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0-450(1 / 2)

第441章 春高·第一场

“好球,阿久!”

关西腔从看台砸下,宫侑毫不掩饰自己的立场。

引得迟一步赶到的泷之上祐辅和嶋田诚把目光投向了站在第一排前面过道的几支队伍。

因为他们才从后方进入,正好能看见那几件运动服的背面。

上面写有这些选手所在学校的名称。

只要对排球界的全国赛事有所了解,就不可能不认识这几所学校!

井闼山、稻荷崎、立海……怎么都聚在这里?!

泷之上祐辅和嶋田诚动作一致地冒了个问号。

看台上的观众渐渐多了起来,路人和内行都有。

有观众翻出手机,对比着半年前在足球U20世界杯上射门的前锋,也有记忆更靠前的,记得凪圣久郎作为自由人贴在地板救球的精彩!

但无论是哪一批的人,此时,他们观赏着飞跃在空中的白发身影,心房都在震颤。

“阿久下一球会不会发飘球啊?”宫侑问。

“我猜不会。”宫治答。

宫侑:“……我也猜不会!”

“我俩都猜一样的,怎么打赌?”宫治问。

尾白阿兰吐槽道:“那就别赌啊!”

稻荷崎的几位没放低音量。

观众席本来就是自由交流区,喝彩、鼓掌、应援都能进行,没有噤声的规定。

“说起来,阿久到底为什么会去乌野了啊?”稻荷崎二传手放松下来,双手撑在栏杆上,下巴垫在手背上。

身边有一个只有发球八秒记忆的双子,宫治的智商似乎高了不少,“明明你高中志愿还学着阿久的填法。”

宫双子走的是稻荷崎特招,但班主任下发的升学意愿表还是得填,于是宫侑在群里求助,凪圣久郎就把当年自己填的两个公立学校名打出来了。

宫治记得很清楚,那天宫侑一句话都没多问,也没去查查这两所学校具体在哪,拧开笔盖就把两所完全不认识的学校名抄了上去。

被宫治一点拨,宫侑有些想起来了,“怪不得我一看到「乌野」的名字就觉得眼熟!”

和宫侑同班的银岛结:“难道不是因为我们的班长叫‘鸭野’吗?”

“哈,那个总是催人交作业的?!算了,要是我去了乌野——”

乌野这一届,有两个队员被选为了国青预备。

一个,是小小只的自由人。

另一个……

关西腔在嘴里绕了一圈,宫侑嘴角微微翘起,“——飞雄君就别想首发了。”

稻荷崎二传手的话说得很直,一点没有委婉的顾虑。在他看来,乌野……或者说凪圣久郎所在的队伍会赢,是理所当然的既定事实。

立海和井闼山没有附和,但认同的念头无疑流转在队伍之中。

后方的观众听到了几位专业选手的交流,再看看记分牌右边的零蛋,忽然有点……

可怜森然高中了。

……

第四次发球。

凪圣久郎把球在掌心转了两下,寻找着溜走的手感。

允许发球的哨声响起后,白发青年又发出一个跳发,动作和前三次一样流畅,力道带着让对手难以应对的压迫!

然而当排球越过白网,坠向地面后,司线员判断该球出界。

3-1

发球权来到对面。

凪圣久郎走进界线,脸上没什么表情,旁边的泽村大地说了一声“别介意。”

即使是职业选手,大力跳发的成功率也在80%左右,凪圣久郎四个球拿下了三分,在高中生的攻手中,已经是很漂亮的数值了。

白发青年的左手捏着右边的手腕,语气平淡,“我没介意啊。”

出手的瞬间,凪圣久郎就知道会出界了。

手腕的角度有点偏,不算多,但在射门时,足以让球擦着横梁飞出去。

泽村大地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啊…哦,那就好。”

乌野队长回到自己的位置。

……他的安慰好像有点多余了。

森然高中的士气有了些许的提升。

倒不是看到胜利曙光的翻盘感,是己方拿到发球权的踏实。

三色球过网!西谷夕接球,影山飞雄来到拦网中央,泽村大地把球打过去,名宿翔太姿势略别扭地正面接起,激动不已!

这才是高中赛事该出现的排球啊!

凪圣久郎他……他的发球简直像是V联赛的职业选手!

乌野的进攻齿轮开始转动。下一球,影山飞雄组织进攻,凪圣久郎从后场起跳,白光在场上划出一道上弧线,小鹿野大树喊着千鹿谷荣吉的名字,死死张开了双臂迎着白发副攻手,焊出了无缝隙的双人拦网!

却不料影山飞雄临时变向,以头颈后仰的背传的姿势给了个正传!

东峰旭面前一片大空!乌野王牌从起跳到挥臂,浑身的每一个关节都再用力,他卯足劲,狠狠扣球!

可不能让风头……全被凪抢走啊!

三色球俯冲向后方的底线,名宿翔太的手腕挨下了这一击。

……好重!

他无暇卸力,排球猛地弹起,高度超过了二楼的观众席。

接下来,田中龙之介和月岛萤也陆续得分。乌野所有人都运转了起来,记分牌的数字均匀地往上翻。在又一次轮到凪圣久郎发球时,他又凭一己之力连拿下了三分!

观众席的井闼山队伍中,古森元也在揣测着该如何接球,主将兼二传手的饭纲掌却蹙起了眉。

有哪里不对。

那个乌野的二传手……在刻意分配、或者说,限制凪?

不是不给球,是给得很微妙。让森然的副攻手不得不警惕凪圣久郎的进攻,又恰好没把这场比赛变成凪圣久郎的个人秀。

教练席的乌养系心其实很紧张,握着战术板的手心渗出了一层薄汗。

排出这套阵容后,他特意找影山飞雄谈过话。

「我希望你……不要托太多的球给凪圣久郎,哪怕他在最佳位置。」

早期的日向翔阳因为遇上了影山飞雄,使得丧失了“自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被影山飞雄差使的诱饵。

现在也是同理。

乌养系心能明白,哪怕是自己,搭配上凪圣久郎,都会有一种“我是天才二传手”的错觉……嘛,影山倒是名副其实就是了。

只是这个岁数到底还太年轻。

扣球由攻手挥出,他掌握着进攻;传球则是二传手的职责,是指挥的核心。

每个位置的选手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任务,环环相扣。

场上的六人通过触球把队伍连结起来,这才是排球。

由影山飞雄主导的初版速攻是不完全的。

单靠凪圣久郎行使的扣球得分也是不完美的。

日向翔阳依赖于影山飞雄的传球才能得分……这个坑他们已经踩过了。

作为教练,乌养系心不愿影山飞雄溅到同样的泥污。

「你时刻都要记住,自己是二传手。」

乌养系心对着一年级的影山飞雄强调道:「是队伍的组织者!」

他点了点头。

……这个感觉,影山飞雄在国青预备时,已经体会到一点了。

优秀的二传手,会让攻手有着“自己变强了”的错觉——不是攻手的实力提高了多少,单纯是球来得更舒服、更契合打击点,时机也卡得更准了。

而反之同样成立。

乌养系心就是让影山飞雄被这份错觉误导前,把现实的线牢牢拽住!

这次的春高,他是奔着冠军来的!这句话乌养系心没和任何人说,包括武田一铁和他的亲爷爷。

乌养系心收集了一筐种子队的资料。春高前,每天的训练结束后,他把能找到的录像都看了一遍。

其中,貉坂的桐生八、三大王牌主攻手之一,就是这样的选手。

比起在前场自由跑动发挥的前锋,他们所在的小小排球场不过禁区面积的八分之一,触球时间也只有零点三秒。

排球比赛中,选手很难做到独占鳌头。

场上灰褐色的双眸刺了过来!

乌养系心一个挺直,后背又突然压来了另一道灰褐的目光。

“……”他没回应场上的选手,而是抬起头,对着几乎平移到到隔壁场地看台的白发经理道,“有什么意见下来说啊,天使。”

凪诚士郎没有口头回复。

但他没在打游戏,说明他还是很关注这场比赛的。

场边能坐一个指导老师、一个教练、一个经理,如果榴莲君意外破壳了,他就有机会坐过去了吧。那么,该怎么让榴莲君的壳碎掉呢……唔,打个网球下去?

不知是一月的东京太冷,还是场上的气氛影响到了谷地仁花,一年级经理抱紧了自己,“怎么感觉有点可怕啊。”

……

开局二十分钟不到,比分已经来到了15-10,乌野领先五分!

影山飞雄轮转到了六号位,位于后场的二传手被集中。

这是人尽皆知的战术,把球发给二传手,逼他接起一传,这样二传手就不能在第一时间组织进攻了!

面对朝自己飞来的强力发球,影山飞雄丝毫不慌,四指交叉、大拇指相并、内臂翻出!

一声胳膊与排球相触的闷响,球被稳稳地接起!来到了前场的空中!

“我来!”西谷夕从三米线起跳,双手向上托举,做了二传。

东峰旭和田中龙之介打空,排球被泽村大地送向底线!

森然主攻手急忙去接!

他们的阵型已经乱了……这不该是主攻手处理的球!

小鹿野大树连声提醒,“吉川!”

名宿翔太维持着镇定,扯了队友一下,“会出界。”

“砰!”

森然看台上,二十来名喊口号的加油队员聚精会神,盯着那颗袭在自校场地的排球。

司线员观摩了一会,干脆利落地举起旗帜。

界外!

泽村大地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主动揽了错,“抱歉!”

