乱说她一句试试,下次就不只是打脸这么简单了。”
隗止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掉拳头上的血痕,踩着顾卿轩的腿走出去。
“小兔崽子,老子要你在这个法律界消失!”顾卿轩吃痛地捂着脸,连说话都有些费劲。
他朝着地上啐了一口血,才发觉被打掉了颗牙。
“随你,不过在那之前还请你记得联系新的辩护律师。强//奸未遂不是谁都能替你打掉的。”隗止闻言只是嗤笑,头也没回地出了拘留室。
“靠。”看着他走远,顾卿轩更是心里蓄着一腔怒火无处宣泄。
反了反了,都反了!
他才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这群人到底发什么疯,一个个的都要反他。
……
几天过后便是顾氏集团的慈善晚宴。
毕江澄早早地在庄杳楼下候着,翘着腿在车里等待。
“少爷,她们好像下来了。”前面传来司机的说话声,毕江澄这才拧了拧眉,侧过身去看车窗外。
他眼看着庄杳拉着另一个高大的男人下楼,穿着一身商务套装,双腿修长却不显瘦削,微微隆起的胸肌反倒更有成熟的韵味。
毕江澄费了好大功夫才辨认出来,那梳了背头的男人是裴承曦,一瞬间有些哑然。
另一边,还差着一大截阶梯庄杳便开始歪着脑袋左顾右盼,愣是没看见毕江澄的车子。
她缓缓走到一辆黑色加长豪车前,低下脑袋给毕江澄发消息:
【人嘞?我到了。】
毕江澄看着庄杳几乎要把脸贴在他的车窗上,没忍住笑了声,拿出手机给她回复:
【你面前。】
于是她的脑袋又歪了歪,更加困惑地看面前的车窗。
车窗上贴了防窥膜,只能从里面看向外面,她从外面看进来倒是一片漆黑。
她将信将疑地绕到另一边,果然看到车门自动开了,这才捏紧了自己的口金手拿包上车。
“这是上次在公馆见到那台么?”庄杳进来了才算唤起一些记忆,后知后觉自己似乎坐过这辆车。
毕江澄并没理会她的问题,反倒直勾勾地看着庄杳身边坐着的裴承曦,冷冷道:“他来做什么?”
“保镖呀!”庄杳咧着嘴介绍,心满意足地戳了戳裴承曦那被发胶固定了的背头,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
“……我有备,不需要你自己带。”他已经懒得吐槽裴承曦糊成一团的背头了,只错开视线有些厌烦地摆弄自己腿上的光脑,恨不得立刻把裴承曦丢下车。
“哎呀,让孩子见见世面嘛。”庄杳知道毕江澄一撒娇就心软,说什么也不让裴承曦挪动,用手把他摁在座位上,摁得死死的。
毕江澄的确拿她没办法,只更加烦躁地划动光脑,蹙着眉应:“随你吧。”
……
因为要去宴会,毕江澄习惯了先去一趟美容院。
庄杳的晚礼服也托人带去了美容院,等护过肤上了妆再换。
进门以后,三人被领着到VIP室,单独一间房做护理化妆。
毕江澄透过镜子看了一眼裴承曦,实在看不下去,对着身侧的化妆师说:“找人去帮他弄弄那个头发。”
“不要碰我。”裴承曦目光稍侧,求助地看向庄杳。
他并不习惯这种额头前面凉飕飕的发型,觉得自己像被扒光了一样,什么表情都一览无余。
尤其是在庄杳面前,他格外不擅长做扑克脸,什么心思都写在了脸上,这让他很难堪。
身侧早已被覆上面膜被迫禁言的庄杳只眨眨眼,无奈地努了努嘴,还要被化妆师低声提醒:“小姐,请不要乱动。”
“哦……”她无奈地应答,只能朝裴承曦投去一个眼神。
裴承曦知道没办法了,他要庄杳带着他去会场就必须要听话,也只好灰溜溜地由着发型师领着他去洗头吹头,又再重新打理发型。
看着镜子里被梳起来的刘海发覆上了一层发胶,他不由得想今晚又要费多大的功夫才能洗掉这些发胶,好让他的头发恢复成原来蓬松柔软的样子。
他真的很想拉下脸求她们别再对着他的脑袋喷喷雾了,但也只能无奈地想想。
杳杳最喜欢摸他的头发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一系列流程都走完了,毕江澄也换好了衣服,只是没打领带,坐在庄杳身后的沙发上翘着腿饶有兴致地看镜子里的她。
化妆镜的光线打在她的脸上,本就分外白皙的脸更是透亮,他一下看得有些入神了。
耐心等待过后,庄杳被几个人簇拥着进试衣间换好了之前选定的晚礼服,双手叉腰,顺了顺自己腰侧的线条,在镜子前看呆了,“这个腰封好像更加合身了诶。”
“嗯,上次就发现有点空,再勒怕你疼,让人直接重新做了。”毕江澄起身走到她的身侧,展臂去揽她的腰,心满意足地看着镜子里的两人,“合身就好。”
他今天特地穿的一件暗紫色金丝绒外套,就为了与她搭配。
庄杳点点头,透过镜子看身后的男人,发现对方的脖子上空空如也,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拿包里有一份给他的礼物,忙不迭地跑到沙发旁把包包抓起来打开。
男人在她身后悠悠地跟着,丝毫不着急,只是勾着唇看她忙忙碌碌的背影。
“看!”她手里捻着一条黑色暗纹领带,不会太过高调抢眼,是绝不会出错的款式。
毕江澄扬了扬眉,明知故问:“给我的?”
在得到她肯定的点头后,他展臂把她合到怀里,俯身将脖子凑上前去,示意她帮他系。
他身上那阵果木混合茉莉的香气一下笼罩在她的周围,挑逗般地撩过她的鼻息。
即便庄杳脚上穿着高跟鞋,两人之间依旧有不小的身高差距。
毕江澄敏锐地察觉到她踮脚的意图,先一步朝着她低下头,方便她将领带绕过他脖颈后的领子。
她系起领带来有些生涩,缠绕领带的手明显能感觉到打在她手背上温热的吐息。
毕江澄直勾勾的视线像旋涡一样几乎要将她吸进去,眼下那两颗小痣即便上了粉底依旧无法遮盖,反倒在下眼影的加持下衬得更加魅惑了。
那把宛若蜜糖的嗓音发出低哂,她不自觉地感觉浑身都酥酥麻麻的,像是过电一样,就连攥着领带的手也绷紧了。
庄杳为他打上了温莎结,还没等她替他把衬衣领子翻下来,毕江澄便先一步低下头去吻她。
箍在她腰后的那双手轻轻合拢,两人之间本就所剩无几的空间被无限挤压,直到严丝合缝。
他的吻法一向很欲,可不知道是不是上了妆的缘故,今天的他极其克制,甚至不会吻过她被描摹的唇线,只规规矩矩地用舌去叩她的齿关,与她的涎液交合。
那条领带还被庄杳攥在手里,一瞬间竟成了她借力的工具,无奈地被抓出几条皱痕。
“唔。”她轻轻拽了拽领带,好让毕江澄更低下头去迁就她。
毕江澄感知到她的信号后,索性勾着唇抱着她坐到沙发上,由着她趴在他身上吻他。
她的掌根摁在他的敏感点上依旧浑然不觉,只一门心思地专注在两人相接的唇面。
他不由得伸手去将她捧起,抬手捉她的手肘让她搂住自己的脖颈,这才好受一些。
“咳咳。”刚进来就看到两人在沙发上缠绵,裴承曦一下脸色变得很难看,伸手将庄杳拦腰抱起,“注意点场合。”
不同于庄杳脸上的通红,毕江澄丝毫没觉得有什么,反倒觉得对方小题大做,只抚了抚身上的外套,“装什么。”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罢了。
“好啦好啦。”庄杳一如既往地打着圆场,被毕江澄一把拽住手腕拉回到怀里,困惑地抬眼去看他,“嗯?”
毕江澄眯了眯眸,“你给我准备的礼物,就这一份?”
他明明记得销售说她买了两条领带。
“嗯!”庄杳不知道他突然在问什么,朝他歪了歪脑袋,反问他:“不然嘞?不喜欢吗?”
“……”他一瞬间有些哑然,侧目看了眼裴承曦西装外套下的那条领带,又有些厌烦地错开视线,“喜欢。”
好啊杳杳,现在还学会雨露均沾了。
真是好本事啊。
一切整理妥当,毕江澄牵着庄杳上车,裴承曦紧随其后。
正当裴承曦低着头弯腰准备上车,毕江澄却叫住了他。
“不是说好让他一起去吗?”
“没说不让他去,他不是要当保镖吗?保镖在另外一车。”
毕江澄没什么所谓地应着,由着司机为裴承曦带路。
……
两人先行到达会场,裴承曦则是被安排到休息室里候着,好不容易才被庄杳从保镖堆里扒拉出来,运进会场。
毕江澄坐在座位上正想询问她刚刚去干嘛了,余光瞥见她身后那个高大的男人,无奈地干笑了两声,忍不住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嗯?”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给她比大拇指,但还是不自觉地握了上去。
毕江澄看着她那双小手包裹住自己的拇指愣了愣,无声地将她的手反握在掌心里。
他又看了两人交叠牵在一起的手好一会儿,这才沉了口气松了松领结,抬眼去看台上。
其实不只是让裴承曦见见世面,庄杳也没来过这样的场合,忍不住好奇地四周看看。
余光瞥见一道浓稠的视线,她循着那目光看去,就此猝不及防地撞进隗止的眼中。
一身高定西服完美贴合了他的身材曲线,将他健硕的大腿肌和傲人的胸脯全都勾勒了出来,耀眼到庄杳险些没注意到他那枚钻石胸针。
领口处露出的一小节手腕也被百达翡丽的腕表遮掩,只有手背上虬结的青筋突显出来。
头发被一丝不苟地梳成了背头,和平时看上去差不多,可庄杳总觉得今天的他似乎更加的帅气逼人,让她挪不开眼睛。
像是中了美杜莎的诅咒一样,她知道她应该错开视线的,可就是怎么都动弹不得,只能沦陷在他充满欲念和嗔怒的眼眸中。
【作者有话说】
隗止:本来见不到青梅就烦[愤怒][愤怒]
第87章 第 87 章
今天是puppy
灯光一点点暗了下来, 仅剩的光源几乎都聚焦到了台上。
台上的主持人正在一页接一页地翻动着ppt,像报菜名一样列出出席的各位贵人捐赠出的款项与藏品。
来出席这个晚会的都是这个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自然都会将注意力和目光都集中在台上, 生怕自己捐得少了丢了脸面。
然而隗止的目光却一直定定地望向庄杳,仿佛他视线的收束点只有这么一个选择。
起初庄杳还有胆子回过头跟他对视, 渐渐地也有些面红耳赤, 感觉自己的脸皮都要被隗止盯穿了一样。
看着那双眼睛, 她心里总有一阵莫名的心虚促使着她不断地去想一些琐碎的事。
她会想,他待会看到自己和毕江澄共舞会不会生气, 会不会难过;她会想, 他会不会也有自己的舞伴, 一切都只是她的自作多情。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面对隗止的时候总有这样那样的思绪纷飞,可每一个困惑都像是落在她心底沼泽的雨滴,砸得咚咚作响。
心脏疼得厉害, 她不由得侧过了脸别开视线,用掌心轻轻拍着自己的胸口。
毕江澄自然也察觉到了她掌心不自觉的震颤,捏了捏她手心的软肉,低下头去凑近她的耳朵,温声询问:“怎么了?是不是太闷了不舒服?”
