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小组赛·薪水
禁区白线旁,洛基的手背搭在腰侧,胸膛剧烈起伏着,汗水沿着面部轮廓滑下,滴在绿茵场的草茎,眼中的滚烫战意沉淀为了理性的审视。
在半年前,他和卢纳、席尔瓦、亚当、卡瓦索斯他们组队,在新年期间来到BLue Lock赚外快。
第一次与凪圣久郎打照面时,白发117号算得上惊才绝艳,还赢了第一次组队的他们。可即便如此,对方身上依旧存在着世界球员一目了然的劣势。
还有白发117号的队友——士道龙圣、糸师凛,英格兰栋的御影玲王和西班牙栋的西冈初——那四个人如今也都站在了这样的赛场上。
两个相同的数字显示在大屏上。
平手……吗。
法国队队长望向另一边浅色球衣的选手们,眼中的斗志逐渐加深,如淬火的刀锋。
这一场,足够他们知晓Blue Lock的实力了。
10号前锋放置在腰侧的手指微微收紧,
下次淘汰赛上,他绝对要扳回一城!
不远处的夏尔,正学着凪圣久郎的同套动作,少年想在草坪上鱼跃打滚,可惜体力耗尽,连翻滚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像条金鱼一样在绿茵上扑腾。
他这场比赛踢得很用心了啊,结果还是输了——尽管根据规则他们是没输,但天邪鬼就爱唱反调,他一摸到手机就要在INS上说法国队输了!
瞅了瞅洛基的晦涩锐利的金瞳,夏尔赶忙扭开眼。
还要补充一句,洛基输给他的弟子了,而他是弟子的师傅,所以等式换算,洛基不如他!
蓝色球衣被汗液泅出了更深的湿痕,背后的9黏在皮肤上,触感上并不舒服。雨果望向禁区外赖在地上不愿起来的白发边锋,没有光亮的眼瞳中流露出一抹极淡的困惑。
人类的所有行为、思维、未来的可能性,在他看来都是有逻辑的存在,是由无数变量和因果链构成的模型。很多人并不能理解这份冥冥之中的实质,便把它们称作「命运」。
雨果在赛前,根据球员能力、过往表现、战术布局、心理分析等信息,推出了一份与现实并不相同的结果。
……命运,改变了啊。
Blue Lock的替补席,几位球员既庆幸又愤懑。
闪堂秋人参与的赛事不少,看着大屏上判定进球无效的结果,他气得脸都憋红了,在不角源面前直接骂,“缺心眼的裁判,射门中吹哨,赶着去三途川啊!”
替补门将深有同感地点头,眼中也是满满的不甘。
帝襟杏里用手背重重擦过眼角,那里早已盈满了泪水,视线一片模糊。
说实话,这场比赛她以为Blue Lock是会输的,甚至赛前都安慰自己,输了也没关系。连赛后安慰选手们的话都在心里排练了好几遍。
没想到大家能这么棒,不断地将比分追平、反超、再被追平!一连串的惊心动魄让她心悸到几乎站不住身子……可选手们不仅撑住了,能和世界排名第一的法国队踢得不分胜负,差一点就完成了绝杀…不,赢得是他们!
绘心甚八缓缓松开不知攥紧了多久的拳头,掌心被嵌出数道深深的月牙印,他在转播镜头扫过来时,将右手塞进口袋,另一只手推了推反光的眼镜,遮住了所有的情绪。
“起来了。”
凪圣久郎目光放空,夜幕已完全降临,球场顶部的照明灯把这一块天空照得发白,还能看见云层的移动。听见这句话,他朝着发声处慢吞吞地转动眼珠。
深樱发色的青年站在他身边,前额的头发汗湿凌乱,碧眸低垂俯着他。面色没什么波动,眼里却写着了“别躺地上丢人现眼赶紧起来”。
……壮行赛那次,樱的面部神经应该也是现在的模样吧。
不过那次倒没有踢得这么……狼狈。
怎么赢了和输了,都是一个表情啊。
凪圣久郎怏怏地耷着眼,一副被抽干力气的虚弱,他抬起一只手臂,掌心向上,“拉我一把。”
糸师冴不想拉。
傻白毛一脸的汗,滑腻腻的,头发里还混着草屑和暗黄的泥土,黑色手套看着还好,但上面肯定全是脏污……
就在这时,另一只手伸了过来。
深蓝球衣的9号中场未戴手套,他握住白发边锋的手掌,腰腹、肩膀、胳膊一同施力,雨果把绿茵上的大白条拉了起来。
凪圣久郎颇感新奇,他刚才是完全卸力的状态,和一个烂醉如泥的成年人差不多,份量绝对和轻沾不上边。踢完这么激烈的一场比赛,果果居然拉得动他……
——他本来是打算把糸师冴拉到地上一起滚两圈的。
……没想到雨果直接把他拽起来了。
“谢了啊。”凪圣久郎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语气真诚。
有问必答,会借钱,还会扶起地上的白发苍苍,真是好人啊。
“我有几个问题。”
雨果眼瞳微挑,修长的后睫毛扬起,“你可以回答我吗。”
凪圣久郎下意识抬手,叩了叩从剑城斩铁那里借来的耳机。
……真的有声音从里面传来,而且翻译得挺到位的,好神奇噢。
“要列队了,走了。”糸师冴的声音插了进来。
一句话说完,他就不再看两人,转身往中圈走去,背影挺直。
“可以啊,不过我们之后再聊吧,”凪圣久郎做了个通话的手势,眼睛眨了眨,“或者我来法国栋找你?”
雨果的视线聚焦在灰褐色的眸上,这里面跃动的,是无法通过逻辑和命运概括的光。
片刻后,他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好。”
选手们零零散散地起来了,他们艰难地从疲惫状态里脱出,做出一副假意潇洒的表面模样。
两支队伍一字排开,握手致意。
汗水混着草屑,手掌相触时带着酣战后的灼热和微颤,大部分人只是简单沉默地进行着这项仪式。
轮到夏尔和士道龙圣时,浅金发色的少年抑扬顿挫地说了一句台词,“嘿变态,这场胜利的荣耀,不会属于你了~”
挑着粉色的99号前锋扬起陶醉的笑,“夏尔酱~我的荣耀由你掌握啊。”
说着,士道龙圣快速瞥了眼他们队的深樱发中场和白发边锋,“当然,还有圣酱和冴酱~”
糸师凛的面色顿时黑如锅底,握着的手猛地收紧!他对面的9号扫了眼糸师凛要把士道龙圣就地掩埋的杀意目光,心中划过一丝了然。
周围的空气瞬间一滞,气氛有些尴尬。
……因为赛前放话要把胜利献出去的人都没有拿到胜利。
洛基公式化的礼貌微笑僵了半秒,继续握向下一位对手。爱空作为Blue Lock的队长,和洛基说了几句场面话,法国队长也不留破绽地回应,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只有当事人才懂了。
雨果默默抽出手,第一下没抽动,糸师凛把他的手当作了暗杀对象的代替,还在施加迫害,直到雨果稍稍用力,糸师凛才注意到眼前的人不是士道龙圣,他张了张口,似乎是想道歉,最后还是抿着唇,什么都没说,把手松开了。
凪圣久郎发出一声哀叹,兄弟不在他边上,没有等身大号捏捏,他心中的郁结一时根本消不掉。
糸师冴完全无视了这个插曲,余光已投向球员通道。
握手和谢幕环节在一种心照不宣的加速中匆匆结束。
终场的喧嚣渐渐平息,汗水冷却,肌肉发散着难忍的酸痛因子。记分牌上两个数字间的横杠,如同一个巨大的五线谱全休止符,又像是一个充满悬念的破折号。
……
Blue Lock的更衣室内
门一关,最后一丝支撑身体的意志力也随之抽离,选手们彻底疲软。
御影玲王把自己摔在在长椅上,勉强保持着的还算正常的坐姿;西冈初直接背靠隔间瘫在地上;踢了半场的剑城斩铁连眼镜都架不住了,任由它从鼻梁滑落……
黑名兰世可惜道:“差一点啊、就一点。”
千切豹马看得心有余悸,他回想起最后一幕的远射,还有自己下场后队友们的拼杀,低声感慨,“太危险了。”
即使是替补席上的球员,为了保持随时能上场的状态,神经始终紧绷着,时不时地做几十个高抬腿保持身体热度,活动量也不小。
二十四名汗津津的运动员聚在一间房内,马狼照英捂着鼻子,“快去洗澡!你们这群发酵的腌鱼!”
