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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组队做个朋友怎么样?”

紧接着,6号朝他伸出了手掌,脸上笑得非常愉快。

在会议期间,这个人貌似就朝他抛出了橄榄枝,好人不会无缘无故地选中他吧?

但沈驰飞感受到了一种被威胁的感觉,男人的气场可不弱,他拧着眉头,避开了6号眼睛注视过来的目光。

“你哪位?叫什么名字?”

“啊……”6号微微张嘴,似有一丝吃惊,但立马又冲沈驰飞笑道,“我叫……我叫缄默,要是你想亲近些,叫我默哥也行。”

“哈?”唐吉吉却发出了极大的质疑声,“你这什么破名字?认真的么?”

叫哥?叫哥是不可能的,其他的沈驰飞不在意,不是吉苍就行。

“我可以向你表示我的诚意。”玩家缄默说道:“我是中立阵营,身份牌是[傻蛋],在会议期间,我被公票出局即获得胜利,没有什么特殊技能,无论你是好人还是杀手我都愿意帮你。”

“为什么帮我?”沈驰飞说。

“可能是因为,你和我一样帅吧。”缄默调笑式地冲他眨了眨眼睛,“你特别合我眼缘。”

话倒是没说错,这个6号长相和身材也很不错,沈驰飞点了点头:“你很有品味。”

“说明我们很有缘分。”

“我们合作,旁边这头猪就可以走开了。”缄默冲唐吉吉勾了勾手指:“3号玩家现在是我的搭档,你就不要在这里当电灯泡了。”

“你说谁猪呢?什么电灯泡,明明是我先和3号认识的!”唐吉吉忍不了,他后槽牙磨得咯咯响:“中立是吧?信不信我现在砍了你!”

“你好大的口气啊。”缄默冷笑:“别人的衣服穿在身上,你不嫌重得慌么?”

唐吉吉心里猛地一咯噔,心底暗骂一声卧槽!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和大佬互换身份这事儿,居然被眼前这人给识破了。

沈驰飞也有点好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还是看脸呗。”缄默回头对他笑,“手里有刀的,是不会像猪一样畏畏缩缩的,比如你,英俊潇洒,气度不凡。”

“未来的好搭档,你要知道,我可比这头猪要有用得多!”

他嘴巴倒是挺甜的,沈驰飞爱听。

“喂!”一旁的唐吉吉要气得心脏爆炸了,他刚抱上的大腿还能被人抢着去?好歹他是有技能的,一个中立能比得过他?

他立即转移沈驰飞的注意力:“大佬大佬!我已经能看见8号的位置了!”

“他在哪儿?”

“在总统套房外的走廊上。”唐吉吉立即回答。

“3号真是好心人啊,这么在意8号的安危,但是杀手应该也在找8号吧,但是这么久了。”缄默说着,看向天花板,眼睛滴溜溜地转:“杀手怎么还不开启黑夜呢?”

沈驰飞猛地一怔,眼睛瞬间瞪大了一圈,暗自懊恼。

对呀,我居然把这茬给忘了,我还有这功能呢!

沈驰飞立刻操作起来,刹那间,黑夜如幕布般迅速降下,酒店里的灯光瞬间全部熄灭,整个空间陷入一片漆黑。

“卧槽,你是什么乌鸦嘴!”唐吉吉被吓了一跳。

“别动!”缄默喊道:“你赶紧站到墙角那里去,3号会在前面保护我们的,对吧?”

“他说得对。”沈驰飞立即说:“我按着刀,离我太近,杀错人就糟糕了,谁也不要动。”

唐吉吉连忙应好。

在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中,沈驰飞声音听上去很镇定,实则已缓缓往后退,一步一步,悄然无息地走进了对面的房间。

沈驰飞利用每回合仅有的一次关闭灯房大门的机会,将灯房锁住。

好人想要结束黑夜,必然得花费些时间。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直奔下水道,瞬间,那股潮湿的霉味扑鼻而来,灌满了他的鼻腔。

灯房锁定时间只有五分钟。

他一定要在今夜击杀8号,放任8号带队不行!放任疑似吉苍的人活着更不行。

他盘算着,等杀完人后,赶在好人玩家前往灯房结束黑夜之前,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原位。这样一来,5号和6号就能继续帮他制造不在场证明了。

计划完美!

8号身为带刀身份牌,不会和别人同行的,沈驰飞赌他是孤狼!

沈驰飞如同一条悄然浮出水面的黑鱼,从总统套房的下水道中钻了出来,双眼闪烁着寒芒,犹如淬了星子一般。

他看见了8号。

8号玩家贴着墙壁正紧紧按着刀,他眼神死死盯着周围,头微微偏移着,耳廓随着气流细微震颤,仿佛夜枭在捕捉猎物的响动。

对付这类玩家,他们只能拼谁的刀更快!

沈驰飞没有丝毫犹豫,鞋跟重重地碾过地板。既然无法隐匿脚步声,索性就将这个劣势无限放大。

8号孙乔意识到杀手接近了,后背倏地贴住冰凉的墙砖,凸起的浮雕花纹硌着脊椎,疼痛让人清醒,他汗湿的手心在刀柄打滑。

孙乔判断,杀手是从下水道出来的。

他特意走进了总统套房的远离下水道的墙角,杀手要想要击杀他,只能通过一个方向攻击,即使是黑夜,杀手是一定会露出视角的,拼刀法,他有胜算。

可尽管如此,要说心里不紧张,那纯粹是自欺欺人。他急促的呼吸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发出如战鼓擂动般的回音,仿佛要冲破胸膛。

起初,那脚步声沉重有力,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他的心跳之上,可紧接着声音竟渐渐变轻,宛如一只狡黠的猫儿,踮着脚尖,踩着如水的月光轻盈地跃上屋檐,行踪诡秘难测。

这脚步声,怎么又变远了?

孙乔握着刀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着,随着那脚步声逐渐远去,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黑暗的迷雾之中,完全无法辨别杀手的方位。

额角豆大的冷汗滚滚滑落,顺着脖颈钻进衣领,在锁骨凹陷处汇聚成一汪小小的水洼,寒意顺着脊梁蔓延开来。

须臾,那脚步声彻底停止了。

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死寂。杀手,难道就这样走了?正当这个念头在孙乔脑海中如闪电般划过之时,一股突如其来的强烈杀意,如同一把锋利的冰锥,沿着他的脊骨缓缓上划,令他颈后的汗毛瞬间集体倒竖。

一道凌厉的劲风撕裂空气,呼啸而来,刀尖在黑暗中凝成一点璀璨的星光。

待孙乔惊觉对方已然出刀时,一切都已来不及了,那点寒芒在他瞳孔中瞬间绽成一朵绚烂而又致命的死亡烟火,无情地宣告着生命的终结。

杀手的刀如毒蛇出动,飞刺而来,直穿他的脖颈,把他钉在了墙上,动脉血胡乱喷溅。

他在死前看见黑夜中一只手如鬼魅般伸来,稳稳握住了刀柄。

紧接着,一截线条锋利的下巴露了出来,杀手的脸上挂着势在必得的笑容,那笑容冷漠而又傲气,嘴角扬起的弧度恰似无常勾魂时的阴森笑意,仿佛要将他的魂魄生生勾走。

红灯玩家是杀手。

这局积分赛悬了。

耶!

沈驰飞高兴得心花怒放,笑得露出尖尖的虎牙,他也没想到自己稍微出手,准度速度都齐全。

毕竟直接和对面那个底气十足的玩家拼刀可是有很大风险的,他要是被对面捅穿了,不仅丢人,还会死得很惨。

沈驰飞立即拔出刀收好,钻回了下水道里。

他急匆匆地跑回了原位。

刹那间,唐吉吉的视线重新聚焦在他身上时,沈驰飞就知道有好人刚好在这个时候去灯房结束黑夜了。

沈驰飞并未回到最初的位置,他强装镇定,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左顾右盼,心里只默默祈祷着自己身上千万别沾染上下水道和血腥的味道。

“大佬,你一直不吭声,我都以为你不见了呢。”唐吉吉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就在此刻,缄默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率先打破了略显沉闷的气氛,悠悠开口道:“3号可是一直都和我寸步不离,紧紧贴在一起,他全心全意地护着我呢,你瞧瞧,在他心里,显然还是我更具价值,他已经不要你咯!”