学长认错,且优势还在他们这边,低年级的选手自不会责怪对方——多数时候,选手们都不会压力队友,毕竟排球场上,一旦有谁的状态不对了,势必会影响到整支队伍。

“别在意。”凪圣久郎转悠着肩膀,拧了拧脖子。

只是一分而已啦。

……这句话不太好,每一分都是很重要的。

白发青年换了个说法,“还有好多再拿一分的机会呢。”

带队老师扶着眼镜,他这边的位置正好被裁判椅挡住,他声音压得很低,有一丝怀疑,“出界了吗?”

主馆是有摄像头的的,只是春高第一天,同时会进行多场比赛,调动电子录像的成本过高,还会耽搁时间,所以使用的还是人工裁决。

能让全场观众屏息的鹰眼挑战更是不可能出现。

旗帜举了就代表出界,哨声响了就是判分了,不服气也没用。

大将优从底线处爬起,他鱼跃的角度遮住了司线员的最前方——人眼其实只有15-30°的有效视野,超出部分的分辨力会显著下降——所以只要挡掉最中心的一点,就能糊弄住司线员的判断。

拦网前方早流川攻手从空中落下,狐疑地扫过户美的主将和对手校的「堂堂正正」,抿抿唇,没多说什么。

计分器左边的数字再次跳动。

乌野率先来到16分,技术暂停一分钟。

森然教练的眉头从开始就没松开过。

他们的学校在枭谷联盟,经常和全国级别的队伍练习……或许在全国的舞台上,森然高中算不上数一数二的强者,可每支获得门票的队伍,都是把几十上百的竞争者甩在身后的豪强!

这不是单靠运气就能得到的名额!

凪圣久郎的棘手性,他们在赛前也讨论过。

但也是在防守程度上的戒备。

高中校队的教练,能力、经验、眼界,都和国家队教练有着一定的差距。

森然教练的想法和数月前的黑须法宗不谋而合:既然凪圣久郎一米九的身高在国青队都做了自由人,即便他发球扣球能力都是上乘……也说明对方一定在攻手位有着难以弥补的劣势!

……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从凪圣久郎发出的第一个球落下起,就在森然教练的脑子里打转。转到记分牌上的数字定格在25-18,转到双方要交换场地了,他都没找到答案。

第一局被乌野拿下。

乌养系心控制不住勾起的嘴角,把凪圣久郎换了下来,派出了日向翔阳。

得到上场许可的橘发少年几个大跨步冲进队内,和田中龙之介、西谷夕一一击掌,就连影山飞雄、月岛萤都压抑着不耐和排斥与日向翔阳“啪”了一声。

“影山啊,”染着黄毛的教练语气很飘,说出口后才听到自己的声音有多得意,连忙清了清嗓子,“先藏一藏。”

明天还有一场大战,对手就在身后,乌鸦们可要谨慎一些。

至于换下来的攻手的灼灼眼神,乌养系心权当看不见。

凪圣久郎下场后,双方的实力迅速使天平稳定。只是森然倾斜的心态根本回不去,毕竟……凪圣久郎就是一张随时能上场的鬼牌,会把他们克得死死的。

就算这局赢了,他们整体的胜率也不大。

……在意识的作祟下,乌野以一两分的领先,逐渐向着25分靠近。

“榴莲君,我打得正爽呢。”

“是吗。”

武田一铁耳朵一动。

“我下局发球能一口气拿四分!”

“这样啊。”

清水洁子露出浅笑。

“这场比赛我会是得分MVP,最多的攻手!”

“如此自信呐。”

后方传来“就是!就是!”的关西腔,和“侑,小声点!”的劝阻。

凪圣久郎向教练表达着不满,“我赢下制胜分后和阿士心有灵犀的对视场景都被你破坏了啊!”

“那真是遗憾哦。”教练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决定了。”

“怎么?”乌养系心对背后的眼神攻击不为所动。

只是这个脑袋……怎么凉飕飕的?体育馆上方开冷空调了?

“我要讨厌你。”坐在替补席的凪圣久郎双腿搭在凳子上,手臂绕过膝盖,整个人缩成了一个大白球。

“……”乌野教练睨过来,“圣久郎君,你十八岁了吧?”

年龄不是无法幼稚的借口。

“我八十一岁也不会忘记今天的屈辱的。”

2020年1月5日上午10:37,榴莲君把他这位得分大功臣换下了场。——等会他就要在手机的日历、备忘录、LINE群和INS上疯狂记录。

……不至于吧?

瞅着这小子瞪圆的眼睛,乌养系心砸吧了一下嘴,有点想抽烟了。

哟,气性还挺大。

白发青年正式着前方,又开口了,这次他的声音轻了一点,似在规避着什么,“榴莲君,明天要让我打满全场哦。”

乌养系心的烟瘾是真要犯了,“这不废话吗。”

春高第二轮,他们就要碰上一支种子队了。

去年夏季IH的亚军,春高的冠军——

在确定凪圣久郎不会再上场后,看台的一行人不再滞留。饭纲掌带领着部员往通道散去,黄绿色的运动外套上,是黑色字迹的校名:

——井闼山……

第442章 春高·添火

乌野以2-0晋级,森然高中淘汰。

顶灯的光亮得有些刺眼了,小鹿野大树五味杂陈,目光刻在第二局的记分牌上:

25-23

输了……

是一轮游。

要是拼一拼,把最后一个球接起来!让森然进入第三局,是不是还会有一丝转机!

双方选手互相致谢,又全员并排,向后方应援的观众鞠躬。

有几个森然的选手,连东京体育馆的地板都没有摸到,就要准备打道回府了。

乌野和森然的握手时,泽村大地察觉到,小鹿野大树的手上根本没什么力气,只是虚搭着他,仿佛随时都会滑落。

他看起来想说些什么,花椰菜的发型在泽村大地的视野中摇了摇,像是颗过熟的蔬菜、就要从茎上坠落掉地。

小鹿野大树垂着脑袋,眉毛向下压着,表情不停地变换。

他想起昨夜在酒店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脑子里排过无数次的开局、拉锯、决胜球,此刻全部碎成了地板上的反光。

森然的春高,在第一天就结束了。

他是想大大方方地接受自己的失败,再释然地对乌野送出一句祝福:希望你们走的更远,带着他们的份一起赢下去什么的……

做不到。

喉头被凝塞的空气堵住,那些字词挤在嗓子里,一个都出来。

小鹿野大树抽回了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泽村大地没有做出礼貌的微笑,而是以严肃的神色点头回应。

森然的队伍转身往通道走去,看台上的非正选部员开始收横幅,啦啦队也散场,只剩下空荡荡的座椅和不知何时掉落的花球碎屑。

广播在播报下一组的比赛选手,声音平稳洪亮。乌野的选手飞快整理好个人物品,也从另一边的出口离开馆内。

乌养系心把战术板捏得发紧,扫过身边嘴角上扬的武田一铁,语气轻松道:“虽然我知道你很高兴……好吧,尽情高兴吧,老师!”

武田一铁都激动难耐,更别提那帮小子们了。

半年前的第一次全国,小乌鸦们的第一轮赢得可没这么笃定,现在再度踏上全国……不,他们是第一次来到春高。

记得日向就是看了春高中乌野赛事的转播、见到了小巨人,才喜欢上排球的吧?

还都是些年轻人,抑制不住情绪也很正常。

气泡框里一堆乱七八槽的线条,白发青年的肩上搭着外套,小臂被兄弟牵引着,嘴里嘀嘀咕咕的,一拿起挎包,就摸出手机,对着屏幕不停地敲打。

还留在场内的乌养系心:“……”

这小子不会真把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发给联系人吧?

【爸爸!我今天第一轮打到一半被撤下来了!】

【凪植之至:好过分的教练!】

【凪植之至:唉,我今天出差到一半,刚到福井,同事发来消息说客户在福冈……】

【妈妈!教练对我实施压迫,不让我上场!】

【凪优栗花:阿久下次发球时可以不小心偏移一点哦~】

【凪优栗花:反正被排球打是死不了的。微笑.jpg】

【姐姐,你们的教练会这么坏吗?】

【实渕玲央:我们部里的换人都是小征决定的,白金教练很相信小征的判断哦。】

白金……好耳熟啊。

帝光的篮球部教练是不是就姓白金来着?

【黄濑凉太:元太偶尔也会在稳赢的时候把我换下来啦,这是对我实力的一种认可!】

元太,武内源太,在私下被部员们称为「元太」。

凪圣久郎品了一下这句话……好像有点道理。

【切原赤也:谁敢换我?我一直是王牌的单打一!……不过单打一的出场机会好少啊,基本立海在前两场就赢了。】

【凪圣久郎:把自己的次序往前挪一个嘛,不能出场的位置让给鸡蛋猪排和一年新生呀!】

【快毕业了,没几场团体赛能打了啊。大概也就和日吉、海棠他们约个练习赛了。那就这样!把兔兔座放在单打一吧!】

……莉莉说要回英格拉读大学来着,下学期还会不会在立海啊?

凪圣久郎在LINE里一通发泄,心情舒畅了点。

然后打开INS,打算再添一把火。

正好武田老师在这里,他写小作文的时候还能随时请教。

“乌野,赢了?”

就在凪圣久郎的帖文打到第二行时,一个标准腔甩了过来,一听就是地道的东京人。

黑尾铁朗的双手插在红色运动服的兜里,嘴角咧着笑,顶着一如既往的没睡醒发型,“挺厉害嘛?”

泽村大地立即停下了和菅原孝支的交谈,大步走到了队伍前面,“音驹也是,看来第一场是赢了吧?”

