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高三·网球沙排
夏日的伊豆,阳光把沙滩烤成了滚烫的蛋卷,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拂在面庞,远处是层层叠叠的浪花和偶尔掠过的海鸟。
还有一堆网球和一群打网球的青少年。
此次聚会由回国的迹部景吾发起,除了那些备战美网和其他赛事的职业选手,大家都在假期中,因此邀请的人大半都来了。
迹部景吾布置的场地不会没有网球场,就和英国城堡里各种独具匠心的场地一样。大少爷这次响指一打,坑坑洼洼、弹跳方向不定的沙滩网球场出现在了聚会现场。
高三的切原赤也和日吉若较上劲,是第一批冲进球场的人。
网球是有弹动的运动,然而在沙滩上,因缓冲到位,网球弹起的幅度会很小,所以需要更快地预判、来到落点……
“哇啊!”
切原赤也一声大叫,脚滑摔倒在地,半个脑袋——脸的那部分——埋进了沙里,偏偏因为惊叫而张大了嘴,立海附高的部长吃了一嘴沙子。
真田弦一郎的脸黑成了海带,望着呸呸呸吐沙子的后背,熟悉的心累涌上胸腔,“真是松懈。”
青学的正副部长也进入了场地。
高三海棠熏的蛇球早就有所进化,不止是绕过拦网,能够精准在对手挥拍的那一刻进行晃移——与真田弦一郎靠挥拍气流推进的二次拐弯不同,海棠熏是在球上施加了独特的旋转,把蛇球进化成了飘球!
桃城武的力量扣球被沙子缓冲地没剩下什么力道,只要海棠熏跑到落点,就能接下他的球。
“这条海蝮蛇……!”桃城武打着打着起了火气,双手握拍,狠狠一轰!
网球如炮弹一般凿进了沙地……再也没弹起来。
它就这么安静地躺在坑里,像一颗被埋在沙里的海龟蛋。
然后随着桃城武的出招,一颗蛋变成了一窝蛋、一地蛋。
海棠熏:“……桃城你就故意瞄着这块位置打的吧!”
他的落脚位置都要没了!
……
手冢国光和迹部景吾交流着海外赛事的经验,幸村精市和白石藏之介谈起了学业的事。
幸村精市不打算转学,他对立海的情谊、立海给他的反馈,这所学院了见证他最艰难痛苦的时期,他要让自己的名字,留在立海大的优秀毕业生殿堂里。
白石藏之介在搞笑和毒草之间,选择了后者,目前就读于一所大学的植物专业,但他没有忘记自己身为关西人和四天宝寺毕业生的责任,每天都在努力发扬搞笑文化,同所大学就读生物学的大石秀一郎经常能听到隔壁的植物学帅哥的糗事。
就比如现在——
“嗯——Ecstasy!”
未来的植物学家两指摩挲,故作神秘地洒下了刚才沙滩上抓的一把细砾,“让我来为今日的集会,增添一粒调味料吧!”
白石藏之介的左手已经解下了绷带和黄金护腕,毕竟进实验室的时候,戴着负重是做不了精密操作的……好吧其实是他长大了,初中一年级的护腕对大一学生来说实在是太小了。
当年渡边修教练倾尽了全部家当的投资,现在也收到了数倍的回报。
毕竟,如今的金价猛涨啊!
四天宝寺毕业的金色小春在高中时参加了世界级竞赛,这位情报和数据收集能力超过乾贞治的数学天才终于在一项正经的领域大放异彩,东大、京大还有海外顶级名校都递来了邀请……
“小春,你值得更好的。”一氏裕次把眼里的眷恋敛去,只留下祝愿。
在所有人看不清真实的镜片后,金色小春直视着搭档的眼,“裕次,你真的舍得……让我走吗?”
一氏裕次手里的普通大学录取书被捏皱了一个角。
他压抑住自己的哽咽与不舍,“你会在更耀眼的地方绽放。”
“那你呢?”
“我……只要我能看到你,哪里都是春天。”
“裕次!”
“小春……”
“裕次——”
“小春!”
换了衣服出来,凪圣久郎看到了在海滨小屋前双手交握、深情对视的两人。
白发青年听着耳熟的台词,歪着脑袋,“这是妈妈常看的电视剧吗?”
……好热。
凪诚士郎在夏日的烈阳下迅速萎靡,但对于兄弟,他向来有问必答,“妈妈现在不怎么看这些电视剧。”
这里应该吐槽他俩为什么要表演一年前的故事吧。
“那我的这些记忆是哪里的?”白发青年喃喃着。
“嗯……妈妈以前会看。”
……四天宝寺学长手里的通知书是道具吗。
“阿士。”
“在?”
……他们这么多的东西是放在哪里的啊?