唐吉吉不可置信地将目光投向沈驰飞。

沈驰飞神色自若,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你实在是太吵了,会干扰我判断周围的脚步声。”

这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唐吉吉只感觉像是被一道闪电径直劈中,整个人瞬间石化,呆立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

“走。”缄默脸上浮现出亲昵的笑容,动作自然地将手搭在了沈驰飞的肩膀上,指尖还似有若无地轻轻摩挲过沈驰飞的肩线。

“要不咱们去大厅瞧瞧情况?”

沈驰飞没有拒绝,两人交叠的影子在地面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沈驰飞心中暗自思忖,6号一定已经知道他杀手的身份了,还如此明目张胆地帮衬自己,那么毫无疑问,他们是盟友。

唐吉吉却先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大佬!8号的坐标消失了!8号肯定是被人杀了!”

第37章 谁才是吉苍啊? 卧槽,这是神仙盟友哇……

第二轮会议在8号尸体被发现时拉响。

召集会议的人是1号。

1号发言:[我的身份牌技能适合去点灯, 所以一出生我就立马赶往灯房,期间我还遇见了2号,2号说他也是来守灯的, 我们两个就互相看着, 一致保持距离。

但是杀手迟迟没有开启黑夜, 我们就担心杀手走的反思路,他也许选择在灯房外圈杀人, 我们就决定离开灯房, 往外面检查,结果刚出灯房大门, 黑夜就开启了。

杀手还关闭了大门, 我们只能等到技能失效才将灯点燃,结束黑夜。

黑夜期间, 杀手一定杀人了,所以我们又再一次检查外围, 在总统套房的墙壁边, 发现了8号惨烈的尸体。

我们的对手很强大,大家投票一定不能失误!]

2号发言:[是这样的,我可以保证1号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 我和1号都没有机会杀人。]

轮到3号沈驰飞的时候,他选择先洗清自己的嫌疑:[我和6号, 5号一直在一起,没有杀人的机会。]

5号唐吉吉发言:[我和3号, 6号可以互相证明,我确定8号死在黑夜结束前后这个时间段里,如果是1和2点的灯,他们是一定没有时间杀人的, 那凶手就只能在7.9之间。]

6号缄默只是简短地说了一个字:[过。]

7号:[6号你这什么发言态度?还有5号,最后一个杀手应该是你吧?3号和6号是跟你合作的两个中立吧?我无条件相信9号,开灯的只有1号和2号,那杀手可就没有可能是别人了。]

9号:[我可不觉得是5号,他最多是个中立,杀手应该就在3号和6号之中,5号我之前见过,一个人的水平高低我可以用眼睛去观察,他没有能力击杀8号这样的带刀玩家。]

唐吉吉已经在房间里开喷了。

沈驰飞也想喷他,9号你太冒昧了吧?

5号可是他好不容易找出来背锅的,结果被他一句话扼杀了,他盯着公屏上的宝箱进度:[8/12],好人找宝箱的速度也很快,他烦躁地猛抓了一把头发。

【个人发言结束,公屏交流倒计时5分钟,交流结束即刻开启投票回合】

6号率先开麦:要我说,在座的水平都是没有发言权的,要听也得先听红灯级玩家怎么说,3号,小人都听你的。

沈驰飞:?

9号:3号就是吉苍?

5号表示支持:是啊!所以我信大佬,大佬说投谁我就投谁。

1号2号:……

6号又接着说:依我看,1号2号也有杀了人自导自演的可能,一个杀手一个中立,合作互保谁能分辨?7号又凭什么无条件相信9号?9号我甚至没有在地图上看见过他,他跑去哪儿了?不会钻进下水道里去了吧?

9号:你这纯粹是放屁!

6号:有种你就细讲。

三两成伴,互相担保,也意味着每个人都没有摆脱嫌疑。

手握[傻蛋]角色卡的人,在这会议期间简直为所欲为,把好人阵营搅得晕头转向,一个个都被中立角色打乱节奏,弄得不知所措。

这个6号应该来当他队友才对,沈驰飞为他默默点赞。

五分钟结束,最后投票结果变成一盘散沙。

7个人投出七票。

5号两票。

7号两票。

3号一票。

6号一票。

一人弃票。

最终无人被放逐,新一轮的游戏紧接着拉开了帷幕。

沈驰飞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胸口那股憋闷已久的浊气,仿佛带着他所有的紧张和压力一起宣泄出去。

“耶!”他在心中暗自欢呼,又成功活过一轮会议,那种被人怀疑的感觉,实在是太紧张可怕了,他必须在现回合杀更多的人才行。

这次他直接出生在大厅,大厅呈菱形,空间开阔,对外延伸出三条通道,各个区域彼此都有一条相连的走廊,沈驰飞站在大厅中央,目光迅速扫过周围,随后抬脚,沿着其中一条长廊缓缓前行。

沈驰飞依次经过了两个房间,就在这时,他的视线里出现了别的玩家。

定睛一看,原来是7号。

7号看到他的瞬间,目光就像被钉住了一般,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号码牌。

“3号,没想到我们在这里遇见了。”7号不知道是在紧张还是兴奋,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一直在吞咽着口水,“如果你是好人的话,我们来互换身份吧。”

“可以。”沈驰飞回答,他击杀功能的冷却时间很快,说会儿话的工夫就能把这个7号杀死了。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其实心里还有点小期待。

先杀死7号,然后利用关灯的机会隐藏尸体,再钻下水道去控制灯房,必须想尽办法减少好人抱团以及寻找宝箱的机会,这样才能在这场残酷的游戏中占据上风。

沈驰飞提议:“我们进房间里说。”

“不了,就在这里说吧。”

“为什么?你看上去好像很紧张。”

7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解释道:“和红灯级玩家面对面,换作任何人都会觉得紧张的。”

“你高看我了。”沈驰飞摆了摆手,说道,“不过你一直盯着我,是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沈驰飞还是第一次被人一直盯着眼睛,他是照镜子时才知道自己有一双红色的眼眸,像浸在血海里的红宝石

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久了,自己也觉得有些渗人。

7号行见到他开始,目光就没有从他的眼睛移开过,这让他想到了一张身份牌。

“你是不是在验我的身份啊?”沈驰飞问道,他低了下头,阴影如鸦羽笼罩住7号的脸,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变得低沉而冰冷:“但是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做这种事情,可不太聪明哦。”

7号心中一惊,但仍强装着镇定,结结巴巴地说,“不是,你误会了,我没有这样的功能。”

然而,他的心早已慌成一团,那双红眼睛突然压迫过来,犹如荒野里盯住猎物的狼瞳,在暮色中燃起磷火,给他一种摄人心魄的危险感。

他觉得自己的小命已经要不保了,咽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尤其,这个男人头顶的数字已经变成了红色,恐惧瞬间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红色,是杀手阵营号码牌的颜色。

这就是他验出来的结果。

他正在和一个红灯级杀手说话,7号此刻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我还是先去找宝箱了,那个9号在大厅等我呢。”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只能装作什么都没能看出来,双腿却不受控制地发软,几乎同手同脚地往前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好啊,再见。”沈驰飞脸上依旧维持着若无其事的神情,佯装未察觉任何异样,随后缓缓转身,走进了走廊旁边的房间。

实际上,他一进入房间,便毫不犹豫地掀开下水道井盖,身形如鬼魅般钻了进去。

7号显然是[智者]。

在这场充满变数与猜忌的游戏里,没有人能在会议期间毫无缘由地说出“无条件相信”这般笃定的话。

即便5号表现出对某人的信任,那也是基于一定的判断依据。

而只有那些拥有验人身份牌功能的角色,如同握着上帝之眼的审判者才具备绝对的底气。

刚才对视的五分钟足够让他验出自己的身份了。

如果他拔刀的话,7号一定会仓皇而逃,大喊大叫,让别人听见就糟糕了。

当然,沈驰飞心中也存着那么一丝小小的虚荣,想在这场猎杀中微微装一把。

他直接从通过下水道瞬间移动,从7号靠近的房间里钻出。

他的速度极快,比7号抢先了一步抵达预定位置。

寂静的走廊里,回荡着7号因慌乱而踉跄的脚步声,那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这脚步声很快戛然而止。