说着他就打开了手机翻看流程表, 想确认一下待会的流程,好让她找到空子出去透透气,“还有半个小时时间,你要不要出去缓缓?”
“没事。”庄杳只是摆了摆手,勉强地扬起笑容, 却不再愿意多解释。
整场晚宴下来, 她几乎不肯再去看隗止一眼, 生怕自己又再次心悸。
但她知道, 她更怕的是自己心软,怕就这样把自己说出去的话作废。
她一次又一次对自己说,自己是专业的NPC疗愈师,不能被情感左右,不能被感情影响了判断。
可越说就越觉得在意,她只能强迫自己仰起头去听那些枯燥无味的场面话。
或许这样会好受点。
会场里各个贵宾都安排好了座位,基本只有负责添酒水的侍应生在来回走动。
身后来来往往的,慢慢地,庄杳也不再在意隗止投来的视线。
身侧迎上来一个侍应生,她张皇着伸手要挡酒杯。
毕竟自己酒量浅她是知道的,至少在上场之前不能醉。
她答应了毕江澄的,醉了只会给他添麻烦。
但对方并没把酒倒在她的杯子里,只是将手中的纸条塞进她杯脚一侧就走了。
她还想要问到底是谁给她塞的纸条,可目光触及那道遒劲有力的字迹后,心下了然。
【来一下露台,有话跟你说。】
墨水还没干,锐利的笔锋在纸面上晕开,显然是刚刚才写的。
即便没有署名,她也知道是隗止的手笔。
庄杳回过头去看,果然他的座位已经空了。
她紧张地攥紧了手里的纸条,心里直擂鼓。
不知道去是不去,更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怎么了?”毕江澄自然也注意到了,自从刚刚侍应生来过以后她的脸色便变得很难看。
会场里灯光昏暗,由侍应生来传递信息一点也不奇怪,只是他想不到这里谁会敢拊他的虎须。
越想越觉得窝火,他索性将手抬起,揽在她的腰上,一把将她往怀里拉,“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你是我带来的,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庄杳没反抗,只是更加用力地将掌心里的纸条攥紧,把皱皱巴巴的纸条压在腿上,侧过脸去凑到他耳边说:“没事。”
她不习惯他事无巨细地对她好,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这总让她有一种问心有愧的感觉。
“你知道苏意坐在哪吗?”她还惦记着要帮裴承曦搭线,让两个人私底下见一面,好好说说话的事。
现在,这件事成了用来转移毕江澄注意力的好借口。
本来毕江澄的座位该和顾卿轩挨着,往年也一向如此,只是前几天出了那样的事总归要避嫌,所以临时调换了位置。
出了这种事,顾卿轩绕了好几个圈子才弄明白苏意到底是从哪里认识的庄杳。
于是乎,把这件事迁怒到毕江澄身上几乎是自然而然的。
偏偏毕江澄也不是个乖顺的人,他在被家里的老头揪回国之前本就性格乖戾,只是当年被庄志生磨到没脾气罢了。
如今他被顾卿轩激起那压抑许久的愤怒,便不由分说地扭打到一块,谁也不肯让谁。
顾卿轩好不容易让人把自己保释出来,马不停蹄地去做了整形手术,现在却又被他一下打得鼻子歪了颧骨凹了,还得回炉重造,气得脸一下红一下白的。
两人闹得几乎要到绝交的地步,只是这到底牵连着两个集团上千亿的生意,谁也不好在明面上跟对方过不去。
按理说,毕家是仰仗顾卿轩才能走到现在的地位,顾卿轩完全可以恣意地决定两家是否断交。
但这么多年了,彼此的生意来往早已渗透进了根。
成堆的提案和股东抗议一下让他有些处理不过来,更遑论他身上还背着一桩官司,这才迟迟没有传出两家决裂的消息。
他没想过,当初施舍给毕家的小恩小惠能让毕景赐东山再起,也算是养虎为患了。
“……不知道,我让助理查查吧。”毕江澄的指尖在她的腰上轻点,有意要把自己烦躁的情绪拉回来。
他看了眼庄杳耳朵上挂着那一对蓝宝石耳坠,垂下眸无奈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助理发去消息。
他是不太乐意让她们两个再来往了,毕竟说不好还会牵扯到顾卿轩,到时候在会场闹起来就很难看了。
只是他鲜少会拒绝庄杳,尤其是在她有求于他的时候。
他其实能感觉到这个女孩不太习惯依赖他,自己对她来说就像是别人的替代品,只有在那人不在的时候她才会想得起他。
但爱总是叫人麻木,她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总是会刻意地忽略掉那些扎在心里的毛刺,好让自己好受一些。
坦白说,他自认为自己很少会有这样“钝感”的时候,可她总是有能力让他一次又一次做出一些令自己都匪夷所思的事。
“在那边。”毕江澄朝着斜前方抬了抬下颌。
揽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他俯首去凑近她的耳朵,“怎么了?”
庄杳把大致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他,又翘首去看他,只听见他很低的一声笑。
她的耳廓被他轻轻一啄,“你倒是对他上心,就不怕他脚踏两条船?”
“说到哪里去了?”她蹙起眉朝他胸口擂了一拳,“她们是青梅竹马,担心对方很正常。你就当帮我个忙嘛。”
毕江澄扬了扬眉:“所以你也担心隗止?”
他本想说我要不要也制造机会让你们一起卿卿我我,可后半句话太过不体面,他到底没说出口。
自厌的情绪反扑,此时此刻的心烦为的不只是庄杳,还有自己那愈加强烈的占有欲。
他不愿意在她嘴里听到任何一个男人的名字,除了他。
“不帮我自己想办法。”庄杳双手抱臂,努着嘴巴转向另一边坐。
她不知道为什么毕江澄突然提起隗止,她明明没有这个意思,可当他问出口又总觉得自己像是被看穿了一样。
羞愧和嗔怒涌上心头,她索性背过身去,不愿意再搭理他。
“没说不帮。”他按了按酸胀的眉心,将庄杳重新搂紧,手握在她的小臂上,下颌紧贴她的肩膀,低声道:“待会让人给她捎句话,舞会结束他们可以到我休息室去说会儿话,不生气了。”
他本身并不太乐意帮裴承曦这个忙,只是能让裴承曦把注意力从庄杳身上转移也是好的。
他巴不得裴承曦和苏意真有一腿,到时候好找着由头让杳杳把他一脚踹掉。
“你说的啊,不准骗我。”她哼哼两声,依旧不肯回过头去看他。
毕江澄没有办法,只好耐着性子接着哄。
对着她,他一向很有耐心。
两人推拉了好一阵,毕江澄几乎要把这辈子的情话都说尽了,庄杳才失笑着去推他的脸,让他不要再说了。
“你不生气了我就不说了。”他握住她的手,轻轻吻了一下手背。
庄杳理不直气也壮:“没你那么小气。”
“是,我小气。”毕江澄也不恼,只是笑着附和。
随便她怎么说,她开心就好。
砰
台上的灯光一霎熄灭,会场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聚光灯亮起,光线打在台前的一大片空地上。
角落里的管乐团适时开始演奏,人们也都纷纷穿着华美的服饰来到台前。
周围昏昏欲睡的记者一下也精神了,抱着手里的相机就是一顿狂拍。
管他是谁,拍了再说,反正来这里的人都有头有脸,实在不行回去再对着百科逐一比对。
万一踩了狗屎运,拍到什么富翁带着小三出席,今年的年终奖可就有着落了。
“杳杳?”毕江澄已然起身,伸手去牵庄杳,却看她一动不动地钉在了原地,“今天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可以不用勉强,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吧。”
“没事。”庄杳眨眨眼,起身将手放到他的掌心,强迫自己别再去想刚刚那张纸条的事。
她倒不是故意要忽略的,只是心里盘算着后面的安排,直到时间过去了也没察觉。
刚想着隗止不知道会不会生气,便见着他从门口进来,直勾勾地看着她,嘴角几分似笑非笑。
庄杳瞬间尴尬地将脸埋在了毕江澄的胸口,头也不知道抬,只凭着肌肉记忆与他共舞。
即便隔着高定西装,男人那不知休止的心跳依旧清晰地传到她的耳中。
她不由得低笑一声,扬起撞进毕江澄那带着担忧的视线中,“我还以为是我没见过世面才会这么紧张,原来毕少也会。”
见她终于有闲心开他玩笑了,毕江澄也算放心一些。
他无奈地扬了扬嘴角,低下头贴她的脸颊,“倒是有闲情逸致来笑我了,今天应该不会踩我的脚了吧?”
话音刚落便看见庄杳朝着他的鞋尖踩了踩,洋洋得意地像个车载娃娃,对着他晃晃脑袋,“哎呀,踩到了怎么办。”
他也笑:“还能怎么办?自己找的祖宗自己宠呗。”
庄杳闻言也笑出声。
她不得不承认毕江澄真的很会哄人,总能恰到好处地哄得她心花怒放。
他从来不会在她的面前说一些逾矩到让她难堪的话,仿佛那些教养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温柔也是。
浸泡在他那双桃花眼的视线下,她感觉自己像是踩在了云朵上,一如裙摆翩翩,浑身都飘飘然的。
他也察觉到了她正在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眉骨不可察地一耸,“在想什么?”
“在想你这双眼是不是看狗都深情。”庄杳不咸不淡地揶揄,手却被毕江澄握得更紧,手背被他的指腹一下又一下地摩挲,轻柔得像是他今天给她的每一个吻。
他俯身,吐息打在她本就红润的耳廓,轻轻咬她耳朵,笑着问她:“怎么?今天想当puppy?”