“只要和阿士在一起,每天都像春天一样,是晒过太阳暖洋洋的被子,运动后一口沁凉的饮料,雨后呼吸到的清新空气。和阿士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好幸福。”
“……”
“阿士?”凪圣久郎凑上兄弟的眼前。
也许是天气太晒了,温度太高了,凪诚士郎的脸颊漫上浅浅的红晕。
现在是暑假了之后是新学期了他可以转到乌野的至于和玲王的梦想世界杯又不需要在同一所学校才能达成他和阿久都高三了上大学后才是真的要分道扬镳了所以剩下的时间更应该好好珍惜啊……
……
海滨小屋里是不同于日光下的凉爽,不喜欢晒太阳的仁王雅治几人在这里DIY各种饮品食物——自他们高中的一次联合集训后,乾贞治和柳莲二被禁止靠近料理台——柳生比吕士在尝试做水信玄饼。
木手永四郎端起一杯绿色的饮品,向每个路过的人推荐“要来一份苦瓜汁吗?”,可惜除了不二周助和白石藏之介,没有谁接过。
河村隆读了料理学校,他回忆着乾贞治讲过的亚玖斗饭团的做法,想试着复刻一下,结果被一群人阻止,说做普通的寿司就可以了。
没有进入料理台的柳莲二听见了蝉声,“机会难得,要不要做一些蝉食?”
立海众人身体一抖,想起了某次赛前吃了军师做的蝉食,平白无故丧失了数小时记忆的过往……
玉川良雄连忙阻止,“难得出来玩,就不麻烦柳学长了。”
凪双子来到了立海的队伍,闻言,凪圣久郎开口道:“柳学长,野外的蝉可能不干净,万一它生病了,吃下去的我们也是会生病的。”
一向严谨的柳莲二接受了这个建议,“说得没错呢。”
唔,不知道有没有专门用于食用的饲养蝉啊?
立海众的背部又蹿上了一股冷意。
“诚士郎,圣久郎,恭喜优胜。”立海附高的副部长、玉川良雄来到凪双子面前,当面贺喜。
因为白毛相斥、曾经捉弄过对方的凪圣久郎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他回复道:“加一。”
玉川良雄:“……?”
果然,不管过去多久,他还是很难理解圣久郎的言语行为啊。
凪诚士郎做起了翻译,“阿久是在恭喜你们全国优胜。”
“全国赛在下个月……”玉川良雄老实回复。
“意思是凪学长觉得立海下个月会赢。”二年级的一年新生道。
听见这句话的立海大学长皆是一笑。
常胜立海,毫无死角。
……
几位工作人员拉起了拦网。
在夏日海边的必须运动,那就是——
沙滩排球的规则很简单,两队各两人,中间一张网,把球打到对方场地,让对方接不起来,就得分。
至于触球次数和接球顺序……不重要,总之核心只有一个:把球打到对手的界内!
向日岳人点着头,“和双打一样,对吧,侑士。”
在和堂兄弟聊近况的忍足侑士走过来,“区别还是有点的,不过岳人,沙排的拦网你可以吗?”
“你在小看我的跳跃力吗侑士!”红发在阳光下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妹妹头青年开始拉伸。
忍足侑士望着一米六出头的搭档,没有揭短,“那就试试吧。”
高中毕业后,大家都决定了未来的意向,不是所有人都走上了职业道路。但曾为双打搭档的情谊,不会因为时间和距离而消散。
“小春。”
“裕次。”
“让我们再一次……”
四天宝寺组的黄金双打正要开口,旁边就传来了一句接上他们话的台词。
“……并肩作战吧!”菊丸英二和大石秀一郎的声音和四天宝寺的双打重合在了一起。
“我们会是最默契的搭档。”立海大的丸井文太声音有些含糊,他咽下口中的软糖,“对吧,杰克?”
桑原杰克用行动支持着搭档的言论。
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躲在了遮阳小屋。
玉川良雄和一年新生组了队,藏兔座在假期回了英格兰。
不过凪圣久郎也没去找他们。
“阿士可以和我双打吗?”白发青年语气平静,可熟悉他的人,能明确地能找出那如银针般细密的期待,凪诚士郎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是群体球类运动,凪圣久郎是不会过问兄弟的,但这是双打(Doubles)啊!
凪诚士郎脱口而出,“打。”
不止是网球双打,如果是足球排球篮球,只要凪圣久郎认真的开口请求,不管是要凑数还是做一天一夜的陪玩,凪诚士郎都会打出十分的精神。
但正因为知晓兄弟对这些运动的不热衷,凪圣久郎反而不会去强行拖上他,除了凪诚士郎亲自选择过的网球和足球。
凪双子走进了沙排场。
……
第一场:冰帝毕业生(忍足侑士&向日岳人)VS青学正副部长(桃城武&海棠熏)
忍足侑士和丸井文太的对手是还在青学就读的高三生,比对面矮了一头的向日岳人挺着胸膛,“不要说前辈欺负你们啊。”
戴着细框眼镜的深蓝发青年说着关西腔,“岳人,别挑衅了。”
高中时,冰帝和青学几乎都是东京都大赛的决赛双方,关东赛和全国赛中,两所学校也是经常遇到的老对手。
菊丸英二在场外给后辈加油,“上啊!”
桃城武高高跃起,扣出了一发招牌攻击,“Jack Knife!”