爱空劝了劝这位意大利栋的队友,“别这么严苛啊小马狼,得先让心率降下来呀,不然会有心血管风险的。”
凪圣久郎霸占了一整张长椅,没人和他抢,也幸好椅子够长,有两米,不然他的头或脚就有一部分要脱离椅面了。
他安详着将双手轻握,放置在胸前。
凪诚士郎拧着干净的毛巾,帮兄弟擦着脖颈和胳膊。
白发边锋享受道:“阿士真好啊。”
马狼照英啧了一声,“你手断了吗?”
凪圣久郎抬了抬胳膊,示意给马狼照英看,“没断呐。”
见马狼照英还是一脸不爽——大概率是因为不能上场比赛,他不是有意来找凪圣久郎的茬——白发边锋和对方聊了起来,“你不会有那种时候吗?一身疲惫的回到家,妹妹做好饭放好洗澡水,接过你的挎包,柔声问你今天累不累……对了,妹妹是怎么叫你的啊?兄长(aniki),哥(niisan)还是哥哥(oniichan)啊?”
独生子冰织羊觉得这句台词和主人公都不太对,“做饭和放洗澡水这种事,妹妹会做吗?”
家有姐妹的国神炼介:“偶尔吧……”
家有姐妹的乙夜影汰:“不会的。”
家有姐妹的爱空:“嗯……看她们心情吧?”
家有姐哥的闪堂秋人:“不知道,但我的姐姐哥哥会哦。”
家有姐姐的乌旅人:“姐姐不会的。”
家有姐姐的千切豹马:“我姐姐会啊,不过那是小时候的事了,姐姐现在去外地读书了。”
“千切和家人关系很好吧,今天她们也来了哦。”玫红色的母女俩在亲友席非常醒目,蜂乐回一眼就看到了。
凪圣久郎:“……”
他……没给阿士做过饭,洗澡水……小时候好像也是阿士放的。
是他们刚记事的时候吧,外出旅行住酒店,凪圣久郎没看清冷热水的分布,在浴室里放了烫水,结果两个小白毛的皮肤都烫红了,自那以后大多就是凪诚士郎放洗澡水了。
直到凪圣久郎长大了点,有躲避能力后,他才掌握了浴室的温控。
做饭就更加了,别说用刀切菜了,凪圣久郎连用刀削水果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白发边锋坐起来,拿过一块毛巾把手擦擦擦,然后捧住兄弟的脸,认真问,“阿士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现在可以做饭咯!”
凪诚士郎用脸颊蹭了蹭兄弟还湿润的掌心,认真答:“杯面。”
其实能量果冻和便利店饭团也可以,不过他担心自己说出来后,阿久兴冲冲地去买凝胶、水果、大米、馅料……真的去厨房实践。
还是杯面最方便了。
向马狼照英提问的人又不在意他的回答了,更衣室的大家聊了几句,等体温下来了一些后,逐个去冲澡。
从大浴室里带出了一身的热气,马狼照英回到选手们待过的更衣室,好不容易放缓的脸色又难看了起来。
沾满汗渍的脏球衣放在敞开的隔间里,这味道不言而喻。
“衣服换下来就拿去洗衣房啊!放在这里干什么?你们要发酵纳豆吗!”
刚洗好澡的凪圣久郎不想动弹,他坐在隔间,听着马狼照英的咆哮,懒散地套上干净的衣服,一边发散思维。
头发没吹干,还在滴水,凪圣久郎便把毛巾架在脖颈。
糸师冴的隔间在他旁边,洗掉了发胶的刘海垂了下来,盖住了光洁的额头,深樱色的鬓发贴在颊边。
白发青年打量着糸师冴拨下的头发,心想这颜色确实有点像纳豆……嗯,还是更像红豆。
“你在想什么?”似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糸师冴的碧眸转过来,声音带着运动和淋浴后的微哑,不过语气依旧平静。
“在想豆子。”凪圣久郎老实道。
“……”糸师冴显然没想到是这个答案,无言地看了他两秒,至宝中场没再问了。
和久的脑回路较真,很没必要。
但凪圣久郎的分享与一旦开启,就很难被动停止,他自顾自地解释起来,“小时候的你像是一颗红豆。”
圆润、鲜艳,小小一颗却带着固执又内敛的甜。
“小凛的话,是绿豆。”更跳脱,更青涩,脾气上来的时候想变成小怪兽毁灭世界。
“小凉太是黄豆。”色泽明亮、活力十足,阳光下是金灿灿的。
白发青年展开胳膊,语气带着播种后的农民骄傲感,“然后你们长大啦,就成了红豆芽、绿豆芽和黄豆芽!”
糸师冴:“……”他有问吗。
没有,所以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听豆芽成长史?
“阿士是白豆,”凪圣久郎看到了从门中走进的兄弟,话说出来后,他又思考了一下,“不太适合,豆子硬硬的。”
凪诚士郎来到了兄弟的另一边,换上新的休闲服,“我是蘑菇噢,也可以是蒲公英。”
“阿士是棉花糖,又软又甜又篷又可爱。”
没什么神采的灰褐色眼睛怔了怔,发出一声含糊的回应,“……唔。”
“对了。”凪圣久郎的目光扫过更衣室。
原本有些嘈杂,各自沉浸在赛后余韵的房间,忽然产生了一秒钟的暂停。
……不会吧?
“梅酱!你的几次接应超级到位的,射门也很果断啊!”
西冈初不自在地停下了擦头发的动作,“……还好啦。”
“小黑豆…不对,小黑莓二号的补位很及时,拦截洛基很难吧?但你做到了!”
二子一挥被刘海遮住了上半张脸,腮边是一圈圈的红晕。
“雪雪的一对一确实强啊,在那种压力下还维持了这种水准,很厉害!”
戴上眼镜的青年温和地笑着,“我其实觉得自己的表现不太好,不过还是谢谢圣久郎君的认同。”
脱掉了球衣的士道龙圣露出了全身小麦色的皮肤,他主动凑过来讨要着什么,“圣酱,什么时候给我戴顶帽子啊?”
