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黄金周·老白鸟
紫色运动服的青年先是点了一个头,认同了凪圣久郎说的“国青队友”这一层身份,接着出声纠正道:“我是牛岛,牛岛若利。”
“…你好。”黑尾铁朗嘴角上扬,和善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什么牛泽和白岛啊!凪圣久郎你这家伙!过来切腹!
进入新学年,四月又没有什么全国级的预选赛,四月的排球月刊便整理了一下新一年的王牌排球选手。
主要参考是去年的IH和今年的春高成绩,还有地区大赛。
白鸟泽作为宫城县第一、东北地区的冠军队伍,其中的王牌牛岛若利,毫无疑问是全国水平。
只有一人强大,是不可能入选的。牛岛若利能被编稿人列入名单,白鸟泽至关重要。
而排球月刊选出的主攻手,至少都来自全国八强的队伍。
特别是……音驹的老对手——乌野——就来自宫城县。
五年前(2014年)、宇内天满高二的五月。
乌养一系和猫又育史在黄金周约了练习赛。
头发灰白的乌野教练严肃道:“我们在全国的赛场上再见吧。”
猫又育史笑道:“这都是你每年的惯例台词了啊。”
下个月,乌野在县大赛时与白鸟泽对上,落败。音驹也没在都大赛出圈,与夏季IH无缘。
这年,宫城县是全中大赛的举办地。八月,凪圣久郎作为足球部的一员,认识了他以为是同龄人的宇内天满。
年底,乌野打败了白鸟泽,将在次年春高作为宫城代表出战!音驹则拿到了东京都的第二代表资格!
然而乌野在魔鬼第三日失利,以十六强的名次回归宫城。音驹也在当天二回战、四分之一决赛败北,止步八强。
教练席的乌养一系将心绪撇清。
明明只要再胜一场……
那年春高,乌野和音驹败在了同一所学校手里。
接下来的(2015年)夏季全国赛,乌野和音驹又一次遗憾出局。
2016年1月,乌养一系带着自家学校杀进春高,可惜的是,音驹这次没有在前面等着他们了……乌野最终荣获季军。
宇内天满被排球月刊列入全国前三的主攻手,得到了立花Red Falcons的邀请和日本体育大学的特招。
但……宛若昙花一现。
在这之后,乌养一系和猫又育史陆续引退,两队逐渐衰弱,一直延绵三百公里的练习赛也中断了……
仿佛只是松了一口气,宫城的名额重新被白鸟泽攫取,音驹也没再战区激烈的东京扯下一块肉。
赛事改革后,机会看似变多了,事实上,地区大赛的竞争力更上一层楼!
宫城的县四强要和青森、岩手、秋田、山形、福岛共计六个县、二十四所学校抢夺一只手就能数完的名额!
音驹的处境同样艰难,本来东京就是个围城,现在围城扩大到了关东地区……十二个名额又怎样?神奈川、埼玉、千叶、枥木、群马、茨城这些地区全是卧虎藏龙的!
尤其是神奈川,本来只有两个名额,现在县四强参加关东大赛争十二个名额,如果没遇上县德比互相淘汰,这四所学校能强悍到踩着关东其他校,一个不落地进全国!
……音驹去年的关东大赛就是败给了神奈川的学校,黑尾铁朗站在出圈线外,眼睁睁看着全国的舞台对他们关上了大门。
至于那所学校……
黑尾铁朗和煦道:“真是久仰大名啊,白岛泽……能和你们学校来一场练习赛,我们的远征真是不枉此行了。
——凪!他都不和你算立海大的账了,结果你又来了这么一出?
“是白鸟泽。”牛岛若利说。
同样穿着运动服、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寸头男子与队内的成年人搭上了话,“你好,我叫斋藤明,是白鸟泽排球部的教练……”
音驹的领队立刻鞠躬问候,“我叫直井学,本次真是非常感谢,你们答应了我们的练习赛……”
斋藤明跟着弯下了腰,“哪里哪里,你们从东京过来,舟车劳顿……”
凪圣久郎越过了开始对拜的新人…新认识的教练,瞅了眼牛岛若利运动服后方的五个字:
白鸟泽学院
凪圣久郎左手握拳,拍在了右掌心,“我说哪里不对,我记错名了啊!”
牛岛若利:“没错。”
“这句回复是指,我说的话没错,还是我没有说错名字?”
“是前者。”
凪圣久郎双手搭在腰上,“嗯,牛岛说我说的没错。那么牛鸟泽和白岛若利就都是对的,所以说嘛,以我的记忆力,怎么可能记错……”
音驹好几位脑子不灵光的选手冒出圈圈眼。
犬冈走努力理解,“说的没错,意思是凪学长是对的,这位学长叫是牛岛泽……?”
山本猛虎装作懂了,“笨蛋,你没听当事人的纠正吗,白鸟若利……白(shiro),诚士郎?”
海信行与同级生自由人交流着,“圣久郎是故意的吧。”
夜久卫辅仰着停在自己身边的凪诚士郎,往芝山优生所在的方向挪了一步,“大概是吧。”
和同龄人因为一个称呼就能拌起嘴来……只可远观的距离感是彻底消失了。
福永招平:“强词夺理,抢错有理。”
手白球彦:“…福永学长,这是什么意思?”
黑尾铁朗的笑容维持不住了,“凪圣久郎君,你不要再说‘错’了。”
丢大脸了!在练习赛对手、还是那个全国前三的牛若面前说错了学校的名字!
都怪凪!
孤爪研磨的魂魄归位。
他搓了搓眼睛,回了神。
……两个小黑在一起,既有坏处,也有好处。
牛岛若利走在最前面带着路,凪圣久郎和他并排,双方各说着近况,虽然牛岛若利是凪圣久郎问一句才答一句。
斋藤明和直井学还端着领队的身份在寒暄客套,猫又育史和音驹众人观摩着校区内部,和东京的狭小猫窝比起来,这里就是白鸟展翅的平原。
体育豪强,篮球部棒球部排球部都有专门的巴士,培育出许多活跃在运动场的国家队选手。部团丰富,有马场、冰场、牧场、田地…体育馆也有好几个……
城市流浪猫见到了宫城…东北地主一望无际的私人土地,惊讶地合不拢嘴。
“那个人拎着冰鞋吧?”
“白鸟泽能滑冰?是速滑还是花滑啊……”
“也可能是冰球、冰壶这些?”
“冰上曲棍球和冰舞也有可能啊。”
“嗯……还有扛着锄头的?园艺部用小铲子和小喷壶就够了吧……”
“那片绿不是草场,是耕地吗?”
“比枭谷还夸张!”
在枭谷联盟中,枭谷的设施是最齐全豪华的,图书馆也很大。但东京寸土寸金,即使身处郊区,枭谷的大小也是有限的,不会有马术部和冰球部……
何况音驹是都立高中,在这次远征前,甚至有没坐过新干线的部员。
“……这是大城市吗?”
“按面积来讲,宫城确实比东京大多了。”
“哈哈,给东京人丢脸了哦。”
“东京也有穷人啊!”