忍足侑士对付这样的强力扣杀相当有经验。他的身体微微后扬,准备靠身体离心力控制挥拍…挥臂力道,接着将对手的力道化作自己的力道,背对向拦网,进行截击反击,最后施加一点旋转回击……
这是他的得意技,巨熊回击!
嗒。
三色球掉在了冰帝队的场地。
……失败了。
巨熊跌倒了。
忍足侑士的镜片划过了一道诡异的光。
……
第二场:立海组(丸井文太&桑原杰克)VS青学毕业生(大石秀一郎&菊丸英二)
“杰克,掩护我。”
巴西混血的搭档默契上前。
丸井文太的动作很轻、很柔,在触球瞬间,手腕以一个奇妙的角度转动)
排球版的走钢丝!
和人类脑袋差不多大的排球滚在薄薄的拦网上,和网球比起来,有一种头重脚轻、摇摇欲坠的危险感。
事实也正是如此,直径20厘米的球在拦网上滚着,落下……
一只手从上面伸了上来,稳稳接住了它。
是菊丸英二,他赶到了!
桑原杰克一惊,“诶,接住了?”
场外的柳莲二分析道:“拦网太高了。但用排球还能打出走钢丝,文太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啊。”
排球的拦网高有两米四三,排球受到的阻力又比网球,球从空中落下,非常有余裕。
大石秀一郎在底线触到了排球,回了一个高吊球。在所有人的眼中,那颗球慢悠悠地升到了高点,开始下落。
速度不快,向日岳人能看清它的旋转。
深红发青年动了。
他的弹跳力是冰帝最好的,只是此刻,他光脚踩在沙滩上,他的起跳因不习惯的蓄力慢了半拍,高度也比平时低了很多……
他的手伸向那颗排球。
呲——
球擦过他的指甲,落在了场外。
……
海边的风刮了起来,不二周助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中,锋芒一闪而过。
他答应了乾贞治的组队,青学的第二队将对战四天宝寺队的黄金双打。
凪圣久郎正在旁边垫球热身,想到了什么,“好像每一支队伍,都有一对「黄金双打」?”
凪诚士郎手腕外翻,接住兄弟的球,又打回去,找着手感,“就和每支队伍都有一个王牌一样。”
全程,不二周助都没被对手的耍宝和漫才影响,反而是乾贞治有时会被戳中笑点,因过激的情绪脱力。
不二周助反手接球,强烈的旋转被排球吸收,三色球玄幻地疾速上升向高处飞去!
“白鲸——”他念出招式的名字。
突然,风向变了。
原本的逆风变成了顺风,本该回弹至发球者界内的排球被无形的风驱至后方,朝着大海的方向飘去。
碰。
这是一道撞进水面的闷响。
三色球落入了海中,随着波浪一起一伏,离岸边愈来愈远。
现场安静了一秒,天空飞过的海鸟叫得和乌鸦似的。
真田弦一郎严肃道:“不二出界,四天宝寺组得分。”
幸村精市弯了眉眼,“白鲸重回海底。”
柳莲二说着俳句,“一鲸落,万物生。”
凪圣久郎亮出记分牌,用上了关西腔,“真田学长8分,幸村学长和柳学长10分。”
凪诚士郎跟着重复,省略了前面的话语,“……分。”
仁王雅治闪现,语气是唱歌剧般的抑扬顿挫,“8分的意思是两个0分,真田垫底。”
“重点是不二失败的白鲸吧!还有,你们是什么语气啊?为什么要在这里打分……”嘴上有空的只有他一个,忍足谦也肩负吐槽的重任,“不对,哪来的牌子啊!”
凪圣久郎指了指已经被改造成工艺手作室的海滨小屋,“这是记分牌啊。”
第402章 高三·颜色
第四场:立海组(凪圣久郎&凪诚士郎)VS冰帝组(风长太郎和宍户亮)
“立海组……这不对吧?”
忍足谦也读着双方的组名,提出异议,“诚士郎和圣久郎早就不是立海的学生了。”
场内的凪圣久郎捕捉到了这一句,举手认家,“我的魂是立海的!”
即使只在立海附中待了两年,参加了网球部一年,他身上的一切,都经过立海的磨砺。
幸村精市正在调整外套披肩的位置,听到凪圣久郎的声音,他勾了勾嘴角,“没错,这是我们家的孩子。”
白石藏之介说起了自家在国外打少年赛的后辈,“顾家真好啊,小金对四天宝寺的依恋感不强,都不知道在场上讲笑话演漫才。”
“除了四天宝寺,也没人会在网球场里做这些事吧?”财前光拿着手机路过。
“所以不吐槽就是违背了四天宝寺毕业生的灵魂啊!”白石藏之介在「搞笑」一事上绝不退让。
沙排场地内,凪诚士郎走到前场中央,把发球和一传的后场位都留给了兄弟。
他做二传手和副攻吧。
“我们还没有在双打上正式对决过吧?”凪圣久郎打量着对面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同级生。
U17的胜者组训练营中,凪圣久郎和风长太郎当过室友。
这位一叫就出来的重炮发球手也是很好的球搭子,只是学校的部团活动时间和都差不多,冰帝的活动又多、风长太郎也有自己的音乐爱好,两人实在没什么重合的时间,真正约上球的时候很少很少。
隔着排球的拦网,风长太郎和宍户亮的面容他都看不太清,凪圣久郎抓上网眼,凑近了一点。
灰棕色的头发,脖子上挂着一个十字架,风长太郎礼貌回应,“是的,圣久郎君。”
他的双打搭档站在旁边,已在冰帝大学就读的宍户亮和真田弦一郎一样,帽子不离头。
见到了熟悉的装扮,凪圣久郎展开联想,“青学好像也有个一直戴鸭舌帽的小不点?”