一个个都上演了帽子戏法,看得他馋死了!
“好哦,你要什么颜色的,红的还是绿的?红的可以当圣诞帽戴。”凪圣久郎故意曲解了好友话里的意思。
“凛也相当棒噢!”白发青年转向正在换鞋的糸师凛,“一直在前场跑动牵扯防守,体力消耗很大吧,辛苦啦!”
糸师凛的心刚要飘起,会被糸师冴的一句评价打了下来,“那个球,没抢过恶魔。凛,太温吞了。”
墨发少年的心跌倒了谷底,狠狠瞪了眼正在得意挑眉的士道龙圣。
……那只可恶的金发害虫!
被赞美完的选手们心情难以平静,明明刚休息完,让心率降下来了一点,怎么又激烈鼓噪起来了……
一圈轮完后,凪圣久郎来到了乌旅人面前。
大阪人正试图把自己缩进角落,用毛巾盖住脑袋,假装自己不存在。
足球U20世界杯,会统计每位选手的进球,即使球门不对,乌旅人选手的进球数依旧从「0」跳到了「1」,也是榜上有名了。
只是那个数字对乌旅人来说,不亚于耻辱柱。
见到白发青年凑过来,关西人警觉地后退了一步,“你要干嘛?”
“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比那更可怕!
乌旅人腹诽着。
只是背后就是墙壁了,他只能转移话题,“你的鼻子怎么样了?要不要再去医务室看看?”
凪圣久郎摸了摸鼻梁,那里还有些微红,细感之下,内里也有点痛意,不过确实没什么大碍。
“谢谢关心,我觉得很好。”
“很好就好。”乌旅人干巴巴地回应,只想赶紧结束这场对话。
凪圣久郎狐疑地打量着乌旅人。
大阪人输球也不输兵库人!他色厉内荏地挺起了胸膛。
“可以了,三次射门命中一次,命中率有百分之三十三呢。”凪圣久郎安慰道。
去除点球,一般足球职业选手的进球转换率是15-30%,乌旅人的这个数据都超过他们了——虽然参数有点少。
更衣室里响起几声没憋住的抽气和咳嗽声。
“闭嘴吧你这个兵库人!”乌旅人不再若无其事,他把沉稳的形象丢掉了一边,“不要再提那个乌龙球的事了!”
“我没提那个词,是你自己说的!”凪圣久郎辩解,“而且好多人都没上进球榜呢,你能有个名字,这还不好吗?”
“好个屁!”
“噗哈——”
不知是谁先笑出声,紧接着,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更衣室里爆发出一阵调侃和揶揄。就连马狼照英的嘴角都没忍住抽搐了几下,一时都没呵斥出声。
糸师冴拿起自己的挎包,径直往出口而去,远离了闹剧的舞台。
炸毛的关西乌鸦从秘而不宣到躺平任嘲,他呼出一口气,把那点羞耻和悔恨全部吐出,最后忿忿地瞅了白发青年一眼。
“你给我等着。”
他绝对会进球…进对方球门的那种球!
凪圣久郎无辜又狡黠,“加油哦。毕竟顶着我的姓,不要给我丢脸啊。”
乌旅人绷住了表情,昂起脖子,“你今天的表现还算不错,没给我们乌家抹黑。”
爱空望着恢复和谐的氛围,跟着笑了笑。
这叫什么?
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啊。
……
食堂灯光柔和,踢完一场球赛的青少年们急需补充能量,只是带上「食堂」两字的餐食,味道注定好不到哪里去。
宽敞的大厅内人影稀疏,大部分队员草草吃完后就回去休息了。
洁世一端着餐盘,目光掠过空旷的食堂,最后放在了距离收纳餐盘点附近的桌子上。
两个白发青年坐在那。
一人用勺子敲着盘里的煮豆子,一人掏出手机按着什么。手机是横着的,看起来是在打游戏。嗯,打游戏的是中凪,和煮豆子作斗争的是大凪。
洁世一走了过去,听到脚步声凪圣久郎敏锐地抬起了头。
“你们好……”
凪圣久郎指了指边上的空位,让洁世一坐下。
“谢谢。”
洁世一无力地勾了勾唇,把负面的情绪抹去,将注意力放在了足球上。
足球是能让他暂时忘却挫败的事物。
“我想问一下,大凪,你有一次是蹲下身射门,那时候雨果在你后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是要让你失去平衡地推你……”
洁世一的语调偏慢,他观察着凪圣久郎的表情。对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神色中并无不耐的情绪。
心中悄然松了口气,洁世一把话继续说下去,“……你怎么知道他要这么做,不,你怎么知道他那时在你身后的?”
夏尔说得没错,人又不是蛇,能把脖子扭转到身后。他们也没有猫头鹰那样一百八十度的视野,是不可能把场上所有场景都纳入脑内的。
“声音啊。”凪圣久郎不假思索道。
“什么?”洁世一愣住。
“我上次不是和你说过的吗?每个人的跑动都是有声音的……嗯,让我想想啊。”
洁世一能那么快掌握眼睛的用法,是因为人类本就靠眼睛收集了大量的信息。与其说他是眼睛进步了,不如说是大脑学会了更高速有效分析视觉信息的能力。
凪圣久郎抛出一个问题,“你会听声辩位吗?”
“……能说得详细一些吗?”洁世一的心跳微微加速,他感觉自己面前的迷雾在一点点散去,关键的门槛逐渐清晰。
凪圣久郎想了想,用兄弟举起了例子,“你玩过XX战场吗?那个飙着车看风景的游戏。”
洁世一瞄了眼凪诚士郎的屏幕,“啊,玩过一点。”
还是Blue Lock一期的三人组队时,他从中凪的手机上玩过一把,只是很快就死了。
……这个游戏是开车看风景吗,不是缩圈大逃杀吗?
“你有注意到吗?那个游戏里的脚步声、枪声的响动,是可以听出方向的。”
“你的意思是……”洁世一的眼睛亮了起来,“通过对声音…脚步声的辨认,能知晓球员的所在?”
安静的环境中倒是可以做到,但现实中能行吗?足球场这种喧嚣的存在,杂音是很多的啊,而且球场这么大,距离一远,脚步声什么的根本听不见吧。
凪圣久郎见对方有了感悟,认同道:“发球、射门、投篮都是有破空声的,对吧?经验丰富的选手都能根据触球音和磨擦声来判断球路。同样的,人与空气的接触也是有声音的,所以我们的耳朵是能通过风声描绘出对方的轮廓啊!”
白发青年用勺子敲了一下餐盘,桌上发出一道清脆的“叮”声。
“不是也有那个吗?用不同的餐具敲出一首歌。反过来,闭眼听着这些接触音,也会知道是哪个餐具响了。”
洁世一:“……”
洁世一:“……啊?”
他们说的是一回事吗?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一般人是听不到…或者说不会去注意的。”
凪圣久郎放下了勺子,“阿士和凛因为要打游戏听声辩位,他们也能做到哦,相信自己嘛,洁也可以的。”
“我可以……”
洁世一喃喃着。
他可以吗?
不仅是眼睛,耳朵、皮肤、甚至鼻子,要将所有的感官都调动起来!不放过任何细枝末节的的信息……
深蓝球衣9号中场的动作骤然浮现在脑海。
雨果的摆头动作不算大,可他却能精密地完成前后场的连结,他收集信息的渠道……肯定也包括了听觉!