白鸟泽很大,音驹的队伍前行中。
夜久卫辅咬了咬牙,“喂,你们谁去和凪说一声……”
芝山优生几乎要小跑起来,“为什么这么快?”
体力还没缓回来的孤爪研磨:“怎么还没到啊……”
黑尾铁朗做起了音驹的传话筒,对着最前面的三个一米九喊道:“慢一点啊!猫又教练要跟不上了,照顾一下老人家好吗?”
腿长了不起啊!
欣赏着白鸟泽农田、不紧不慢的猫又育史:“……?”
……
靠近了白鸟泽的体育馆,音驹众谈笑风生的气氛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认真与防备。
“嗒、嗒、嗒……”
排球与木质地板的接触音从场馆内传来。
白鸟泽在整个宫城、乃至东北地区都没什么对手,即使约练习赛,对手也是和大学队或仙台FROGS这些排球俱乐部。
而那些希望和白鸟泽交手的高中,每当假期临近,请求电话和信件就像山一样飞来,鹫匠锻治是不会亲自处理这些杂事的,都是由斋藤明处理。
斋藤明接着电话,不好意思道:「非常感谢你们的邀请,只是白鸟泽的假期安排已经做好了,实在是挤不出空当……是的,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也很期待能和贵校交手。」
同办公室的鹫匠锻治翻着白鸟泽初中部的名单,查阅着那帮臭小子的能力。作为白鸟泽排球部的总教练,不止是高中部,初中部的训练他也会管。
耳边是斋藤明不失礼貌的拒绝。这是鹫匠锻治的决定。和这些弱队打,只是在浪费时间……说句高傲的话,白鸟泽和他们打比赛就是在扶贫,他们没必要向下兼容这些队伍。
让初中部和他们打还差不多。
只是和立海附中网球部的情况一样,没有几所高中愿意和初中部的少年打比赛,赢了不算光彩,输了会显得更逊。
同样的道理,没几所大学会接受白鸟泽高中排球部的训练邀约……幸好白鸟泽有自己的大学。
东京的音驹高中,最好的名次是五年前的春高八强,之后就一直没进过全国。去年是关东十六强……这份成绩,如果是音驹排球部来和白鸟泽约练习,鹫匠锻治断然会拒绝。
但这是若利在国青队的队友……那位白发自由人的学校。
去年十二月,新年假的前一天,那孩子来过白鸟泽找若利。
当时是最后一天的上学日,除去备战春高的首发部员,其他成员都不需要来训练了。所以如今的排球部,见过凪圣久郎的,只有三年级的几位正选。
鹫匠锻治自是看过国青队那场时隔三十年登顶高峰的比赛……很出色。
自由人也很强大。
特别是在白鸟泽场馆打过一场(篮球)比赛后,鹫匠锻治对白发选手的各项数值评估得更精准了。
爆发力、弹跳力、决策力,样样不缺。
…那么,国青队没有选凪圣久郎当攻手的原因,是什么?
……个子高也不行吗?
……
和昨日与在槻木泽高校感受到的悠然轻松相比,红色运动服的队员们一踏入白鸟泽的排球馆,立刻被肃穆和紧张包围。
选手有条不紊地做着接发球轮换练习,不是普通的T恤,数人穿着白色球衣,紫色号码印在背上。鬓角微湿,身体已经活动开,随时可以上场打比赛。
“好厉害……!”和枭谷是不一样的感觉。
“整齐得像是军队……”
音驹队伍中,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话,引来了其余人的一致认同。
陌生的声音传入只有排球砸地声响的场馆,一年级的五色工站得离出入口很近,又面对大门,他是第一个发现牛岛若利回来的人。
8号球衣的妹妹头少年接球动作顿了一下,刚要开口问好……严厉的呵斥就打了过来:
“工——!你又在看什么!你的训练做完了?等比赛结束后,给我留下来加练!”
声音钻入场馆内所有人的耳道,不止是五色工,音驹的几位低年级也当场打了个寒颤。
“是!对不起!”五色工立刻认错,收回目光,继续训练。
一年级的犬冈走、芝山优生抱起了团。
“好凶的教练…”
“好可怕……”
凪圣久郎知道这是鹫匠锻治的风格,但也被老者突然一声吼惊到了一下,他小声地和牛岛若利吐槽,“老白鸟还是这么精神矍铄啊。”
“鹫匠教练的身体也很好。”
“若利,你去热身。”
一位头发花白、身高一米七左右的老者走了过来,他和猫又育史差不多高,却比音驹教练瘦削一圈。
他的眼神在黑尾铁朗、犬冈走两位超过一米八的球员身上停留了数秒,最后定格在了凪圣久郎身上,“你还记得2号更衣室在哪里的吧?带你的部员去吧。”
凪圣久郎从挎包里掏了掏,拿出一盒茶——新干线的东京站买的——他没有递,而是直接塞到了鹫匠锻治手里,“教练好,这是伴手礼。”
还没等鹫匠锻治要责问凪圣久郎搞这些有的没的表面功夫,前者就两步一跨,轻车熟路地朝着2号更衣室去了,“跟我来,往这边走!”
音驹众去在黑尾铁朗的示意下,和鹫匠锻治微俯身问好,就跟着凪圣久郎走了。
斋藤明和直井学见鹫匠锻治看了眼盒子的包装,不甚在意地捏在手里,但也没有放开。
待视线内、队伍最后方的猫又育史进入排球馆,鹫匠锻治才说道:“我知道你们,擅守的音驹。”
“承蒙夸奖,”猫又育史乐呵呵道,“压倒性的破坏力,今天的比赛,很让人期待呢。”
同为总教练,两位老者都从对方的眼底察觉到了什么相同的东西,开场白直接被他们扔掉。
鹫匠锻治直截了当地问,“圣久郎在你们的队伍里,还只拿到了关东十六强的成绩?”
猫又育史心中微有疑惑,半秒不到就意识到,白鸟泽总教练误会了,他真把圣久郎当作音驹的选手了。
音驹总教练没纠正,略过了鹫匠锻治的提问,反问:“牛岛去年代表国青队出战时,正好是IH预选的东北地区赛吧,那时的白鸟泽成绩如何呢?”
“……”虽然也出线拿到了IH名额,但确实不是第一名了。
鹫匠锻治在说没了凪圣久郎,音驹就成不了气候。猫又育史反将一军,暗示白鸟泽没有牛岛若利,同样等而下之。
鹫匠锻治:“我们……白鸟泽会赢!”
猫又育史:“不到最后一秒,谁也不知道球会落在哪方的场地。”
“希望不是你的漂亮话。”
“呵呵,拭目以待吧……”
直井学和斋藤明忽然发现,两位总教练之间剑拔弩张了起来!
音驹众放好了随身挎包,脱掉了外套和长裤,在另一个球场热好身,来到了比赛球场。
五色工望着陌生的红色球衣,读着他们的学校名,“……没听过的学校啊。”
排球月刊整合的近年全国赛出场学校里,貌似没有音驹吧?