7号正揣着真相,想要把答案传递出去,看见3号离开,他就开始朝前狂奔,没多久,一个黑影从旁边房间冒出来,一只宽厚的手掌按住了他的脸。

他又一次看见了3号那张既勾人又令人胆寒的脸,那双原本就透着诡异的眼眸,此刻竟泛起了如血色漩涡般的光芒,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吞噬殆尽。

3号压倒性的力量直接将他扯进房间,同一时刻,一道寒光闪过,锋利的刀锋精准无误地刺入了他的心肺。

墙壁上,他那扭曲的倒影正如同被黑暗的恶魔绞碎,吞噬。

依然是一刀毙命,沈驰飞深知时间紧迫,在得手的瞬间,便迅速开启了黑夜模式,黑暗如棺椁合拢,吞没了7号最后的呜咽。

然而,还不到一分钟,黑夜模式就关闭了,有警觉的好人守在灯房里,时刻准备着点灯。

即便沈驰飞迅速关闭了灯房大门,也无济于事,在开启黑夜模式,得是十五分钟后。

沈驰飞心中暗叫不妙,迅速擦掉手掌上沾染的温热鲜血,匆匆远离了7号所在的停尸房。

但哪里知道,他这回合运气差得离谱。

刚迈出那条弥漫着血腥味的长廊,他便迎面撞上了一个好人,在会议里对他心存怀疑的家伙。

9号。

如果9号再往前走的话,他就会发现尸体。

不要哇!

沈驰飞死死地盯着9号的脸,两人瞬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立当场,周围的空气仿佛也在这一刻凝固,寂静得让人窒息。

“3号,9号?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又来人了。

沈驰飞看见了2号和6号。

“都别动。”9号沉着脸说,他一直看着沈驰飞,说:“玩家榜单第一吉苍,我终于见到你了,你很厉害,所以我要和你比一比。”

沈驰飞:?

“你想要比什么呢?”缄默在一旁笑咪咪地问,像是挑火。

“拳脚功夫。”9号说着,便朝沈驰飞狠狠捏紧了拳头,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发动攻击。

沈驰飞无奈,不得不抬头望向眼前这个男人,9号身形魁梧,感觉都能变成奥特曼了,目测也有两米以上吧,这人一个拳头,差不多有他整张脸那般大。

我和他打架么?要和一座山打架?9号一拳头就可以把他揍成飞饼了吧?

沈驰飞已经汗流浃背了,往前不行,后退也不行。

到底谁才是吉苍啊?

他又不是吉苍。

更遗憾的是,他现在不能说自己不是,他要拖住9号,谁都不能往前走了。

“你确定?”沈驰飞试图用以和为贵感化对方。

再被打死和公票出局之间,他宁愿选择后者。

“这个积分赛恐怕和拳脚无关吧。”

他的声线像浸泡在雪水里的刀刃。

“9号。”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

9号看见这个红眼男人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他刚刚的话像投入寒潭的石子,终于激起对方眼底的涟漪——那是被冒犯的猛兽缓缓苏醒的怒意。

吉苍。

他对这个人实在太好奇了,现在一见,一点也没有让他失望。

吉苍是在这个恐怖世界里顺利点燃了十盏灯的男人,而自己在过第八盏的时候就差点死去。

9号突然感觉呼吸变得滞涩,3号的气场在影响他,他惊恐地发觉,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强健体魄,此刻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栗。

仅仅是与沈驰飞对视,他的皮囊就变成了一张薄纸,毫无防御之力。

冷汗湿透了后背的布料,紧紧贴在脊柱上,那种感觉,就像被死死钉在了标本框里,无法挣脱。

在沈驰飞的眼中,9号看到了如实质般浓烈的杀气,仿佛下一秒,自己就会被千刀万剐。

他应该动手么?那是不是太自不量力了。

沈驰飞站在他面前,就像是他一直不敢走进的第九扇门,他跨不过去的恐惧,他果然还是没有资格。

他在被深渊注视着,沈驰飞投来的阴影顺着他说裤管攀上胸口,像是直接打碎了他的脊梁,仿佛有无数双苍白的手正在把他拽向地底。

“我认输。”还没有动手,9号就低下了头,他像一只被无情踩碎的甲壳虫,生机尽失。

“我看到了我们两个人的差距,我没有成为你对手的资格,也只有那个男人,才配与你一较高下吧。”

沈驰飞已经懵了,他完全没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9号已经恢复常态,若无其事地将目光投向其他人,开口问道:“你们看见7号了么?”

沈驰飞又一次汗流浃背了。

这时,他的同盟6号缄默,迈着看似随意的步子走到他身边,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脸上挂着那抹招牌式的不正经笑脸,说道:“7号应该在地图的左半边吧。

“你们知道第一回合点灯的玩家是谁吗?”他又抛出一个新问题。

“是1号。”2号回应道,“我们刚刚在灯房附近才分开的。”

“算算时间,十几分钟应该有了,杀手又可以开启黑夜了。”缄默紧接着说道,“那我们快往灯房的方向去吧!”

“我们之中就算藏着杀手,想必也不会轻易动手的,我们几个在一起,要是外面再出现死人,杀手的身份就很好找了。”6号的话语仿佛带着一种神奇的蛊惑魔力,每一个字钻进众人耳朵里时,都让人不由自主地觉得他说的在理。

沈驰飞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于是众人便朝着灯房的方向前行。

缄默紧紧挨着沈驰飞,两人在路上行走时,不着痕迹地捏了捏他的胳膊。

沈驰飞瞬间心领神会,开启了黑夜模式,他手起刀落,拔刀直接砍向了正前方的2号。

[触发钢筋铁骨,攻击无效,击杀功能进入十五分钟倒计时。]

沈驰飞沉默了。

[精神病]:总是幻想自己是一只巨大的黑猩猩金刚,获得金刚之力“钢筋铁骨”,可以抵挡任意一次攻击。

2号只感觉后颈处擦过一道凉风,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好在沈驰飞反应迅速,已经及时收掉了刀。

由于黑夜的笼罩,视线受到极大影响,2号没能对上沈驰飞的眼睛。

“我走前面。”沈驰飞为了掩饰刚刚的尴尬,急忙快走两步,开口说道。

“不用。”2号一口回绝,“我走前面就可以。”

“还是我来。”沈驰飞坚持道。

2号却误以为3号是看不起自己,语气有些强硬地说道:“我说了,我没问题。”

就这样,两人在互相“谦让”之中,黑夜悄然结束。

“灯已经点燃了。”缄默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已经到灯房门口了,那我再往回看看,3号,你记得来找我哦。”

“没有你,我一个人是会很害怕的,尤其是突然看见尸体什么的。”

“哦。”沈驰飞应了一声。

是想和他密谋什么?

还是说,他知道自己杀了人,要去帮自己看着尸体?

真是可靠的盟友啊!

沈驰飞听了,心里暖暖的。

“你们都在这儿啊?”1号从灯房悠悠然走了出来,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有谁没到吗?”

“再等一等吧,其他人应该正往灯房这边赶来。要是谁一直没出现,恐怕已经遭遇不测了。”

众人又等了片刻,5号的身影终于出现。

“你们这是在等我么?”唐吉吉走过来,高兴地看向沈驰飞。

9号问:“看见7号了么?”

唐吉吉摇头。

“那就去找。”

“两个人一起找吧。”1号提议:“我想和3号一起。”

“3号,你愿意么?”