庄杳没明白这一句“puppy”到底和“小狗”有什么区别,可他暧昧地贴住她的耳朵却让这句话听上去染上了几分情//色。
周围的音乐比她们平时练舞用的要更加缓慢些,舞到后半段,人们也都开始两两依偎着咬耳朵,她们自然也不例外。
气氛恰到好处,庄杳一手勾着他脖子,踮起脚去啄了一口他的唇,咧着嘴眯起眸对他说:“咬你。”
“我不介意让你多咬两下。”毕江澄也被她这主动的行径逗笑了,低下头延续这个吻。
双脚随着音乐舞动,裙摆与裤装几乎融合到一起,一如那双不愿分开的唇。
直到两人被周围的闪光灯聚焦,刺得睁不开眼睛,庄杳这才怕羞地埋在他的胸口,轻轻擂了他一拳。
她是社牛,但还没有社牛到可以让全城人看她接吻照的地步啊啊啊。
看着怀里那个毛茸茸的脑袋,他竟有几分恍惚,好像刚刚主动踮起脚勾他吻她的人不是她似的。
她的耳朵藏在他的臂弯下,红彤彤的,像是颗熟透的果子,诱人去采摘。
他低头,丝毫没理会周围愈发响亮的相机“咔嚓”声,轻轻衔住她的耳垂,用唇抿着磨了磨,这才舍得离开,笑着揶揄她:“还咬不咬了?”
紧接着胸口又被打了一下。
他笑得连胸腔都不自觉地震颤,庄杳忿忿地抬眼瞪他一下,便又被周围的相机吓得像只鸵鸟,埋进了她的沙堆。
毕江澄也不着急,只收拢了臂膀将她搂得更紧,用手抚摸鸵鸟拱起的脊背,一下又一下地安抚她。
周围的记者拍够了就施施然离去,他这才俯首亲她的脑袋,“人走啦,小鸵鸟可以起来了。”
“你才鸵鸟!”她不满地哼哼,别过脸去四处看。
目光仿佛有惯性,牵引着她向某个座位看去。
明明隗止刚刚还坐在那,绷着脸看她与毕江澄共舞,现在那座位却变得空空如也。
她感觉自己的心也像是被挖掉了一块,说不清是什么缘由。
……
舞会结束,庄杳拉着裴承曦便要直奔休息室。
毕江澄伸手拦了拦,将她拉到怀里,还没等她鼓起腮帮子就说:“事我帮你做了,奖励呢?”
噢。
原来是来要奖励的。
庄杳没看见身侧裴承曦的白眼,只踮起脚飞快地在他的脸上啄了一口,刚想询问:“可以了吗”就被擒住了脖颈。
他的吻与香气纷沓而至,她像是钻进了雨后清新的花丛里,舌尖被绵软紧紧包裹,似在含嚼一片被雨水打湿的花瓣。
她不知道毕江澄的嘴巴怎么可以这么软,这么令人上瘾,忍不住伸手去钻他掖在西装下的领带。
领带在她的手上缠绕了几圈,他的脑袋被压得更低了,不由地从齿间挤出几声脆生生的哂笑。
“可以了。”裴承曦实在看不下去了,展臂去揽她的肩膀,强硬地将她手里的领带抽走,“别得寸进尺。”
最后这句话是冲着毕江澄说的。
毕江澄只是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解开西装扣子,把领带重新整理好就离开了。
“其实……”他还想说那天在警局已经见过苏意了,今天完全可以不用大费周章地安排两人见一面,也省得两人尴尬。
可他没办法解释为什么那天见过苏意,也怕庄杳因此不肯带他一起出门,只好将话吞进了肚子里。
门外适时地传出几声响,庄杳忙不迭地蹬着脚上的高跟鞋去拉开沉重的门,“你来啦!”
“嗯。”苏意像是被庄杳脸上的笑意烫伤,一瞬间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在哪里,只好别过了脸,兴致淡淡地应她。
庄杳以为苏意是艰难地甩掉了顾卿轩才心情不好,没多想,只笑说:“来了就好,你们难得见一面,别垮着脸嘛。”
说罢又伸手去点了点她的脸颊,被她生涩地躲开。
“呃。”庄杳一向是心思细腻的人,在感知到这种微妙的尴尬后光速找理由逃窜,“口渴了,我去找点喝的,你们聊。”
到底是毕江澄的休息室,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硬闯,自然也不需要她守着有保镖会代劳。
两人看着她裙摆飘飘地从房间里出去,这才拉下脸面面相觑。
从前想说的话全都堵在了嗓子里,好像从警局那天过后两人就变得格外生分。
那件事几乎成了彼此的禁忌,两人都知道谈起那件事不会心平气和,所以索性也不再提,只是流于表面地问些:“你好不好”之类的话。
……
出了房间以后,庄杳回到原来的座位上,和毕江澄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酒,玩着幼稚的酒桌游戏。
两个人小声说大声笑,引得周围纷纷侧目。
庄杳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脸颊发烫,问他:“在这里玩酒桌游戏是不是很丢人?”
可是她在被NPC移民局外派到这个世界之前从来没有出入过娱乐场所,就连KTV也很少去,她最多的娱乐活动就是在隗止家里看电影,对这些没玩过的酒桌游戏实在好奇。
毕江澄抬起头扫了眼对面投来的目光,勾了勾唇,“或许吧。”
但他并不在意,跟她在一起图的就是个开心,丢不丢人的算什么。
更何况他都在圈子里被嘲了那么多年纨绔和给人提鞋的,难道还有什么脸面吗?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那也没办法。”他苦笑着搂紧她,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这话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毕竟庄杳的心思早就飞到了游戏上。
新鲜劲实在令人上头。
即便周围时不时投来鄙夷的目光,她也只是将音量压低,双腿搭在毕江澄的膝上,凑近了和他说:“那我们小声点玩。”
毕江澄看着她这个又怂又想玩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以前上课是不是也是这样的?老师不让交头接耳你就和同桌说那我们传纸条。”
“胡说什么呢!我可是好学生。”她嘴巴不满地嘟起,理直气壮地罚毕江澄喝酒。
爱说话咋了qwq她顶多是嘴巴碎一点,话多一点罢了,不妨碍她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啊。
几轮游戏过后,庄杳喝得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但人还在兴头上,压根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叫停游戏的人是毕江澄。
他已经感觉到她有点醉了,加上手上不停地有电话进来,便摸了摸她脑袋轻声道:“你醉了,下次再玩。”
说完便接了电话,用手背去碰了碰她脸颊以示安抚。
庄杳没觉得自己醉了,但不想打扰他通电话,便用口型说:“我出去透透气。”
说着她就朝着露台指了指示意,见毕江澄颔首她便握着酒杯起身走了出去。
她一只手拿着酒杯,一只手拿着手机和包包,想起来诊所的事,打算去找房东再商量一下。
但她尝试打了电话,发现打不通,只好从删除掉的信息里狼狈地扒拉出来之前房东给她发的电话号码,联系新业主看看。
她点击那一串标蓝的电话,刚拨出去,便见着手机上显示的两字:“止止”,瞬间清醒。
庄杳吓得立刻挂了电话,瞪大了眼睛重新去看那一串号码,逐一比对。
还真是隗止的手机号。
他买她诊所怎么不告诉她!
她气愤地一口气把酒杯里的酒一口气喝完,随意放到餐桌上。
彼时耳边传来几声倾谈,那低沉的嗓音很是耳熟,她不由得留心去听了一耳朵。
“你疯了?为了个女人值得?免费辩护这事儿耗费的是你的精力,我管不着,但你打顾卿轩这事怎么算?你知不知道我们律所每年有多少的官司是他介绍来的?”男人刻意把音量压得很低,生怕隔墙有耳。
“如果你觉得我的做法有问题,那我们拆伙。”
“我看你是真被那女的迷得七荤八素了,你别忘了当初是我看重你的能力,出资给你开律所,你才会有今天这个地位。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拆伙?”
“随便你怎么说,但如果你执意要和顾卿轩合作的话,我手头上的股份还请你以市场价买回去。少一分我都不会卖。”说完隗止便将手里的雪茄碾在烟灰缸里,长吁一口气,“决定好了告诉我,我让人去拟合同。”
庄杳听不出来他话里有什么情绪,好像早有预料一样。
她还错愕地愣在原地,以至于看见隗止投来的目光也没反应过来去躲,直到他离开会场这才急冲冲地跟上去。
【作者有话说】
杳杳大王又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狗头][狗头]
第88章 第 88 章
你是不是太高估我了?
会场外处处铺设了骄矜的手工羊毛地毯, 踩在上面本该没有任何声响,却愣是被庄杳的高跟鞋砸出了咚咚声。
她提着裙摆,手里攥着包包快步跟随。
眼看着离追上眼前那个高大的男人就差两步之遥了, 隗止却莫名其妙地加快了脚步。
“喂!”庄杳有些不满地大声吆喝。
“别跟着我。”隗止知道以她的性格肯定不会乖乖听话,但他实在不想再在这个时候跟她吵, 只好加快了脚步。
到底是生了一双长腿, 两人间的距离被迅速拉开。
庄杳也顾不上之前自己说的什么约定, 只想着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干脆脱了高跟鞋拎在脚上快步跑向他。
踩在羊毛地毯上, 虽能感觉比平时踩到的地毯都要柔软舒适, 可羊毛纤维表面上的鳞片价格依然明显。
她直觉得脚被刮得发烫生疼, 要不然怎么能解释她脸上的泪痕呢。
几乎是在脱掉了鞋子没多久,她就被羊毛地毯上的凸起绊到,一下跌个踉跄。
隗止抬手去捉她手肘, 看着她的赤脚眉头紧锁,以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道:“把鞋子穿上。”
他帮她稳住重心后只朝她脸上很轻地看了一眼便错开视线,径直走向电梯。
她知道他肯定在笑她笨手笨脚的,自己走路也能摔。
可他依旧一声不吭的,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好似形同陌路。
好在他的脚步比起之前要慢一些,庄杳三步并两步就跟着他上了电梯。
因为刚入秋,电梯还没有铺上冬季用的地毯,刚一踩上去庄杳就忍不住伸手去抓住隗止的手借力,倒吸了一口凉气。
隗止实在看不下去了, 刷了房卡按下楼层就去拿她手上拎着的高跟鞋, 在她面前蹲下, 嗔了她一句:“麻烦。”
她知道他口硬心软, 才不搭理他嘴上说什么。
只是他掌心握住她脚踝,温度却像是能沿着她的踝骨直勾勾向上蹿,烫得她的脸直泛红。
她的脚面被她稳稳地放在了他的大腿上,甚至另一只踩在地面的脚也能堪堪踩上他的鞋尖。
地面带来的寒意被他用自己的身体隔绝开。
庄杳看着他耐心地替她穿鞋,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也有几根刘海发耷拉了下来,挂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他清隽的脸上多了几分疲态,就连眼下也像晕了浅浅的一片鸦青。
是因为她吗?还是因为这些天太过奔波了?