“听说是东京来的。”川西太一回忆着斋藤明昨日解散后说的几句消息。
白布贤二郎补充了一句,“是牛岛学长友人的学校。”
国青队的队友啊……
一二年级的学生都没面对面见过凪圣久郎。三年级中,有几位正选倒是和凪圣久郎有一面之缘。
天童觉左戳戳右问问,“什么什么?大家都见过那个11号吗!”
“阿觉你……”大平狮音想着当时的场景,“那天好像不在?”
同为副部长的添川仁补充道:“对,那天你感冒,部团活动请假了。”
山形隼人点着头。手指张开,握紧,再张开,又握紧。
同为自由人,他要好好表现……等等?凪圣久郎的队服颜色!他不打自由人的位置?
“哇!”天童觉发出一声怪叫,“可惜啊——!所以那天是…国青选手之间的比赛!?”
可能是鹫匠锻治知晓了什么,也可能是单纯的不想添麻烦,凪圣久郎离开后,鹫匠锻治给几位部员提了要求,让他们不要把凪圣久郎来过这里的行踪往外说。
并不是强制的命令,但每位部员、包括当前已毕业的三年级都做到了,连正选队友天童觉都没察觉到。
濑见英太沉着道:“今天才算是正式的比赛,不用遗憾。”
“其实人家倒没有遗憾,只是因为被英太君瞒着,心碎成了一片一片~”
“你在说什么啊!”
“生气了?对不起呀,濑见见~”
黑尾铁朗在球网的这边转着手臂,“白鸟泽那边,相当有余裕啊。”
“嘛,毕竟是全国常客。”海信行说。
夜久卫辅压着腿,“对手是和我们这种名不经传的学校,轻敌是当然的吧?”
场下的山本猛虎不满道:“夜久学长,怎么可以说这种长敌人威风的话呢!”
孤爪研磨掠过对面高大的成员,骤然与斜刘海的亚麻发少年对上了眼。
除了紫球衣的自由人,只有他稍矮一些——说是稍矮,10号和14号也有一七五吧——白鸟泽的选手,真的很高。
10号是二传啊。
白鸟泽的首发球员为:主攻手牛岛若利、二传手白布贤二郎、三号位副攻手天童觉(自由人山形隼人)、主攻手大平狮音、副攻手川西太一、主攻手五色工。
音驹的首发球员为:主攻手凪圣久郎、主攻手海信行、副攻手犬冈走(自由人夜久卫辅)、副攻手黑尾铁朗、二传手孤爪研磨、主攻手福永招平。
白鸟泽的一号位是牛岛若利。
白色球衣的青年站在底线外,大掌摩挲着排球的表皮。牛岛若利呼出一口浊气,眼神盯向了对面的场地。
不止是音驹的3号,凪也在后场。
自由人穿上了攻手的球衣?还是攻手一直在伪装,卸掉了自己的进攻利爪,牛岛若利无从得知。但他知道,此刻、此时、此息……音驹的防守足以令他戒备和震颤!
屏住气息,牛岛若利将球抛向上方,助跑、蹬地、跃起、挥臂!
“砰!”
前三个动作还能勉强看清,最后一个挥臂……1号球衣的手臂在音驹众的眼底划出了残影,排球在飞离掌根时发出了一道沉闷的雷响!
没有丝毫的留情和试探意味,出手即是全力!
三色球带着不同寻常的旋转,冲过了拦网!夜久卫辅瞪大眸子,追着排球的动向!在他堪堪做出要并拢两手的趋势时,又是一声巨响,排球撞在了地上!凹进去的皮革仿佛被地板吞噬,迅速反弹,砸向了二楼的栏杆,又跌落回一楼……
音驹众人的身形一僵。
虽然有过心理准备,全国前三的王牌主攻,被选入国青队的正式成员……
“咕咚。”
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唾沫,正要说出什么话来时……
“喂凪!”
夜久卫辅突然大喝一声,“你刚从让位了吧!”
以最大专注力预判球路的音驹自由人,在视线努力追着球路时,看见了凪圣久郎侧挪的脚步。
然而他不是往接球方向去……他是给身旁的夜久卫辅留出了救球的空间!
这家伙,预判出了球的落点,却不去救球!
“哎呀,别这么焦躁,”凪圣久郎承认了,“这是练习赛,是练习。”
红球衣的11号回望过去,隔着拦网,他不知道牛岛若利是何表情……大概会有点生气吧。
作为世青赛的关键发球员和正选自由人,两人在国青队时没少互练。
牛岛若利练发球时,凪圣久郎就在拦网后练习接球。
国青队的场馆,左手无数次拍上皮球,发出轰鸣!牛岛若利的发球力道很大,每次击中排球,固体的皮革仿佛都能激起一阵涟漪。
凪圣久郎的身量很高,世界选手们的发球又多是跳发或跳飘,前场选手抬起手臂、保护后脑勺的动作起不到什么遮挡自由人目光的作用——虽然本来也看不清。
跳发的击球点必是高于拦网的,后场的自由人即使沉下重心,也是能看到看点的,只是「能看到」,不代表「能看清」。
凪圣久郎在网对面,都见过牛岛若利上千次的发球了,对他会发出的球速和旋转了然于心。
只是时隔近一年,牛岛若利的发球力道明显又有所增强。即使他这次猜到了落点,能救到、出到球,也不一定能完美卸力,一传给小布丁……
唔,有点想接了啊。
赛后再找牛岛练练吧。
顺便讨个白鸟泽宿舍,蹭张床位。
音驹的大通铺真是睡得背痛啊……
“这种对手很难遇到的,毕竟你才是自由人嘛,”凪圣久郎控制着去接球的欲望,给了个提示,“牛岛不太会往我这边发。”
不提凪圣久郎救球会不会抢了夜久卫辅的风头,在攻手位,他最想尝试的当然是「进攻性击球」啊!
昨天打了几百球,恢复了一点排球的球感,又熟悉了下排球场的尺寸。
今天……
灰褐色的眼瞄向了对面白球衣的队伍,振翅的白鸟们忽而一抖。
……他要好好练练发球和扣球。
第297章 黄金周·宽鳍鱲
“砰!”
白鸟泽2-0音驹
明明是室内球场,却听到了“嗖嗖”的破空声和贯耳的雷鸣!
猫又育史仔细观望着场内选手的应对。
直井学有几分不安,见记分牌旁边的斋藤明又是一副胸有成足的自信模样,他对着音驹总教练小声道:“不暂停一下吗?”
一上场就是这么猛烈的发球,音驹队员的阵型和心理一定被打得有些措手不及。
“就当提前适应一下吧,”猫又育史说,“这种压迫感,可是很难遇到的。”
万众聚焦的赛场、输了就没有下一局的比赛……是不管约多少练习赛,都复刻不出的场景。
没有几位选手能抱着平常心踏进场馆中央。
这份激动、这份紧张、这份战栗……是学校排球馆无法模拟的。
枭谷是能进军全国的豪强,森然和生川也是各县前列的学校,实力都是上乘,但……可能是太熟了,音驹和这几所队伍打比赛时,已经没了血液流速加快的忐忑。
“砰!”