凪诚士郎适应着脚感,帮着兄弟认人,“是龙雅的弟弟。”
“哦对,是个白帽子的。”
龙雅最近在美国啊。
比赛开始,冰帝组发球。
凤长太郎的重炮发球在网球界仅次于力量型选手和越知月光的马赫发球,时速可达到两百公里,让无数同龄对手望球兴叹。
三色球在他的手里转了转,风长太郎在脑内模拟着高度和力道,随后抛球、挥臂!
“砰!”
球……没过网。
在他捡起球打算发第二个的时候,场外观赛的向日岳人道:“排球只有一次发球机会。”
凤长太郎脸颊微红,目光下垂,“不好意思……”
宍户亮大步走过来,拍了拍风长太郎的后背,让他站直,嘴上却是维护着搭档,“长太郎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拦网对面的凪圣久郎也给了台阶,“没事的,大家随便玩玩而已。长太郎,你继续发。”
风长太郎抬起头,面对前辈和对手的平静眼睛,心里的不好意思和紧张消散了一些。
其他学校的观赛人讨论着,“冰帝的那位还是这么容易害羞啊。”
“男子汉该硬气一点!”
“听说凤曾经把口袋里所有的钱都给了乞讨者,害得自己的生活费都没了。”
“唔,这有点……”
迹部景吾的眼中映着一切,“这是长太郎的优点。”
第二球,凤长太郎这回收敛了力道,三色球越过拦网,发过去了!
只是轨迹偏高,可能会出界……白发青年蹬地跃去、长臂伸出,手背抵到了皮球。
排球高高升起,阳光在圆弧上镀上了一层金辉。凪诚士郎视线跟着球,小跑起来,做了二传。
但他没有根据队友所在的位置传球,而是直接把球传到了网边。
“什么啊,”忍足侑士想到最近的足球报道,“诚士郎是觉得那里有队友吗?”
十一人的足球和网球双打、沙排都不一样啊。
忍足谦也做了道算数,“按照人均面积,足球选手负责的区域更多吧。”
把球传到空当,是在等队友赶来?
一道白发身影拔地而起!沙滩上留下了一串他助跑的脚印,凪圣久郎的手臂如鞭挥出,重重打上排球!
“宍户学长!”凤长太郎提醒道。
戴着鸭舌帽的青年在最后一刻追上了扣球,强硬地接起!
沙排,两人,三次触球。
如果要形成一道有序的攻击,需要一传、二传、扣球。两人排球,攻击节奏很快,有一个人得触球两次。
如果来不及的话……
风长太郎做了二传,球路向后,宍户亮起跳的位置不到位,排球砸在了网上,滚到了地上,溅起一小滩细沙。
凪圣久郎报分,“15-0!”
忍足谦也根据这个分在记分牌上翻了十五页。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喃喃着关西腔,“沙排是1-0吧?”
……
海滨小屋内没有阳光照射,空气清凉。
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坐在吧台,各自捧着一杯果汁。
立海部长抿了一口,评价道:“还不错。”
真田弦一郎简短地应了一声,“嗯。”
“要来一杯吗?”留着小辫子的立海大学生向其他人推荐道,没理会角落里颓靡的身影,“没有放苦瓜汁的。”
不二周助刚打完一场,用手扇了两下风。
“谢谢,正好我觉得有点渴了。”不二周助露出温和的笑容,接过了仁王雅治做的水果汁。
棕发青年仰头喝了一大口,动作自然地放下杯子。
然后他面色安详地倒下了。
正要聚过来的网球人集体后退了一大步,所有人警惕地盯着那杯没有诡异的气泡、没有诡异的颜色、没有诡异气味的正常果汁。
“……里、里面放了什么?”海堂熏心有余悸。
cos成仁王雅治的柳生比吕士举起颜色诱人的果蔬汁,“西瓜,芭乐,凤梨……”
桃城武挠着脑袋,“听起来很正常啊。”
戴上了美瞳的柳生比吕士继续报水果,“……柠檬。”
青学众:“……”
河村隆小声开口,“不二他……不擅长吃酸的。”
乾贞治的声音有一丝得逞与得意,“我以前在乾汁里放了醋,不二喝完后也倒下了。”
乾汁在国内的网球选手界大名鼎鼎,忍足谦也远离了青学众,“这个饮料的初衷不是强身健体吗?怎么变成昏迷药剂的比拼了!”
再继续研发要变成麻醉剂了吧!