沈驰飞略作思忖,点了点头。

他又和3号按来时的路折返回去。

他想6号应该提前发现了尸体,虽然尸体没办法隐藏,但是时间够了,他就把1号给杀了,多杀一个胜算更大。

宝箱进度:[9/12]。

1号突然开口道:“既然是7号出了事,那杀手应该就在你和5号之中了,就看谁先发现尸体咯。”

这话说出来,沈驰飞心里咯噔一下。

他和1号很快又踏上那条长廊,来到之前杀人的地方。

尸体就躺在那个房间门口,7号尸体的眼睛还瞪得老大,看得沈驰飞心里发毛。

这还是他第一次回到自己的作案现场。

6号正稳稳地站在那里,笑着冲他们打了一声招呼。

“啊,果然,杀手就是3号啊。”1号笃定地说道,“6号应该是中立吧。”

回应他的,是沈驰飞毫不犹豫地将刀尖狠狠刺进1号后背血肉里的声音。出于所谓杀手的“道德素养”,沈驰飞还下意识地捂住了1号的嘴,担心他发出太大声响。

1号不但没有大叫,反而诡异一笑。

[触发“警示钟”,即刻拉响会议。]

沈驰飞心中猛地一惊,忍不住在心里大骂自己粗心大意,敢来回点灯的身份牌怎么可能容易对付?

2号是[精神病],那1号就是[村头老人]。

这两张是好人阵营里的棘手牌,刀到等于刀中狗屎。

[村头老人:因为坐在村口最显眼的位置,如若被击杀,立即触发“警示钟”,自动召集会议]

原来他早就怀疑自己了,所以才主动提出要跟他走。

1号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死了,也能紧紧拉住沈驰飞的胳膊,要将他拽进会议之中。

[叮——]

一声格外刺耳的警报声在全场拉响,会议正式开启。

原本心如死灰的沈驰飞呆呆地站在了自己的房间里,他看着公屏。

公共频道:[6号玩家发现7号玩家尸体,由6号玩家开始发言]

卧槽,这是神仙盟友哇!

第38章 你就是吉苍啊 [《黑夜逃生》游戏结束……

沈驰飞瞪大了眼睛, 他没想到6号居然会率先拉响了会议,思绪如乱麻般在他脑海中穿梭,他心里明白, 1号一定把自己的身份技能告知了他信任的人。

现在他死了, 但没有触发[警示钟], 好人一定很懵,这也给了他辩解的空间。

但6号缄默显然是想直接站在桌上打:[其实我拉不拉会议都无所谓, 主要是想证明, 各位应该回炉重造,认清自己的水平。

好人阵营手握那么多优秀的身份牌, 结果呢?还不是玩得一塌糊涂, 简直就是一坨稀烂的臭狗屎,实在是太好笑了!

5号这头猪被耍得团团转, 都到杀猪的时候了,还没反应过来吧?3号是你想抱就能抱的大腿么?

我劝你们好人赶紧对3号说点讨好的话, 会议还会死一个人的, 猜猜看,那个人会是谁呢?]

哪怕只是文字,都能听出他阴阳怪气的嘲讽感, 6号结束发言,2号沉默了一会儿:[不到最后一刻, 我们绝对不会放弃!是好人的,就跟我一起坚定地投3号!

6号, 你别太过分了,你在嚣张什么呀?杀手赢又不是你中立赢,你和我们一样也赚不到积分,你能狂什么?]

轮到沈驰飞发言了, 他紧盯着自己面板上那闪烁着微光的技能,眼神中透着几分思索,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虚拟的空间,看向6号所在的房间。

此刻,他的心底涌起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怀疑,但无论如何,他赢下这场积分赛就好了。

已知2号的身份是[黑猩猩],5号身份[蜜蜂],他可以随便挑一个杀死,这样,会议投票,好人的票数不足够让他出局。

沈驰飞直接跳过发言,他猜,现在5号的表情一定很精彩,骗了他这么久,自己心里有那么一丝丝的歉意。

唐吉吉说:[我已经自闭了。]

虚拟屏幕的蓝光映着他失焦的瞳孔,手指握成了拳头在颤抖,他又气又害怕。

6号演都不演了,说明好人赢的机会微乎其微。

回想起前两轮会议,他可是拼了命地死保3号啊!现在变成了回旋镖,如同两记响亮的巴掌,狠狠地扇在了自己脸上,火辣辣地疼。

3号怎么能是杀手呢?

明明杀死10号中立的时候那么果断,记忆闪回那抹刀光如新月乍破的惊艳,他到现在都能记起3号出刀时的帅气英姿。

但是很快,唐吉吉也想通了。

杀手阵营迷惑好人阵营中的一名成员,这在游戏里俗称“养猪流”,牺牲掉不太稳定的中立10号,以此来换取更大的游戏空间,为后续的杀戮计划铺路。

在第二个夜晚,3号掐着时间击杀了八号,自己则是杀戮计划中的一环。

他真是那头被养着的猪啊!

唐吉吉喉结滚动时咽下胆汁般的苦涩,他说:[我回头晚了,但我会尊重身份底牌的,这回合我投3。]

然而,话刚说完,他所在的房间里,陡然照来一阵煞红色的灯光,那灯光仿佛血雾一般,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在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光影中,只见沈驰飞如鬼魅般自虚空踏风而来。

沈驰飞使用了特殊技能[暗杀]!

血色符文自指尖蔓延至腕骨,系统回应:[你选择5号,锁定身份为蜜蜂,锁定成功,暗杀发动——]

沈驰飞凌空出现在了唐吉吉的背后,靴根落地无声,像火焰一样的红发尾梢扫过5号颤抖的后颈。

对于沈驰飞而言,暗杀唐吉吉,算是他给予5号的一点所谓“仁慈”。此刻,他那眼中流转着的杀意,比世间最锋利的刀锋还要冰冷刺骨。

唐吉吉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袭来的一阵冷风,那股寒意仿佛直接钻进了他的骨髓,意识到死亡将近的时候,他动弹不得。

一双手掐在了他脖子上,那双手仿佛没有温度,冷白手背上浮起的青筋像盘踞的毒蛇,缠住了他的脖子。

“再见。”低沉的声音裹着血腥气擦过耳际,唐吉吉尚未反应,就听见颈骨错位的脆响。

喀嚓——沈驰飞五指迅速收拢,腕骨利落一旋,唐吉吉头颅以诡异角度歪向左侧,惊恐凝固的瞳孔里倒映着男人抿成直线的薄唇。

灯光和凶手的眼眸一样,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光芒,沈驰飞面无表情地跨过唐吉吉逐渐冷却的尸体,缓缓低下头,轻轻吹灭了那盏灯。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5号房间的灯熄灭了,他就这样被杀死,宛如一颗被无情掐灭的萤火,坠入了无尽的永夜之中。

5号出局,现场只剩下两个好人。

9号保持沉默,在这紧张压抑的氛围中,公屏缓缓飘过6号肆意张狂的笑声。

缄默问:[搭档,我们一起票谁?]

沈驰飞立即回复:[9号。]

9号那个肌肉男,是他到现在唯一没有判断好的身份牌,讲真的,去砍他的话,沈驰飞心里还是会有些紧张的。

公票环节结束。

3号两票。

9号两票。

平票无人被放逐,第四个回合开启。

好人阵营之所以还不愿放弃,是因为他们心中始终怀揣着寻找宝箱从而逆转局势的希望。

沈驰飞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在回合开始的瞬间,他便凭借杀手的权限,让整个场景瞬间陷入黑夜模式。

随后,他熟练地通过下水道,迅速锁定了2号的位置,手起刀落,2号就这样被他无情地击杀。

他擦掉脸上不小心溅上的血,拔出刀,在倒计时内,寻找9号的身影。

只需要一刀。

当沈驰飞准备对9号下手时,却怎么也找不到他的踪迹。

灯依旧没有被打开,黑夜如同一块巨大的幕布,将整个场景笼罩得严严实实。

沈驰飞迅速穿梭于所有房间,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最后,他停在了灯房的下水道口。

《黑夜逃生》中没有能隐身的角色,那么9号的身份就是[老鼠]。

[老鼠]可以和杀手一样自由进出下水道,9号躲在下水道中。

思索片刻后,沈驰飞决定守株待兔,他笃定9号绝对不会一直龟缩在下水道里,毕竟他肯定会忍不住出来寻找宝箱。

地图上清晰地显示,灯房中有两个宝箱尚未被发现。

对于9号而言,想要赢得这场比赛,他就一定会冒险出来,与沈驰飞博弈心态。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沈驰飞静静地等待着,就在他等得有些心急的时候,6号若无其事地走进了灯房。

6号径直走到灯台旁,伸手将灯点燃,刹那间,黑夜模式宣告结束。

就在灯光亮起的那一刻,“刷”的一下,9号如同一只敏捷的老鼠,从下水道中钻了出来。

沈驰飞见状,毫不犹豫地想要紧跟上去抓住他,然而,当他伸手去掀井盖时,却发现井盖纹丝不动。

系统提示音响起:[下水道已经被封锁,五分钟后解锁。]

艹。

沈驰飞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把[老鼠]的特殊技能给忘了,[老鼠]还有封锁下水道的能力。

沈驰飞烦躁地抓着头发,这游戏二十个身份牌他哪里能记得清清楚楚?太为难人了!