雨果得到的情报比他多,因此能比他「看」得更仔细、也更远!
不是眼力比不上对方,是信息收集和处理的全方位体系,存在差距!
“我知道了,谢谢你,大凪!”洁世一端走餐盘,都没来得及和凪诚士郎打声招呼,就匆匆离去。
凪圣久郎看着对方快速消失的身影,这会是真的要冒问号了。
他打来的餐,一口都没吃啊。
……
自然界的野兽,是受饥饿驱使去觅食的。
而在现代社会生活的人类,饥饿已不是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大家的需求也来到了更高端的精神方面。
被人类驯服的动物,吃饱了就懒、饿了才勤快。
运动员也是这样。
食堂监控拍到的影像投射在总控室,幽幽蓝光照在绘心甚八的脸上。
“永远,不要被满足。”
这份燃烧的动力,不是骄傲、自尊和虚荣心这种飘渺的事物。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诡谲的确信,“一旦停止前进、停止吞噬、停止变强就会饿死的……生理性压力。”
诺埃尔·诺亚就是这样。
出生法国贫民窟,在暴力犯罪中成长,对他而言,改变命运的方式就是那一个球。
足球是他唯一的希望。
不少射手也是这样,因此他们对进球的饥渴、对胜利的执着超乎所有人的想象,没有不成功便成仁的大义,满脑子都是固执己见的「自我」。
“瓮瓮——”
手机在餐桌上振动着,凪圣久郎拿起来看了眼。
是邮件。
这年头的年轻人聊天都不太用邮件了,除了那些家庭条件一般,比如还在用老旧手机的小橘子。
谁啊?
【凪圣久郎先生:
您好,这里是BLue Lock人事部。
特此通知您关于2019年5月份的工资明细单。工资已于2019年6月20日汇入你的银行账户。
详细的工资明细,可通过附件进行确认。
如又任何不明之处或疑问,请咨询人事部薪资负责人,联系方式是……
恳请继续予以关照】
凪圣久郎揉了揉眼睛。
凪圣久郎摇了摇手机。
凪圣久郎点进了工资明细。
“怎么了?”兄弟的举动太怪异了,凪诚士郎退出了游戏,问道。
“阿士!”白发青年的声音充满了喜悦,“我成百万富翁啦!”
第367章 小组赛·资助
房内的灯被调整了亮度,冷白的光洒下,投射在手中的平板和墙面的液晶屏上。
糸师冴肩膀微塌,深樱色的头发半干,随意垂落,侧边没被打理的发丝盖住了一半的耳朵。
平板上无声播放着刚结束的那场比赛。影像和转播权都归PIFA所有,不过因为是在Blue Lock的主场馆进行,他们的内部系统也存下了所有机位的录像。
这不是跟着球、一直切换镜头的、播放给外界观众看的合集,是专属镜头对准单一球员的回放。
墙面的大屏幕上,是一个俯瞰全场视角的机位。碧绿色的眼眸倒映着快速移动的双方选手和不断变换的队伍阵型。
他用遥控器精准控制着播放进度,暂停、回放、慢速、重现。糸师冴扯过笔记本,圆珠笔的芯在纸上划过,一连串只有自己才能懂的西语简注出现,记录着比赛攻防转换的时间,关键节点、传球路线、跑位选择、对抗结果……
视频清晰地显示,雨果的封锁就是一柄移动的铡刀,有效地斩断了他和久的数道传球可能。
糸师冴和凪圣久郎作为队友的赛事只有那一场。雨果能从如此稀少的素材中提取出两人心照不宣的轨迹,法国9号场下的情报收集、分析能力,还有场上作为中场的水准都相当之高。
深樱发色的青年按下了暂停,大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雨果一次提前预判、拦截在他试图传给凪圣久郎的瞬间。
糸师冴当然也做出了回应,同样数次阻断了雨果和洛基的直塞路线。
大多数的观众都关注着前锋在禁区的进球,而在速攻与反攻的如火如荼之下,是同样激烈的中场核心之间的暗斗与绞杀。
问题在于,他和久的联系确实被大幅度地削弱了。除了比赛开局时那次流畅的配合,以及被吹掉的长传,整场比赛,尤其是下半场,中场和前锋的连结变得无比稀薄,只剩一点几乎看不清的藕断丝连。
将久的三个进球——帽子戏法,优秀的表现——拆解开来:
第一个是适合传控脑子也还行偏偏想进攻的乌鸦射门后的头球;
第二个是恶魔爆发过头然后被门将扑出后的补射;
第三个是头发颜色和那个跑得快的后卫差不多还被发错消息糊弄过的家伙边线打门后的补射。
全是二次机会的补射。
凪圣久郎在这场比赛中,把他前锋的天赋展现得淋漓尽致,禁区的嗅觉伶俐又致命,射门的命中率也是超群绝伦,三射三中…加上那个远射,该是四射四中。
然而作为队伍的中场,糸师冴看着这些进球,没有任何作为队友的喜悦,只有一点仿佛置身事外的欣慰。
因为没有他的参与。
一道指向内心的冰冷质问响起:为什么久会需要这种捡漏似的机会?
上场对尼日利亚时,糸师冴还把凪诚士郎批了一顿。然而同样的场景在对战法国时上演,糸师冴却无法对凪圣久郎说出同样的斥责。
最后的伤停补时,他给凪圣久郎送出的那击传球,九十分钟里唯一由他主导的连线尝试,结果因裁判那该死的哨响化作无效进球。
他揿下遥控器上标有左箭头的按键,又调回去看全员的跑位。
画面倒退,每一次进球后,以雨果的手势为信号,法国队都会微调阵型。
碧眸一眨不眨,大脑高速运转,拆解着每一个选手抉择背后的思路。
这场比赛中,表现不佳的选手有很多。
跑位的精度还不够,早期趁着体力充沛肆意挥霍,每次总会多跑出几米,导致后期几次冲刺速度下降的红长发腿快后卫;
一对一防守时沉浸在个人对抗,结果被对手从应当守备的位置引走,使得与后防线的连结出现空当的眼镜边后卫;
被雨果从意图到行动完全看穿、还傻愣在原地停止进化的洁世一;在禁区内杂念太多的凛;过于肆意妄为的恶魔;进了乌龙球的后腰……
每个人,都有指摘的地方。不过,这也是改进的空间。
然而要糸师冴选出表现最不及预期的一个人——
冷色调的绿缓缓垂下,视线落在夹着圆珠笔的左手上。
室内的温度低了吗?没有。中央空调送出的风温度适宜,指尖发冷的原因是……
——是他自己。
这场惊心动魄的比赛踢成了平局,甚至在多数观众眼里,他们是险更胜一筹的赢家。理由是什么?
糸师冴的理性给出了答案:是因为Blue Lock的攻击线上是一群想要得分的野兽,他们叠加起来的破坏力,总量上超过了法国队后防线能承载的极限。
攻击力大于守备力,就这么简单。
可这种以强硬姿态胜过对方的举措和战术,并不值得提倡。
即使真的胜利了,也是一场侥幸。
就像是一座勉强搭起的大厦,高度是超过法国队了,地基却是不稳固的,稍有不慎就会坠落崩塌。
糸师冴想要的,不是这种粗暴、满是变数的胜利。
他要彻底的摧毁。
让法国队的大楼倾倒!从墙体、梁柱、楼板、到承重骨架,一点点凿开,一丝余地都不留的,把他们全然击溃,化作无法挽回的废墟!