……
比赛间隙,大家的谈论对象转向了那些已踏入职业道路的前辈友人。
“你们有看德川前辈在法网的比赛吗?”有人问。
“他赢了西班牙选手梅达诺雷的,很精彩的比赛。”柳莲二说。
“鬼前辈给德川前辈织了新毛衣,”凪圣久郎分享着德川和也的日常,“只是德川前辈最近增了重,那个毛衣有点紧了。”
向日岳人的眼睛猛瞪大,“那个鬼前辈,织毛衣?”
幸村精市也有耳闻,“是啊,亲手做的,花纹还挺复杂的。”
平等院凤凰又与波尔克展开了生死大战;种岛修二的行程还是很疏,不喜欢坐飞机这件事,严重影响了他的比赛选择。
社交平台下有许多网友劝他克服一下,他任性地回复:【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就是要绕开不喜欢的事务。】
有人表现好,也有人表现不好。
毛利寿三郎和越知月光在温网表现差强人意。
也许是瓶颈期到来,爆冷输给了德国的一对新人组合。
冰帝和立海的部长有些担忧他们直属前辈的心态。
凪圣久郎亮出手机,上面是一个聊天框,“蓝月亮前辈最近去补色,毛利寿三郎还跟着一起去了。”
切原赤也和一年新生凑过来。
毛利寿三郎酒红卷发的一缕刘海染了金色。
“感觉有点,不合适啊。”切原赤也心直口快。
“切原觉得什么颜色比较好?”
立海附高的部长思索着,“唔……绿色?”
日吉若:“紫色吧。”
四天宝寺投黄色一票。
“这里有谁染过发吗?”
“我!”凪圣久郎大声道。
他去年12月去宫城的时候,选了红色的一次性染发剂……只是没染好,洗几次就褪完了。
“诶?圣久郎染过头发?”
“居然是这样吗……圣久郎君的白发是染的。”
“没错,小黑原本是黑发,染了白发噢。”
“那、诚士郎也是染的!”
“这就不对了,”仁王雅治一本正经,“小白是天生的白发哦。”
“他们是双子啊,怎么会发色不一样?”
欺诈师摇摇手指,“所以他们是小黑小白(shiro)啊。”
凪圣久郎和兄弟咬着耳朵,“阿士,我想再染次头发,你觉得什么颜色好看?”
美羽姐姐的理发店就在宫城,暑假结束回去上学后……去光顾一下美羽姐姐的店吧。
优栗花和由理绪对孩子都挺放任的,染发纹身都让孩子自己决定,但宫双子在学习上还需要严苛要求……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排球部参赛要及格的条件,这俩九成九会彻底不管学习了。
他们是白毛,不用漂色,染发会很方便。
“阿士要不要也染一个啊?”凪圣久郎征求着兄弟的意见。
凪诚士郎灰褐色的眼珠扫过颜色各异的网球人,最后选了原生色,“白色。”
为了区别凪双子,加上凪圣久郎小时候外出玩球常常弄得一身脏,所以凪圣久郎穿得衣服多是深色系,他本人也觉得很方便。
但以喜爱程度来说……
夏日的空气热热闷闷的,即使什么都不做,身上也会渗出薄汗。
“哎呀,”凪圣久郎一把揽上兄弟,皮肤相贴,两颗心接近,热乎乎的,“我也最喜欢白色(shiro)了!”
第403章 高三·送机
伊豆半岛三面环海,鱼类资源丰富,因海岸附近就有深达千米的海谷,所以能捕获到许多顶级深海鱼。
太阳一点点高移,沙滩也从绵延的白变成了刺眼的金,海风里带着熟盐的味道和烤海鲜的香气,从海滨小屋那边飘过来。
长桌拼成的临时的餐台,凪圣久郎托着一个大盘子,手里的夹子捞起一片泛着油润光泽的生鱼片。
白发青年看着介绍版,读出了这条鱼的名字,“金目鲷?”
金目鲷是伊豆的顶级特产,肉质细腻。
还有紧实滑弹的伊势虾,鲍鱼、乌贼、海螺,加上当天捕捞的新鲜渔货,竹荚鱼、河鲈、秋刀鱼、高脚蟹……
今天的主题是,海鲜大餐!
“好像没看到金枪鱼啊……”
有的话就做一个金枪鱼拼盘给阿侑发过去了。
凪圣久郎先是每样都夹了一点,接着来到装饭的木桶处,盛出了一小块醋饭,开始上手捏寿司。
切原赤也刚从海里上来,头发还滴着水,他拍着掌心的沙子,表情有点怪异和新奇,“居然不是烤肉啊?”
他们立海大的优胜传统,就是吃烤肉,国青队的几次集训,也是以户外的自助烧烤收尾。
“也该换个口味呗,”凪圣久郎不挑食,鱼和肉都吃,他顺手夹起一块贝类辨认,“切原你想吃熟的,可以进海滨小屋去煎烤一下啊。”
切原赤也的声音立刻低下去,带着点后怕:“……仁王学长和柳生学长在里面啊。”
“怎么了吗?”