夜久卫辅一跃,来到了落点,“是这边!”
皮革与皮肉的拍响,夜久卫辅受到冲击、重心不稳、即将后倒在地!3号自由人顶住这番惯性,全身用力,手臂往前场抡去……
咚、咚……
方向不对,排球弹向了侧前方,出界。
白鸟泽3-0音驹
夜久卫辅的皮肤当即红了一块。
“别介意!”前排的黑尾铁朗转头安慰自家自由人。
“厉害啊,夜久学长,碰到球了!”场下的山本猛虎道。
“……”瞥到这一幕的孤爪研磨更蔫巴了,只是精神的萎靡盖不住身体下意识的警觉,金色的瞳仁竖起,在脑中构建起了球路。
接的起来吗……?不,不是能不能触到球的问题,被这种球砸到,骨头都会碎掉的吧!
希望自己轮转到后排的时候,不要遇上牛岛若利的发球……孤爪研磨祈祷道。
牛岛若利的发球姿势一如既往的标准。
“嘭!”
声响出现了细微的差别,夜久卫辅顿住了原本蹬着地的双腿肌肉,眼神几乎要钉穿空中的三色球!
牛岛若利的击球位置变了一两厘米,轨迹发生偏移……擦网球!
拦网揭开了轻纱般的第一层力,球速仍然很快!但这份空隙,正好够夜久卫辅调整好手臂姿势!
对面是左撇子发球,对夜久卫辅来说,这是一个从左下往右上的逆旋转,双臂不能是平铺,左臂要微微凸起……
3号自由人屈膝、重心前倾,用上了整个身体对抗!
好重!
夜久卫辅可以打包票,这颗球比他们音驹王牌、山本猛虎的力道还要大!即使是全员跳发的生川高校,也没有这么沉的发球!不讲理的蛮力……
“……可恶!”
重炮的力道根本不是一触能卸掉的,高弹起的排球越过了拦网,是对方的机会球。
白布贤二郎来到网前,准备托球。
牛岛学长他刚发完球,状态还没调整好,这个时候的选择是……
“狮音学长!”
大平狮音起跳做出扣球预备,除了牛岛若利,白鸟泽的主攻手皆是不容小觑!
两双手臂唰一下罩住了大平狮音的直线球路线!
犬冈走在黑尾铁朗的指令下起跳,三位摸高三米三的选手视线在空中相交。
黑尾铁朗扯起单边嘴角,“我们自由人真是受你们照顾了啊。”
凪圣久郎在后场中间的六号位,发球时,他往左挪了两步,让一号位的夜久卫辅承担了更大区域的守备工作。牛岛若利显然知晓凪圣久郎的接球水准,所以他没往11号所在的后场左中发球,落点被放在了音驹的后场右边。
在旁观者看来,牛岛若利就是在朝着自由人发球,这是白鸟泽明晃晃的挑衅!
大平狮音改变姿势,手掌向着侧方一扣!
斜线球……?!
海信行迅速降下高度,接住了这颗因临时变向而失了速度和力道的扣球。
孤爪研磨来到前场的中间区域。
他们这边……小黑和犬冈刚落地,海学长接了一传,夜久学长又不能进攻,能进攻的只有福永和凪。
拦网对面……红头发和黄头发这两个高个子,是副攻手吧,他们也看出了音驹只有两个人可以进攻。
那么,是前排的福永,还是后排的凪……?
“咚!”
鞋底踩踏在木板上的声音,红色向着空中飞跃!灰褐色的锐利瞥来,孤爪研磨的思量一滞,手指触球后,不由自主地朝着凪圣久郎的方向推去!
因为前者已起跳,后者为了把球送到他身前,必须加快二传的速度,孤爪研磨的这一击传球,力度超越了以往的任何一次!
做完动作后,孤爪研磨才感受到了大臂和肩膀的拉伸感。
……欸?球,被吸过去了?
一道阴影覆下!
白鸟泽5号竖起拦网,非同一般的反应力让他在凪圣久郎起跳时也跟着跃起!川西太一稍慢了半秒,干脆就在另一边封住了右侧!
隔着拦网,天童觉打量着音驹的11号。
若利君的国青队友,白发,他是那个自由人吗?奇怪啊,转攻手了?不过有着这份基础,再加上这个身高和弹跳力,锻治君的话,肯定会培养他当攻手的……嗯?这张脸…在哪里见过?
不是和排球相关的熟悉,是另一种……
两人的高度还在上升,跳出了2米35的拦网,对手的面容上的笼罩被撕开。
“飒——”
眼仁向上滑动,天童觉看见了白发选手的下颌。除去缠绕绷带的手指,裸露在外的皮肤霎时被一阵劲风呼过!
不是穿过他和太一之间的直线球或斜线球……是简单粗暴但无解的超手!
超手扣球,利用身高和弹跳,攻方的击球点超过守方拦网手掌的高度!
大掌狠狠拍下,排球第一次砸到了白鸟泽的场地。
“好啊——!”
“干得好凪!”
“漂亮的扣球!”
凪圣久郎轻盈落地,扣球的手放松,和同队的黑尾铁朗击了一个掌。
“尽耍风头!”
“铁的拦网很到位啊。”
白鸟泽3-1音驹
场边的两位教练同步一愣。
鹫匠锻治眯眼,“圣久郎先起跳,5号才触球?这是……负节奏!”
猫又育史睁眼,“5号的拦网速度!他真的是看见后才起跳的吗?”
……白鸟泽/音驹,果然是强敌啊。
红球衣11号的面容又被白色的网带遮住,天童觉在音驹的替补队伍里发现了另一个白发,他问旁边的队友,“太一,你对足球怎么看?”
“啊?……学长在说刚结束的Blue Lock TV吗?”川西太一尝试跟上天童觉稀奇古怪的脑电波,“我用眼睛看?”
不知为何,川西太一感觉副攻手学长投来了怜悯的一瞥,“原来如此,你近视啊。”
川西太一:“……?”
音驹得到发球权,海信行的发球被白鸟泽自由人接起,白布贤二郎组织二传,牛岛若利起跳猛扣,白鸟泽再度得分!
白鸟泽轮转,轮到副攻手川西太一发球,经历重炮洗礼的夜久卫辅稳稳接起,福永招平、黑尾铁朗、凪圣久郎三人在不同方向起跳。
孤爪研磨传给了黑尾铁朗,又一次被天童觉看穿,音驹队长应变成了吊球,大平狮音接起,是个高球,五色工直接后排起跳扣下!
海信行接球,犬冈走距离排球最近,一年级的副攻手挥臂攻击,却被大平狮音的拦网挡下,夜久卫辅鱼跃救球,音驹攻势再起……
“咚!”
音驹得分!