不是面对森然时的正经,话语下潜藏着暗流涌动,乌野和音驹的队长双手紧紧握上,如同舍不得分别的好朋友。

就是双方的指节都有些泛白,面色也涨出了红晕。

山本猛虎和田中龙之介在说着什么悄悄话,一惊一乍,视线还时不时地往清水洁子和谷地仁花那边瞄。

西谷夕用排球语给夜久卫辅描述着在立花Red Falcons看到的发球机,“和棒球的那个投球机一样,球会‘唰!’‘梆!’‘砰’地袭来,一开始用的时候,发球还‘咚’一下打到了翔阳的脸上呢!”

“阿谷学长?!”和灰羽列夫叙旧的日向翔阳扭头,又在灰羽列夫的好奇中解释起来,“那是意外!”

音驹自由人赞叹连连,“这比国青预备还厉害啊。”

凪圣久郎作为过来人,手指暂时停下了打字,分享起经验,“俱乐部是很高级的!”

King学长在英格兰的私人网球场地,立花Red Falcons给成人组的设施,还有Blue Lock内部的种种,都比国家队的基地要炫酷!

“诚士郎,你怎么了?”孤爪研磨本来不想问的,只是搭子周身的阴郁都要凝结成实质,仿佛游戏里的怪物的护甲外壳,布丁头二传手便出声问候了一句。

“啊?”

凪圣久郎侧过身,因为掌心有些脏,便用肩膀蹭了蹭兄弟,似是小动物的亲昵,“阿士?觉得无聊吗,还是手机没电了?”

被唤了名字的和平主义者缓缓放下用网球报仇的念头,肩膀的线条松弛下来,整个人重新变得毛绒柔软,“没有。”

孤爪研磨沉默了两秒,换了个信息来源,“……翔阳,你们比赛时有出什么状况吗?”

音驹和乌野的比赛都在上午,时间重合了,两队都看不到对方的比赛。

橘发少年中断了和灰羽列夫的手脚比划,小跳着过来回复好友的问题,“没有啊,我们很顺利地赢下来了!哎呀真是想不到啊,暑假和森然对打的时候,输了那么多次的我们,竟然能在全国打败森然!”

“难道不是因为运气吗?”一行灰绿色运动服的选手走来,插入了日向翔阳的感慨中。

同样是没有口音的标准腔,在评价完乌野后,大将优瞥向黑尾铁朗,“这种场合都不打理一下发型,为了那虚高的两厘米,至于吗?”

黑尾铁朗拖长了音,“——哈?”

泽村大地眯起眼睛,“您说什么?”

“在说事实啊。”

大将优摊手,“有些话点到为止,你们能懂的吧?”

在第一场比赛过后,SNS上的各种新词条就如雨后春笋,凪圣久郎加入乌野的消息不胫而走。

乌野,一所名不经传的乡下学校,能进入全国赛场,靠的是谁,还用说吗?

“这可真是……”黑尾铁朗拦住气性大的山本猛虎。

菅原孝支和东峰旭也分别架住田中龙之介和西谷夕。

“唉,你们去年IH落选了,可能不知道……乌野是八强哦?”音驹主将的语气轻飘飘的,他才不会被这么容易的挑衅,“还有,我的身高很真实!一毫米的虚报都没有!”

被怼回来的大将优神色不变,“原来是八强啊,那么乌野一定可以延续辉煌吧。”

黑尾铁朗这才听明白大将优的潜台词。

熟识的院校就这么几个,赛程出来的当天,黑尾铁朗就把自己学校和友好学校的对手都扫了一遍。

户美也在上半区,顺次在乌野下面一个。

如果两校都挺过第二轮,那第三轮就是户美和乌野的较量了。

音驹主将顿时一点火气都没了,全变成了怜悯,“可以了,努努力能有十六强呢。”

无论明天的胜者是有了凪圣久郎的乌野还是关东两大王者的井闼山,他已经预见了,户美只能作为被践踏的蛇,成为乌野或井闼山过江的浮木。

大将优反唇相讥,“你们也是啊。”

音驹在下半区。

二轮过后,他们遇上的种子队,是去年IH的冠军——稻荷崎。

从海信行口中了解到两队的一些过往,泽村大地意识到……乌野是被连累了。

教练和带队老师们晚了几分钟才从场内出来——他们要向赛事组填报一些队伍有关晋级的信息资料——乌养系心和直井学狭路相逢,还没相互假笑祝愿,就看到学生们在和户美的队伍较劲。

“不好意思,请问你们找乌野有何贵干?”武田一铁身量小气势可不小,见对方貌似表情不善,顾问老师连忙快走了几步,来到了队伍的前方。

直井学也进入了音驹的队伍中,“我是他们的老师,有事可以和我说。”

后方的乌养系心没插手,把舞台交给了可靠的武田老师。

余光瞄到后方的白发青年,凪圣久郎还在敲键盘。

对话框里是一堆他看不懂的字母组合。

……这小子真给他挂网上了!?

系心侦探开始思考。

这个页面不是推特,是INS啊……不对!凪圣久郎不是没有INS账号的吗?

“我有的,只是隐藏了。”

涉及过往的黑历史,白发青年没有多谈,含糊地带过后,继续戳屏幕。

“哦,这样啊。”

那就没事了。

乌养系心已经不是半年前的乡下乌鸦了。在武田老师和自己爷爷的帮助教导下,他早就学会了网上冲浪,煤炉和TT他都会用,可以在各大平台娴熟地寻找最新的排球比赛视频和信息!

也因此,他知道INS账号的隐藏意味着什么。

不会在广场被网友搜到,同IP的网友也不会被推送到,只有互相关注的账户能看到——单方面的关注和粉丝都不行。

基本就是在熟人圈里吐槽一下了吧,一个高中生的圈子能大到哪里去……

【今天,本该是我正式上场的第一天,在这个令人难忘的日子,却发生了这样一件事——】

用简单到小学生的语言,写了篇西英法意德葡加不太熟练的波兰荷兰语,又用纯汉字和假名凑了个数,确保好友都能直接看懂。

一篇洋洋洒洒的小作文就这么发布了。

好友对榴莲君的斥责和问询也纷至沓来,时差原因没在第一时间刷到的,也在后续补上了评论。

【……你这是在撒娇吗,圣久郎?】

【nana酱~要不要跳槽到尤伯斯?】

【比起尤伯斯,意大利的排球俱乐部对纳纳更有吸引力吧?】

回立花Red Falcons的车上,凪圣久郎特意挑了前座,以实际行动向开车的乌养系心表达着不满——这次不是换他下场的事了,是不让他开巴士。

乌养系心只觉得幸亏爷爷不在家了,不然他在家里要面对一个祖宗,学校里还有一个祖宗!

凪诚士郎端出游戏机,“阿久要玩马里奥赛车吗?”

“玩!”

凪圣久郎选了奇诺比奥——这是朵白底红点的蘑菇。

凪诚士郎则选了嘘嘘鬼王——这是唯一的全白色系角色。

一脑袋枕到兄弟的身上,凪诚士郎按下确定键,游戏来到预备界面,背景的引擎声和音乐声吸引了后座的光头和橘球。

春高的赛程比IH紧密多了,尤其是第三天,要在上午和下午分别举行十六强赛和八强赛,强度很大,对选手的身体素质要求也很高。

所以在这期间,队伍不会做什么高强度的训练,更多的是战术布置和对策会议为主。

回到暂住的俱乐部,已是十二点,乌养系心先让选手们去吃饭,自己则去走廊尽头的窗边,打算抽根烟。

结果乌养系心接到了一年份的电话。

第一个电话是个陌生的男声,自称是体育用品公司的负责人,言语客气得过分,“乌养教练您好,我们这边有一款新型护膝和球鞋的样品,想给贵校的选手试用,请问方便提供一下地址吗?”

乌养系心警惕地拒绝了。

然后的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有问训练的、有问要不要赞助的、有关心选手心理状态的,话里话外都围绕着一个核心:选手的想法是很重要的,教练不要太过于干预了。

武田一铁的手机也振动不停。

“是!这里是武田,主任老师,您好。”

“没错,乌养君是在我旁边,您要和他通话吗……好的,我知道了。”

“你好。对的,我就是武田、乌野排球部的顾问老师。嗯,乌养君是我们的教练。……啊,我明白了,您请放心。”

连挂了乌野年纪主任、校长,大学时的教授电话后,戴着眼睛的顾问老师已经有点蒙圈了,“……乌养君,你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

怎么都是来通过他向乌养系心提醒「要对孩子温柔一点」啊?

“我大概知道是谁了。”乌养系心又不敢把手机开启免打扰,万一春高赛事组有什么调动,联系不上他就不妙了。

教练烦躁地叼着烟,根本没时间点火,“老师,你猜猜,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是谁?”

武田一铁肃然起敬,“是国内某个运动协会的……会长吗?”

“只有这个,绝对不是。”乌养系心把烟又拿了下来,滤嘴上已被他咬出了两排牙印。

那一口叽里呱啦的,他都没分清是什么语言!

……不会是国际运动协会的人吧?。

第443章 春高·第二天

之前来东京逛过、看好的鼓店,在新年关门了。

田中冴子站在紧闭的卷帘门前,盯着那张「新年休业,归期不定」的告示看了好一会,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叹。

回到临时歇脚点,闲来无事的田中冴子进了一个同好论坛。

这是她之前无意刷到的,里面聚集着各类打击乐爱好者,从乐队的职业鼓手到业余敲着玩的都有,偶尔也会有鼓点老板冒泡,分享一些新品到货的信息。

他们是专业人士,还会回答网友的新手疑惑。

田中冴子翻了几页,发现那家关门的店家就在里面活跃!