话淤在心里说不出口,她只能咬咬唇,错开了视线,将另一只脚也踩上了他紧绷的大腿。
脚心被羊毛制的西裤磨得很痒,她总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像是被放在了他的手里轻捻。
偏偏这时候隗止还要发出很低的一声笑,吐息打在她的脚背上,酥酥麻麻的。
“笑,笑什么?”声音几乎是颤到一个字一个字蹦出去的,说完庄杳也不敢再去看隗止脸上的表情,只别过了头难堪地咬着唇内的软肉。
“我笑了?”他扬起头去看她,反问道。
“嗯。”她笃定他刚刚笑了,可他现在眉眼却没有丝毫笑意,甚至叫她有些怀疑刚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可是她切切实实地听到了,也……
感受到了。
鞋子穿好了,隗止将她的脚放回到地面,没再管她,只是起身用手撑了撑扶杆,倚靠在轿厢上,阖上了眼睛。
庄杳见他不作声,看了一眼面前显示的楼层,还差十几层才到顶楼,便又转悠着脑袋看了眼四周的监控,努了努嘴巴。
她壮着胆子去抬眸看他,又不得不承认,他不说话的时候的确赏心悦目。
他身上的酒气一点也不比她轻,甚至可以说浓重得多,像是整个人都在酒坛子里淌过一样。
身体上淡淡的苦艾香气几乎要被红酒挥发后的气味掩盖掉。
“诊所……你买了怎么不告诉我。”她知道自己再看着那张脸就会把持不住,只好又错开视线,学着他倚靠在轿厢上,一只脚百无聊赖地前头踢着。
她又等了一会儿,隗止还是没有睁眼回答她的意思,便伸手去戳了戳他的上臂,语气弱弱:“喂。理我一下嘛。”
隗止重重吁出一口气,连胸口都有明显的起伏,蹙着眉不耐烦地应她:“告诉你告诉你。你给我机会说话了吗?”
电话不接,视频不接,拿着合同上门还要被她拒之门外,用备用钥匙进了门就当他是透明人,甚至还想缴了他的钥匙给其他男人。哪有他说话的时候?
心中的烦闷愈演愈烈,他不自觉地扯了扯领带,解开了外套的扣子。
他眼里的阴郁冷得像她在这个世界淋的第一场雪。
身体一下被回忆刺痛,浑身都漾着一种彻骨的寒冷。
“我……”庄杳还想要解释,但电梯门已然开启。
听到开门的提示音,隗止缓缓睁眼,伸手去摁hold键,等了一会儿她也没有出去的意思,索性也不理她,自己摸着墙壁走向房门。
酒店的顶楼只有两套总统套房,一分为二,他很快就走到了门口刷卡按下门把手进去了。
前脚进门后,他转身关门,顿觉门上有一股阻力。
隗止看着从门缝探出来的小脑袋愣了愣,眨了眨眼错开她的视线,松开了门把手。
他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挂到衣帽架上,紧接着又一点点脱马甲上的扣子。
屋里没有开灯,喝了酒他的手也不自觉地颤,眼里看得不够清明,连解扣子都有点困难。
解了一颗就烦躁地“啧”了一声,身体倚靠在墙上,沉沉地深呼吸。
黑暗中,一双犹如葱白段的手摸上了他的扣子。
她低着头,紧咬着唇内的软肉,帮他解开了两颗扣子。
城市中的灯光透过纱质窗帘映了进来,他勉强能从一片漆黑中辨认出来她脸的轮廓。
她卷翘的睫毛像是脆弱的蝉翼,一颤一颤的,让人心头一软。
耳垂与胸口前的首饰都是蓝宝石打造的,不难看出来是出自同一块原石。
晚礼服把她曼妙的曲线勾勒出来,腰侧看上去完全是两个反打的括号,就连那片瓷白也被挤出了不浅的沟壑。
一想起这些都是毕江澄为她准备的,毕江澄比他还要早看到这样的庄杳,他就觉得眉心隐隐作痛。
他轻轻拨开了她解马甲的手,咬了咬牙,“不用你管。”
庄杳看着已经被解开的马甲有些无语,嘴里嘟囔:“我都解完了你才说。”
“……”隗止没理会她的揶揄,只扶了扶额头,转身去倒水喝。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很烫,烫得有些难以思考了。
一瓶水灌进肚子,他依旧觉得不够,干脆把酒店备的两瓶水都喝完了。
身上的燥热总算好一些,但似乎还需要去洗个澡。
他伸手去拉浴室的门,刚要关上就看见庄杳钻了进来。
他有些无奈地笑,问她:“我洗澡你也要看吗?”
庄杳的脸歘一下全红了,登时跑了出去,“谁要看你!”
她只是好奇,没住过总统套房到处看看而已。
退出去以后,她这才感觉到迟来的焦渴,在偌大的套房里寻找水源。
然而这屋子里仅剩的两瓶水都叫隗止喝完了,她不由得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大水牛,人菜还爱喝。”
她就不一样了,她觉得在地下酒吧工作的这段日子自己的酒量好多了。
感觉现在自己一口气吹一瓶红酒都不是事儿。
说来她这才想起之前自己为了防止喝醉,提前往这个手拿包里放了解酒药。
这个包包她很少用,买来也是为了应付宴会这种场合用的。
没想到搭配现在身上这条高定,倒也不赖。
……
沐浴在浴室的氤氲中,水流不停地冲刷着隗止的脸庞,总算让他清醒过来了。
他垂眸看了眼自己那不堪的生理反应,蹙了蹙眉,沉闷地嗔了声:“烦。”
倘若是平常,他或许会趁着洗澡的时间顺带解决了,但庄杳还在外面坐着,他也不好让她等自己太久,索性不管了。
用浴巾擦干身体,他随意地披上了酒店准备的浴袍。
浴袍似乎是寻常的尺码,他穿上以后浴袍只到他的膝窝,刮得直发痒。
他循着客厅的沙发看去,没看见人,这才有些困惑,轻声叫了一下她的名字。
“啊?”像鸭子一样的嗓音从书房传来,他顺着声音找过去,看见庄杳手里握着一瓶红酒,拿着酒瓶当麦克风喜滋滋地说自己要开演唱会。
隗止瞬间感觉自己的头又疼起来了,伸手去夺她的酒瓶,低声喃喃:“来我这里发什么酒疯……”
“啊?”她又发出了一声困惑,近距离听更像是鸭子叫了。
“……”隗止懒得理她,只将手里的酒瓶放到一边就提溜着她出书房。
“我要唱歌,我麦克风嘞?”她一把抱住了隗止,不依不饶地用脸去蹭他的胸口。
睫毛挠得他本就滚烫的胸口愈发地炽热。
“唱你个头,扰民。”他抬手就想弹她脑门,又觉得自己像是刻意欺负酒鬼,只好无声地一哂,捧着她后脑勺,俯首亲她额头。
庄杳搓搓被他亲过的脑门就开始唱:“隗止大变态占我便宜~哦哦哦隗止是变态!”
“闭嘴,难听死了。”他根本不知道她那些奇奇怪怪的腔调是哪里来的,怎么可以连骂他变态都编成了小曲。
很怪,而且很难听,可他却讨厌不起来。
她双手箍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凑近了看他,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隗止。
看着她越靠越近,隗止不由得呼吸一滞,连攥住她腰际的手都有些震颤。
“哦!是止止!止止是变态~”
“……你好吵。”他没办法让她闭嘴,索性用嘴去堵上,把她抵在墙根下吻她。
她浑身上下都很烫,很软,嘴巴也是。
他能感觉到她环在他脖颈后的手在抖,慢慢地开始乏力耷拉下来,抵住他的胸口。
指尖像是刻意挑逗他似的,时不时抓挠他的浴袍。
她的膝头适时地向上顶,他不由地吃痛地退出她的唇面,蹙着眉低下头看她。
作为多年的交响乐爱好者,他早该知道的,间奏不代表着情绪中断,而是更加汹涌的高//潮前夕。
他看着熹微的光线落在两人双唇相接的银丝上,瞬间像是情绪崩了弦。
庄杳的双腿被环在了他的腰上,他抱住她,几乎要倾尽了这些天的思念去吻她。
他的舌尖不断地与她纠缠,就连指尖也忍不住去勾她身后的绑带。
绑带系起来很麻烦,需要将绑带从各个小孔中穿过,谨慎地沿着身材曲线调整收紧,但解开却只需要轻轻一扯。
环在她腰后的手只是拉了一下,她身上的晚礼服便变得松松垮垮的。
空气传来的凉意让她忍不住伸手去挡,从相接的唇面挤出很轻的一声“呜”。
隗止抱着她到沙发上坐着,膝头像是虎钳将她生生岔开。
她双手压在他的胸口,垂着眼看他,“你,你喝醉了。”
隗止忍不住笑了。
到底是谁喝醉了?
“我,我包里有解酒药,你去拿。”她说着便要从他腿上起来,他却不肯松开箍在她腰后的手,好像他一松开她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里一样。
他一眨不眨地透过微弱的灯光看她脸上精致的妆容,看得入了神,直到她推了推他的脸,再次开口催促,他这才抬手去捏了捏她的脸颊肉,“你包在哪?”
“唔,不知道。嘿嘿。”
“……那你叫我拿?”
“你别管,你去拿。”
“我上辈子欠你的庄杳。”
他拗不过她,只好拍了拍她压在他身上的腿示意她起来,自己在屋子里找。
从入门的玄关一路找到进浴室,又到客厅,总算在书房里找到了她的包包。
他打开了包包的口子,伸手进去摸了摸,听到塑料片摩擦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便拿了出来。
朝着那塑料片定睛一看,他扬了扬眉。
嚯。
还是XL的。
再度折返,庄杳已经瘫在沙发上昏昏欲睡了。
他叹了口气,刚要说她管杀不管埋,她就转过脸去拉他的手。
隗止没设防,一下被她拽到了沙发上,又怕压到她,只好一只手撑在沙发上,无奈地看她。
“好讨厌你,有话也不直说,就知道挖苦我。哪有人这样追女孩子的。”她嘴里稀里糊涂地咕哝着。
他觉得好笑,忍不住问她:“那要怎么追女孩子?”
“你好笨啊隗止,哪有人会教你怎么追她的。”她拍了一下隗止的胸口,被他捉住了反剪到头顶上。
两手并在一起,他一只手捏住,另一只手沿着她的膝头抚摸。
指腹上明显有一阵湿气,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眼手上的晶莹,无声地一哂。
“你不理我,知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有多难过?”她不知道他为什么无端说起这些肉麻话,只好皱了皱眉,梗住脖子抬头去望他,却被他俯首吻住双唇。
她感觉自己脸上像是有很轻的湿意,想要伸手去确认却没办法动弹,只能问他:“你,是不是哭啦?”
“你才哭了。”不然又怎么会打湿了他的沙发。
庄杳感觉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像是上了一艘摆渡船,脑袋后仰着从沙发扶手上掉出去,又被隗止伸手捞起来,笑她这样也不怕大脑缺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隗止才松开了她反剪在头上的手,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沙发上的重量瞬间轻了许多,庄杳感觉自己像是浸在了池塘里,他一从沙发上起来,她就瞬间浮了起来。
她艰难地起身,跪在沙发上,用膝盖代替行走,凑到了隗止的身旁,看着他撕掉了塑料片上的锯齿包装。
身上的浴袍不够合身,她准备的这件衣服也是。
他感觉怎么束都束不到底,勒得青筋直突突。
“上来。”
“你叫我上来我就……唔!”