十几球后,音驹逐渐适应了白鸟泽的大力攻击,除了牛岛若利的杀器难防,大平狮音、五色工的攻击都被陆续接起。在凪圣久郎也参与了接球队伍后,无往不利牛岛若利也受了限,比分优势一点点缩小,白鸟泽被音驹拉到了地面,展开了胶着的拉扯。
白鸟泽11-8音驹
音驹终于转到了最后一人。
“发个好球噢。”黑尾铁朗应援道。
“加油,凪学长!”犬冈走为凪圣久郎打着气。
红球衣的11号来到发球位。
凪诚士郎把签完自己和兄弟名字的白板笔和草稿本还给了白鸟泽排球部的不知名部员,视线回到了场内的兄弟身上。
白色选手的掌心贴着球的表皮,感受着它的纹路。
排球。
比足球轻,比篮球软。
发球。
在六人的团体协作中,独属于一人的领域。
前场的孤爪研磨小心翼翼地护住了脑袋,往旁边挪、再挪、还挪……恨不得和网柱平行。
同样轮转到前场的五色工见到对面二传手的动作,他没有待在孤爪研磨让出来的空位那头,而是跟着孤爪研磨一起退到了边缘。
哼,万一对方在角落来一个二次进攻,没有他拦着,无人防守的二传手就要得逞……
“轰!”
似一声炸入体育馆的霹雳,音驹前场的选手全都本能地感知到了危机!身后的炮弹出膛!排球射向白鸟泽,他们背对着发球员的眼睛连球路都没有捕捉到,只听见又一声巨响,三色球弹起,几乎要穿破天花板……
场内的十几双眼睛,全都跟着排球上移…下落。
哨声迟迟未来。
青年第一自由人……居然能打出这样的发球?!
两位白鸟泽的司线员挨在一起,其中一人甚至单膝跪在了底线旁,又惊恐又犹豫。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选手们和教练们的视线接连聚焦了过来,后背灼热的两人飞快地用眼神交流了一番。
——是界内吗?
——…不知道啊。
——出界了吗?
——……没看清啊。
——那算我们队得分?
——这不好吧……
“没出界。”白鸟泽后排的牛岛若利说。
两位司线员当即采取了王牌的观点,旗帜向下倾斜,指向场内的地面。
记分员翻牌。
白鸟泽11-9音驹
天童觉夸张地一扭头,“你们谁看清那个发球了吗!”
川西太一当场报复,“原来你也近视啊。”
白布贤二郎语气不佳,“勉勉强强……”看到了残影。
“大家,严正以待,”面容严肃的大平狮音语气倒是温和,他对着自由人道,“不要急,先把球路看清,一步步慢慢来。”
…那边可是凪圣久郎啊,怎么可能平静以对。
山形隼人蹲下身调整了一下护膝,同时深深吸入一口气,正要吐出……
“山形,”牛岛若利叫着队伍自由人的名字,“可以把对面当作右撇子的我,不要紧张。”
“……”这不是更加压力爆棚了吗!
“砰!”
第二球、第三球。
音驹连续得分。
11-11平。
孤爪研磨抱着脑袋的手没放下,朝还跟着自己防守的白鸟泽8号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
提防他做什么?……他又不是攻手,难道是怕自己二次进攻?
但是——
又是一声引起胸腔共颤的巨响。
第四球,音驹反超白鸟泽。
——凪的发球,只有得分和失误后发球权转换两种可能。
第五球,凪圣久郎发球失误。
排球重重撞入了网兜!好巧不巧,它就在和球柱极近、只差一步就要出场地的孤爪研磨头顶…五色工的正面。
砸进白色网带的排球没有立刻停下,而是继续转了两圈,又以陷入拦网的反重力姿态凝滞了两秒,才落在孤爪研磨和五色工的脚边。
“……”如果没有拦网,抑或是五色工再往前数厘米,这颗排球,一定会砸在五色工的脑门!
旁边的大平狮音安慰道:“…没事的,别介意。”
“是的,狮音学长!不对……我、呃,这个……”白鸟泽的一年级小王牌,惊得面部肌肉松懈,嘴巴张开,双手拍上脸颊。
自己以后站在前排,难道要捂脸吗!?
一圈轮过,白鸟泽扶摇直上,他们的进攻很粗暴,大多数球都传给牛岛若利,一记发球或扣杀就能拿下分数!音驹的得分需要经过好几回对垒,孤爪研磨这一局动的脑比昨日槻木泽的两局还多,算计着拦网的防御,操控着攻手的进攻角度……
黑尾铁朗的心眼无限放大,带着后辈数次拦下五色工和大平狮音,也终于碰到了牛岛若利的扣球!
但也只是一次触及,指尖的钝痛令音驹主将清醒又愉悦,黑尾铁朗大声喊出,“One touch!”
夜久卫辅扑向后场,接起了这颗被黑尾铁朗减缓攻势的扣杀,孤爪研磨喘息着,眼睛连片刻的合拢时间都没有,全队人的状态被主控记在脑内,指腹与自由人送来的一传接触……
砰!
红球衣的攻手队友向着空中霸住亮出利爪,音驹得分!
白鸟泽23-22音驹
轮转,排球再次来到了凪圣久郎的掌中。
三声惊雷打入场馆,比分定在了象征着胜利的数字。
“哔——”
音驹的好几位选手,在听到哨声响起的瞬间,就化在了球场上,整个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这一局,比昨天的五局还累!
相反,白鸟泽的众人只是略有浮汗,慢热的牛岛若利甚至还没有进入状态。
都不用接着打下去,第二局和第三局的胜负,一目了然。
鹫匠锻治不留情道:“你们队员的体力该加强了。”
猫又育史接受了这份建议,“是呢,大家还需要锻炼。”
和擅长翱翔、时常迁徙的白鸟比起来,地面的猫是伏击刺客,是短促爆发的好手。至于耐力……是真的有待提高了。
不过白鸟泽和音驹的练习赛不会就此结束。
音驹的正选不行了,还有几位替补呢,白鸟泽的部员更是一大堆。
凪圣久郎找到了白鸟泽排球部的话事人,“教练,我等下想和牛岛对练一会,比赛结束后,你们有什么其他安排吗?”
小布丁和小黑豆…二号需要休息,小白豆和小黑豆可以上……而人员分配,这么大的体育馆,自是不止一个排球场,同时进行两场比赛也是可以的。
音驹11号把白鸟泽穿球衣的正选掠过一遍,相当不见外地要求道:“5号的拦网很有趣,教练能让他单防我吗?”
还没等鹫匠锻治应答,听见指名的天童觉就挨了过来,“我记得你是7号吧,11号不打吗?”
“嗯,阿士是陪我来的。”
犬冈走:“……?”
音驹7号不是他吗?