她逮住老板就问,老板没想到自己在论坛灌个水还要被抓去上班,不走心地找着接口拖延,直到田中冴子出示真诚的必杀技,说自己是来自乡下的,要去给好不容易打进全国的弟弟的部团应援,捂热了老板年少时的血气。

只是老板此时也身在外地,只能答应一回来就开店——时间在一月六日。

春高是一月五日开赛的,田中冴子遗憾地错过了第一轮。

待买到新鼓后,田中冴子和乌野的毕业校友、乡镇街坊们会和,一拨人有说有笑地进了体育馆,然后发现看台——

乌泱泱的一片,还有扛着长枪大炮般各种摄影机的西装男女,他们脖子上都戴着工作牌。

这应该是去场下拍照片的权限记者吧,怎么全在乌野后方的观众席啊?!

——坐满了。

田中冴子还是第一次领会到座无虚席这个词。

不止是几位年轻人,额上绑着加油头巾,进场馆前还在想象着如何嘶吼、挥舞应援带的中年乡民们也傻眼了。

这样的话,他们怎么给乌野应援啊?

……

昨夜,乌野教练心累地关掉了来电提示的声音,架起了俱乐部的白板,开启了对井闼山的作战会议。

明天是一场绝对的硬仗!

教练把从录像和过往信息里扒出来的井闼山首发阵容全写到了白板上,名字旁边标注着身高、位置、和一些只有排球人能看懂的简写符号。

这次的纯文字会议,乌养系心讲了一个多小时,中间还放下身段,让部员们也参与进战术的探讨。

乌养系心的讲课水平肯定是不如武田一铁的。

要把脑子里的画面讲清楚可不容易,有些句子他说得磕磕巴巴,还经常在某个形容词前停顿,临时想半天才能找到。

这种人一看就不是选为开学和毕业典礼的发言者。

染着黄发的教练一眼刀甩过来,“你小子声音轻点。”

今天和兄弟穿了双子套装的凪圣久郎脸不红心不跳,“我是阿士。”

乌养系心指向还没收拾的场馆,“天使,来活了。”

白发青年立刻把兄弟护在身后,示意着窗外的夜色,“天使下班了,现在是恶魔的上班时间。”

有凪圣久郎带头插入几段小插曲让大家放松,气氛也不是一直冷硬严肃的。

因为会议中出现了排球用语,田中龙之介和西谷夕比上课时专注多了,两人的听觉几乎放大数倍,生怕漏掉一个字。

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也是如此,前者拿着他的排球笔记本,后者效仿着也翻开一个本子记录。

看着他们这副求知若渴的模样,给两人补习的谷地仁花又是欣慰又是心酸。

……日向和影山君在学习时能有五分之一的认真,也不用到考试前拼命啊。

一番讨论后,乌养系心说得嗓子都干了,察觉到教练的声音沙哑,给不出建议的武田一铁拿起水壶,“给,乌养君。”

“谢了,老师。”乌养系心接过。

如果是和枭谷、立海打,乌养系心都不至于觉得这么难搞。

倒不是自大地认为冠军不过如此——好吧,有了凪圣久郎的加入,他们的队伍的确像是有了根定海神针。

只要凪圣久郎往场上一站,球员的心态、比赛的结局,就能稳住一半。

“看再多的视频资料,和真正交手过的体验都是不一样的。”思绪转回,乌养系心把水壶放下,声调平静。

“相信你们也能切身体会到……毕竟县决赛和地区大赛的时候,大多数对手学校都提前看过了影山和日向的速攻,他们也有所防备,可真正到了赛场上,就是接不到、反应不过来。”

他们和井闼山,那是八竿子打不着边!

也就去过国青的影山飞雄和西谷夕与同样在预备队的井闼山两人有过接触,其他人连井闼山的球都没碰到过一次。

不过,反过来也是一样。

所以他才在第一轮交代影山要「藏」。

现在……

凪圣久郎的手臂懒洋洋地举起,“萤酱有三只孩子在井闼山呢。”

有那几只仓鼠在,他们乌野和井闼山怎么都不算毫无关系吧?

场内安静了数秒,然后众人一致看向月岛萤。

“……”其实他们知道凪圣久郎指得是仓鼠,但每次听到这种表述,还是会往排球部的萤这边投去注意力。

戴着眼镜的副攻手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连发言都没有。

接了一堆提醒电话的乌养系心很想爆发,但他不想再经历一番来自全世界的来电轰炸,教练的眉头东摇西晃了一会,最终选择闭嘴。

一人是和牛若同位置的「三大主攻手」,还有一位是夏季全国赛的「最佳自由人」。

而井闼山的主将,更是去年亚青赛的正选二传手。

武田一铁看不太出排球选手的实力门道,便用了个自己能理解的简单比喻,“相当于是牛岛君、西谷君,还有……及川君在一支队伍里,是吗?”

牛岛若利和及川彻同样是去年亚青赛的正选,不出意外,今年他们会一起冲向世青赛。

本来武田一铁是想用凪圣久郎来替代古森元也的,只是……圣久郎君的头衔是世界级,还是比国内高中赛的荣誉高出几个档次的吧。

东峰旭露出苦笑,“西谷在对面啊……确实是难以想象的棘手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根本就是嘟囔出来的。

影山飞雄沉思,“及川学长吗……”

“还有——牛若!”日向翔阳眼睛亮亮。

月岛萤的眼里浮起淡淡的嘲意,“你在兴奋什么啊,遇上这样的对手、”

他顿住了。

“啊——我都要睡着了。”白发青年枕在白蘑菇腿上,已经从坐姿变成了半躺,对草木皆兵的乌养系心抱怨着。

英语老师都没开过这么长时间的会。

乌养系心额头的青筋跳了跳,“……那你上来讲?”

凪圣久郎腰腹一个用力,身体弹起来,“这有什么难的?”

——以前国青队训练时,队友们知道凪圣久郎不太关注人,对手和队友一视同仁,只是隔了道拦网,凪圣久郎都注意不到对手当着他的面做暗号。

时间长了,和凪圣久郎对打的时候,他们经常一点掩护都不做,直接朝队友打手势。

他现在看得清了,饭纲掌的那些小习惯和小动作可逃不过他的眼。

哼,区区一碗米饭君!

……

“阿嚏!”

早晨,饭纲掌在家里喂仓鼠。

手指收回时,还被匆匆埋头进碗的小家伙蹭了一下。

仓鼠的饭量很少,一小撮五谷,外加一小块水果。

剩下的水果由饭纲掌扫尾。

他拨开黄色竖条水果的皮,一口咬下,口感清甜微粘。

他们家里有狗,所以仓鼠养在了房间里。

井闼山主将已经从开始的不适应,变成了能听着滚轮的跑动音丝滑入睡的体质。

身在东京都、作为东道主,当地的选手们无需集中住宿,井闼山的应援会很有优势。

排球部的成绩很好,学校也会优先将校内啦啦队派遣到春高现场。不像外地院校,还得临时招募或者喊家属亲友凑数。

……没事的,就是一场比赛。一场对决。一场较量。

饭纲掌撑着膝盖起身,过往的一幕幕在脑中闪回。

他和凪也打过很多次球了,对方的能力的确突出,可并非无解。

三年级的IH,因为他的离队,和队伍产生了陌生的间隙,井闼山止步第二名。

那块挂在胸口的银牌又硬又冷,敲打着他的心脏。

饭纲掌深吸一口气,坚定重回双眸。

——这次,井闼山是来夺回冠军的!

……

攥着花球的拉拉队女生听从老师的安排,来到相应的台阶上。就在踏上第一步的时候,她忽然发现过道前,有两个非正选的部员正在解横幅的绳子。

“他们在干什么呢?”

听见女生提问的另一名啦啦队学生答:“是教练让他们换一面。”

体育馆的看台前,都绑着上场学校的应援横幅。

多数部团都簇拥着「一句格言」,这也是豪强队伍的球风。

而井闼山的横幅是有双面的。

黄绿的底色,上面的黑字挨在中央,与排版分散或整条横幅写满的队伍都不一样:

——努力。

只有两个字,平平淡淡地挂在那里。

清水洁子目光收回,来到了场上。

经过第一天,就有近半数的学校淘汰。但属于学校的流动人员减少,前来看球的观众却增多。毕竟比赛都是越到后面越精彩的,无悬念的一边倒和势均力敌的碰撞火花,无疑是第二种赛事更有观赏感。

泷之上祐辅和嶋田诚好不容易领着从乌野赶来的老村民们空出了一块位置,就见到护栏前,有一个戴着兜帽的鬼鬼祟祟的人。

他捣鼓着手机,摄像头对准了场下,自己则小声地解说着,“大家好,这里是……诶,卡住了?没听见我的自我介绍?!”

“算了,给你们看一下这块场地的双方,分别是井闼山和乌野……”

【ITACHIYAMA?这不是去年的冠军嘛。】

【乌野又是哪所学校?被种子队爆杀的一轮游吗?】

【都知道种子队了,怎么还说得出‘一轮游’这个词的?明显是二轮游吧!】

少年在标题上写了“春高”,被推送到的网友都对排球有几分了解。

【这种实力差距巨大的比赛很无趣啊,有没有两个强队打的?】

【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

【比赛太多了,电视台根本转播不过来,人又不在东京,只好来找找野生的直播咯~】

【嘘,小点声,小心这位小哥被抓走!】

直播间人数不多,维持在十几二十个,但可能是精准推荐的缘故,网友们都是很愿意聊的年轻人,几条弹幕飘过,也不显得冷清。

开启直播的少年调整了一下摄像头,“我来介绍一下,井闼山,相信大家都很熟悉了,传说中的「王者」……”

【东京的王者,神奈川的魔王,京都的帝王】

【我只靠零点五秒就猜出来是谁了ww】

【今年洛山貌似不太行,王牌毕业后,没有能扛起大任的主攻手,关西赛败给了稻荷崎啊。】

【这场比赛没悬念,看看貉坂】

“想看貉坂?那你自己去看啊!”一直压制着分贝的主播忽然爆发,“我在介绍乌野呢!别插嘴!”