洞察对手的球风和节奏,把选手们一一拆解。极致的理性,极致的破坏,这才是他的足球。
而事实是,他只扰乱了下半场被换掉的那两个前卫和后卫,真正的进攻王牌洛基,队伍核心的雨果,另一面战术支点的夏尔,都还在场上活蹦乱跳。
下睫毛张开,瞳仁深处旋着幽暗。糸师冴面无表情地盯着静音的画面里的10号中场还不够完美的传控。
……真是糟糕的比赛。
他踢得太垃圾了。
指尖的冰冷顺着血液一点点蔓延上来。糸师冴对平局没什么遗憾,对队友失误的恼怒也不大,有的只是更尖锐也更私密的、对自己表现未达预期的不满。
眸光瞥过平板上的状态栏。
都这个时间了,那家伙肯定睡了。
说不定梦里还在念叨未完成的大四喜……
……
御影玲王和千切豹马在早间的食堂相遇。
现在的Blue Lock选手满打满算只有二十四人,员工不和他们一起进餐——凪圣久郎除外——宽敞的厅内人流不多。
早餐一般是西式,毕竟日式的味噌汤加米饭加一道菜的营养不算均衡。空气中飘着咖啡、烤吐司和煎蛋的香气。
御影玲王和千切豹马现在仍是室友,只是因为位置和身体状况,他们的早训内容并不一样,所以从小组赛开始后,他们就没有一起吃过早饭了。
这次遇见,御影玲王招呼着千切豹马,两人坐在一起吃饭。
他们是英格兰栋的老相识了,很难想象,Blue Lock刚开始时,他们是Z队和V队的最大仇人。
两人讲了下今日早训——也许该叫晨间活动——的内容。
御影玲王是恢复为主,只做了一点球感训练。
千切豹马是冰水浴,速度型选手的肌肉负担极大,尤其是经历了昨天那种高强度的反复冲刺,三天后就是下一场比赛了,他得尽快调整好状态。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他们在场上的角色。
“感觉,绘心是把我放在后卫固定了啊。”目光扫过几位作为前锋上场的队友,千切豹马的声音里带着一抹叹息。
“毕竟千切的速度很快啊,”御影玲王对这个安排不算惊讶,“你是不可或缺的。”
他们专职后卫的人员不多,大部分选手的护球和防守能力也不太行,只能挑一个对阵型有利的人担当后防了。
毕竟Blue Lock的初衷是培养「世界第一前锋」,在这次召集前,绘心甚八可以说都没有特意训练过他们的防守能力。
说到防守,圣的数值也是S吧?
……但绘心甚八那个前锋至上的利己主义者,不可能把圣放到后防线去的。
千切豹马咽下一口吐司,“我的观点还和以前一样,我是不会放弃前锋的想法的。”
他的腿中一直奔涌着射门得分的欲望!
“和法国对战确实是压力大,后防少一个人都不行……”与头发同色的红色眼眸明亮坚定,“我在想,如何才能找到射门机会。”
除了球权在脚下、需要千切豹马运送到对面半场时,他一般都不会离开己方半场。送到后也会立刻回撤。
不然法国队打反击,以洛基的速度,他们两人同在禁区启动,千切豹马是追不上更拦不住洛基的。
只是边后卫西冈初、剑城斩铁都趁着前压时射了门,千切豹马也在寻找适合自己的那一丝时机。
御影玲王点着头,“没错,就要这样。”
他也被安排在了偏后的位置,失去了主动进攻权。可一有机会,他就会前插进攻!
两场比赛踢下来,感官很明显。
面对尼日利亚时,他还能找到缝隙来到禁区进攻,尼日利亚那场他进了一球。
只是换成强队,比如法国,他们是真的很难找到离开自己位置的空当——玲王不会不管自己的位置,当一个盲目的进攻者。他是要在做好分配到位置的工作后,才会寻求进球的机会。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眼,玫红宝石与紫榴石在空中碰撞,皆是看见了好友未熄灭的野心。
御影玲王忽然举起了自己的蛋白粉冲剂,“干个杯吗?前锋。”
千切豹马选的是牛奶,玻璃杯撞上,“好的呢,御影老板。”
“叮。”
一声清脆的碰响。
“别这么叫我。”紫发青年笑道。
“你不是让大凪中凪喊你‘BOSS’吗?”千切豹马语气轻快。
御影玲王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大少爷难得的有些词穷,“这个…和那个是两码事。”
而且他现在也没被叫上“BOSS”啊?凪就算了,是正常地喊名字,圣他对自己的称呼是……
御影玲王回忆了一圈凪圣久郎对Blue Lock众人的称呼。
……算了,也挺好的。
千切豹马见好就收,不知学了谁的口癖,“OK,我明白的啦,玲王选手。”
“你是故意捉弄我的吧,千切?”
“怎么可能啊。”
……
闪堂秋人在健身房找到了异色瞳的青年。
放置着各项器材的训练室混合着金属和橡胶的气味,爱空正在做一组核心力量训练,安全指导员站在一旁,时刻关注着选手的情况。
当倒数结束后,指导员协助爱空放下器材。异色瞳的Blue Lock队长呼出一口浊气,原地缓了半晌,才起身活动起肩肘。
“哟,闪堂。”爱空看见枫红发色的青年站在不远处,主动打了招呼。
“爱空。”
闪堂秋人走近几步,脸上不再是跳脱与稚气,语气是少有的郑重,“我有事想和你说。”
他和爱空在之前的国青队就是队友了,并肩作战过些许多次,彼此的信任早已建立。
爱空配合地停下了动作,来到休息处的长椅坐下,拍拍旁边的位置。
“说吧。”他声音平稳,带着惯有的可靠感。
枫红发色的青年坐在他边上,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一起。不过只犹豫了一秒,闪堂秋人就打开了话匣子,“我想……换位置。”
异色瞳青年的眉梢挑动了一下。
这可真是……
他想起闪堂秋人曾经的称号——U20国家队的王牌射手。
这个位置,是国内无数进攻球员梦寐以求的荣耀。
而闪堂秋人,为何会成为队伍内唯一的前锋呢?