柳学长和乾学长没进去吧。
“我还是吃鱼吧。”海带头少年果断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竹荚鱼就往嘴里送,搞得海滨小屋里藏着什么洪水猛兽。
凪圣久郎不知道小伙伴在高中部团里又经历过什么,注意力很快被手里的建筑项目吸引走。
他用米饭做地基,薄薄的刺身当瓦片,小心翼翼地搭起一座三层海鲜塔——就是这个塔是圆形的。
不远处,凪诚士郎象征性地往自己盘子里夹了几片鲷鱼,他不是很饿,感觉这些东西……
“阿士,球球寿司来啦!”
凪圣久郎做出了新品,第一时间给兄弟分享。
凪诚士郎张开了嘴,牙齿还没碰到、味道也没尝出来,就竖起大拇指认可道:“好吃。”
“真的吗?我也吃吃看。”凪圣久郎把自制寿司塞进嘴里,同样给自己打了满分,“真的诶,好吃。”
忍足谦也在做军舰,忍住了吐槽的冲动。
这么好材料组合在一起,能做得难吃才是厉害吧?
立海大的部长正站在餐台另一侧,端着盘子,眉心比平时舒展了几分。
察觉到这点的凪诚士郎又观察了几秒。
他们部长是爱吃鱼的,可初中时每次比赛后的聚餐,幸村精市总是迁就着陪他们去吃烤肉,从没提过自己想吃什么。
凪诚士郎咀嚼着嘴里的刺身,咽下。
肉质细腻,确实好吃。不愧是阿久。
餐台另一头热闹起来。
青学的桃城武和海棠熏开始了大胃王比赛,两人面前盘子摞得几乎超过身高,桃城武一边吃一边装着下一盘,海棠熏闷声不吭但速度一点不慢!
乾贞治站在旁边,手上的笔在本子上飞速记录,嘴里念念有词,“数据,都是宝贵的数据……”
“乾,你不吃吗?”系着围裙的河村隆问。
“我在完善数据,尤其是立海、四天宝寺、冰帝的各位,这么久不见,大家的数据都上升了不少。”
“…是吗?”河村隆没多问了,准备去给晕过去的不二周助做点吃的。
手冢国光也是同样的想法,在食品区挑选着,一时拿不定主意。
“这个给不二学长吧。”凪圣久郎把一盘小巧的寿司递到手冢国光面前。
粉嫩橙红的刺身覆在一颗颗圆米团上,像是盖着小被子的球球,整齐又可爱。
白发青年眼神真诚,“不二学长喜欢吃辣的,对吧?我特意挤了些芥末。”
手冢国光看了一眼食物的摆放。
饭球寿司围成了一个圈,中间是一颗网球颜色的芥末团,能嗅到辛辣的芬芳。
他接过盘子,夸奖道:“做得很好。”
“嘿嘿,多谢手冢学长的夸奖。”凪圣久郎收下了这份评价。
手冢国光把这盘球寿司端进了屋内。凪诚士郎的目光追了这位已踏上职球的前辈两秒,然后望向了料理台前的垃圾桶。
里面有好几块黄色的果皮,是……柠檬。
刚才阿久为了提鲜,在每个寿司上都滴了柠檬汁。
记得不二学长是不太能吃酸的吧?
视线挪开,凪诚士郎数起了自己盘里的球寿司的米粒。
算了,阿久是在帮不二学长锻炼耐性……是好意。
“丸井君你好厉害!这个是什么?”
芥川慈郎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跟在丸井文太旁边,盯着对方手里正在堆砌的建筑。
米饭捏成扁圆的形状,中间夹了一层又一层的海鲜,顶上还放了一盘伊势虾做装饰。
海鲜盖饭……或者说海鲜蛋糕!
忍足侑士站在旁边,手中的盘子是整齐的食物,他提醒着,“不要浪费食物啊。”
“我会吃掉的!”芥川慈郎信誓旦旦。
“慈郎你吃不了多少的吧?”向日岳人怀疑地看着他。
……睡倒是很能睡。
芥川慈郎对自己的食量也有数,想了想,他转头看向不远处那个沉默的巨大身影,“桦地会吃的。”
已经长到两米的大个子青年正在旁边站着,听见芥川慈郎的话,他声音低沉地回应,“Wushi.”
凪圣久郎的眼睛亮了。
白发青年端着盘子快步凑过去,微微仰头看向桦地崇弘。
这个角度他很少体验,毕竟他自己就有194,平时看人基本都是平视或俯视。
他语气羡慕,“真好啊,桦地这个身高,打排球和篮球很占优诶。”
“Wushi.”
他邀请道:“我们等会去打个沙排吧?”
“Wushi.”
他索取道:“身高分我点吧?”
“……wushi.”
“那是砍上面还是下面呢?”
“……”
“你说了‘砍’是吧!你这个凶恶的家伙!”
忍足谦也本来在旁边安心吃着海鲜,听到这句话差点被呛到!关西人慌乱咽下口中的食物,指着凪圣久郎控诉,“你对所有比你高的人都有这份歹毒的心思吗?!”
“我对阿士就没有!”凪圣久郎反驳道。
一旁的凪诚士郎配合地缩了缩肩膀、驼了些脊背,整个人看起来比兄弟低了近一个头。他也没有出声附和,只是用行动表明自己是一朵矮矮的小蘑菇。
忍足谦也犀利地指出,“诚士郎本来比你矮吧!”