【哎哟生气了?别啊,继续继续】

【主播讲到哪里了?】

【今年最大的黑马……】

【啊?】

【我能想到的黑马校队,只能是稻荷崎吧?】

【稻荷崎IH拿了冠军,不算黑马,之前也一直是冠军的有力角逐者。】

“你们这帮无知的人类……”主播再次压低了声音。

【……少年,你上高中了吗?】

【之前就想说了,主播声音好年轻啊。】

【是放假的学生吧,羡慕】

社畜的新年假已经结束了,只有学生还能在这时候到现场看球。

泷之上祐辅走到前方,与直播的少年搭上话,尴尬地说明来意,想请对方让一让。

少年一惊,急忙用手盖住摄像头和麦克风。

黑屏了几十秒,恢复画面时,底下多了些观众的人头,能看出主播坐在了靠后的观众席。

“刚才乌野的应援队来和我沟通,我把通道位让了出来……”

【诶——这么一看,乌野的加油阵很争气嘛。】

【是哪里的学校啊,好陌生啊……】

【我看了好三四年春高,都没听过这个学校】

夏季IH是所有项目凑在一起,只是甲子园一家独大,其他竞技项目的热度被分去了不少。可冬季的赛事,几乎都分开了,也有一些排球兴趣者,对春高情有独钟,只看春高。

“你们都不知道吗!”

【你们都不知道的吗???】

少年主播的声音和一位飘过去的弹幕诡异的重合,让直播间里的观众体验了一把视觉和听觉的共鸣感。

而隔着网线、完全不相识的两人,在下一句又一次同步:

【连圣久郎选手都不认识吗?】

“那可是凪圣久郎啊!!!”

……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这里是东京体育台的演播室。我是桝本菊多郎,这位是我们的解说嘉宾,前国手犬畑昌彦。】

眉毛浓成圆点的男人笑着点头,【大家好。】

【今天是春高的第二轮,大家的请求我们也收到了。这就为大家带来万分期待的赛事转播:井闼山VS乌野!】

【乌野是宫城县内赛的优胜、地区赛的四强。去年的IH也取得了八强的好成绩,真是出人意料呢,恭喜他们。】犬畑昌彦接话,介绍起了相较于井闼山并不出名的乌野。

桝本菊多郎用着吊人胃口的腔调,【但是啊,犬畑老师,今年的春高,乌野依旧会是一匹实力强大的黑马哦。】

【要说理由的话——】

……

TT直播间、电视台和网络的转播间、论坛里的文字速报帖,再加上无数记者们敲打键盘赶制的第一赛手事新闻,《春高第二轮:井闼山VS乌野》的消息通过光纤传到了全球任何有信号覆盖的范围。

有人在电车上低头刷手机,心里一遍遍地吐槽车内的信号;有人在办公电脑的小窗口偷偷看直播,眼睛东张西望地注意着同事和老板的动向;也有人悠闲地在家里、甚至私人放映室,面前还摆着糕点茶水咖啡红酒。

大家的视线,都聚焦在场内的白发身影上。

“米饭君,你知道我早上吃了什么吗?”乌野的13号抬手掀起拦网,径直钻了过去,一身黑的来到了黄黄绿绿之中。

“……”饭纲掌当即停下了抛球的热身动作,控制住指尖的不自觉哆嗦,狠狠按在排球的表面上。

佐久早圣臣和古森元也的余光也往这边瞄来。

场边严肃抱臂的井闼山教练表情不变——其实已经僵住了。

井闼山二传手眼神戒备,“…不知道。”

“我吃了香蕉噢,感觉没熟透,是那种带点生的。”俱乐部的饮食营养挺均衡的,乌野的大家也觉得很好吃。

只有凪诚士郎赞同兄弟的评价——有点像克里斯餐。

井闼山主将还没放下警惕,“……哦。”

凪不会是在暗示他们的队服吧?

“所以萤酱和二号也吃了香蕉,亚军今天吃了什么?”

“……”井闼山队长只能小心地回答,“燕麦、玉米、南瓜子,还有……香蕉。”

“喔~”

凪圣久郎转过身,完全无视了场边让双方选手都紧张起来的一堆镜头,大声道:“饭纲说井闼山的队服像香蕉诶!”

白发青年边宣告边弯腰,准备钻过拦网回到自己的半场。

“不是!我没说!”饭纲掌大惊失色。

而在消化完这句话的含义后,井闼山主将倏地停下,面色呆愣到只剩错愕,“不是……所以你知道我的名字?”

立在拦网对面的凪圣久郎拉开眼皮,嘴角不翘不弯,做了个无表情的鬼脸,“今天的比赛就和吃了根生香蕉差不多,顶多跑几趟厕所,不会有什么无法挽回的后果的。”

那双灰褐色的眼直直望向对手,声音落在饭纲掌的耳朵里。

白发青年扇了扇手,挥掉了拦网那边主将眉头的浅浅阴霾,“要全力以赴呀,米饭君。”。

第444章 春高·井闼山

田中龙之介低下脑袋,聚焦处只有自己的脚尖。

鞋带系得很紧很牢,护腕也缠好了,一切准备就绪。

热身结束的哨声已经消失,非正选的部员都回到预备圈里,只留即将上场的六人留在场内。

二年级主攻手的耳蜗似乎还在接收声音信号。

他这次……不是首发。

裁判示意两方队长过来,要抛硬币猜正反了。泽村大地说了正面,饭纲掌垂眸看着硬币的朝向,是反面。

井闼山主将做出了「接球」的选择。

谷地仁花的呆毛翘成了问号,“是接球啊?”

在以往的比赛,包括县决赛、地区赛时,赢家多是选择发球的。

在谷地仁花接触排球几个月的理念中,除非是音驹那种非常善守的队伍,否则发球权才是最优先的选择。

发球——在高中生的赛事阶段,少年们的身形还未定型,高三生还是能吃到体型和技术红利的。如果能打出牛岛若利和桐生八这样的重炮,即攻手的进攻能力明显大于同龄自由人的防守力时,这就是最佳的、干脆利落的斩分手段!

若是五局的决赛,双方挺进最终局,则会重新抛硬币选择接发球权和场地。

而非决赛的淘汰赛是三局两胜制。井闼山第一局选了接球,把发球权让给了对面,那么第二局是乌野接球,而第三局,则是乌野发球。

【为什么井闼山会选接球啊?】

直播间也有些观众不太明白,画面上方是一堆带着问号的留言。

【这是不是太保守了?】

【还是说自由人吃坏肚子状态不好吗?】

有选手粉丝闻着味进了野生直播间,路人也赶忙恶补了昨日的比赛片段。

圣久郎选手的发球又猛又快,打的森然自由人毫无还手之力!别给井闼山自由人找借口!

乌野得到了两次发球权,如果安排好预备阵容的话,乌野第一个就能让凪圣久郎发球。而拿下第一分,对队伍的士气也很重要。

“这个嘛……因为接球的一方可以先扣球进攻。”

乌野选了背面有自家应援团的场地,凪诚士郎凝视着移动到六号位的13号,又扫过对面的1号。

……井闼山的队服确实像是香蕉。

谷地仁花还是没明白,喃喃道:“扣球的优先权是大于发球的吗?”

凪诚士郎想了一会,“高水平的比赛,如果不是明显的东道主场所,一般都会选择接球。”

东道主应援这种场外因素,确实能影响场内局势。但此场比赛上,众星拱月的对象,绝对不是井闼山。

这帮记者和攥稿人也不知道是哪家报社媒体的,他们的嘴像是被拉上了链条,没有一个人去打搅场上的选手。就在允许范围内拍照记录,连赛前的小问答都没有发生,更别提采访选手们的比赛心情,甚至是深挖选手的私人问题了。

只是坐在乌野后方的观众席,以人员质量彰显着存在感。

在一帮沉稳社会人的对比下,井闼山挥舞着花球、喊着口号的学生啦啦队,竟显出了几分幼稚。

另一边。

井闼山教练和队伍又交代了几句,他没有又急又快又大声的语调和试图煽动的热血感,而是以一种不符合赛场氛围的平静,郑重吩咐着,“把我们平日的努力,展现出来。”

井闼山全员肃穆:“是!”

乌野阵容如下:

凪圣久郎(一号位)、影山飞雄(六号位)、东峰旭(五号位)

月岛萤(二号位)、泽村大地(三号位)、日向翔阳(四号位)

西谷夕和木下久志是自由人,替换日向翔阳。

井闼山作为接球方,不用那么讲究站位,他们尽量分布在靠后的位置,让每个人都能防守到一块区域。

饭纲掌憋了五秒没呼吸,轻缓地吐出一口气。

果然,凪圣久郎的对角队友,是和自由人替换的副攻手。

原本井闼山以为乌野的防守只有凪圣久郎是全国水平,但看了去年IH的录像,加上从国青预备回来的佐久早圣臣也证实:西谷夕是一个潜力不亚于古森元也的自由人,影山飞雄是一个威胁很大的二传手。

潜力。威胁。

能让一向谨慎的佐久早圣臣给出这番描述,乌野在久违地进入全国后一路闯到八强,靠得不完全是运气啊。

日向翔阳和月岛萤的接球水平确实不够格,可乌野有两个自由人啊!无论怎么轮转,后场保底一个自由人!

井闼山的发球算是出色,可教练不认为他们的发球能强到成为牵制乌野的手段。

所以机会,还是在接球、二传之后的——扣球上!