因为他的“嗅觉”。
闪堂秋人对进球机会有一种非常玄乎的敏锐感知。他知道哪里最适合打门,所以他提前跑位,举手要球。
但这个「王牌」,是建立在整个队伍围绕他指定战术、由队友成就出来的称号。
如今,Blue Lock能替代他的人,太多了。凪圣久郎全面压他一头,糸师凛的精益射术,士道龙圣在禁区内的横霸,马狼照英和国神炼介的中距离射门……连糸师冴的进攻打门能力都比他强。
他不再是队伍里的独一无二。
闪堂秋人其实也考虑了挺久的,他把自己的想法坦白,“我知道哪里的进球味道最浓,但我的……”
让曾经被日本足坛媒体夸上天的王牌承认自己的弱点,确实是个羞赧的事。枫红发青年的声音低了一点,“……我射正率不行。”
场下的定点球练习和比赛时的移动射门,是天壤之别。闪堂秋人行进中的射门命中率确实不高,在大把前锋的Blue Lock中都低于了平均值。
凪圣久郎加入国青队前,以闪堂秋人为王牌的队伍是得射门好几次才能打进一球的。
现代足球中,效率是至关重要的因素。他在这方便的短板非常致命。
何况不止是命中率,他的盘带周旋能力,高压逼抢下的护球、一对一撕开防线的个人突破,还有最基础的身体对抗和速度……这些顶级前锋必不可少的武器,他都算不上优秀。
爱空静静地听着,没有出声打断。
“所以我在想,既然我能知道己方队伍在哪里最适合射门,那转变方向,我也能知道对手队伍的最佳攻击点位。”
发涩的声音逐渐低平,变得坚定,“而且Blue Lock的后卫紧缺,想要出场,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他把酝酿许久的想法和盘托出,等待着队友的反应。
“你真的决定了吗?”爱空没有多劝,只是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在小组赛期间,还有二十天世界杯就会结束的当下,抛下前锋的训练,来到另一个从未触及的位置,从零开始……这其中的艰辛和风险,绝对儿戏。
“是我太过踌躇,”枫红发青年深吸一口气,承认道,“我在意大利栋的时候,就有这个想法了。”
只是史纳菲给他安排了影锋的位置,虽不是唯一的、最亮眼的中锋,但好歹是进攻球员……让他还心存一丝妄想。
认为自己能以另一种方式留在前场。
就算不是中锋,也是前卫或前腰……可事实就是如此,前场进攻人员的位置,被一群曾经的中锋疯抢!未上场的前锋还有国神炼介、马狼照英他们,刻进利己念头的几人,碎骨和肉渣都不会给别人剩一点!
现在,不能再犹豫了。
闪堂秋人在前锋上的天赋,或许就是这些。
那道白色影子已经好久不曾出现了。
内心深处的提醒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急促:
快点改变吧。
不然,他会离凪越来越远的。
爱空读着曾经王牌面上的情绪,从挣扎再到坚定,看来闪堂是真的打算改变了。
心中掠起一波感慨。
他很了解闪堂,这家伙表面上咋呼呼的,其实心气很高,也足够敏锐。能做出这样的抉择,必然是经过了极其复杂的自我审视。
“那么,你的训练菜单,得改改了。”
爱空没有说什么赞同和支持的话,而是直接切入行动,“防守的站位、预判,解围的脚法、头球的争夺,你要学的东西和山一样多。”
闪堂秋人抬头,枫红色的眼中,最后一丝迷茫也被点燃成驱动的火焰,“谢谢你,队长。”
…这孩子终于长大了啊。
爱空拍了拍他的肩,“行了,你叫我这么久的队长,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
结束一天的训练,凪圣久郎美滋滋地打开银行储蓄。
余额:23,321
凪圣久郎:“……”
这不应该。
为什么一天就少了一百万啊!
他干什么了?
「百万富翁」的头衔才戴了多久啊,人生中最富裕的时刻就这么溜走了?
他还没炫耀完呢!
有小偷!有电子小偷!
昨天和法国的小组赛着实精彩,词条在INS和推特上的趋势都压过阿根廷、西班牙、巴西这些足球强国,凪圣久郎的手机也被祝福邮件和消息轰炸了——尼日利亚小组赛时,许多亲友都来了现场,大家当场就献上祝贺了,那日的手机反而没怎么振动。
昨晚看到工资清单后,凪圣久郎三两口扒掉了餐盘里的豆子,精神满满的继续回复好友的消息。
其中就有……
【黑尾铁朗:踢得很激烈啊,我和研磨都捏了把汗】
【黑尾铁朗:面对世界排名第一的队伍能踢平,你不会真要再拿一个冠军吧?】
【黑尾铁朗:嚯,研磨说你的人生里有一个「冠军收集」的任务,亚军、季军、殿军都看不上哈哈哈哈哈】
黑尾铁朗是在比赛一结束就发来了消息,那时候凪圣久郎还在场上耍赖,之后又在更衣室休整,等他打开手机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凪圣久郎:铁君,我有一件严肃的事要和你说。】
白发青年输入中:【我拿到工……】
【黑尾铁朗:你投敌了?】
毕竟在英法赛给法国队加油的事已经传遍全球了,黑尾铁朗完全相信凪圣久郎打完法国队把自家球衣一脱结果里面一件他国球衣的可能。
凪圣久郎:【……】
他是个好青年,他要以德报怨。
那副眼镜不管是修好还是买新的,价格都不便宜,正好铁的生日快到了(还有五个月)……不对,他送过生日礼物了,连带着小黑莓…小黄莓……小布丁也送了。
那就送小黑豆小白豆吧。
【你们排球部正选的鞋码发我一下。】
【黑尾铁朗:?】
【赞助商有亚瑟士,他们提供全套球鞋球袜护腿板这些,今天赛前我见到了负责人。寒暄时他说有什么装备问题他都能解决,我就问能不能给排球鞋,他说可以。我又问能不能赞助一下我部团,他还是说可以。】
黑尾铁朗很快意识到了什么,啪啪打字:【他信了??】
【我们去宫城的时候你不是给了我一套11号的球衣吗,我们还有合照,我就把照片给他看啦!】
【黑尾铁朗:那这也不是你学校的部团啊!】
【所以我说了“我部团”啊,把省略词加上的话就是“我(朋友的)部团”,而且我看负责人很积极的样子,说务必穿着他们的装备去比赛,还问我要不要网球鞋和篮球鞋呢。】
对面「正在输入中……」了好一会,才发来一个表情符号。
【黑尾铁朗:大拇指.jpg】
【所以你要不要嘛!】
这次的回复还是有些慢。
【黑尾铁朗:当然要!】
音驹是都立高中,每个部团分到的部费本就不多。因为排球部近几次比赛的成绩不错,猫又总教练重新出山,所以最近的部费还算可观。
而在东京都,高中教育是以私立学校为重点的,上公立学校,要么是离家近,要么……就是家境比较一般。
虽然去宫城时被乌野叫了city boy,但他们大多数人的口袋其实挺 countryside boy的,直接说poor boy也没错。
只是黑尾铁朗再关心部员,记忆力也没好到把所有人的鞋码都记在心里,明天他会去学校找直井学教练或者当事人询问。
黑尾铁朗的聊天暂歇,凪圣久郎点开了其他友人的消息。
排球鞋的价格要比足球鞋便宜一半多,一万五千円就能买一双很好的全新亚瑟士或美津浓了,黑尾铁朗赔出的眼镜钱都能买十来双排球鞋了。
说到排球鞋……
小橘子还穿着初三时的那双鞋诶。
【主题:平分啊!】
【凪前辈:
你好!
我在电视上看到体育新闻了!差一点就能进四个球了啊!好可惜啊!
