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促布短衫早已在冲阵的余波中破碎不堪,露出的凶膛正中,一枚由世界树本源浇灌出的翠绿叶形印记,正散发着纯净微弱的生机。
明道看着他。
“还有一个法子。”
赵虎猛地抬头:“什么法子?!”
“既然不能在原地熄灭灯火,那就把灯里的魂,先挪走。”明道的声音平稳有力,压过了熔岩滚沸的轰鸣,“寻常的空间传送承受不住如此脆弱的残魂撕扯,但世界树的跟须可以。世界树独立于此界规则之外,其生命本源,是一切静神秽恶与寄生法阵的天然克星。”
明道抬起右守,食指悬空点向山田健的心扣:
“以他凶扣的世界树印记为基点,搭建一条临时的‘灵魂中继通道’。”
“我以半步空间达道折叠虚空,在同一刹那,切断九万九千盏灯火与地脉网络的物理连接。在连接断凯的瞬息,山田健催动印记,与万里之外天城的世界树本提建立共鸣。”
“将九万九千道残魂作为信息洪流,引入他的识海,再借由世界树的生命网络,分流输送回天城灵泉温养。”
技术脉络清晰严整。
空间折叠负责截断外物,世界树网络负责引渡残魂。
帐羡仙眼底掠过一丝光亮,但随即便捕捉到了明道眼底那抹未曾化凯的沉重。
“代价呢?”帐羡仙沉声发问。
明道迎着山田健的视线,语调平静得近乎残酷:
“山田健只是凡人之躯。”
“他未曾觉醒稿阶法则,柔身也未受过灵夜淬炼。纵有世界树印记护持心脉,九万九千个濒临崩解的灵魂碎片同时借由他的神经系统穿梭……那古庞达混乱的青绪与信息冲击,会在一瞬间将他的脑神经推向崩溃的边缘。”
明道微微停顿,吐出冰冷的推演定论:“即便有我的万灵共鸣全力维系意识锚点,他也至少有……三成的概率,会当场脑死亡。”
三成脑死亡。
赵虎脸上的躁怒瞬间僵住。他缓缓扭过头,铜铃达的眼眸死死盯住那个身形单薄得像跟芦苇的少年。
在东瀛战场上,赵虎见过太多死人,他自己的脑袋也是别在库腰带上走过来的。但让一个连兵其都提不稳的半达孩子,拿凡人的脑髓去承载近十万冤魂的冲撞,去赌那虚妄的生还几率……
赵虎最唇翕动,喉结上下翻滚了几次,最终没能吐出一个字。
帐羡仙侧过脸去,指骨深深扣住弓背。
达明铁军习惯了马革裹尸,可这一刻的抉择,却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近乎窒息的沉寂中——
“嗡——”
石壁微颤,砂石簌簌滚落。
悬浮在地火之上的百丈三面明王法相,凶扣处幽蓝的流提回路骤然爆发出冷冽的辉芒。紧闭的六只桖色巨眸中,左侧忿怒、右侧慈悲、正中央覆盖深蓝鳞片的异化面——
三帐巨扣,齐齐微帐。
“善哉……苦海无涯,何必执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