井闼山众人就位。

气氛忽的严肃,直播间和现场的观众们都停了手闭了嘴,就连井闼山的啦啦队和田中冴子的和太鼓都没有发出声音。

站在高椅的裁判吹响哨子,宣布着比赛开始。

“哔!”

乌野的发球选手和昨日一样,是凪圣久郎。

一九五的身量在全国赛场,也是独一档的存在。

井闼山全员都听了饭纲掌和佐久早圣臣的阐述,知道凪圣久郎不仅掌握了大力跳发,还是一位跳飘好手。

果然,酝酿了两三秒后,白发攻手击出了一记擦网的跳飘!

这一球的速度和大力跳发比起来不快,却非常诡异!飘球的精髓就在于飘忽不定,就算接了再多的飘球,也预料不到下一个飘球会歪向哪里,且极可能被所谓的经验误导,出现失误!

就如同现在,古森元也已在后方弯下了膝盖,不想这颗球在拦网前倏地下坠了一下,擦了网!

隔壁看台的山本茜立即瞪大眼睛、身体一颤,旁边的爱丽莎困惑地看向场下,音驹的比赛场地还在进行别校的对决,他们正在打第三局,要等结束后,列夫才会上场。

小茜是在……?

必须争分夺秒,一个动作的延误就会导致接不到球。

转播室内,桝本菊多郎暗含惋惜,【好险!这个飘球,要落地了吗——】

前国手犬畑昌彦就要冷静得多,【不好说呢。】

“砰。”

出乎大部份人的预料,接下这一球的不是后中六号位的自由人、古森元也,也不是目前场上接球水平第二稳定的井闼山王牌、佐久早圣臣。

浅蓝色的刘海被掀起一块缝隙,薄风贴上皮肤,背后的1号彰显了他的身份。

这一球因为蹭网改变了方位,倾向了右边的五号位!

是主将饭纲掌!

……凪圣久郎是有意为之的吗?

让二传手做了一传,饭纲掌选的接球-扣球进攻,在第一步就泡了汤。

井闼山的其余选手显然有些仓促,回了个杀伤力略逊的球给对面。

只是这个落点不知是巧合还是精心计算过的,乌野后场的影山飞雄接起了这球!

【这个,两队的二传手都接了一传……】

解说的前国手犬畑昌彦都噎了一下。

三色球飞至前场线,月岛萤、日向翔阳、东峰旭立刻跨步,做好了进攻准备!

影山飞雄接了一传,给出了时间!菅原孝支不在场上,他们乌野的第三位二传手就是——

白发青年前脚掌蹬地,迅速从发球的姿态脱离,向前跑的同时,他也侧过脑袋,一边观察球的路线,一边在心里构建起进攻点!

日向翔阳的起跳速度最快,东峰旭其次,月岛萤是最晚起跳的——这倒不是说他开始就偷懒。因为橘发少年的灵活度最高,乌野王牌是从三米线、后场起跳的,淡黄发副攻手则是真正来到了拦网前,才蓄力原地跃起。

球会给——

指尖上托,掌心朝天花板,一个标准的二传姿势。

13号的黑色球衣浮现在空中,小腿略向后弯,他跳得很高。

会是个高快传吗?

井闼山的副攻已然分配好了拦网对象,就等球的二传方向被眼睛捕捉,他们就会拦死对应的攻手!

“不对……”

饭纲掌的眼珠一转,瞟到距离他最近的队友,“佐久早!”

连更详细的指令都来不及说出,饭纲掌直接向前奔去、抬起双臂,佐久早圣臣紧随其后,跟着队长的动作!

饭纲掌和佐久早圣臣的脚步踩在了白网的最中央,与其同时,凪圣久郎为了托球而分开的五指也骤然转变,化为了击球的竖掌!

“嘭!”

迅疾的球风,二传变扣杀!三色球掠过井闼山众人的视野,“哐”一声砸在地上!

乌野率先拿下一分!

慢了一步的古森元也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自己的手,“真是的,这是突袭吧!”

“明明是‘二次进攻’啦。”落地的白发青年沐浴着队友的惊讶崇拜欣喜,与小乌鸦们一一摩挲翅膀。

夸完随机应变的影山飞雄、进攻积极的日向翔阳月岛萤东峰旭,又赞扬泽村大地的稳妥。

凪圣久郎视线缓缓落在1号队服的主将身上,昔日的队友隔着洞网。

“这就是你最擅长的招式吧,米饭君,你已经是一碗没有胚芽的古古米了。”作为拿下乌野第一分的选手,凪圣久郎超级得意。

饭纲掌:“……”

你猜他为什么擅长?

……饭纲掌在刚进入国青预备时,除了托球,最优秀的技术是救球。

当被对手挡住、弹入己方场地的球出现时,饭纲掌的反应好几次比队内的自由人还要快!

因为被封杀的球的顺序通常是——自由人接球、二传手托球、攻手扣球、拦网手挡住,球掉下来。

尽管在文字上,排球是经过了四人的触碰,可在赛场中,时间也许仅仅只过去了一两秒。后场自由人总有赶不上第二次救球的时候。

此时绝佳的救球人,就是拦网前方、与攻手相聚不远、早就知道击球点方位的二传手。

只是在和凪圣久郎成为队友…搭档后,饭纲掌在一场比赛里必须打出的二传翻了个倍。

不要以为凪圣久郎那任性的一传很好托啊!自由人只是一传的位置准,能把球送到他脑袋上,而排球真正的速度、旋转、角度,没一样是好接的!

手指都要破皮生茧了!

算是一种对手指的负责,另辟蹊径的饭纲掌找到了放松的办法。

二次进攻。

扣球的力道集中在掌心的位置,在耗脑力伤手指的多次二传后,狠狠一记暴扣既能让对面措手不及,更能让饭纲掌发泄一些怨气,手指也不用承受那么大的压力。

就是胳膊和肩膀废得更快了……

正想着,三年级队友一个重压下来,“别想那么多!”

正因为是以前的国青队队友,饭纲掌知晓凪圣久郎的强大,他又是队长,承受的压力远超一般部员。

肩膀被攻击的井闼山主将强撑住身体,“…我知道。”

井闼山调整着状态,场边悠悠飘进了几缕熟悉到不行的关西腔。

“古古米不好吃啊!香味很淡的!”

“对呀对呀,古米还勉强接受,古古米实在是……唉。”

“信介家里才收完稻米吧?”

“是晚秋收获的。”

“北学长,你家的新米上市了吗?”

身处后排的佐久早圣臣:“……”

为什么稻荷崎在他们这边的看台,还在讨论饭纲学……米的话题?

乌野继续发球,凪圣久郎拾起一个新的排球。

白发青年六步助跑,挥出的排球仿佛融着雷击的声响!皮革表面颤出了一圈战栗,如定位导弹,锁定了底线!

这次是大力跳发!

“——嗖!”

……砰。

沉闷的皮肉撞击声,古森元也被大力震地往后滚去!排球往斜边跃起,旁边的一米八主攻手俯身救球,却没时间找好角度,排球在弹过他的手腕后,往更外边飞了出去,侵入了赛事组工作人员的界内!

三色球落地。

井闼山0-2落后。

【漂亮!凪圣久郎选手凭借着大力跳发,帮助乌野再拿一分!真是没想到,被誉为王者的豪强在面对乌野时,竟毫无反抗之力!】

桝本菊多郎声音振奋,同时为一些不了解清楚的观众解释道,【凪圣久郎选手是去年12月来到乌野的,夏季IH时候还在禁赛期。现在,有了凪圣久郎选手的加入,这支全国八强的队伍,极有可能真正的一飞冲天!】

犬畑昌彦的点评一直很客观,他看着名单,【井闼山的自由人…古森元也选手,他的反应和脚下的速度是跟上了,可惜手型没到位。】

这大概是古森元也先前作为攻手的习惯——来到位点后才做出接球动作——因为攻手需要调动全身的肢体来跳跃,直到抵达最高点时,悍然甩臂扣球!

裁判的发球哨响起,凪圣久郎发出了第二个大力跳发。这一球依旧犀利,但连续三次都追上球的古森元也这次不负众望,成功把球接了起来!

方向也不是场外,是场中!只是卸力不完全,高度有些高。

山本茜全然沉浸在了隔壁场的赛局。

这个发球……音驹都不一定接的起来啊。

爱丽莎也随着少女的注意力,扭过脖子看起了井闼山和乌野的较量。

饭纲掌二传就位,井闼山副攻手和佐久早圣臣预备起跳!

排球越过副攻手的头顶,落在了井闼山的二年级王牌的身前!可就在这一霎那,一道白发身影陡然上升!

凪圣久郎张开的双臂如牢笼,灰褐的眼古井无波,圈主了佐久早圣臣的正面!

眉头略紧,脸色倒不显阴沉,是专注的平静。

佐久早圣臣手腕微扭,排球以微妙的侧旋飞出,在打到凪圣久郎的小臂时,却没有反弹到井闼山的场地,而是歪向了乌野的侧面!

……嗯?

空中的白发青年一疑。

佐久早的动作,打得是直线球啊……

“我来!”黑球衣的10号身影跃动。

这一球被鱼跃的日向翔阳接起,因被一条橘子遮挡,影山飞雄过不来,东峰旭做了个不标准的二传,泽村大地选择把球先抡过去。

井闼山的机会球!

再次调整进攻,这次是副攻手送来的扣杀!凪圣久郎下蹲伸长胳膊接到,影山飞雄二传,日向翔阳诱导了井闼山的一位攻手,月岛萤选择了吊球,古森元也跨步赶到!