9号不会在五分钟内把宝箱找齐吧?沈驰飞心跳都加速了。

“不要动。”缄默却挡在9号的面前,一根手指碰了碰对方的胳膊。

太好了,还有六号!

六号可以拖延时间。

沈驰飞暗自庆幸。

缄默脸上挂着一副笑眯眯的表情,挑衅地说道:“你不会想和我动手的。”顿了顿,他又接着说:“虽然这个积分赛规则限制我不能杀你,但是想要阻止你做某些事,还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沈驰飞看着6号这副欠打的模样,不禁在心里犯起嘀咕:这么挑衅真的好么?他都担心9号会被激怒,然后一拳打爆6号的脑袋。

但9号好像真的被6号这嚣张的气势给唬住了,他一动不动,变成了一块金刚石像,只见6号轻轻笑了笑,随后慢悠悠地走到了下水道口的墙壁边。

[倒计时10,9,8……]

每一声都像敲在沈驰飞的心坎上,封锁时间到了,他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得逞的坏笑,虽然这不太道德,但他伏低的身形如猎豹般弓起,倒计时归零的瞬间,他屈膝撞开铁盖,黑发甩出碎钻般的光。

从下水道里钻出,沈驰飞的手迅速按住刀柄。

然而,却有人从背后扣住他握刀的手腕,虎口薄茧擦过跳动的脉搏,缄默的黑色风衣贴紧着他的腰身,一股寒气朝沈驰飞扑了过去,两颗心脏跳动的频率隔着布料重叠。

“我帮了你,和我贴贴一下,这不过分吧?”缄默拉住了他的手掌,棕色瞳孔里映着他绷紧的下颌线。

缄默笑得可太坏了。

看见他那张笑脸的时候,沈驰飞的心脏都要从胸口里猛地跳出来了。

这是胜利的表情。

我艹!

不对不对!这不对!

沈驰飞太阳穴突突直跳,这让他脑海里立即闪过一个念头,谁都可能是吉苍,而身为玩家榜第一,能活到最后的那个,一定是吉苍!

缄默是假的,这个人!这个人就是吉苍!

沈驰飞锁定眼前这个人,从惊讶,再是愤怒,他第一反应就是要拔刀砍死他。

锋利的刀出鞘,他直直砍向那个男人,但掌心一空,刀消失了,人没砍死,沈驰飞已经双脚离地,回到了原本的房间里。

[《黑夜逃生》游戏结束——]

沈驰飞不傻,吉苍也是奔着赢来的,他一定不会把胜利拱手让人的。

他是中立阵营,但他根本不是[傻蛋],他是[患者]!

[患者]:有贴贴的怪癖,只要在会议开启之前,触碰活人打下标记则算胜利。

果然,玩家榜第一吉苍的积分顺利上升,游戏公屏上也显示着:胜利者玩家6号,身份[患者]。

沈驰飞后槽牙咬得发酸,拳头更是梆硬,那一刻,他是发自内心地想弄死吉苍。

第39章 我只是新手哇! “来吧,别害羞,我们……

随着积分赛禁制的解除, 所有玩家瞬间出现在同一个空间之中。柔和的灯光如潺潺流水,缓缓渗透进这片黑暗,四周变得明亮, 透过灯盏裂纹, 光线如细碎的金箔, 在积分广场上洒下一片片斑驳碎影。

系统提示音在空气中回荡:

6号玩家积分+100。

3号玩家积分+50。

8号,7号, 5号各+30。

其余玩家0分。

即将进入第十盏灯副本的玩家, 能够凭借这局积分赛的得分在商城购买道具。

积分榜单的排行并未发生变动,吉苍依旧稳坐第一的宝座, 总积分高达1300。

积分的变化如同无声的语言, 让在场的玩家都能借此辨认出彼此的身份。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6号与3号身上,6号便是吉苍, 而身为红灯玩家的3号却并未出现在玩家排行榜单之中。

此刻,这两位高手正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同框而立, 面对面地凝视着, 周围的玩家都默契地没有上前打扰。

吉苍随意地摆摆手,一边在商城里挑选道具,一边旁若无人地大声嘟囔着:“这游戏实在是太简单了, 玩家榜单前二十的水平依旧如此平庸,我离开的时候他们很烂, 回来一看,新人换旧人, 还是一样烂。”

唐吉吉忍不了,6号赢了比自己输两次积分赛还要难受:“你靠什么?你不就是捡漏运气好么?”

“看来某些人不是红灯,都是因为运气不太好啊?”吉苍摸着下巴阴影怪气:“我之前说你是猪,那是在提醒你, 你自己听不懂我能怎么办呢?我又不会猪的语言。”

“你……”唐吉吉顿时涨红了脸。

“不过是一场积分赛而已,重头戏是后面的副本,第十盏灯的副本可是逃离这个恐怖世界的关键。”吉苍哼了声:“我要是你们,一定会赶紧讨好同行的大佬。”

“我可以给你们提个醒,我离开这个恐怖世界之后在外面做过一个调查,凡是通过第十盏的老玩家都说过,第十盏灯一定是团队合作副本,要么全通过,要么一个人通过,你们这些垃圾我是看不上的,就不知道3号怎么想了,如果3号愿意接纳你们的话,我可以大发慈悲地包容你们。”

吉苍虽然讲话令人火大,但他说都没错。

8号,5号,10号,这三名即将进入第十盏灯的玩家留下了,他们将目光投向沈驰飞,大概是想在进入副本之前就和沈驰飞建立合作关系。

然而,就在他们刚要靠近沈驰飞的时候,吉苍伸出手,轻轻晃晃手指,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示意他们不要乱动。

“凡事都得讲究个先来后到,我在这儿呢,你们都得往后靠靠。”吉苍的语气中充满了霸道。

唐吉吉牙齿都要咬碎了,但奈何他打不过吉苍啊。

吉苍率先走到沈驰飞面前,“我们正式认识一下?我是吉苍,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不能。”沈驰飞瞪着他,“你刚刚耍了我。”

“你误会了,我是真心实意想和你成为朋友。”吉苍一脸诚恳地解释道,“很遗憾我们没能分在同一个阵营,而我必须要赢。实不相瞒,我只有连续赢过三次积分赛,才有资格点燃第十盏灯,这是主神特意给我设置的障碍,我也实在是没办法呐。”

吉苍能取得胜利并非全靠运气,想要赢本就是人之常情,赢了也无可指摘,他确实没有什么地方对不起自己,沈驰飞也并非瞧不起吉苍,但他心里那股气就是消不下去,忍不住质问道:“你明明都已经通关了,干嘛还要回来?”

进入正式副本可是真的会死人的,他被迫要跟着这个人一起跳深渊了!

吉苍赢了还跑回来,他有这个本事,他能活,自己要是死了怎么办?吉仓要是不回来,应该也就没自己的事了。

所有都怪这个吉苍!是他连累了自己!