嘴巴又被堵住了,两张都是。
不同于之前在办公室里那次,今天似乎一切都很顺利。
只是他知道她的胃口小,每次都只敢让她吃三分之一。
即便如此,她还是抱着他直嗷嗷:“呜,肚子,我的肚子。”
一开始隗止不知道她为什么老是要后退,嘴里还总说一些煞风景的话:“我要尿尿……放我去尿尿。”
直到他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浴袍,怔了怔,这才明白了她到底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
他也不恼,反倒饶有兴致地放慢节奏,亲亲她的脸颊。
“唔。”她局促地挠了挠隗止,声音放得很低,“快点啦。”
轮到隗止不乐意了,笑着逗她:“听不清。”
“我说,算了,讨厌你。”她把脸埋在了他怀里,狠狠咬了一口。
“不准讨厌我。”他一把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手上,托着她一步一步沿着楼梯上二楼的卧室。
她搂在他脖颈后的手抖得厉害,在他后背上不停地抓,挠。
她甚至不知道总统套房里为什么会有这么长的楼梯,怎么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
楼梯上淅淅沥沥的,她看着天花板的水晶灯忽远忽近,趴在隗止的肩上嘀咕:“跳楼机……”
隗止被她一下逗笑了,哪有跳楼机座位会设置成这样。
后背贴着蚕丝被,她的脑袋时不时向上窜,撞到床头却丝毫没有感觉。
隗止的手一直护着她,眼里装得满满当当的全是她。
她看着他连人鱼线都像在发力,再往下就看不见了,因为隗止始终不肯让她看,每次感觉到她灼热的视线就低下头去亲她。
她索性也不看了,闭上了眼睛由着肚子里的水晃晃荡荡,嘴里只能发出轻微的气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听见男人在她耳边沉重的吐息。
他的吻烙在她的耳廓,低声道:“我喜欢你,杳杳。”
……
再次醒来,庄杳觉得自己脑袋像是被肘击了一样,昏得厉害。
她翻了个身,想要继续睡,这才发觉撞进男人的胸脯里。
她错愕地扬起头,却被隗止亲了一下额头,“还早,再睡会儿吧。”
“喔。”她的脸烫得厉害,连回应的声音都变得很低。
也不是第一次一起睡觉,可就是觉得……
好奇怪。
好像有什么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我们昨天……”
“嗯。”她没说完的话隗止也能理解,失而复得的怀抱让她倍觉温暖。
“那你……”
“戴了。灌水检查了,没漏。”
“喔。”
他事无巨细的回复反倒让庄杳有些害羞,好像她心里想什么他都知道一样。
这和裸
不对,她们现在本来也是肉帛相见。
还是好奇怪!
庄杳有些抓耳挠腮,索性坐起来低头看他。
在发觉他的视线正在往哪看以后,她承认自己再次缩回到被窝里去的行为好像是有些不争气。
她趴在他的胸口上,手指很恶趣味地在他胸肌上画圈,甚至有意去用指甲刮他。
隗止垂眸看了她好一会儿,这才抬手在被子外面拍了拍她臋,贴近了她的耳朵问她:“你是不是有点太高估我的忍耐力了庄杳?”
本来早上就够燥的了,怀里那一团温香软玉更是叫他没办法冷静,她还偏偏要给这团火加两把柴薪,真不怕把自己烧着了。
庄杳抬眼去瞪他,一下又被他的目光烫了回来,只好气鼓鼓地抓住她枕着的那只手咬了一口。
隗止看她一眼,也不管疼不疼,就由着她咬,只是嘴上笑她:“属狗的。”
“你才属狗!你属泰迪的!”
“……?”
看隗止一副没听明白的样子,庄杳也懒得跟他解释,只气鼓鼓地双手抱臂,用背对着他。
“不打算给我解释一下吗?”他伸手箍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拉了回来,合在怀里。
庄杳感觉今天的隗止黏人得紧,身上也烫得不行。
他的嘴巴一直有意无意地抿她的耳朵,咬她的耳垂,连手都不老实。
就算看不到,她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上满满当当全是他留下的吻痕。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的,像被裁剪了的影片,她记得不够清楚。
可她记得他亲她起伏的脊柱,记得他温润的手握过她的腿弯,记得他……
她的高定晚礼服好像还被他撕碎了。
混蛋来的!
“脸这么烫?在想什么?”他的手背碰了碰她的脸颊,又被她一把拍掉。
“你管我想什么!”
“我当然要管,万一你在我怀里想别的男人怎么办?”
“闭嘴!醋死你得了隗止!”
她翻身压在他的身上,两手捏住他的嘴巴,不准他再说这些酸溜溜的话了。
隗止闻言挑了挑眉,伸手去捉她手腕,低声问她:“那我说什么?说你昨晚喝醉酒说的胡话?”
“我,我说什么胡话了?”庄杳不知道自己喝醉酒是什么样的,一瞬间大脑都有些当机,只知道直愣愣地看着隗止。
他笑着拊她的脖颈,将她的唇压了下来,这才在她耳边轻声道:“你说,你不是药,让我不要再舂了。”
“要碎掉了。”
【作者有话说】
写了好满意的一章,快乐地脸滚键盘求夸夸[害羞][害羞]
答应我,不要问我那些煞风景的话是什么意思[菜狗]
第89章 第 89 章
再来一次好不好
空荡荡的套房里处处环绕着庄杳的尖叫声,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种话会从自己的嘴里冒出来。
可是他昨晚,的确像个药杵,捣得她七零八落的。
脸不由得再次发烫, 她张着嘴巴想再往他肩上咬一口却又被隗止抬手掐住。
她错愕地抬起眸看他,他也就手撑着床坐起来, 要她岔腿坐在他的膝上。
被子里的温热迟迟未散, 她的腿像蛇一样蜿蜒着盘在他的身上。
踝骨紧贴着他的腿弯, 隗止的身上很烫,但奇怪的是她没想躲, 反而有意要索取这份温暖。
他沉重而缓慢的吐息落在她的肩头, 叫她切切实实感觉到这份温热是真实存在的。
这份她有意疏离, 要原路归还的暖意,最终还是落在了她的身上。
明知道不该,可心还是被牵引着, 一如两人缠绵着的肉//体。
隗止垂眸吻她,刚刚说的那些话不是他故意要逗她的,的确是她亲口说的。
之所以印象深刻,是他那时闻言慌张地想退出来却又被夹紧,只能无奈地低下头吻她额头。
他摸了摸她的小肚子, 问她:“痛不痛?”
庄杳愣了愣,红着脸错开视线,“喝醉了,不知道。”
“那……再试试?”
“滚啊!!”
那时被酒精麻痹,她也分不清到底是不是能够忍受的疼。
现在回想起来, 剩余的竟全是对这种无意义的繁衍行为的满足。
虽然没有起到繁衍的作用, 但她不得不承认, 这对增进感情很有用。
至少她现在就像只考拉一样, 不自觉地赖在他的身上,吸食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
只是牵手都觉得心动。
回忆慢慢涌上心头,她咬着唇回想,却只记得那时眼前泛着令人视线模糊的白光。
身上忍不住战栗,浑身都紧绷着,好像她是在海浪上飘摇的船,而他是她唯一能抓住的船锚。
飘渺的记忆里,她记得隗止似乎说过一句情话。
“你昨晚,是不是说过喜欢我?”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甚至于这一句告白都像是梦话。
隗止目光定定地看着她,扶着她的腰,俯首贴近。
吐息打在她的小痣上,他深深地烙下吻痕,这才沉重地吁一口气。
“没有。”脱离了酒精的鼓舞,他似乎很难再提起那样的勇气。
“说实话,不然我就……”是有些威胁的语气,以至于隗止觉得有些好笑,扬起头去看她。
“你就怎么样?”
“就,再也不让你亲了。”
庄杳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都有些不可闻了。
连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话荒谬。
这算什么威胁?
“嗯。”隗止无奈地看她,连目光都像在笑她的天真。
可偏偏他无法抗拒这样的天真。
“说了,然后呢?”
“再说一次。”
他扬了扬眉,为的是她这一下的得寸进尺,“不要。”
庄杳气不过,索性伸手去揽他脖子,手指抓着他墨色的头发,在他耳边像喇叭一样反复念叨:“小气鬼。”
再说一次能死啊!
隗止的喉结滚动,本就燥得厉害,偏偏她那两颗小樱果还在不断地磨他。
他眯了眯眸,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折磨,就把她抱起来挪到一边去,自己从床上起来,展臂去拿桌上的浴袍。
怀里的温暖突然消失,庄杳愣住,又几乎在目光触及的那一刹躲开。
薄薄的布料难以遮挡,她看见了边沿上那一抹若隐若现的粉紫色,瞬间瞪大了双眼。
昨晚到底怎么吃得下的……
再一回神,周围萦绕着淡淡的木质香,她这才发觉隗止已经穿好了衣服,一丝不苟的。
他站在她那一侧的床边,把她拉到怀里,声音低哑:“我抱一下。”
她没反抗,也将手顺势抬起抱住他。
脊背上遍布的肌肉即便隔着衬衣都能清晰感知。
是以这样才能稳稳地托住她,一路从沙发走上二楼的卧室,还能保证两人依旧紧密。
不同于他完整的穿着,她反倒是□□,好像她在他面前永远是这样的赤//裸裸,心思恍若泡沫,一戳即破。
她无端想起上一次在总统套房那不愉快的经历,后知后觉地捋出几分头绪。
顾卿轩将错就错固然可恨,可之所以出了这样的事,到底该怪她那几近昏迷的意识。
警察告诉她,她的血液中查出了安眠药的成分,浓度不小,即便被稀释了依旧能轻轻松松叫她失去意识。
至此她该猜出些苗头的,只是她到底不信,自己和苏意无仇无怨,苏意也不该知道被顾卿轩找到的真正原因,对方又何必置她于死地。
直到现在,她看着面前的隗止,他紧绷着脸,就好像建起了高墙,于外人面前更甚,让人看不清摸不透。
即便是她也不能看透。
隗止感觉到自己衬衫上蓦然有几分湿意,这才惶恐地蹲下身去看她,问她怎么了。
她只是摇头,擦着眼泪打他,说他就知道自己穿衣服,也不给她备一件。
他本想解释说裙子坏了,穿不了,已经派人去买新的了,可看着她止不住的泪水就知道她为的不只是这件事。
他把提前准备好的干净的另一件小码浴袍披在她的身上,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捧到唇边啄了一下,掀着眼皮问她:“好些了吗?愿意告诉我为什么哭了吗?”
她怔怔,就知道她在他的面前从没有什么秘密。
“我,是不是很好懂?”