“研磨和福永先休息,手白和山本上场。”猫又育史让体力到达极限的二传手坐到了凳子上,调整起了队伍。
音驹总教练对着体力直线下降的部员道:“不要满脑子想着赢、盘算着下一次的攻击和拦网,脑部的血液流得太快,身体会先撑不住的。”
他对着已陷入焦虑却还要做出平常心模样镇定队员的主将道:“尽力把面前的球接起来,就可以了……排球不可以落地,眼睛,也不要一直往下面看哦。”
凪圣久郎和天童觉天马行空的交流还在继续。
“原来如此~”天童觉绑着绷带的两根手指绕啊绕,“哎呀,你都这么厉害,你双子也一样吧。其实想想挺有趣的啊,球场上的双子什么的?
“你看,之前是只有背号,现在是两边都有号码了……话说你为什么转攻手了?
“对了,如果你和双子都在射门区的话,绿茵上的救球自由人会不会分不清你们啊?”
足球场的纵向足够长,一场比赛中,裁判和观众多会看到球员的背部,所以最醒目的号码就是印在球衣后方,正面就是俱乐部标识这些图案。
篮球排球比赛,因为场地环绕,球员动作变换快,且排球裁判是位于网柱上方俯瞰比赛的,前后都印有号码能让裁判快速确认身份。
“我没思考过这个问题欸……唔,我和阿士同时出现的话,是可能会搞混的吧?”凪圣久郎看向小红…大红莓,补充道:“不过前面也是有号码的。”
就是小了一点,印在裤子上。
五色工歪起脑袋,“天童学长在说什么啊?”
川西太一环着胸,“我怎么知道,狮音学长呢?”
大平狮音猜测道:“呃,在聊号码的事?英太,你听懂了吗?”
濑见英太无奈道:“为什么问我……啊,若利,你觉得天童是什么意思?”
牛岛若利淡然道:“在说足球。”
“……?”
“你们几个放松得也太早了吧!比赛又没有结束!要聊天的给我下场,有闲话的力气不如多扣几个球!”
在白鸟泽众因为天童觉几句发言一头雾水时,鹫匠锻治的训斥就浇了下来,“音驹都换好人了!要是输了……就给我围着校区跑十圈!”
白球衣的选手全员立正,“是!”
音驹的第二场,换上了两名一年级的部员。
在第一局靠发球拿下7分的凪圣久郎被安排在了1号位。
白布贤二郎分析着网对面的11号。
如果再加上扣球,上局他一人就拿下了音驹近一半的分数。
比牛岛学长的得分率还要高……
白布贤二郎产生了和教练一样的疑惑。
这样的人,在国青队为什么会是自由人?
而答案,也揭晓在了他们的面前。
“呃啊……”
四脚朝天的山本猛虎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哆嗦着,尾椎骨发送着疼痛信号。
“抱歉,你没事吗?”
凪圣久郎伸手把4号队友拉了起来。
山本猛虎想去摸摸疼处,可是这个姿势实在像是捂屁股,太逊了,在白鸟泽的场地上做这么不雅的动作……
“啪。”
黑尾铁朗一巴掌盖到了山本猛虎摔到的位置,音驹王牌像一只被摸了屁股的老虎,猛地蹿了起来,连头顶的莫西干都炸毛了,“你干嘛啊!”
“哦,还能活蹦乱跳,看来好得很啊。”黑尾铁朗说。
比赛继续……
碰。
海信行被撞到了地上。
他抬起一张颧骨处发红的脸,本来就快力竭的音驹副队长也不强撑,“教练,可以换人吗?”
直井学赶忙叫了个暂停。
黑尾铁朗:“……没事吗?”
孤爪研磨庆幸自己下场早,“啊,好可怕……”
凪在场上,很累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安全性也不能保障。
猫又育史谈言微中,“…圣久郎太注意球了。”
如此看来,昨天和今天的第一局他还算收敛,只在两次轮到发球时冒出了些许的锋利。现在,凪圣久郎进攻的意识展开,他不仅扣球又重又快,连抢球的劲也堪称凶猛!
鹫匠锻治不以为意,“二传手是该给攻击力最强的圣久郎传球。”
前面有拦网又如何?以圣久郎超过三米五的击球点,甭管对方的防守如何及时,只要最高点没被封住,凪圣久郎的超手就能得分!
说到这里,鹫匠锻治也发现一个问题。
“你们的圣久郎为什么是11号?”
校队排球部的号码,1号代表着队长——圣久郎是三年级,自由人不能当队长,那至少也该是2号——现在变攻手位了,又是王牌和得分核心,圣久郎明显该是1号啊。
“……”因为11号是列夫啊!
猫又育史:“他之前没加入排球部呢。”
…现在也没加入。
“他是今年才加入的吗?”白鸟泽总教练问。
大部分学校的号码会按照年级来排列,和位置无关。
白鸟泽则略有不同:三年级的攻手和二传在前,接着是一年级的主攻手,然后才是二年级的二传手和副攻手,最后是两位自由人。
音驹总教练答:“算是吧。”
……黄金周临时加入了远征队嘛。
场馆每日都会清扫,干净到可以仰躺,一局比赛散场,白鸟泽衣角微脏,音驹屡经风霜。
被对面和同队蹂躏得破破烂烂,音驹顽强地缝缝补补,恢复了些血条,黑尾铁朗刚要大喘气,就见到一个红背影融进了白鸟泽的队伍,“再来一局吧!”
“……”孤爪研磨只剩下呼吸的力气了,“小黑,你快去阻止凪。”
黑尾铁朗对着种在白鸟泽排球馆的凪诚士郎道:“凪,你快阻止凪啊。”
白蘑菇放下开着游戏的手机,“……我又阻止不了。”
“那你知道,圣久郎在什么时候会不打球……休息吗?”
这题凪诚士郎会,“晚上九点。”
音驹众动作一致地望向体育馆的出入口!
光线透了进来,蓝天白云,非常好的天气。
再一瞧场馆内套上保护装置的钟。
时针在11的位置。
“九点都过去两个小时了……”黑尾铁朗作为队伍的主心骨发话了,“再过十个小时就到九点了呢!”
音驹众:“……”
好消息,没打到九点。
坏消息,9翻了,是6点。
五月四日的白鸟泽排球馆,猫尸遍野、汗流成河。
从尸堆里爬出来的白鸟泽正选聚在食堂。濑见英太忽然捂住了嘴,忍下反胃的冲动。
大平狮音颤抖的手放在了筷子,“我还是第一次练到……吃不下饭的地步。”
天童觉双眼空洞,“太可怕了吧,圣久郎君。”
国青队这么拼的吗?乐园都要变成炼狱了啊!
“若利也一样吧,他们居然还能去校园跑。”濑见英太说。
隼人和工还追寻着偶像的步伐一起跟去了,不知道能不能追上啊……
白布贤二郎努力吃下饭菜,“这个时候进行低强度小跑,能增强耐力、清除肌肉中的废物、提升恢复能力。”
不愧是世界冠军,他们就是对自己要求严格……
夕阳把街道照出了流淌的金色,两双运动鞋踏出齐平的韵律。
凪圣久郎与牛岛若利的步频一致,但凪圣久郎的跨步会大一点,两人的距离一点点拉开。前者没有降速等人,后者也没有提速追人,都按照最适合自己的步调前行。
直到路过一家便利店,凪圣久郎停止了前进,他在原地小跑着、慢慢降下速度。十几秒后,牛岛若利赶上来了,凪圣久郎问:“喝水吗?”