而这一球,还是终结在凪圣久郎的拦网下。

井闼山的一米八攻手不似佐久早圣臣那样善于变通,暴扣被乌野的白发青年封死!

0-3

井闼山的场地前所未有的安静,连队友的安慰声都小到几乎听不见。

观众席和直播间满面惊骇,虽然知道凪圣久郎厉害,但他在排球场上突出项,是接救球吧?

怎么当攻手也怎么强!?

尤其对手还是井闼山!

夏季IH决赛的最后一句,稻荷崎和井闼山激战到了15分以上,即使那次被摘走了桂冠,在稍微了解些排球的懂行者心中,也没有把井闼山的排球实力下降。

直播间的弹幕又争了起来:质疑凪圣久郎?能拿网球冠军和足球金靴奖,为什么你们会觉得凪圣久郎的进攻能力弱啊!

还是那个理由。

——因为他在排球场上的自由人啊!

【你们这帮假粉,一看就是出名后的跟风狗】

【啊?咋了?】

【火气别这么冲呀】

【真有人不知道啊……好吧,俱乐部赛事可能是要冷门一些。】

【听好了,圣久郎选手在踏出国门前,已经是国内U15的冠军了!——以攻手的身份!】

第一球是二次进攻得分。

第二球是发球后得分。

第三球的封杀得分。

先不论井闼山和观众席的错愕,乌养系心的内心并不如大众所想的那般轻松闲适。

他发现了,井闼山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适应着乌野……和凪圣久郎。

凪圣久郎的重炮,井闼山自由人在第一个照面就碰到了,第二球更是真正接了起来,佐久早圣臣还成功在凪圣久郎的拦网下,打出了有效进攻!

三分。

在一场排球赛中,如果双方的分数都上了二十,又差了三分,大部分时候都可以说胜局已定。

就算没有那二十分的前提,0-3和10-13的压力,也是截然不同的。

但……

饭纲掌拍了拍手,召集了井闼山的部员。

黄绿队服的选手褪去了刚才的表情,一一点头。

他们没用暂停,只是在等待记分牌跳数、发球哨响的三四秒内,就恢复了心态。

井闼山确实是诧异的、紧张的、甚至是震撼的。

但他们没有不安,更没有胆怯和畏缩。

凪圣久郎的第四球,这次他避开了古森元也,井闼山主将似乎早已预料,饭纲掌单手撑住地面,手背垫起了排球!

一位攻手做了二传,佐久早圣臣进攻!月岛萤和东峰旭拦网,结果球像长了眼睛一般,从四条胳膊的防线绕过!凪圣久郎接球,影山飞雄十指张开,泽村大地打了个大斜线,古森元也救球成功!

两段拉扯后,乌野9号眼睛瞥过场上的站位,和日向翔阳打了个初见杀的——

怪人速攻!

0-4

井闼山的「努力」横幅后,是一度噤声的本校啦啦队。

优势似乎向乌野大幅度倾斜。

“……”乌养系心烦躁地拨弄了一下指甲。

下一球,饭纲掌抓到了漏洞后排东峰旭与月岛萤的跑位交叉处,心领神会的佐久早圣臣将落点选在了那里!下意识接球的两人发现会撞上后,不约而同地一滞……

“哔。”

1-4

“抱歉!”

“不好意思学长!”

两人同时道歉。

“啊哈哈,那我们都别介意吧。”

东峰旭开了个玩笑,嘴角上扬,月岛萤也露出一丝笑意。

显然,「井闼山没有那么可怕」、「我们正处于有利的一方」、「凪/圣久郎学长真强啊,能压着井闼山」……这类无法控制的侥幸心绪,正在霸占、松懈他们的神经。

佐久早圣臣的扣杀秘诀,他们也亲身体验到了。

攻手的击球动作是连贯的,很难在挥臂途中、在不减少威力的前提下改变击球的角度,而佐久早圣臣的灵活手腕却能做到这一条。

预测佐久早圣臣的扣球路线不能只靠他的挥臂姿势,更要看他的手腕朝向。

5-8

第一个技术暂停。

井闼山被教练点了几句的古森元也在实战中改善起自己的接球动作。

乌养系心的食指和中指缠在一起,小动作一刻不停,嘴上让声音平和,“你们……不要忘记饭纲的二次进攻。”在被凪圣久郎用了一次后,饭纲掌的这招似被封印了似的。

……日向翔阳第三次速攻得分!落地后的橘发少年喘息着,眼眸是聚精会神的澄澈。

9-13

……凪圣久郎轮转到前场,佐久早圣臣自不会正面挑战西谷夕,连续两次发球得分。

14-16

……井闼山的发球局被西谷夕破掉!东峰旭作为乌野的王牌,在四号位迎着双人拦网,大力扣下,强劲得分!

17-20

……凪圣久郎扫过拦网对面黄绿球衣的选手,佐久早和饭纲都在前场提防他,古森也会换下去了,后场的防守,有空隙!

白发青年塌下腰做了二传,影山飞雄见到学长的托举少了根大拇指,立刻就在相聚半米的网前跃起抬手!

近距离的快传!快扣!

21-23

……饭纲掌这一次跳得很高,网柱边的泽村大地和月岛萤紧盯着他,在他来到举手的步骤也丝毫不挪开视线!如他们所猜测的那样,饭纲掌手型忽变,往拦网处一拍!月岛萤架起手臂!

“啪!”

井闼山队长强行骤停,用手背击上了球!排球经月岛萤小臂的阻拦,往乌野场地的网柱旁……界外落下。

由于两人挡住了位置,日向翔阳和泽村大地不得不降下救球的速度……

嘀嗒。

井闼山的24跳到了25。

记分牌显示着两个相同的数字。

25-25

第一局。

来到了平分……

第445章 春高·第一局

排球比赛,每局可以换人六次,自由人不限次数。

乌养系心没有赌井闼山失误的意思,因此当泽村大地、日向翔阳、月岛萤轮转到一号位时,他都会根据赛况分析,果断派出关键发球员。

和王者对决,还使用白送进攻机会的上手发球——对手接球后能迅速组织扣球!——这不是自信,是自负!

井闼山同样对乌野严阵以待。

黄绿外套的教练选择了换人。

井闼山的关键发球员抱着排球站上发球线。

跨步、屈膝、跳起!

击球的轰鸣从井闼山上空袭来!一阵曲线闪过,西谷夕抬手时忽地一惊,眼瞳倒映着三种颜色的旋,意识到这球的本质,他立刻后跳转身,同时大声提醒,“会转弯!”

看似瞄准西谷夕的发球,却在越网时突然一拐!是结合了大力跳发的速度、飘球的左摇右摆的香蕉球!

弧线的幅度很大,西谷夕来不及追上,就在观众的惊呼要涌出喉咙时,一道白影掠过!

左手撑地右手前伸,凪圣久郎用拳头砸上这颗发球!把它往场内送回!

黄蓝白的排球弹至空中。

隔着拦网,乌养系心看不太清那位发球员的长相,他只能通过号码知晓对面的身份。

这是在关东地区赛出场过的主攻手,而且,还只是一年级。

光是这份发球的杀伤力,就超过他们一年级四人组发球的威力总和了啊。

井闼山的所有正选,哪怕的替补的实力,都不容小觑!

泽村大地接了二传,东峰旭姿势别扭却依旧是大力地扣下,古森元也跳过来触球,饭纲掌挑选着进攻角度,前排的影山飞雄预备拦网!

下一番较量,佐久早圣臣打出的旋球被西谷夕正面接起,影山飞雄眯了眯眼,对场上大家的状态有了预估。

“给我——!”如一团橘色的火焰,宣言般的笃定让井闼山众人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一毫。

日向翔阳的胳膊抡着圈,向着排球击打……

三色球不停歇地飞过了乌野10号的打点,往着更高处而去!

“……诶?”日向翔阳豆豆眼。

凪圣久郎的手掌狠狠贴上排球,皮革凹成一个碗状!刁钻地冲向古森元也和另一名副攻之间。

“呃,那个10号……又是诱饵吗?”尾白阿兰感叹一声。

稻荷崎的区域再次开始讨论。

角名伦太郎已经感觉到累了,“这一局有十几次了吧?这么认真努力地去击球,二传手却不把球给他……”

话里话外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真好啊,飞雄君。”宫侑脑袋晃晃,嘴角扬扬,看不见的狐狸尾巴甩啊甩。

稻荷崎二传手露出一看就没在想好事的狡猾笑容,“能得到这样的攻手全方面的信任……”

啊,又来了。

宫治猜到了下一句。

“把这份信赖掌握在手里,一定很爽快……阿治!你也该这样啊!”评价到一半,宫侑当场朝兄弟提起了要求,“以相信球会来的绝对态度来准备进攻呀!”

‘然后被你当成诱饵吗。’

角名伦太郎在心里替宫治补全了回答。

但是他猜错了。

“我一直是这样的啊。”

宫治没和兄弟吵起来,语气平淡,“就像冰箱里的布丁少了一个,我不会觉得是被爸爸妈妈吃掉的,我百分百相信是你干的。”

“嗯……是吗?你是这种想法呐!原来如此是这样的啊!”稻荷崎二传手语调上扬。

银岛结对同班同学无语了,他知道宫侑不是在阴阳怪气,甚至是……

理石平介挠了挠头,和同年级的自由人替补小声交谈着,“感觉侑学长他……是在高兴?”

“阿治,你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嘛!”

“我知道,这点不用你说。”

“我说!飞雄君和翔阳君的那个速攻,我们等会也试一下吧!”