祝您下场比赛顺利!——日向翔阳】
哦,刚想到小橘子,他就发邮件来了。
白发青年点开现在使用频率很低的邮箱,编辑起回件。
【主题:排球】
【下个月就是东北大赛了吧,最近练习得怎么样?——凪圣久郎】
【主题:排球!】
【今天乌养教练…是大的那个乌养教练!他偶尔也会来乌野指导一下我们!托大乌养教练的福,我们下周会和角河学院打一场练习赛,听说他们那里有一个两米的新生、两米哦!——日向翔阳】
记得小橘子和凉太一样,好像是六月生日来着……
【主题:生日】
【小橘子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凪圣久郎】
【主题:!】
【是前天,我已经16岁了!——日向翔阳】
“……”过了啊。
早知道寄一箱普林斯水过去了。
回了句生日快乐,让小橘子好好准备练习赛,凪圣久郎打开清水洁子的LINE,把和讲过黑尾铁朗的话术又重复了一遍。
和音驹排球部能选出十几名正选不同,乌野是整个排球部都只有12人,护膝护腕都能送两对,还有,他们的器材也很旧。
乌野是县立学校,又坐落在乡下。体育课使用的球也许都不是圆的,摸起来也软趴趴的,弹性手感严重下降,只能靠细心的保养尽力延长寿命。
井闼山和稻荷崎是一出现外表破损和弧度歪斜的球就换,每学年会有几十上百个球被换掉,且会使用俱乐部训练级排球甚至国际排联认证的比赛级用球,后者的单价在两万円左右。
音驹和乌野这种学校的球就不可能全是比赛用球了,多是入门级的训练用排球,单价三千円左右。
凪圣久郎代入一下,打普通球就算了,球可能还不是圆的,这得多痛苦啊。
哎呀,真是小可怜呐。
不要紧,前辈来资助你们了!
问清水洁子要来了部员们的鞋码后,他还在乌野最近的体育商超订了一批新排球,又财大气粗地购买了上门配送的服务,告诉清水洁子后,乌野经理也是沉默了许久,最终发来一句谢谢。
毫无怀疑,在现场的话,经理要给他鞠躬了。
“啪。”
凪圣久郎一巴掌拍在额头上,觉醒了昨夜睡前迷糊的记忆。
——电子小偷竟是他自己。
不过没关系,至少没有增加借款!
欠了樱的三千欧…三千两百欧——他买的周边钱也记在糸师冴的账上了——可以下个月发工资再换。
再说,下个月拿到冠军,说不定还有一笔奖金呢!
第368章 小组赛·新位置
灯光被调到了适合观看投影的亮度。
帝襟杏里一边做着辅助工作,一边心里暗暗吐槽,自己不注重用眼就算了,别把这些孩子们也变成近视啊。
赛后会议,绘心甚八站在台前,没理会帝襟杏里的小动作。
他调出好几个和法国队比赛的片段,屏幕上显出禁区的数次攻防和截球的画面,“首先是你们……”
他没有说什么开场白,扫过糸师凛、洁世一、士道龙圣表情各异的脸,直接把几人的问题点了出来,“前锋,在球门前,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画面中,糸师凛在禁区里出现了半拍的犹豫,明明有着起脚空间,却因为瞥见士道龙圣的出现而错过了最佳时机。
“你的大脑变成石头了吗,糸师凛。”
绘心甚八声音冷冷,“对手的防守、门将的预备、足球的来路,你的动作和脚法,这才是你该关心的内容。其他的任何事物,包括你的队友,在射门决策的瞬间,都是不必要的背景板。”
糸师凛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
下一页,是上半场屡次被雨果拦截的洁世一。
“被看透的滋味如何?”绘心甚八的声音没有起伏,却一字一字敲在洁世一的心口,“是不是有种怀念的感觉啊?”
他指得是Blue Lock一轮选拔结束后的三人组队,那是洁世一初次与糸师凛对战,当时他的行动,在糸师凛眼里全是显微镜放大的超级漏洞。
洁世一的眼中没有气馁,他知道绘心甚八的意思。
99号选手的高光镜头出现——士道龙圣的背身爆射。
“胆魄和力量值得肯定。”
绘心甚八不是一味地贬低,金粉发青年眉梢一挑,没想到这只眼镜仔的嘴还能说出夸奖。
果不其然,总教练马上话锋一转,“脱离指挥的自由发挥只会让你成为离群的孤狼,会被其他野兽当成食物。士道龙圣,你得在你所谓的爆发和战术纪律之间找到平衡点,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潜台词很明确。
否则,就会成为不可控的变数,而非可靠的得分武器。
士道龙圣嗤之以鼻。
成天说着利己,要他们满脑子进球,结果自己的思想也被这些迂腐的东西缠上了吗。
他只会坚信自己的爆发。
对于乌旅人触碰到的那个乌龙球,绘心甚八倒是没有多说。只是回放了录像,重点放在了禁区内鱼龙混杂的对抗,陈述了进球事实后,便切到了下一个环节。
这让前者暗暗放下了悬着的心。
绘心甚八本人在球员时代踢得是前锋,成为Blue Lock的教练后,他安排的训练也是偏向前锋,计策更不用说了,就差把「攻击」两个字刻在战术图上。
他对后卫线的关注和针对训练相对有限,但这不代表他不懂防守。
恰恰因为他曾是顶级攻击手,他了解前锋,以前的自己一直在研究如何突破各类防线,所以对于布置防线,绘心甚八有着一套深刻的逆向理解。他只是……此前未将主要精力投注于此。
不过门将的守卫和中场的传控,是真的有些偏题了。
门将方面,他做了个超乎常人预料的安排:交给了曾为青年第一自由人的凪圣久郎。
这家伙有着奇怪的球员缘,明明都没见过,却和各大俱乐部的现役门将关系颇好,一条网线就能保持着深入交流。
而中场……
绘心甚八的目光划过糸师冴。
深樱发色的青年安静地坐在位置上,碧眸凝望着大屏,面上是一如既往的淡漠,仿佛绘心甚八的这场总结会议与他无关。
只是他身后的白发青年总是时不时地戳戳他的肩膀、勾勾他的头发,糸师冴一概无视,绘心甚八也当没看见。
糸师冴是总教练最放心的球员,同时也是他最不需要鼓吹的选手。
在糸师冴确定加入U20代表队后,绘心甚八把这位国家至宝的资料又细看了一遍。
他自是知道糸师冴从前锋转为中场的过往。
意气风发的少年初至马德里,盛气凌人的发言也被媒体刊登过。
然后……糸师冴做出了选择。
「世界第一攻击球员」的泡沫破灭了。
「世界第一中场指挥官」的浪潮以更磅礴的姿态卷土重来!
少年的梦想从未改变——足球领域的巅峰。
只是通往那座山崖的道路,被糸师冴的极端理性审视后,发生了符合个人特质的转变。
绘心甚八跳过了对糸师冴的点评。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但糸师冴对「自我」的认知、剖析、苛求,恐怕超过了Blue Lock的任何一位选手。
他不需要外界的提醒,糸师冴自身就是最严厉的教练和裁判。
总结告一段后,在帝襟杏里的帮助下,绘心甚八打开了另一个板块。
今天是6月24日,英格兰和尼日利亚的比赛结束。
尼日利亚改变了战术,不再是前锋奥那齐作为衔接的枢纽,也有几名能让奥那齐表现得更优秀的选手出场了。
尽管如此,面对上届U20世界杯的冠军队,尼日利亚的反扑还是不够。
Blue Lock总教练公布了赛果,“英格兰6-2尼日利亚,净胜球为4颗。下场英格兰和我们的比赛,就是双方的最后一场了。”
小组赛的积分规则是:胜利3分,平局1分,败北0分。
四支队伍取前两名积分高的队伍出线。
若积分相同,就比较净胜球数。
若净胜球数相同,则比较总进球数。
若以上条件仍相同,就以公平比赛积分(黄牌、红牌数)排列……
还相等的话,就由PIFA抽签决定。
为确保公平,小组赛最后一轮的两场比赛要同时进行。
法国队的最后一场对手是尼日利亚,那些选手只要没有集体菌子河豚苦坚果发芽土豆中毒,法国队不可能踢不赢尼日利亚。
法国队出线和尼日利亚淘汰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就看另一个出线者是谁了。
英格兰一胜一败,积分为3,净胜球为2颗。
他们一胜一平,积分为4,净胜球为7颗。
如果最后一场打平,两支队伍的积分各加1,Blue Lock仍会晋级,所以英格兰没有其他选择,必须赢过Blue Lock!