“我的意思是如果阿士比我高的话,我也不会想拔掉他的蘑菇脚的。”
“……你这家伙,是不是平淡地说出了很不得了的话?”浪速之星已经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要是诚士郎真比你高了你不会想要克扣他的伙食让他长不高吧!这家伙绝对干得出来!
桦地崇弘的救世主适时出现。
迹部景吾的右手大拇指抚着泪痣,从幸村精市旁边踱步过来,“你在问什么不华丽的东西,圣久郎?”
凪圣久郎的注意力转移,他当场开启新话题,“现在的桦地和老婆婆很像啊……他会做King学长的管家吗?”
老婆婆?是指御影家的那个老管家啊。
迹部景吾懂了,他看向从小学起一直跟着自己的桦地崇弘,又投射到立海后辈身上,“不会。”
他猜错了吗?凪圣久郎的表情有点失望。
可是真的好像啊……话说桦地成年了吗,能做King学长的司机了吗?
华丽的王者观察力出众,哪怕是凪圣久郎相当不显的微表情,也被他洞悉了。
迹部景吾认真地补充了一句,语气有几分无奈,“桦地和我不是雇佣关系,他是独立的个体、我的朋友。”
“……!”
凪圣久郎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捂上胸口,眼神变得无比敬佩,“好帅气啊,King学长!”
“嗯?”迹部景吾挑眉,随即自信地扬起下巴,“那当然!本大爷永远都是最华丽的!”
桦地崇弘立在原地,再次点头,“Wushi.”
阳光逐渐西斜,海面被染成暖橙色。
凪圣久郎尝试了浮潜、顺着海水漂流,在这片私人海域玩了大半天,才在仁王雅治的呼唤中上了岸。
三三两两的人坐在沙滩上,五五六六的水枪道具洒在一边,七七八八的网球埋在沙坑里。
白发青年忽然蹲下,捡起一根树枝,戳着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小螃蟹洞。
凪诚士郎在一起蹲下,好奇地用手指碰了碰……
“啊。”
一只潮汐蟹竖起了钳子,重重夹上了凪诚士郎的手指。
“怎么了…阿士!”
凪圣久郎赶忙救下兄弟,潮汐蟹被扔向大海,白发青年捧起兄弟手呼呼吹气,“痛不痛?好像没出血……可恶的螃蟹,今晚我要吃七只螃蟹!”
“没事的,”凪诚士郎主动贴近,额头蹭上兄弟的脸颊,展示着依赖,“痛痛飞走了。”
圈圈波纹从凪圣久郎灰褐色的眼底漾开。
——果然他家阿士世界第一可爱!
迹部景吾和手冢国光交谈着接下来会参加的巡回赛事,看两人什么时候会再次对战一场,桦地崇弘站在他身旁。
不二周助从别墅里出来,脸色恢复了正常,只是经过餐台时脚步凝滞了一瞬,对仁王雅治的挥手动作更是暗中提起了数倍的警惕。
乾贞治还在记录,本子已经翻了好几页。
丸井文太和桑原杰克一起解决了他的杰作,芥川慈郎兴奋地回顾着和丸井文太共同做蛋糕的照片,向日岳人见到这造型奇特的食物,额头挂下一排黑线,“这真的能叫蛋糕吗”。
切原赤也和日吉若准备进行今天最后一次的冲浪比赛,目前是十败零胜。
海风吹过来,带着傍晚特有的凉意和淡淡的咸腥。
凪圣久郎搂着兄弟往后一仰,躺在温热的沙滩上。
“阿士。”
“嗯。”
“今天好开心啊!”