不然又怎么会,连一个只有几面交情的苏意,都能轻而易举地把她撂倒。
“想听实话?”他扬起一边的眉,无意要伤害她,只想确认她为什么想问这个。
她一向性子软,不只是对他犯过的错可以轻而易举地翻篇,对别人也是,仿佛总要下意识地为别人找借口,不相信这个世界会有那样的险恶。
她一直被家人保护得很好,被爱包围着,所以连她的世界都像是蒙了一层梦幻的纱,一如童话的美好,却不真实。
浸在爱意里长大的孩子总是迟慧,他没想过要揠苗助长,反而有意维护着这样纯真的她,不让她被这些真实所刺痛。
“嗯。”她点点头。
他侧身坐到床上,揽她的肩膀让她斜靠在自己的身上,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发丝,才接着道:“不是你好懂,是别人心思不纯。你知道的,阿姨也说过,你这人就是没有城府这点不好,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不只是太过容易相信苏意,还包括那些巧舌如簧的男人,她都毫无保留地给予信任,这和亲手把刀子递给对方有什么区别。
她到底要什么时候才懂,把心交出去就是在给被人伤害自己的机会。
她的真心很珍贵,应该交给一个永远不可能背叛她的人。
庄杳闻言扬起头去看他,不知为的是他无端提起的庄予桉还是为的他这难得的严肃。
他很少会以这样的口吻和她说话,往常就连劝诫也都多带着几分嘲弄和戏谑,好像故意要她难堪的。
但今天,他温柔得有些过分了,以至于她到现在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怦怦乱跳,似昨晚未完的余震。
“在想什么?”他是受不了她这样直白的目光了,想抬手捏她的下巴挪开却又舍不得,只能这样忍受着心脏无序的跳动与她对视。
庄杳咽了咽口水,双手揪住他的衬衣,抬头去碰他的唇。
唇舌间淡淡的薄荷气息微凉,身上的木质香调也分外陌生,可她依旧对这个躯体迷恋。
好像换了香气,换了身份,甚至换一个世界,她们依旧会以最紧密的方式结合。
指引他们方向的是彼此,而不是夹在中间的别的什么,可她却后知后觉,迟钝到现在才发现。
眼角是被吻出来的生理性泪水,她擎着眼睛去看他,才发觉他眼里的爱意更加的凶猛澎湃。
几乎是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他便拊住她的脖颈延续这个吻。
像是阴翳的天总算迎来了那一刻的暴风雨,他抱着她,双手撑在她的身侧,俯身吻她的脸与唇。
以桨击水,雨水落在了干涸的土里,一片泥泞。
那是她给予他的恩泽,他甘之如饴。
……
让助理去买的衣服里没有贴身衣物,隗止几乎把助理骂得狗血淋头,让他立刻滚下去重新买。
等他把助理打发走了,庄杳才从浴室里施施然走出来,掖着浴袍倚靠在墙沿看他。
在外人面前,他依旧紧绷着脸,吝啬于调动面部肌肉,连一个笑容都懒得挤。
只是一转身见到她,他的嘴角就忍不住扬起,十足个刚开昏的毛头小子。
庄杳揶揄着抬眼看了看系统里的数据,隗止原本的精神值在-20,现在也都涨到了30。
远远没到正常的范围内,但人看上去的确阳光了许多。
她不由得怀疑,采阴补阳效果有这么好?
要不是现在还隐隐作痛,她倒真想做个实验看看还能不能多涨几次。
最好能一口气拉到一百,一劳永逸,说不定还能解锁个什么成就。
隗止看着她忍俊不禁的样子,蹙了蹙眉,抬手去捏了捏她脸颊肉,“又在想什么鬼点子。”
“没有哦,没有。”她理直气壮地胡诌,脸却为了自己刚刚那些荒谬的想法熟透了。
他才不信她的鬼话:“还没有,你憋一肚子坏水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不得已,中午的那一餐是以叫的客房服务代替的,可谁都没对此表达不满。
她看他,他也看她,彼此会心一笑,仿佛在嘲笑刚刚只差最后一步的疯狂行径。
餐盘里的牛扒被吃得一干二净,隗止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嘴,看着她,笑容里几分戏谑。
这样的目光一直笼罩在庄杳的身上,持续到她吃完了整份餐,他这才开口,问她还饿不饿。
庄杳看了眼他空空如也的餐盘,正要感慨他不只是头大水牛,还是只吃不饱的猪,却听他轻声道:“还想不想吃点别的?”
她愣了愣,就这样踩进他预设的陷阱里:“吃什么?”
“我。”
“……变态。”
连餐具也没有,她可不想再重蹈覆辙刚刚的狼狈。
还没等她再开口指摘,隗止便已经识趣地换了话题:“待会陪我回一趟律所。”
听上去并不是商量的语气,反倒有种不容置喙的意思在里面。
她并没生气,只觉得好笑,问他为什么这么着急。
隗止起身走到她身边,抱住她,笑着摸了摸她脑袋:“急着宣誓主权。”
学着他昨晚的那样,她朝着他的屁股狠狠拍了一下以示警戒,“认真点。”
“给你做转让手续,不然我买那店铺作甚么?又小又偏。不过在这个世界NPC移民局的人还是低调一点好,倒也凑合。”埋在他的胸肌里,她听见他很低的一声笑,脊柱瞬间感觉酥酥麻麻的。
她不得不承认,在这个世界里,他最了解她。
……
两人吃过午饭以后又相拥着睡了一小会儿。
直到助理买好了衣服给隗止留信息,隗止才烦躁地吁一口气,亲了一口庄杳的额头就从床上起来。
为了不吵醒她,他提前把手机静音了,自己却还是被震动声吵醒了。
看着她被子外露出的肩头,圆润白皙,他倒真不舍得让她穿上衣服,最好每天怀里都有这样的温香软玉相伴,过些没羞没臊的生活。
但他不能。
为了腾出晚宴的时间,他已经堆积了很多工作要处理,再不舍得也必须回律所一趟。
他下楼开门拿了助理放在门口的几袋衣服,摆在客厅的大理石长桌上。
落地窗前,他一袭酒红色衬衫黑色休闲长裤,袖子挽到小臂,被紧实的肌肉绷紧着。
手里捧着尚有余温的咖啡,独自一人俯瞰着这座城市的光景。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趿着酒店棉拖鞋的声响。
隗止回过身去看正在揉眼睛的庄杳,朝她伸了伸手。
几乎是很自觉的,没有任何交流的,她就这样牵过他的手,被他搂在怀里。
两人在落地窗前相依偎,庄杳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如同蝼蚁般渺小,发出了很轻的赞叹。
身后的男人低哂,搂紧她俯首啄了一下她的耳廓,“衣服让人送来了,在桌子上,你去试试看合不合身。”
“好!”庄杳点点头,想挣开隗止的手去试衣服却没拉动,困惑地掀着眼皮看他。
“亲我一口再去。”
“……你好烦。”
埋怨归埋怨,庄杳还是依言踮脚亲了亲他的脸颊。
她走到桌子前,低下头随意翻了翻袋子里的衣服抓起就要去浴室换。
“诶。”隗止轻声叫她,笑容里几分孟浪,“那么见外?”
庄杳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他在说什么浑话,抓起手边的抱枕就砸他,“滚蛋。”
他施施然接过她扔来的抱枕,上前揉了揉她脑袋,笑着把那句“又不是没见过”吞回到肚子里。
不逗她了,再逗待会儿生气又得哄。
重新回到窗前,跟助理通了电话聊了会儿工作上的流程安排,隗止听见浴室里传来了一声娇滴滴的:“止止~你来一下!”
他愣了愣,无奈地按了按眉心,对着电话那头说:“先这样,剩下的等我回律所再说。”
鹅黄调的柔光灯下,庄杳粉棕色的长发披在身前,一双细眉拧作一团。
她双手反弓着去拉身后的拉链,手臂在灯光的照射下衬得愈发如琥珀般透亮。
隗止上前捉过她的手,捏了捏她小臂上的软肉,这才问她怎么了。
“内衣的搭扣好像卡到了拉索里面了,我现在一拉拉链内衣就往上动……”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透过面前的镜子去看身后的隗止,怕他这时候要起些什么歪心思。
但他只是垂着眸,依言拨开了她的手,轻轻覆上她后腰,温声道:“别着急,我看看。”
他的几根手指时不时在她脊背上滑动,偏偏没带任何狎昵,只是为了帮她把卡在里面的搭扣挑出来。
指腹的温度比她的后背要更烫一些,好像有意要把她身体点燃似的。
她看着那张俊脸带着情绪地皱了皱眉,一丝不苟地盯着自己的后背看,心跳悄然加速。
对着那张脸有坏心思,好像都成了不应该。
她刚刚穿上这套内衣的时候就在想,怎么会这样合身,合适得像是量身定制的。
可他又怎么会知道她的尺码?
从断断续续的记忆中寻找着线索,她很快就明白过来了,却又因为隗止那副认真的神情不好意思发作,只好蹙着眉,又羞又恼地看他。
“好了。”隗止的注意力全然在那拉链上,大气不敢松,生怕余光瞥见什么会让自己堕入险境。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连她的一个目光都像是诱他焚身的火星子,烧得他浑身都烫得厉害。
他不是没有再次翻过她的包,可里面除了两片解酒药以外什么都没有。
唯一的希望落了空,他看着酒店备的小雨伞上赫然写着一个“M号”,无奈地笑了。
他没有退路,所以不敢再起什么心思,只能专注地捏紧她腰身上的拉索,沿着拉链一点点上提。
提到内衣的那一段生怕又再次卡进去,便用指头隔着内衬摁了摁搭扣。
直到将拉链完全拉好,他看着她身后露出来的那一小节突出的脊柱,忍不住握着她腰身低头亲吻。
即便他知道这无异于饮鸩止渴,可还是想要用唇在她每一寸肌肤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庄杳没想到他会突然亲自己的脊背,指尖一刹竟有些发麻,像是失重一样整个人都飘飘然的。
他吻得入神,她不忍心打扰,只将指头攥紧,怔怔地咬着唇,双眼透过镜子去看他低垂的睫毛时不时发出细小的震颤。
吻到终于餍足,隗止这才缓缓退开。
睁眼看见她为了忍耐而攥得有些发白的指尖,心头一软,他失笑着牵过她的手,啄了啄她的指节,“不舒服怎么不说?你是笨蛋吗?”
“……你才是笨蛋。”
……
不到半小时,两人准点一前一后地出现在沈隗事务所。
明明从地下车库就能直达顶层,但隗止偏偏要停了车上一楼,循着公司大门进去。
一路上收获了不少目光,原本气定神闲的庄杳也开始有些耐不住了,侧目去看他脸上的神情。
然而隗止依旧紧绷着脸,好像他如此大费周章的路线都是有存在的必要的,并非是出于什么私心。
庄杳身上穿着酒红色的荡领鱼尾裙,和隗止外套下的衬衣同属一个颜色,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故意指定要这一款式的。
周围来来往往的职工也都心照不宣地把她当作了老板娘,朝着她点头哈腰,是和隗止一样的待遇。
她莫名有些不爽,趁着进电梯用手肘顶了顶隗止。
他不明所以地朝她看过来,她便瞪过去,“你故意的吧?”