而绘心甚八在意的,是他们的队伍会以小组第几名出线。
法国队一胜一平,积分同样是4,净胜球是2颗。
他们下一场百分之九十九会赢,所以积分会变为7,净胜球未知。
如果Blue Lock赢过了英格兰,积分也会加3变成7,净胜球未知。
小组赛的最后一场比赛同时开球,他们和英格兰对战的场地在Blue Lock,法国和尼日利亚在味之素体育场。
“……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是平手,法国赛那场,网上的呼声虽然是我们的一边倒,不过没赢就是没赢。”
绘心甚八站在台前,敲打着选手们的心浮气躁,“要是因此看不清真正的差距,把未解决的问题放置,下一场也不用踢了。”
站在一旁的帝襟杏里:“……”
明明赛后立刻去找委员组申诉了,绘心先生真是一点都不坦诚。
即使是现场观众,视线也多是追着球的,特别是伤停补时的最后几秒,大家的目光焦点自然是在胶着的禁区,很少有人注意另一个半场的后卫和门将。
裁判的行动就更加容易被忽略了。不少球迷都觉得裁判的跑位遮挡他们的视线,影响他们看球。
所以那场终场哨,没看见裁判动作的东道主支持者都觉得是恶意吹哨。
哪怕赛事委员组后续放出了裁判的影像进行澄清,仍有措辞激烈的网友义愤填膺,认为他们国家队的最后射门就是算进球的!
凪圣久郎把手机屏幕转向对面,指着那条帖子,展示给雨果,“你看,大家都这么说!”
雨果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是INS的格式。他把这行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有上百个字符,其中有七个字符是重复的,只是它们的含义……
“我看不懂。”法国中场说。
翻译耳机能让他听懂Blue Lock成员说话,但对于屏幕上未经处理的日文帖子,是翻译不了的。
“噢,他是这个意思……”
凪圣久郎口头翻译了一遍,用上了抑扬顿挫的舞台剧口吻,“裁判黑哨!最后那球不该吹的!凪选手载入史册的大四喜就这么没了!可恶的裁判毁掉了一场经典!”
白发青年强调道:“我本来能踢出大四喜的!”
发泄出来后好多了,凪圣久郎补了一句感慨,“什么时候小玲家能做出翻译眼镜啊,而且听障人士又用不了翻译耳机……”
雨果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被舆论煽动的愤懑和恼怒,“规则如此,伤停补时结束后,裁判有权吹响哨音。而比赛的结束,不是靠伤停补时的计时,是裁判的哨音。”
“我知道的啦。”
凪圣久郎把手机转过来,伏在法国栋的餐桌,望着和新英雄大战时期完全不同的餐食,怀念道:“为什么不是P·X·G啊……”
这家俱乐部是厨师是真的把美味和营养做到了极致。
这么一想,他以后如果去了满城踢球,会天天都吃满城的食堂吗?
不要吧……
他是很喜欢克里斯先生,可他是真的不想吃克里斯餐啊。
他会在阴雨连绵的英格兰会枯萎的。
“我不是P·X·G的。”雨果开口,打断了凪圣久郎关于未来饮食的悲惨想象。
“我也知道的啦,不然我在三个月前就该认识你了。”
一只叉子偷偷出现,把水煮西兰花转移到了白发青年的餐盘里,凪圣久郎权当没看见那个浅金色的小脑袋,也没在意面前多出的绿色。
白发青年面容平静,只是嘴角稍有下撇,他叉起那块多出来的西兰花,给自己补充着维生素。
见对方没有和夏尔瞎闹,也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雨果不加任何铺垫,切入正题,“你的三颗进球都是补射。在尼日利亚的比赛里,你的兄弟也有这样的动作。你们是怎么确定那球会被扑出来、并在最短时间到达反弹点位的?”
法国中场的用词很精准,指出了凪双子的捡漏背后,绝对蕴藏着一道条理清晰的逻辑。
“这个啊,就是猜门将心理啦。”咽下嘴里没味道的西兰花,凪圣久郎转了转叉子,跟上了雨果的话题。
白发青年把叉子搁在餐盘旁,比划了一下,“我觉得门将会把球往这边打出来。”
纳吉库桑奇斯斯的“这边“,显然不是一个具体的方位,而是一个基于直觉的模糊概念。
雨果根据现有情报试着推理。前锋和中场,都是攻击和组织的角色,组成防线进行拦截的活他们也会做,但守门员的扑救他们就是一知半解了。
“是因为你做过自由人,才对「防守」有着一套不同的经验之谈吗?”雨果提出假设。
比赛开始前,法国队就知道「新世代十一杰」的糸师冴和亚青杯最佳射手的凪圣久郎会是他们的最大威胁。
糸师冴在RE·AL的二线队活跃,成长有迹可循,凪圣久郎则一直在国内,直到新英雄大战才接触了五大联赛,他的表现力压俱乐部U20正选,最终报价都超过了几位「新世代十一杰」,真正在足坛崭露头角。
“防守是一方面,比起单纯的接球,还有一种「回击」的念头吧。”
凪圣久郎做回忆状,脑海里出现各种球场上的接球场景,“门将最好的扑救不是把球击飞或托出界线,而是在球门线外把球抱进怀里,由他掌握球权重新开球,对吧?”
雨果没有点头或者出声赞同的表现,只是用那双深色的眼注视着凪圣久郎的面孔,等待着他的下文。
“可是场上很难做到啊,先不说扑进怀里结果身体滑进球门,连带着怀里的球过了线,这样就算对手进球了。前锋的大力射门,那球速多快啊,门将想把球抱住,本身难度就很大。
“所以大多数门将的目标是把球扑出,最好的落点是队友脚下,再不济也是个尽量寻个安全的空当。
“门将扑救时,身体虽能触球,不过主要的发力点还是手、手掌的位置嘛,这种往外推、往外抡的动作,不是很像「回击」吗?”
白发青年做了个门将扑救时手掌向外施力的动作,肩膀拧转,胳膊肘微弯,手腕向前。
这个姿势——
灰褐色的眼渐渐浸入了一种独特的状态,清澈的瞳孔里仿佛倒映出了另一个场地的光影,“前锋的每一次射门,都能看作和门将的一对一,如果中间再有道拦网,就更像了。”
——是网球的「回击」。
凪圣久郎有着自由人的接球经验,只是在绿茵场上,无法进攻的排球自由人心态,算是一种束缚。
还不够。
白发青年维持着模拟扑救的动作,手腕忽然勾起调整,肩膀的发力链条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个问题,若不是雨果提出,凪圣久郎是不会去细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