长时间的疲劳跑对身体无益,明天还有练习,跑二十分钟足矣。
牛岛若利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时间差不多了。
他们大概跑了四五公里,这个距离走回学校的话,要花上一倍的时间,再补充水分就有些晚了。
于是牛岛若利答:“嗯,喝。”
很快,便利店门前的两人遇到了一个问题。
因为跑步要轻装上阵,两人的口袋里都没带钱包,牛岛若利甚至连手机都没拿,凪圣久郎的手机……在运动外套里,而他没穿外套。
“简直是要用到手机的时候却发现手机没电一样的定番……”
不,如果手机没电还好,去便利店借一下插座就行了,只要手机有一点电,可以开机,就能支付价款了。
“叮咚叮咚~”
一阵欢快的音乐传出,便利店的感应门打开,一队青白色运动服的男生们从里面走出。
“晚饭吃拉面?”
“行啊,队长请客。”
“诶?为什么!”
“因为你发了个超逊的球,第一球就撞网上了。”
“我要加炒饭。”
“我要加叉烧。”
“我要加两个卤蛋。”
“那我吃冷面吧,大碗的。”
“真是的,好吧,只有今天……”青年的话断掉了。
牛岛若利问候道:“你好,及川。”
“你……小牛若!?”
这里离白鸟泽也不近了吧,怎么这人无处不在啊!
还没等及川彻一口气缓过来,在看见旁边人的脸时又是一个抽气。
这人是!凪、凪圣久郎!青年第一自由人!!
凪圣久郎看向了这位外表没什么特征但名字很有特点的人,“他是牛岛的朋友吗,宽鳍鱲(Oikawa)?”
第298章 黄金周·老乌鸦
“你朋友的名字是真奇怪啊。”
凪圣久郎的TT和INS刷到的帖子和视频,除了球就是文字科普向,因此他的大脑里储存了各种冷知识。
这种鱼类,很多时候说出的它的学名,听者还是会一脸茫然。
比如牛岛若利。
他对凪圣久郎说,他不觉得及川的名字奇怪。
而听不懂的人中,不包括及川彻和岩泉一。
一,及川和它同名了。
二,在北川第一的时候,幼驯染神秘兮兮地拿来了一本鱼类图鉴,把宽鳍鱲那一页展示给他看。
他至今仍记得蓝绿条纹、体色艳丽、别名桃花鱼的那种生物。
岩泉一发现这个学名的时候,经常对着及川彻喊“宽鳍鱲鱼”——因为「及川」和「宽鳍鱲」发音相同,不加个“鱼”字岩泉一担心他听不出来。
但及川彻是明白了,部团的其他人就不太懂了。
特别是后辈,他们天天喊着“及川学长”,问他们学长的名字是什么,有几个人一时还真想不起来。
其中就有位后辈在又一次听到这个叫法后,正经地问道:及川学长的全名是及川鱼吗?
及川彻:……
及川彻做了个鬼脸,道:才不是呢,你才是影山飞鱼!
……及川大人哪里和这条鱼像了?
后来岩泉一觉得发音太长,就去掉了鱼这个后缀。
只是及川彻至今仍分不清,小岩喊他是「及川」还是「宽鳍鱲」……
垃圾川倒是能听出来……
青叶城西的其他人就没注意队长的名字被吐槽了,松川一静用胳膊肘恶怼了一下玩手机的花卷贵大,后者手一抖,点开了别人的聊天框,还了句乱码过去,不爽地扭过头来正要质问,就见好友到愣愣的模样。
……花卷贵大随着松川一静的视线望去,当即和好友一样怔在原地。
牛岛和……凪圣久郎?!
青年第一自由人和之前那个TV企划的NO.1……!
是圣久郎吧,他双子的诚士郎没有打排球来着……
手机振动,LINE联系人发来的问号被花卷贵大忽视了个彻底。
金田一勇太郎眨了一下眼、揉了一下眼、拍了一下脸。
“是他……!”他下意识找信赖的好友确认道,“国见,是那个、第一自由人!”
国见英的眼皮抬了抬,又耷拉下去。脑袋微微垂下,现出回避的倾向,插在口袋的手指却是摩挲起来。
不止,那人名头一堆……他怎么会来宫城?牛岛学长也在旁边,黄金周和队友聚会?及川学长也被选中了,之后他们会成为队友吗?不,不会的吧,排球亚青赛和足球U20世界杯撞时间了,他现在是足球国青队的啊……
凪圣久郎向牛岛若利解释,“有一种鱼就叫Oikawa,和他的姓氏重音了。”
“这样啊,”牛岛若利应下,“及川的姓名汉字写法是……川是有河流的意思,不过及川的名字应该和宽鳍鱲没有联系。”
“可以算有关联的吧,因为宽鳍鱲是淡水鱼,常生活在江河支流和湖泊水库,就是「川」里。”
“确实。”牛岛若利被说服了。
及川彻:“……”
及川彻:“你们不要在本人面前讨论对方的名字啊!”
“宽鳍鱲,你是牛岛的朋友吗?”
“才不是,我和小牛若完全不熟!”他们是对手!
岩泉一拆台,“你不是答应了国青队的选拔召集吗?牛岛也是其中的一员,你在和未来的队友闹什么别扭?”
从北川第一到青叶城西,这两所学校的排球部一直是县内强校,多次以县亚军、县四强的名次参加东北地区大赛,抢得全国的出场名额!
只是,无论是县内赛、地区赛、还是全国大赛……他们一次都没赢过白鸟泽。
及川彻一次没赢过牛岛若利。
“还只是预备,又不一定能入选……”及川彻略过了会和牛岛若利成为队友的话题。
去年十二月的预备合宿,及川彻去了东京。全国校队和俱乐部的同龄选手济济一堂,天才数不胜数……知道这种想法不应该,但及川彻还是产生过“自己真能被选上吗?”的丧气念头。
“你可以的,及川,”说话的是牛岛若利,“上一届比赛的大部分前辈的年龄都超了。”
亚青赛的名单是14人,二传手和自由人至少会有两个名额。
以牛岛若利的体感来看,这一届亚青赛的二传手,会是饭纲和及川。
“……”及川彻沉默了一会,“我谢谢你的信赖啊。”
还没打败牛若,就要给他托球了……
还没等及川彻再次陷入纠结,凪圣久郎的声音就把他的思绪拽了出来,“所以你们果然是好朋友吧?宽鳍鱲,借我…借牛岛点钱吧!我们想喝水!”
“不许叫我宽鳍鱲!我听得出来!”及川彻一秒祛魅,“凪圣久郎,你这家伙竟然是这种性格……小渡?你掏什么钱包啊!”