“什么?”他扬了扬眉,好像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这身衣服,是你挑的吧?”
“助理挑的。”他看向她,勾了勾唇,俯身在她耳边咬了咬她耳朵,细声道:“只是凑巧,看上去像情侣装。”
“……”好拙劣的托辞。
好高调的宣示主权方式,足以击垮一个社牛。
话说完了,隗止却没退开,反倒更加用力地紧了紧揽在她腰上的手,有些孟浪地笑:“不满意,可以脱了。我办公室里有浴室。”
庄杳即便再迟钝也听明白了,他的算盘珠子都要蹦她脸上了。
“滚啊!”她一把推开他,眼睁睁看着他脊背撞上轿厢。
被推开了他也不恼,手反撑着扶杆,由着她站得距离自己十万八千里远。
电梯门打开,几个职员抱着档案面面相觑。
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几个人正踟蹰着要不要等下一班电梯,庄杳就把人招呼进来了。
她按着电梯hold键,等人都上来了才习惯性地向后退到隗止身侧。
耳边传来像是笑声的吐息,她的腰上猝不及防地环上来了一只大手。
垂落的小臂恰好能遮盖住他揽腰身的手,她被吓得一激灵,用另一只手去推了推他的手却又被顺势勾住了手指。
她别扭地将左手朝自己身侧挪了挪,右手拇指搭在自己的手肘上,尽力掩盖着被隗止牵住的手。
他勾住她指节的手还在悄悄地捏她指腹的软肉,她心下一沉,红着脸侧目去看他。
隗止难得没盯着她看,反而若无其事地正色,目视前方。
要不是她侧腰上感受到的热意,以及指尖传来的酥酥麻麻的触感,她都要觉得是自己的错觉了。
她无端想起了高考前体检的时候,她还以为身后是自己的舍友,喜滋滋地和对方聊着天,直到自己像机关枪一样把话都说完了,发觉对方没吱声,这才向后看了一眼,蓦然撞上他嘲弄的视线。
那时候的隗止也是这样若无其事,只紧紧地跟在她身后,低声催促她:“到你了,别发呆。”
他总是有这样轻而易举让她急得团团转的本事。
短短几分钟时间,庄杳急出了一身汗。
明明自己不是这个律所的人,活生生被隗止以这样正经却高调的方式带着体验了一把办公室地下恋情。
直到电梯门再次打开,她三步并作两步,迫不及待地离开,浑身都烫得像是刚从桑拿房里出来一样。
混蛋来的。
净知道捉弄她。
她刚急冲冲地跑出几步,这才发觉自己并不认识路,只能硬着头皮放慢脚步,一边走一边等隗止。
然而隗止刚出电梯门就被几个同事围住,几个人手里各有档案,他大致确认以后签字,余光朝着面前那个身影瞥去。
他将签好字的笔夹回档案递回,接着吩咐道:“之前让你们拟的那份不动产转让的合同拿来我看看,顺便找个人跟进,让他直接来会议室找我。”
说完便几步上前,拊上庄杳的脖颈,轻轻捏了捏,轻声笑她:“认识路吗就走那么快。”
第90章 第 90 章
好想把你关起来
“这些条款庄女士您都知悉了吗?”来作公证的律师逐一向庄杳解释过合同上的条款后, 再次确认她是否清晰理解每一条条款。
必须确保她悉知所有条款后再签字,这一份合同才具有法律效力,否则可以以她并不知晓条款具体内容为由驳回。
虽然她不会这么做, 但程序上还是需要二次确认的。
庄杳点点头,对方便将隗止已经签好的合同递到她的面前, 温声道:“那么请您在这个地方签字, 按上指纹确认。”
她依言照着对方说的, 签下自己的名字,再用拇指按上印台, 郑重地摁在自己的名字上方。
看着合同上两人并排的名字, 彼此都覆上了指纹, 她总感觉这形式好像在哪里见过。
咚咚。
会议室的大门敞开着,听见敲门声后所有人都回过头去看
是沈亦晖。
一袭深蓝色风衣,内里搭配纯白衬衣与复古墨色休闲长裤, 将他清瘦却颀长的身材展现得恰到好处。
面朝着正在闭目养神的隗止,沈亦晖看了眼庄杳和桌上的合同,蹙了蹙眉,“出来聊两句?”
虽是外行人,但他至少不会在同事工作的时候闯进来耽误工作。
隗止了然地挑了挑眉, 转动了一下食指上的银戒,起身走到庄杳身侧,摸了摸她脑袋,“在这等我。”
说完便朝着沈亦晖看一眼,先一步出了会议室。
两人的办公室同在一层, 却像心照不宣地一同坐电梯上天台。
已经入秋了, 五十层高空的天台寒意比地面明显得多。
沈亦晖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拿出烟夹, 抽了一支点上, 深吸了一口这才缓缓道:“没商量的余地?”
两人毕竟是一起把这间律所打拼起来的,都对这招牌有几分感情,自然不希望把话说得太死。
他知道隗止是聪明人,能商量出来结果的话也没必要闹到拆伙。
毕竟他是外行人,肯定需要找一个镇得住场子的名嘴,和新人合作倒不如各退一步。
隗止看他一眼,无可无不可,“如果你想劝我继续和顾卿轩合作的话,还是别浪费口舌了。”
这是底线,至于其他的他都可以商量,唯独这一样不行。
他不阉了顾卿轩都算他理智尚存,还能奢求些什么。
“检验报告你不都看了吗?也不是他下的药”
“怎么?难不成还是别人帮他脱的裤子?”
庄杳是晕了,可他顾卿轩还清醒得很。
那裤子还能是自己掉的不成?
“说不定人是自愿的呢?”沈亦晖把烟放到嘴边,嘲弄地朝他笑。
她连只见过一面的男人都敢亲,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隗止看得出来他故意在激怒自己,只攥了攥拳,到底没上手。
他不是习惯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只是那次实在气不过,才任由着情感支配理智。
他简直不敢想想那时候的她会有多无助。
生平他连抱都不敢用力的人,顾卿轩怎么可以那样对她。
“她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你疯成这样。”沈亦晖勾了勾唇,饶有兴致地深吸了一口,吁出一片烟雾,看着风把云雾吹远,这才说道:“要是你知道,她连对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都会投怀送抱,还会不会这样为了她得罪金主?”
为了这种水性杨花,冒被吊销律师资格的风险在拘留室殴打当事人,莫说是他听见了,行内的所有人听闻以后都觉得他疯了。
谁能想到在这行雷厉风行的隗律是这样不折不扣的恋爱脑。
隗止眉心跳了跳,眯着眸看他,拳头攥得吱呀作响,脸上却依旧没有愠怒的意思。
“说完了?”他实在听不下去沈亦晖每句话都冲着庄杳,无意奉陪,“我劝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条件,毕竟新的合伙人可不好找。谁会这样不辞劳苦地给你卖命?”
他穿过来的这大半年,律所和地下酒吧两头跑,连轴转,经常一个月都没有一天休息的时间,为的就是有能力在日后能脱离与沈亦晖的合作,自立门户。
现在正是他拔剑出鞘的时候,跟顾卿轩的恩怨只不过是让他的计划提前罢了。
他要自立门户跟庄杳没有半点关系,也并不认为自己是外面所传闻的那样恋爱脑。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累了,想放放假了。”
“你……!”
“这段时间只好辛苦你了,沈总。”
沈亦晖怎么可能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无非是威胁他尽早做决定,别想着两处都讨好,免得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没了隗止的沈隗事务所就像没了主心骨,行军打仗没了将军,大乱是迟早的事。
再拖下去,留给他的就只会是一个烂摊子。
……
另一边的庄杳签完了合同,眼见着有些无聊,便捉着面前正在整理文件的律师唠嗑:“他平时,都是这样的吗?”
好无趣一男的,怎么见谁都垮着脸。
“啊?”对方一瞬间没明白庄杳话里的意思,眉头耸了耸,“谁?隗律?哪样?”
“就这样啊。”她学着隗止紧绷着脸,连眼睑都不自觉地用力,眯着眸看着对方,“像别人欠他几百万那样。”
对方忍俊不禁,想笑又不好意思笑,脸色一瞬间难堪地拧成一团。
她当然知道对方不好意思说隗止坏话,可她就是想听,便朝俯身上前贴在桌子上,小声嘀咕:“他是不是很坏,你可以大胆说不用怕,我罩你。”
要是她能攥得住隗止的小辫子,也不怕他总想要欺负她。
“没有,隗律是不太爱笑,但说话很风趣,除了几个不太聪明的实习生,大家应该都挺喜欢他的。”
即便对方的话里挑不出错处,庄杳还是找到了想八卦的点,接着扒拉着对方的衣袖睁着大眼睛追问:“为什么实习生不喜欢他?他是不是欺负人家了?把人骂哭了?职场霸凌!哇……”
“这么好奇,”隗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俯身上前拊住她脖颈,贴在她耳边笑说:“来我办公室,我告诉你为什么。”
庄杳被吓得心脏都差点不跳了,坐在她身旁的律师更是忙不迭地快速收拾好档案朝着隗止颔首离开。
“你走路怎么没声。”她小声嘀咕,尽力转移话题。
隗止眯了眯眸,捏了捏她后颈皮,“是某人说我坏话太大声了。”
庄杳还想要抬手去揪他的手,他却早已先一步退开,施施然垂着眸看她:“走吧,去我办公室。别占着会议室了,待会还有委托人上来。”
她不情不愿,又不想给其他人添麻烦,只能挪着脚步小声嘀咕:“为什么要去你办公室……”
也不知道他办公室在哪,只知道这一路上无数双眼睛都不自觉地看向她们,让她恨不得原地打地洞钻到地底下。
隗止闻言笑了笑,弯下腰去凑近她的耳朵,小声道:“想亲你。”
“!!!”