沈驰飞低着头,已经要气愤死了。

“因为我有个朋友。”吉苍轻声回答,他缓缓垂下眼眸,目光轻柔地扫过沈驰飞的脸颊,瞳孔中倒映着跳动的烛火,宛如深邃的深潭里沉下了两颗即将熄灭的黯淡星子,神情认真到了极致。

沈驰飞微微一愣,原本紧紧捏着的拳头不自觉地松开了半寸。

他抬眼看向吉苍,只见吉苍眉骨投下的阴影里,似乎蛰伏着某种锐利而隐秘的东西,可当他再凝神仔细看去,吉苍眼底浮现出的分明是如潮水般浓郁的悲伤。

吉苍说:“我出去的时候,他没有跟上我,我的朋友在这里迷路了,我怎么能安心地在外面逍遥,我回来,是想带他一起回家的。”

听到这样的理由,沈驰飞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无力感,人家为了朋友如此重情重义,愿意赴汤蹈火,这份情谊确实远超常人。

主神干嘛要派他来杀人呢?害死他明显是不对的,沈驰飞内心抓狂,道德世界里爆发了一场激烈的战争。

“但现在我改主意了。”吉苍紧接着说道,话音未落,他突然错步上前,贴近沈驰飞,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沈驰飞只感觉自己的脸被人捏了一把,如此近距离下,他清晰地看到了吉苍的整张脸,那脸上竟挂着一个阳光明媚的笑脸,哪里还有刚才所说失去朋友的半点阴霾。

吉苍含情脉脉地说:“我想和你做朋友,现在,我只想带你回家。”

沈驰飞顿时沉默了,刚刚有所缓和的情绪瞬间又被点燃,拳头也立马硬了。

他看见对方喉结上下滑动三次,才从干裂的唇间挤出声轻笑,可嘴角扬起的弧度分明在发抖。

到底是高兴还是伤心,沈驰飞此刻已经不在乎了,原本对这人有点改观的他差点往吉苍脸上吐口水。

我呸我呸!沈驰飞在心里怒骂,这个人根本不是好人,满嘴没一句真话,亏他还差点被感动了。

沈驰飞阴着脸扭头走人,面板上有一个小房子的图标,这是玩家通过副本和积分赛休息的地方。

他也有一个。

沈驰飞甩开吉苍,迅速脱离游戏世界,进入了自己的那方小天地,此刻,他满心只想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美美地睡上一觉。

然而,眼前出现的却是一间极为狭小的房子,里头弥漫着一股令他厌恶的味道。

整个环境冷飕飕的,像极了停尸房,还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更过分的是,连一盏灯都没有,沈驰飞忍不住腹诽:主神难道吝啬到连电费都不愿意帮他交么?

这里完全虚拟了玩家现实的生活。

沈驰飞不禁苦笑,难道自己以前过的都是这种苦日子,家徒四壁,活脱脱一个穷光蛋。

他环顾四周,竟连锅碗瓢盆的影子都没瞧见,唯有一张硬得如同铁板的床孤零零地摆在那儿。

而他,还得在这个地方住上三天。

沈驰飞安详地躺在床上时,已经去世一段时间了。

面板上闪烁的蓝光照在他紧闭的眼皮上,映出微微的光亮。

就在这时,一个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看了眼,他爹的,又是那个吉苍。

沈驰飞倏地就往红色按钮上点,结果红色框的居然代表的是同意,他通过了吉苍的好友申请。

吉苍很快发来一条信息:[吃饭了没?要不要来我家,和我一起吃饭?]

一提到吃饭,沈驰飞的肚子立马不争气地咕噜噜叫起来,身体也冒出强烈的饥饿念头,他确实很想吃东西,但沈驰飞立即摇头,想把这个念头晃出脑子外。

自己才刚和吉苍杠上,怎么能这么快就拉下面子点头同意呢?

吉苍又发来消息:[小的想要求你一件事,你可不可以赏脸来我家呢?]

沈驰飞猛地坐了起来。

惊!是什么事可以让玩家榜第一的吉苍对他说出求这个字,看来这吉苍也不过如此,没什么好怕的,他的鼻子都翘了起来,阴暗地笑出声。

沈驰飞回复:[勉强……可以。 ]

吉苍立马发来一条申请,相当于游戏里的入队邀请。

沈驰飞点击同意时,就在扭曲的光影中看到了一扇大门。

大门被打开,吉苍从屋子里走出来迎接他。

走进吉苍的房子,呼吸的空气都是暖哄哄的,房间是亮堂堂的,墙壁上还有贴纸和小吊灯,只是太卡通了。

吉苍居然这么幼稚?

沈驰飞忍不住朝吉苍看过去,只见他正低着头,娴熟地摘着菜叶子,然后有条不紊地切着肉。

不得不说,会做饭的男人确实会增添几分帅气,沈驰飞在这一瞬间,在颜值方面竟感到了一丝压力。

“你把我叫过来做什么?”沈驰飞主动说。

“先坐着等吃饭吧。”吉苍回过头,冲他笑了笑:“不过晚上只有面条了,别介意。”

一碗热腾腾,看起来极为丰盛的面条便摆在了沈驰飞的面前,面条上面铺着嫩绿的青菜,鲜嫩的虾仁,还有一个金黄的荷包蛋,浓郁的番茄香味扑鼻而来。

嗯——!

沈驰飞吃完一口,回味间不禁瞪大了眼睛。

这味道实在是太赞了,难道吉苍是做饭的天才?

作为交换,沈驰飞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他。

吃了人家的东西,拿人的手短,沈驰飞心想着,自己还要在副本里给他使绊子,要整死他的。

沈驰飞嗦完面就急匆匆地主动去把碗筷给洗了。

吉苍说不用,他说不行。

吉苍要留他睡觉,他也说不行。

他的屋子里就一张床,他们两个男人难道还能一起睡觉么?

这就太怪了,沈驰飞立即回到了自己的破屋子里。

狗窝也是窝啊!

沈驰飞自我安慰。

他就这样在吉苍家里蹭吃蹭喝了三天,然后回硬板床上睡大觉。

直到某个时刻,他的面前变成全黑一片,只有一盏灯在眼前缓缓点燃。

能走到第十盏灯的玩家都是老手,不排除运气极好的哪一类,但各个都一定有自己的优势。

可我是纯正的新手啊!沈驰飞恨不得抱头鼠窜。

“点灯行”不是为了弄死每一个玩家而存在的,相反,它会给人重生的机会,只有濒临死亡的人才会走进这里。

副本开始后,玩家才有机会获得线索。

当沈驰飞逐渐缓过神来,映入眼帘的是大块封死的窗帘,黑红相间的色调,透着一股莫名的压抑与诡异,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了其他人的声音。

“欸?我们在一块儿耶。”

沈驰飞一听,就知道是那个积分赛里的5号玩家的声音。

这个房间里有五个人,都是积分赛里碰过的熟人。

他们身上穿着统一的白色衣服,还标着名字。

唐吉吉没敢上去和沈驰飞打招呼。

沈驰飞后颈抵着窗帘,抱着臂,小臂肌肉绷出凌厉的弧度,看脸色,似乎是有些烦闷,不大高兴,他的目光很冷,这个男人连睫毛垂落的弧度都带着刀锋般的精准。

直到,沈驰飞慢慢歪过头,他歪头的角度让喉结与下颌连成一道杀人刀般的折线,瞳孔收缩成瞄准猎物的枪口准星。

沈驰飞视线敏锐地扫过每个玩家的胸前,唐吉吉紧张地缩了缩脖子。

唐吉吉。

孙乔。

胡可。

是这个空间里另外三个人的名字。

每个人的衣服上都挂着一块名牌,他自己身上也有,而一直沉默着坐在床上的男人笑嘻嘻地朝他招手:“到我这里来吧。”

只有他是高高兴兴的,像是平常聚会一样。

沈驰飞立马把脑袋转过去,一声不吭,不过是几顿饭的交情而已,他选择装不认识。

吉苍却在这个时候举起手。

[玩家吉苍使用道具生死一线牵,发动对象玩家——沈驰飞。]

刹那间,沈驰飞只感觉后颈青筋突突直跳,胸口的名牌也被绷紧的肌肉扯得歪斜,吉苍指尖缠绕的红线泛着尸烛般的幽光。

沈驰飞下意识地抬腕格挡,红线却像活蛇般蹿上他小臂,原本隔了两米的距离,沈驰飞被猛拽着往前了一米,毫无反应的空间,这个道具恐怕没办法解除。

吉苍盯着他惊愕发懵,也露出一副懊恼的神色,“我以前怎么不知道这道具这么好使,真是可惜啊……”

线只有一米长,在这个道具加持下,沈驰飞和他没办法分开一米以外的距离。

“解不掉的。”吉苍说:“好歹是我用一百积分换来的。”

他这一句话,把旁边的玩家也给听傻了。

一百积分,你就换了这个,还直接把道具给用掉了?大佬就可以这么豪横的么?