青叶城西的自由人渡亲治听到队长的发问,拉开挎包的动作一僵,弱弱解释起来,“我觉得凪选手…凪前辈是不会骗人的。”
年薪都五亿六千万了,要骗也不至于骗一瓶百円的矿泉水吧。
“是哦,宽鳍鱲真小气。”
“我小气?你们说说,我哪里小气了!”
三位三年级交换了一个眼神,点头。
“及川非常大方,接下来要请我们去吃拉面。”松川一静说。
及川彻挺起了胸膛。
花卷贵大接话,“这家拉面店很好吃,有本地特色的仙台拉面。”
及川彻仍然非常骄傲地昂着脑袋。
岩泉一跟上,“很多外地的观光客都慕名而来。”
及川彻觉得这句话有点不对,怎么重点偏到了拉面,不是他的大方啊?
“所以,要一起来吗?”松川一静说出了最后一句邀约。
低年级的几人,渡亲治和金田一勇太郎都冒出了星星眼。
国见英外套口袋里的手,也被汗液濡湿。
及川彻:“……?”
凪圣久郎很心动,只是现实不允许,“我和牛岛都没带钱诶。”
渡亲治鼓起勇气开口,“凪前辈,我、我可以……”
岩泉一替幼驯染和未来队友打好关系,“没事的,宽鳍鱲会请客的。”
凪和牛岛算是国青队的前辈了,等会吃饭时和他们聊聊,希望他们能多看着点及川吧……
及川彻:“小岩!你是不是又用绰号叫我了?”
……
音驹一行人坐着巴士回了综合公园。
一二年级的大多数成员都在车上睡着了,到站后,靠谱的前辈把几人晃醒。
黑尾铁朗一个个拍着肩过去,“年轻人们,到站了,快起来。”
孤爪研磨艰难地睁开眼睛,“小黑,这句话好像老爷爷。”
音驹众一步一个台阶地下了车,慢吞吞地回到了合宿的住所。
犬冈走在队内环望了一圈,“咦,凪学长呢?”
“他住在白鸟泽了。”音驹副队长的海信行答。
音驹众一听白鸟泽的校名就打了个寒颤。
福永招平:“久郎士郎住白鸟。”
山本猛虎结巴起来,“住在那了?难道说,我们明天还要……!”
猫又育史见到几人的反应,给大家打上一针镇定剂,“放心吧,我们明天不和白鸟泽练习。”
是来宫城前就约好的隔壁市另外两所高校。
在白鸟泽打了一天球,还是人员混合的组队,音驹众到现在还有些晕乎乎的。
直井学的笔记本上写满了每位部员的表现,后面好几场比赛同时开场,直井学一个人根本看不过来,还得感谢白鸟泽的部员帮忙整理。
回到了过夜的据点,音驹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能完全松懈……
“好了,我来说一下问题吧。”猫又育史拍拍手,吸引了十人的注意力。
结束时,大部分选手都没形象的和地板接触在了一起,鹫匠锻治这时候给音驹总结,大家也听不进去多少,白鸟泽总教练便直接当着猫又育史的面评价了这支队伍。
鹫匠锻治的意见清晰明了:把球都给圣久郎。
力气大、爆发强、跳得高、体力好、速度快……圣久郎哪里有弱点?
独一档的高度就说明了一切!
对面又不会有另一个圣久郎当自由人接他自己的球,这份攻击,是音驹最好的武器!
会和队友撞到这种事……鹫匠锻治睨着音驹的5号、二传手。
和白鸟泽比起来,音驹众的体力本就是一般水准,而孤爪研磨又是“一般”中的垫底存在。
鹫匠锻治自是看出了孤爪研磨的机灵,用眼神骗过了拦网的太一,和贤二郎争锋不断,就连狮音和觉也有几次被他调离了方向。
只是这些对白鸟泽来说……不痛不痒。
音驹的确很擅长防守,第二局第三局,那个3号自由人真的接起了若利的球……但他们的进攻方式,太薄弱了。
二传手有意识地减少了给圣久郎的传球,音驹得分效率大幅下滑。
以鹫匠锻治的资历,他不需要点头哈腰的恭维,他也没掩饰自己看好凪圣久郎的态度。
——以11号为绝对核心,这才是你们最强的牌!
猫又育史复述了鹫匠锻治的话。
音驹众:“……”
黑尾铁朗甩着自己还酸痛的胳膊,开了个玩笑,“我知道了,回去就和列夫说,白鸟泽的总教练很中意你。”
夜久卫辅露出个嫌弃的表情,“那个连球都接不好的小子……?”
山本猛虎对威胁到自己王牌地位的凪圣久郎是服气的,“凪学长的得分率确实很高!”
芝山优生崇拜道:“…不愧是凪圣久郎。”
“然后呢,还有什么话吗?”孤爪研磨不觉得总教练会说一些对队伍无用的废话。
凪又不是他们队伍的成员,靠想象做大梦就能赢下比赛的话,还练习、集训、远征干什么?都回家睡觉吧。
孤爪研磨有观察过球网对面的二传手,白布贤二郎。
辅助那位左手大炮的牛岛若利,只要球给他就能得分……听起来很容易、很简单。
做起来也确实是这样,还很方便……
红球衣的11号霸道地侵入他的思维,这位主攻手是能操控全场的幕后Boss,队友只要听从他的安排就可以赢下比赛。
托完球后才后知后觉,三色球像被凪圣久郎用无形的线勾过去一样。
……不费脑,挺轻松的。
而这种稍不留神,就会把球不由自主地传给他的感觉……
孤爪研磨不喜欢。
主控级别过高,一路乱杀所有怪的设计……他打过一次,基本不会碰第二次。
游戏是要有难度的。
Easy和Hard都会使玩家丧失些许的干劲。
孤爪研磨是个游戏爱好者,在Normal打完后,他会选择Hard和Very Hard,靠思考、靠战术、靠操作,一点点磨掉Boss的血条,很少会去Easy里无双割草。
如果凪真的是他们的队友……他当然不会有怨言,音驹的胜率增加了,是皆大欢喜的事。但他不至于对凪的到来特别高兴,也不会设想凪空降到音驹的场景。
猫又育史对他们二传手的脑子表示满意,“没错,还有哦。”
——你们的地面防守比我们优秀,假以时日,音驹能超过白鸟泽……
凪圣久郎和牛岛若利为首的队伍各有胜负,鹫匠锻治把这两人暂时排除,客观地分析起了两支队伍的防守。
黑尾铁朗和天童觉为首的拦网有来有回、不相上下,而白鸟泽的救球能力和音驹选手比起来,就显得相形见绌了。
和这位观点几乎相反的教练接触了一番,猫又育史的想法发生了些许的动容,“只把球救起来,还不够啊……”
豪强。一脉相承。一成不变。
记得他的老对手……乌养老爷子,又是另一种观点啊。
音驹总教练狡黠一笑,“除去灵活度,猫的爪子,可以磨得更尖锐一些哦。”
……
“我开动了。”
大份豚骨拉面加叉烧加卤蛋加饺子,满满一碗加一盘摆在了面前,凪圣久郎虔诚地双手合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