凪诚士郎偏头,眼底映出了兄弟上弯的嘴角。
“……我也很开心。”
远处的夕阳把海水照出了绚丽的起伏,红日逐渐沉进海平线。
伊豆的聚会,就这样落了幕。
……
凪圣久郎打了个哈欠。
机场的航站楼里,人来人往。和超重行李箱作斗争的、赶登机时间步履匆匆的、家人朋友不舍的拥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
凪圣久郎查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航班信息,“太突然了啊,我人还在伊豆呢。”
幸好他醒得早,看到了手机里的消息,不然就要错过了。
凪诚士郎脑袋一点一点的,头发随便塞进帽子里,身上的T恤有几道皱痕,眼里的困意还没消散。
糸师冴戴着一副棕色墨镜,看不清表情,嘴角撇平成一条线,“我又没让你来。”
他发消息只是通知一声,哪知他们都到机场了,手机里突然传来一条【我来啦!先别进安检!!】的振动。
生怕他错过似的,信息一条接一条,都发到凛和吉洛兰那里去了。
白发青年正打量着收拾妥当的糸师凛。
16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墨发少年身量早就超过了他亲哥,几天不见,感觉又浮了一点。
凪圣久郎对着他不厌其烦地交代着各种注意事项,糸师凛一一应声。听见糸师冴的冷淡发言,凪圣久郎头也不回,“只是你的话我当然就不来了,但这是凛第一次出国啊。”
糸师冴:“……”
墨镜后的绿眸微微眯起。他没接话。
糸师凛的假期时间基本被俱乐部的各种赛事塞得满满当当,根本没什么时间外出旅游,上学时也要请假去比赛。而学校里组织的那些长达五天、一周的研学,糸师凛都不会去。
——和那帮稀松的路人同学出去,有什么好处呢?好几天踢不到足球、不能训练,即使只是短短数天,水平都会退步许多。
这是糸师凛的逻辑,也是糸师冴一直以来的行径。
阿治阿侑和凉太都不会练到这种地步,包括自己也是。
凪圣久郎现在想起来还是会心软,语气柔和,“凛平时真的很努力了,到一个陌生国度也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身体最重要。还有饮食这方面,欧洲那边吃饭时间跟国内不一样,下午两三点才吃午饭,晚的话可能十点才吃晚饭,你刚开始可能会不习惯,但千万不要饿着自己……”
糸师凛弯下脑袋,认真地听着,“嗯。”
“还有,遇到什么事及时联系,不要自己硬扛。你哥好歹是个人,有事就找他,要是他没动静就打我电话,睡觉时间也没关系,凛一直在我的白名单,不要觉得会打搅我,我在欧洲也有几个朋友……”
“嗯。”
“治安方面也要注意,欧洲有些地方小偷很多,出门的话挎包要背前面,手机不要随便拿出来,晚上尽量别一个人出去。如果被抢了钱和手机什么的也别去追,安全最重要……”
“嗯。”
凪诚士郎脑中自动浮现出画面,当初他一个人上白宝高中的时候,阿久也是这么喋喋不休。从早饭吃什么到放学回家要看路,从步行上下学到遇到麻烦找谁,恨不得把所有可能性都列一遍。
糸师冴的嘴唇分开,空出一条缝,看起来正要说些什么。而在听到凪圣久郎报出一串串外国报警电话后,他的思绪微妙地转移了。
“欧洲那边不同国家的报警电话都不一样,你一定要记住。去国外、其他地区踢球,也要事先查过这些,加泰罗尼亚地区有专门的报警电话,你记一下……”
西班牙的报警电话是多少来着?
国内是110,马德里是……糸师冴从记忆里搜索着这条信息。
……这个还是有必要存在大脑里的。
如果凪圣久郎知道了糸师冴这么“不食人间烟火”,估计会既庆幸又担忧。
庆幸的是糸师冴没有遇到需要报警解决的恶性事件——至少目前没有。
担忧的当然是糸师冴自我防卫能力。虽然嘴上毒舌身体素质也不错,但和那些身材高大的欧洲人、黑人比起来,小小一片樱花太容易被摘下碾碎了。
阿治阿侑都知道110啊。
深樱发色的青年终于发话,打断这场小学生级别的安全教育讲座,“我们要过安检了。”
吉洛兰和另一个是混血样貌的男子站在不远处,后者是糸师凛的经纪人。两人在小声交流着什么,大概是吉洛兰在告知这位新上岗的经纪人一些基础信息吧。
糸师冴在陪弟弟物色经纪人的时候,也没落下自己的进度。他和几家投来邀请的顶级俱乐部拉扯了一番,最终在惶惶不可终日的RE·AL猎头的退步下,得到了相对满意的报价。
这只是开始。
此次前往马德里,还有一堆事务等着他们。合同细节、住处安排、媒体应对、俱乐部考察……都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凪圣久郎打开手机瞄了一眼时间,又瞥了一眼安检口排队的长度,果断无视了糸师冴的逐客令,继续和糸师凛叮嘱,“到了之后给我发个消息,不用立刻回,落地报平安就行。还有,如果训练太累,可以泡个澡,唔,你们那边会有浴缸吗?如果没有的话……”
糸师冴摘下墨镜,手指捏着镜腿晃了两下,绿眸直直睨过来,像是在提醒着什么。
白发青年的话语卡壳了,整个人僵硬了一瞬。
凪圣久郎被成功拿捏,迂回道:“……我会给你准备生日礼物的。”
小气樱!怎么还记着他搞丢太阳镜的事啊!一副眼镜加一个帽子,不就那点……几十万嘛!
这有什么的,自己的工资和奖金马上就下来了,他又要成为百万富翁了!
绿色的眸中,是碧玉生成的历程。
在最终呈现出来前,谁也不知道里面的是杂质还是精髓。
在糸师冴看来,凪圣久郎的模样、身影、长相,都是出众到不可忽视的存在。
他知道凪圣久郎很高,站在人群里,一定会吸引住目光。
但是很奇怪。
身高超过一米九的青年戴着一顶鸭舌帽,那头显眼的白发全部塞进了帽子里,只露出一点脖颈后的浅色发根。穿着普通的T恤和短裤,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里,竟然没有一个人认出他。
……明明这么显眼。
在球场上,他也是最让人移不开眼的那一个。
然而此刻,他就这样傻兮兮地、大咧咧地待在这里,和来送机的普通人群融合在了一起。
思绪沉淀。在经纪人的小声提醒中,糸师冴没说告别语,而是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我会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