沈驰飞怎么也没想到吉苍会来这一出,双眼圆睁,直直地瞪着吉苍。

“这样很好的。”吉苍安慰道:“我以前那个朋友就是因为脾气倔,偏要和我走两条道,结果就丢了,这次,我们绑在一起,我就不怕把你弄丢了。”

沈驰飞愣了愣,心里却又觉得吉苍不过是在编撰一些故事,妄图诓骗他的同情心。

于是,他伸手紧紧扯着红线,猛地用力一拽,这一下,正好好坐在床上的吉苍像被弹射一般,被迫站了起来。

沈驰飞却不肯罢休,冷哼一声,想要反过来折腾吉苍,手上的劲儿丝毫没有放松。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吉苍会主动扑到自己面前。

“小的可打不过你啊。”吉苍声音瞬间变得沮丧起来,可怜巴巴地说道,“能不能放小人一马?别生气嘛,我还想依靠你的肩膀呢。”

沈驰飞搅紧了眉头,咬着牙说:“那你自己走开啊。”

“不行,帅哥一个人在外是非常危险的,两个帅哥就没关系了。”吉苍偏要贴着他的胳膊,像快狗皮膏药似的黏在他身上,还握上了他的手腕。

吉苍说:“我只是怕你揍我,我胆子其实也很小的。”

完全没看出来。

他眉头不停地抽搐,但最终还是强忍着,心里暗暗想着,干脆多积攒点怨气,找个机会一回合全撒出来,直接把吉苍弄死!这样一来,既解了心头之恨,又不会受到自己道德的谴责,简直大功告成了!

“我找到东西了!”就在这时,唐吉吉突然激动地叫出声来,他从床边的柜子里找到了一张纸,按照副本的规律,线索基本都藏在出生点附近,他没有丝毫犹豫,选择直接共享出来。

纸上写道:

凌晨12:00必定触发“夜巡护士”

穿粉色护士服的会检查每间病房,必须在床上保持清醒。

穿灰色护士服的会清扫走廊,必须在床上装睡。

两者同时出现时,床上不能有人。

看完,所有人都沉默了,这里有五个人,他们只有四张床啊?

难道现在就是要他们厮杀的意思么?

副本中,玩家并不能自相残杀,杀人的玩家会跟随死人一起出局。

这时,吉苍却露出可靠的笑脸:“床完全够的。”

说罢,他在最后一张床上坐下,然后目光灼灼地盯着沈驰飞的眼睛,拍了拍自己身下的床铺,语气亲昵地说道:“来吧,别害羞,我们一起。”

不是吧?

沈驰飞的脑子在尖叫。

开局就要这么玩么?

第40章 绝望的直男 沈驰飞惊恐地听见自己嘴巴……

沈驰飞坐在了床头的角落里, 他和吉苍身上绑着道具,分开睡也是不可能的,但他们两个大男人挤在这一张床上, 他光想象那个画面就能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的脊背抵着冰凉的铁床架, 烦人的消毒水气味在鼻尖翻涌, 吉苍在旁边哼着走调的小曲,手臂忽然擦过他僵直的大腿伸向床头柜——咔嗒一声, 金属抽屉拉开的响动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做什么?”沈驰飞没好气地说道。

“检查环境。”吉苍倒是回答得干脆, 紧接着,他像是摸到了什么东西, 又开口说道, “看来每个柜子里应该都藏着东西。”

吉仓从抽屉里也取出了一张纸,随后, 他悠哉悠哉地念了出来:“这是一份住院部守则。”

“1.不能私自离开病房。

2.做个听话的演员。

3.每日22:00准时熄灯,请确认床头柜上是否出现白色药片

4.营养餐车只会在19:00出现, 其他时间送餐人员请勿开门。”

“这么看来, 这个副本主要是遵守规则怪谈。”吉苍总结道。

唐吉吉的目光扫过墙壁,“屋子里有一块儿钟表,我们至少能知道时间。”

“第二条规则意味着什么?”胡可问:“扮演角色么, 什么角色?”

“肯定会有提示的,我这儿应该还有一份线索。”孙乔一边说着, 一边蹲下身,他打开了自己的床头柜, 东西似乎藏得有点深,不得不伸出胳膊,努力地去捞。

四张床中间一共有三个床头柜,孙乔翻开了最后一个柜子, 里面的东西比较厚,看上去有点像个日记本。

孙乔提议道:“大家一起来看看吧。”

众人凑近,只见墨水在泛黄的纸页上洇出犹如狰狞爪痕般的字迹:

老天爷又在大发雷霆了,滚滚雷声震得窗框上的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这破本子还是去年圣诞节护士站发的礼物——他们大概觉得写日记能治好我的妄想症吧。

沈先生今天把枕头抠破了,羽毛粘在他睫毛上像落雪的蝴蝶,吉先生一边哼着怪腔版的《玫瑰人生》,一边用绷带把沈先生颤抖的手捆在自己腰上。

他们总是沉浸在热恋之中,可哪有正常情侣会用手铐把腕子锁在床头铁柱上,旁若无人地接吻呢?

唐老头举着尿壶砸隔离窗的时候,雷声正劈在楼顶避雷针上。

这倔老头非说两个男人睡一张床会招天谴,可明明他床头贴的关公像都快被碘酒擦褪色了。

唐老头看沈先生最不顺眼,总想教训他。

沈先生胆子小得可怜,从来都不敢反抗。

沈先生的男朋友始终保持着猛禽假寐的姿态,直到唐老头的唾沫星子溅到沈先生颤抖的脚背时,他们会爆发激烈的争执。

今天药瓶爆裂的脆响比雷声更早降临。

当值护士冲进来时,吉先生正用破开的葡萄糖注射液瓶抵着唐老头浮肿的眼睑。

直到雷声吓得沈先生发出幼犬般的呜咽声,这声呜咽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精准地刺中吉先生的后颈,一瞬间,暴徒般的他瞬间变回了温柔的饲主。

争斗完全可以避免的,因为唐老头实在是太古板了。

当然,我却十分期待胡先生能够古板一点。

谁叫他是个偷窥狂呢?

胡先生恰好睡在沈先生的隔壁床,在他们夜晚恩爱的时候,他总会睁开眼去偷看。

我已经提醒过沈先生很多次了,但是他们似乎并不在乎自己的隐私。

好吧,看来大家都是病人,而且病得不轻。

吉先生今天把抗焦虑药片碾碎,溶进蜂蜜水里,沈先生舔勺子的模样,真像巷口那只流浪的狸花猫,可爱极了。

雷声炸响的瞬间,他会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迅速钻进吉先生的病号服里,后背凸起的脊椎,就像一串快要崩断的念珠,看得人心疼。

唐老头就是在这个时候,扯断了呼叫铃,可他那声嘶力竭的叫骂声,甚至都压不过空调外机的轰鸣,显得那么无力又滑稽。

护工说我总在傻笑,因为她不懂这间病房多像被上帝摇过的骰子盅。

沈先生的恐惧,吉先生的疯狂,唐老头的愤怒,胡先生的窥视——这些碰撞的声响在瓷砖墙上反弹,比任何催眠药都让人安心。

我喜欢这间病房,因为我喜欢这里吵闹的声音。

众人看完,吉苍率先打破沉默,脸上竟还带着几分高兴的神色:“哎呀,看来我们在副本里是情侣关系啊。”

沈驰飞沉默了,看到某些文字,他眼睛都要瞎了。

唐吉吉和胡可也沉默了。

暴躁老头和偷窥狂,这都没好到哪里去。

唐吉吉原本满心都是想要大声吐槽的冲动,可当他一抬头,瞧见沈驰飞的脸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那一双泛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日记本,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其生吞活剥,眼神里透着令人胆寒的凶光。

他暗自思忖,自己这个暴躁狂的人设,相较之下似乎还比同性恋要好那么一点吧?