“谁的开水壶响了。”
……
隗止与沈亦晖的办公室分别在律所的最东侧与最西侧。
从会议室到他的办公室几乎要穿过整个写字楼,一路被目送,庄杳感觉自己的魂都已经飘出去了。
以前她作为学生优秀代表,在全校面前讲话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因为那时她可以定定的看着台下的隗止,好像所有话都是说给他听的,一如她在他家排练的那样。
世界喧嚣,只要她把所有人都手动屏蔽掉,只看着隗止,她的心就可以迅速安定下来。
这是她的独门秘籍,从没对外人说过。
可偏偏这个秘籍在今天失效了。
她甚至没办法跟隗止对视,好像只看一眼就会想起昨夜昏暗的灯光,摇摇欲坠的天花板,晃晃荡荡的床脚,还有淅淅沥沥的花洒。
他身上大汗淋漓,豆大的汗珠沿着他下颌蜿蜒而下,直直坠入他明显的人鱼线,汇入长河。
挺拔的身躯像是一匹身手矫健的骏马,任由她驾驭着驰骋。
庄杳被脑海里的苦茶子绊住,一个不留神就把脑袋撞上隗止的脊背,像是碰到了钢板一样,不由得“嗷”了一声。
“痛痛痛痛痛!”她搓着自己可怜的脑壳,对上隗止略带审视的目光,不由得又垂下眼,撇撇嘴。
“眼睛长那么大干嘛的?”他摇摇头,抬手准备搓她的脑袋,又被她躲开侧身遛进了他办公室。
刚一进门,庄杳就被他办公室的面积震惊到了。
以前只听说总裁的房间会大一些,没想到他一个律所合伙人的房间也会这么大。
一门之隔,不只有影音室,还有专门应酬用的娱乐室,放置了台球桌与简易的高尔夫球装置。
另一边也有沙发和用于梳洗的浴室,庄杳甚至怀疑这里会不会有一张床。
话还没说出口,她便被隗止摁在墙边,握住了腰肢,下巴被捻着挑起,眼睛只能直愣愣地与他对视。
他的眉眼没有丝毫笑意,反倒带着一种威严。
锋芒毕露的帅气成了危险的象征,她感觉到她的空间正在被他无限挤压,囚在他的身下。
“你背着我见过沈亦晖?什么时候的事?”他摩挲她脸颊的手动作轻缓,话里却没有半点柔情可言。
几乎是有些质问的语气,他压抑着妒火,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不想被沈亦晖三言两语离间掉两人的感情,却更不想沈亦晖所说的话是真实的。
“沈亦晖?”她有些错愕地重复,眼见着隗止眯了眯眸,轻咬臼齿,这才想起来之前跟裴承曦去买西装的时候见过。
不,不只是见过准确的说,是为了解锁档案亲过。
她思索着把事情的原委和盘托出,顺带掩盖掉了亲过沈亦晖侧脸的事实,只擎着一双大眼睛无辜地眨眨。
“只是打招呼?”隗止将信将疑,掌根抚摸她脸颊肉的力度都加重了,“没做别的?”
“牵手,拥抱,接吻,都没有?”
“……”
庄杳一直都知道,自己在说谎之前总会有骗人的心理压力,但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令她刻骨铭心。
她还没给自己找好借口,隗止便已经给她定了罪:“那就是有了。”
“牵的哪只手?这只?”他将她的右手扬起,扣在她的头顶以上,紧紧地贴住墙壁,紧接着又依样画葫芦地将左手也一并捞起,摁住,“还是这只?”
“还是……二者兼有之?”说着便用左手指节嵌入她的指缝,牢牢扣住她的十指,另一只手沿着她的腰线缓缓挪动。
几乎没给庄杳回答的机会,他便俯身吻上前,握住她不自觉震颤的腰肢,用舌去探她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脏。
她的呼吸急促,连带着胸口也不断起伏,像极了浪潮向他涌去,贴住他紧实的腹部。
不同于以往的每一次亲吻,他像是有意要攫取掉她口腔中的全部氧气,要她窒息,要她在缺氧中无意识地牵紧他的手,好让她知道现在到底是谁在吻她。
她的舌尖被他吮得有些发麻,连眼角都被吻出了生理性的泪水,手却被钳制得动弹不得,只能从唇齿间挤出几句难以辨认的呜咽。
破碎不堪,一如她如今这般。
他空闲的右手沿着她的腰线滑到她的腿弯,又似逡巡般回到原点。
再明显不过的挑逗,她被激起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连呼吸都像是奢求。
周围的空气像被两人的暧昧蒸腾,连握在她腰上的手都让她觉得滚烫不已,让她扭着腰想要躲开。
男人的低笑声从齿间传出,他施施然退出,看着她战栗又心疼地摸了摸她被吮到发肿的唇。
只是他的言语里依旧没有半点情分可言,冷冰冰的,像是在质问一个撒谎成性的犯人:“理由呢?”
“是任务”
“和调查我的地下酒吧一样的任务?那你也要为了亲近他,跟我绝交吗?哪怕我们昨晚刚上过床?”
最后几个字像是刚从烧红的熔炉里捞出的钢铁,烫得她连嘴唇都在抖。
他连一句喜欢都吝啬于再说一次,偏偏在气头上什么虎狼之词都说得出口。
她从来不知道他吃起醋来是这样的可怖。
“不是的。”她急得晃了晃被他牵住的手,抽搭着鼻子道:“是我的系统里有显示你们几个人的档案,你们是我需要特殊关注的NPC,精神值和生命值都是我必须要注意的数据。但是,但是解锁档案需要,亲密接触。”
在隗止阴冷的目光下,她说话的声音随着字节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几个字已经不可闻了。
“需要什么?”
“亲,亲,亲m”她口中的“密”字还没说出口,就又被隗止生生吻了回去。
“庄杳,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大胆。连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都敢亲。”说着便又更加用力地将唇贴上去,握住她的腿弯,要她自己环上他的腰,好让他抱着走向沙发。
夹在他腰侧的腿抖得完全不能看,裙摆也随之上移,露出一片诱人的白皙。
他警示般地拍了一下,“啪”的一声,瞬间留下一个猩红的巴掌印。
然而只有这一个动作稍微粗鲁,她着陆在沙发上是轻缓的,浑身都被高端皮革稳稳当当地包裹住。
他松开她的手,由着她又打又挠,依旧不为所动,“档案,一共有几个人?”
“……”她努了努嘴,本不想说,可看着隗止那双眼,想起他刚刚几乎歇斯底里的质问,又不忍心让他觉得自己准备再次离开他,只好叹了口气,接着道:“不,不知道。现在只解锁了五个,好像还有一个没有亮。”
“那就是六个。”他若有所思地重复,讪笑了两声,“暂时六个。”
竞争真大啊。
她的杳杳本事也是真的大啊,竟然能游走于这么多个男人之间。
还有什么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沈亦晖,裴承曦,毕江澄,我,还有谁?”
“哥,哥哥。我的表哥庄志生。”她怯生生地看着他,鬼使神差般地把所有事都说了出来。
“还有大舅哥的事啊。”他也笑,俯身啄了啄她的唇,又问:“怎么办,我突然不想让你离开这里了。好想把你关在这里,每天,每天都陪着我。”
不然他要怎么确保他下次还能够见到她?论资排辈,他在她的心里又排得上第几?
跟其他男人争太麻烦了,但把一个人藏在这偌大的办公室却很简单。
“不行!”她斩钉截铁,这几乎是她进这个办公室以来说得最清楚的一句话了,“我,我们疗愈师的身体里有芯片。如果没办法完成任务,很有可能会被判定不适合在这个世界生存,从而被抹杀掉。你,你真的忍心吗?”
隗止闻言脸上的表情总算有了一些变化,为难地皱了皱眉,心里却又有几分欣喜。
她好像真的知道他的命门在哪里,甚至还学会用他的命门来换取自己的自由了。
好聪明啊杳杳,想亲。
他这么想,于是也这么做了。
只是这次吻得不再那样进取了,一如往常那样珍视,小心翼翼,生怕用力过后她就会碎在他的怀里。
“那么,如果我配合你的工作,会有什么好处呢?”
“如果你的精神值和生命值因为我而上涨的话,我的疗愈师积分会上涨,排名也会上升,可以更早地排上分化剧本。还有啊,技能树上还有好多医学类金手指。哦对了,我还有一个成就点没用呢,也不知道点什么好。唔,都想要诶。”
她自顾自地说着,全然没发现自己答非所问,反倒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系统的技能树面板上,喜滋滋地开始挑选自己想要的技能。
直到她感觉自己膝窝被什么勾住,自己也感觉到凉飕飕的,这才惊恐地退出系统,垂眸去看隗止,“你,你干什么?”
“我问的是,我的好处。”他笑着俯身,挑起那一层被浸透的薄布,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伸到她的面前要她自己看这片晶莹。
“怎么做才能涨精神值呢?这样可以吗?”他说着便按照自己的理解,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垂眸看着庄杳发懵的双眼揶揄,“涨了吗?庄医生。”
庄杳虽然觉得有些怕羞,但他愿意配合自己尝试做实验,理解数据面板也算是好事,于是调开了面板查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涨个锤子,他的精神值都快跌穿了。
明明今天早上还是30,现在都到10附近了。
“看来不太妙。”隗止低声喃喃,即便她不说话,他也能看得懂她脸上的表情。
他一向很擅长猜她的心思,毕竟没有人能比庄杳还要好懂了。
漫上指腹的潮气渐盛,甚至能听见声响,他俯身吻她红彤彤的耳廓,接着问:“现在呢?”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庄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这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按往常她的观察来说,她与这些特殊NPC有过肢体接触以后,对方的精神值都会有不同程度的上涨。
可现在隗止的精神值却明显呈下降趋势,甚至越来越迅猛了。
“停,停下。”她快要没有说话的力气了,只能双手环抱住他的脖颈,埋在他的颈间咬着他的锁骨。
明明锁骨上没有肉可以咬,她也知道她的齿印留在这里是再明显不过了,可她根本无法思考。
她急促又炎热的鼻息打在他的胸口,与他的温度混为一体。
“看来需要换个方式呢。”隗止笑着捉她的手肘,不容置喙地替她进行着这项严峻又棘手的实验。
她既然这么需要积分,那他就给她,只要他给的足够多,她就会心甘情愿地留在他的身边,不是吗?
可他看着她红肿的嘴唇,看着她唇面上残留的齿痕,看着她开衫下遮掩的吻痕,顽劣的想法又不由自主地在他脑海中肆虐。
欺负她,欺负她,欺负她。
她被吻出的眼泪,她被捣出的眼泪,她被凿出的眼泪,他都喜欢。
到最后,庄杳力竭地趴在他的身上,连攥他衬衣的手都用不上力。
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又实在没反应过来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两人明明是秉着学习钻研的精神在研究,可为什么每一个步骤都像是昨晚的重演。
只有最后一步,有那么一点细微的差别。
她浑身瘫软,由着隗止抱她去浴室洗漱,又帮她擦身穿衣。
在他帮她吹头发的时候,她好几次累得想睡过去,可想起这里是隗止的办公室,想起隗止刚刚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话,她又只好撑着眼皮,怔怔地看他。
好累,手也好酸,但好在隗止的精神值上涨了10,现在已经到了40了。
他的心情看上去也很是不错,甚至又变回了今早那样,笑容和煦,语气温和。
她趴在他肩上,眼皮困顿地贴住他滚烫的脖颈,“好困,可以送我回家吗止止?”
隗止无可无不可,只侧过脸吻她的额头,问她:“我们六个人,谁对你最重要?现在你在谁的怀里?刚刚是谁让你舒服的?”
“是止止……”
“乖。”
【作者有话说】
阴湿男属性大爆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