稻荷崎的比赛在下午。按照以往的安排,他们不会在赛前去看别队的比赛,只是……这次是特例中的特例。

黑须法宗看着出场名单,不得不承认自己都很有兴趣。然而他还有和赛事组的对接工作,只能把这帮部员留在酒店。

结果一群狐狸就自己溜达到了体育馆。

宫治眼皮一挑,“我在场下拒绝了,你就不会在场上突然传这种快球给我了吗?”

“当然——不会!那个真的好帅的!我们一定要复刻出来!”

“……嘛,确实是酷。”

‘好好看比赛不行吗。’角名伦太郎的耳膜受到了冲击。

宫治摩挲着下巴,“阿久得分,乌野要发球了。”

“乌野的整体发球不太行啊,除了阿久和飞雄君,其他人的发球要么太弱要么不稳定。”宫侑对乌野的其他人兴致缺缺。

身披队服外套的北信介:“侑,治。这里是井闼山的看台,声音小一点。”

场下被关西腔萦绕的井闼山正选:“……”

你们还知道这里是别校的场地啊!

井闼山25-26乌野

局末点了,乌养系心不再吝啬本局的换人次数。

山口忠踏上了赛场。

乌野看台上的嶋田诚比他还紧张。

雀斑主攻手来到发球区,排球的触感通过皮肤传达到大脑,山口忠闭眼深呼吸了一次,重新张开眸子。

这一球得分的话,乌野就能拿下第一局……!

古森元也与佐久早圣臣对视一眼,分散开来。

相较于牛岛若利和桐生八,佐久早圣臣在发球扣球的力道上是比不过两人的,但他能凭借小一级的身份成为「三大王牌」,靠得不止是主攻手的得分率,更是一名排球选手的综合实力!

“砰!”

小臂外翻,胳膊上托!

排球的基础,就是接球!

三色球重新升入上空,佐久早圣臣接起了山口忠的飘球!

井闼山的接球选择没错,他们的分数,接近八成都是靠扣球得来的。

发球时的准备时间虽多,可距离远,排球在途中受到空气阻力的影响,威力在出手后就开始下降。

足球比排球重一小倍,加上手臂的肌肉量终究比不上腿脚,再猛烈的发球也和射门是两个档次。篮球就更加了,差不多的大小,重量却有一倍多,篮球运动员摸上排球,无一不觉得轻盈。

解锁了非井闼山人物带进部团的篮排,井闼山偶尔会加上这项特别的训练。

正选攻手的卸力技巧是不如自由人,但要是硬碰硬的纯力气对抗,他们也未尝不可!

根据位置,每当凪圣久郎来到一号位时,古森元也基本都在井闼山的后场。在眼睛跟上了凪圣久郎的发球速度后,井闼山自由人的手势也在实战中飞速改良,豆豆眉青年一次又一次地接起了乌野13号的重炮!

白发青年的扣杀得分率更是被井闼山降到了一半以下。

其他人的大力跳发,自然也能被井闼山接住。

而此时被乌养系心换上的山口忠……正如乌野事先了解过井闼山的选手,井闼山虽不算对乌野的全员如数家珍,但也是看过所有出场成员的表现的。

背号为1的井闼山主将上步托球,副攻手猛攻!西谷夕敏锐地捕捉到轨迹,心里默念一句“雷霆接球!”,橘色球衣的自由人如闪电般抵达,屈膝接住了扣杀!

9号球衣的二传手追着排球,嘴上示意着攻手,“东峰学长、圣久郎学长!”

古森学长完全适应了日向的速攻,不管他有没有把球传给日向,古森学长都会盯住这只他……!

上次已经让日向做过一次诱饵了,拦网那边的井闼山副攻手还在犹豫,对方没有被吸引注意力,而是等着影山飞雄的二传!

那就——

“嗖!”

“啪!‘

几乎只是一瞬,如果是等排球的二传方向和路线出现后再进行追逐,根本来不及!

——日向翔阳扣下了球!

焦糖发色的自由人似嗅到血腥的猎犬,一个俯冲就出现在了猎物的致命部位,“我来!”

高中赛事中,排球两三个回合就能定出这一分的属于,五回合以上已经是极少的拉锯。

井闼山主将连续组织了三次强攻,队伍的就此触球中,他占了三分之一!

这一球,最终是落在了乌野的场地。

两队再次打平。

乌养系心叫了个暂停。

朝自己走来的黑球衣队员们汗水淋漓,乌养系心沉着脸,思绪不停地转动。

全国赛场上,这么多摄像头的面前,他不想说太重的话。

但是。

日向和影山的怪人速攻,西谷夕后场起跳的二传,多位置进攻,月岛的拦网,凪圣久郎的二传……

在第一局,这些招式就全用了出来,乌野的确成功拿到了分数,领先井闼山!

……可井闼山逐一化解乌野的锐利,紧咬比分不放,也是在第一局!

他们不是势均力敌。

他们是即将被鼬群围剿的鸟兽。

暂停时间不多,乌养系心还在苦恼台词时,武田一铁忽然发话了。

“大家,听我说几句吧。”

现代文老师从教练席坐起,在简短时间内擦汗喝水的部员们全都竖起了耳朵。

顾问老师温和道:“我和乌养君是很想得冠军的,但你们的这种表现,让我很难想啊。”

“……”乌养系心赶忙用眼神示意。

那个!老师,这是不是太……?

武田一铁直视前方,视线落在黑球衣部员身上,微笑着,“这里是全国,不是部团里的分组对抗,也不是隔壁学校的交流练习赛。”

“没有「再来一局」的弥补,也没有「夜晚加练」的陪练学校。

“乌养君在地区大赛证明了乌野是一支强队,可现在,如果去掉了圣久郎君,有几位在场的观众会觉得我们是一支县冠军的队伍?”

“我在排球上仍然是新手。”顾问老师的身量不到一米七,面前一堆的黑球衣队员,这个站位,像极了被不良打劫的老实人。

老实人说着老实话,“观众可不会去查过往的佳绩,他们只在意眼前的场景。我们是飞出了宫城……但,大家这样就满足了吗?”

“更要飞在全国的顶端,才对吧。”

乌野全员躯体一震。

除了凪圣久郎。

白发青年晃荡到了看台下面,接过兄弟扔下来的带绳水壶。

里面是凪诚士郎准备的保温运动饮料。

凪圣久郎对队友的要求从来都和严厉搭不上边,被他直白嫌弃过的,目前只有白宝高中的运动部团。凪圣久郎挑剔的一直以来都是对手——只是大家组局玩球,队友难免会变成对手。

阿治阿侑、凉太、樱、凛、立海学长和亲友,还有国青队友们,这些与凪圣久郎同队的伙伴,从来不需要白发青年监督他们不忘初球牢记训练,「变强」这个词,已经溶进了他们的骨髓。

他最多是接受一下队友的问询和指导请求。

队友强很好,队友差了一点的话。

凪圣久郎拧上盖子,白蘑菇把吊着瓶子的绳带拉回看台。背号13的乌野主攻手在暂停时限内回到场地,掠过大家或羞耻或不甘的神色,平静地给出建议:

“可以把球都给我哦。”

……

比赛继续。

明明叫暂停的是乌野,重开后状态不太好的却也是乌野。

井闼山获得领先!可惜下一球,井闼山的关键发球员出现失误,大力跳发出了界,扯回了27-27!

也终于——

“哔!”

——凪圣久郎走进了发球区。

拦网对面的饭纲掌,眉头扬起,脸色瞬间变了。

凪圣久郎右脚迈出,抛球的右手向后一撩,带动三色球的前旋。助跑间,白发青年手臂后摆,来到蓄力的最大点时,引臂起跳!

‘稳了。’

察觉到表兄侧距离的步数变了,宫双子的内心浮现出相同的念头。

轰——!

瞬间被施加巨力的排球在空中停滞了一秒,紧接着,被注入极大动能的排球周围,仿佛爆开了一层气浪!如陨石天降!骤然坠向井闼山球场的底线!

完全没时间追击!最靠近底线的古森元也瞳仁一颤,体内的脏器似乎被寒流裹挟,变得冰冷僵硬。

有效的拦网,是会让攻手感受到威胁的。

而致命的发球,是会让自由人胆战心惊的!

咚!

是一道身体与地板的撞击声,古森元也好不容易适应了凪圣久郎开局时的力道,现在,又被更重数成的发球,打回了原位!

这一球直接飞回了乌野的场地。幸运的是,没有出界。

影山飞雄是最快找回状态的,趁着黏住日向的自由人暂时失去行动力,他和搭档迅速组织起了快攻,拿下一分!

28-27

井闼山停留在此局的情绪刚冒出来,对面的响动就传入耳膜。

“啪嗒。”

“啪嗒。”

是两道接连相同的拍球声。

凪圣久郎的面上没什么表情,灰色的眼睛微垂,专注于手中的排球。

井闼山的教练握紧了拳。

他们的暂停机会已经用完了。

双方就位,裁判的发球哨响起。

明明站在发球线的后六步,凪圣久郎这次却没有助跑,在嘹亮的哨响尚未落地时,他就一个快抛,连数秒的准备时间都不打算给井闼山,只是哨后眨眼的须臾,攻击骤然劈下!

宫治倚在栏杆上的身子立直了。

旁边同样面容的稻荷崎二传手也更往上地抬了抬脑袋。

……终于认真了啊。

击球的部位燃起了灼热,这份烫意带到了井闼山的场地,几乎要在地板上留出一道焦痕!

不知何时,隔壁的比赛都换了队伍,可看台上的观众,都侧着脑袋,视线聚焦在了白发13号所在的场地。

司线员给出判定后,主裁判做出得分有效的手势。

一些观众只是走神了几秒,待视线聚焦时,恍然发现记分牌的数字连攀两分。

29-27

第一局,乌野胜……

第446章 春高·13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