“那我们要怎么扮演自己的角色?”唐吉吉问,“有固定的时间或者指令么?按照这日记上写的做?”

吉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的视线不经意间瞥向正对面的摄影机,轻声说道:“答案不就在眼前么?

摄影机不知什么时候亮起了红灯,胡可和孙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胡可警惕起来:“刚刚这个是打开的么?”

“如果没有扮演,会受到什么惩罚?大佬你怎么看?”唐吉吉看向沈驰飞,笑眯眯的,然而下一刻,他就变了脸色。

“别拿你那张脸对着我!”唐吉吉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吼出来,声音尖锐得仿佛要划破这压抑的空气,“你这个欠艹的男表子!”

啊?

沈驰飞有些发懵,他听得真切,唐吉吉这明显就是在朝着他怒吼。

难道现在就要开始进入角色表演了么?

可唐吉吉你为什么非得先找我啊?沈驰飞整个人僵硬在原地,他心里一阵慌乱,自己根本就毫无演戏的经验,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接戏啊!

“装什么单纯!”唐吉吉的怒吼撞碎在墙壁的霉斑上,他抓起发黄的枕头砸过去时,沈驰飞连睫毛都没颤动分毫。

沈驰飞整个人都呆住了,他依旧保持着双手插兜的姿势,后腰紧紧抵着冰凉的铁制床栏。

冷白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将他眉骨的阴影切割得如同刀刃般锋利,他的瞳孔泛着某种冷血动物特有的灰调,透着令人心悸的冷漠。

当唐吉吉咆哮着冲来时,他偏头躲闪的动作带起几缕垂落的额发。

哎呦,你是玩真的么?

暴起的青筋在唐吉吉脖颈上扭曲成蚯蚓,那猛冲的架势像是要把沈驰飞掐死。

沈驰飞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就本能地做出了回应,他在唐吉吉扑来的瞬间后撤半步,左肩微沉避开抓向咽喉的十指,右手自下而上划出刁钻的弧度。

“砰”的一声闷响,他的一拳头精准无误地砸上了唐吉吉的颧骨。

这一拳力道十足,沈驰飞绷紧的小臂线条犹如拉满的弓弦,蓄满了力量。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旋身起腿,动作一气呵成,裤管因腿部肌肉的紧绷而绷出充满爆发力的轮廓。

又是一脚飞踢,靴底不偏不倚,精准地磕在对方膝侧。

唐吉吉吃痛,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前跪地。

而沈驰飞,已然迅速收势回正,稳稳当当地站在了原地,气息平稳,仿佛刚刚那激烈的对抗从未发生过。

然而,还没等沈驰飞喘口气,下一秒,他突然感觉自己浑身软绵无力,仿佛灵魂瞬间从身体里被生生抽离出去。

他的膝盖不受控制地朝着地上砸去,就在他以为自己要重重摔倒在地时,一只手如及时雨般伸了出来,稳稳地捞了他一把。

沈驰飞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吉苍有力的手臂勾住,紧接着,自己的头也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

“好疼。”

“我刚刚在做什么啊?”

沈驰飞惊恐地听见自己嘴巴里发出……嗯,那种难以言喻的语气,软绵绵的,听起来竟像是在冲着吉苍撒娇?

老天,这根本不是他想做的,也绝不是他想说的啊!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什么东西操控了一般,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沈驰飞这才惊觉自己的身体被莫名的力量夺走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脸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像个无助的小动物般,慢慢挤到了吉苍的怀里。

“亲亲,他又欺负我。”沈驰飞的手不自觉地搭在吉苍的胸上,手指还微微颤抖着往唐吉吉的方向指去。

身体被砸得晕头转向的唐吉吉,好不容易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爬起来,就听见沈驰飞发出“嘤嘤……”的声音,那声音娇嗔得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没事的,不要怕。”吉苍顺势温柔地搂着沈驰飞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安慰道,“他敢欺负你,我就帮你揍他!”

说完,还冲着被揍得晕头转向的唐吉吉大声吼道:“唐吉吉,有本事你就过来跟我打!别碰我男人!”

沈驰飞看着自己仰起头,一脸崇拜地对吉苍说:“亲亲,你好帅哦!”

我要吐了。

真的,呕……

沈驰飞在心里绝望地呐喊,他简直没眼看了,这怎么可能是一个正常男人可以发出的声音啊?

沈驰飞简直忍无可忍,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看着自己做出如此丢脸的事,他气得青筋暴起,血管直跳。

在攥紧拳头的那一刹那,他感受到手指因过度用力而紧绷,仿佛在这极度愤怒的情绪中,那五根手指成了挣断铁链的困兽,带着不顾一切的狠劲,硬生生地掐住了自己正撒娇的咽喉。

在灵魂与身体的激烈拉扯中,沈驰飞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挥出一拳头。

吉苍反应极快,迅速伸手握住了他的拳头,成功避免了脸上挂彩的尴尬局面。同时,他一脸关切地说道:“不要再弄痛自己的手了。”

沈驰飞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此刻,他终于重新夺回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然而,吉苍的话却如同一记警钟,提醒了他必须遵守住院部的第二条规则。

无奈之下,他只能乖乖地朝着吉苍僵硬地点点头,身体紧绷得如同一张拉满的弓,一动也不敢动。

“死同性恋!你们给我等着!”唐吉吉从疼痛中回过神,脸上依旧凶相毕露,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他像一头发狂的公牛,直接朝着门口冲去,“医生呢!我要换房间!太恶心了,艹!”

唐吉吉伸手就要去开门。

“快阻止他,不能让他开门!”孙乔见状,焦急地大喊一声。他原本想冲过去拽住唐吉吉的手臂,可话刚说完,眼神瞬间变得浑浊,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般,整个人猛地一哆嗦。随后,他三两下松开手,抱着本子,如同被抽走了灵魂一般,缓缓走到墙角坐下,一动不动了。

很显然,自从那个摄影机开启后,每个人所做的事情都必须符合自己被设定的人设,否则身体就会被设定的角色“顶号”。而在被角色“顶号”的情况下,极有可能做出不符合规则的事情,最终的结局便是死亡。

唐吉吉想要破门,胡可挡在门前,他没有被顶号,但也不敢轻举妄动,不敢乱说话,为了符合设定,他的眼睛甚至在故意往沈驰飞他们身上瞟。

唐吉吉还在大喊大叫,五个人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要是让唐吉吉打开门会怎么样?会死人么?

要是唐吉吉一个人死的话,应该也没问题吧?

沈驰飞看向吉苍,吉苍则大声说道:“医生嘱咐过了,谁要是离开病房,大家可是都会受到惩罚的。”

都?沈驰飞心中一凛,难道是说唐吉吉一旦打开门,所有人都得死?这可就太糟糕了!沈驰飞心急如焚,此刻他想冲过去,直接把唐吉吉的腿给打断。

“怎么了?”吉苍听见他喉咙里发出的气音,低下头问,“手还疼么?”

“要不要,我来帮你吹一吹?”说着,吉苍轻轻捧起他刚刚揍人的右手,缓缓张开嘴,温柔地往他手上呼气。

我操!

沈驰飞如同被晴天霹雳击中,触电般地立即把手抽了回来,双眼瞪得滚圆,不可置信地看着吉苍。

哥们,你到底是在入戏太深地表演,还是真的被什么东西夺舍了啊?

呕。

他又有点想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