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新英雄·闭嘴
“……所以,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头上的两根呆毛蔫巴的垂下,洁世一的眼瞳还在不可置信的颤动。
给身上套球衣的水蓝发色选手笑道:“洁君,这句台词,通常发生在当事人已经神志不清的不妙场景中呢。”
“冰织你在说什么啊!”
雪宫剑优调整着护目镜,揶揄道:“冰织君懂得不少嘛。”
“能接上话的雪宫也很奇怪吧。”国神炼介绑着运动鞋的鞋带。
黑名兰世在通道里小跳了几步,“走咯,打球、打球。”
换好衣服的Blue Lock众人踏入了拜塔训练室的迷你球场。
早饭时见到的几位其他栋成员已然就位。
上午的例行训练结束后,导师就不再在场。按照洁世一的计划,他下午要和冰织羊、黑名兰世练习传球,再把左脚的熟练度提一提,国神炼介会去器械室健身,和雪宫剑优也有新的射门想法要试……
然后夏尔抱着法棍闯入了德国栋的更衣室,让每个拜塔人的头上都挨了一下法国风情的特产,接着一群人围上来七嘴八舌。
洛伦佐的意大利语、邦尼西班牙语、夏尔的法语、凪圣久郎的英语、士道龙圣的日语、凯撒和内斯的德语……翻译耳机都要运转到发热了,洁世一连拜塔队友是怎么回复的都没听清,只感受到了内斯的怒意和凯撒的不耐。
总之,等洁世一回过神的时候,他和几位友人已经答应和其他栋的人一起玩了。
凪圣久郎和几位拜塔的Blue Lock选手打了个招呼,“音留要加训,那位菠萝和小黑莓二号…三号呢?”
本来以为是尤伯斯那个刘海盖住眼睛的小个子来串门了,经洛伦佐提醒,凪圣久郎才意识到自己认错人了。
「打排球?我才没空呢!有这个闲工夫,不如多练会脚下功夫,音留,我和你一起去!」
水蓝发色的选手看穿一切,「……不会是有阴影了吧?」
雷市阵吾恶狠狠地瞪了冰织羊一眼,无法反驳。
从愈挫愈勇到避之不及,只需要一场彻底的碾压。
在那晚一对一之后,脱力的雷市阵吾发出了“要不明天吧”的邀请,第二天凪圣久郎如约而至,雷市阵吾力竭到需要被队友扶着去更衣室。
国神炼介替队友找了个台阶,“雷市和清罗有自己的训练计划。”
“菠萝君的体力不错,有他在我们能玩得久一点啊。”凪圣久郎有几分可惜。
洁世一:“……”
雷市是他们中耐力最好的,能把这样的雷市耗干……凪的体力是有多恐怖啊。
“每天都想着足球,会变成脑子里只有足球的足球笨蛋的。”
凪圣久郎单手从球筐里抓出一个黑白球,垫了起来,“大家不要学樱哦。”
学校的作业是一点不做的,真亏他还能读到高三……
现在四月了,自己也高三了。
所以樱是毕业了,读上大学了?
……他那成绩能毕业?
不对,西班牙的第一学期是九月中旬,第三学期是六月底结束,也就是说……自己和樱是同年级的学生啊!
凯撒是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他双手束着挑蓝的发梢,口中叼着发圈,染上雾蒙晦暗蓝色劈过来,“这次不许逃,回答我,樱是谁?”
凪圣久郎坦荡道:“樱就是樱嘛。”
当初为什么把樱叫做樱来着……嗯,应该是头发和晚樱的颜色很像吧。
洁世一:“……”
新宿的记忆浮上来了。
雪宫剑优:“……”
喔,圣久郎君真的是这么称呼那位日本至宝的啊。
士道龙圣凑上去,对金蓝发青年眼底的厌弃熟视无睹,动了动鼻翼,“我闻到了什么?小皇帝你在冒酸水啊。”
“哈?”
凯撒绑好了辫子,而抬高起到一半的手,痒得不行。
很想打点什么。
“好险!”士道龙圣缩了回去,“说中了啊?啧啧啧,冴酱真是罪孽深重的男人啊。”
名字在翻译耳机里是不会变成德语的,凯撒复读着这两个音,“沙耶……?”
内斯垂下眼睫,连带着微翘的头发都有些发蔫,语气不变地为凯撒解答道:“糸师冴,RE·AL二线队的「新世代十一杰」。”
……
【全体都有!听我说——】
【Sakura——!】
【请听题:日本的至宝是谁?】
【沙耶!】
【撒库拉!】
【糸师樱君!!】
【怎么有人抢答啊哈哈哈】
【冴选手的外号是「樱」啊,很有故乡的感觉呢。】
【没人觉得凯撒选手的发音也很好笑吗?】
【我投糸师沙耶一票!】
【什么?沙耶是邪道!我们的至宝就是「樱」!樱多漂亮啊!】
【这个名字,能想到穿着传统服饰的大和抚子漫步在樱花林中,粉色的小片花瓣落在发丝,大和抚子回首莞尔,面上里尽是柔情,尤其是那双碧玉的眼睛……】
【喂?醒醒】
【这还是白天呢,就在做梦了?】
【太阳还在呢,怎么鬼就出来了?】
【冴选手露出温……我都打不出这个词】
【怎么了!糸师君就是很美丽啊!】
【就是,樱酱多可爱啊。】
【糸师君美丽,却实在和温柔沾不上边】
【我承认那张脸是好看的,但可爱是否有些……?】
【你在夜晚的房间里遇见海市蜃楼,都比樱君对你微笑的可能性来得大】
【半夜?海市蜃楼!哪只鬼杀进来了!】
【上面说的美丽是哪个糸师君,RE·AL那里有一位糸师选手,Blue Lock也有一位糸师选手啊】
【都是。】
【那就是凛选手杀进来的,之前有人统计过Blue Lock选手在赛场上的口头禅,凛选手说出最多的台词是“杀了你”】
【而且是对队友说的哈哈哈】
【和谁说的呢?】
【士道选手,你为什么要惹他?】
【说到比赛,糸师凛这两场不太行啊,明明哥哥那么优秀】
【没人感觉到凛君变了吗,西法战和法意战、英法战的风格完全不一样了】
【在尝试什么新招式吗?P·X·G还有最后一场和拜塔的比赛,期待一下】
【那个统计的视频博主是谁啊?我想去看看】
【有人知道凪选手的口头禅是什么?】
【问哪个凪呀?】
【圣久郎选手啦】
【我来公布答案,是——】
【我记得是“阿士”吧?】
【圣久郎君和和樱君认识吗?】
【……怎么回事?反应了一下樱是谁,然后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了糸师冴选手的脸!】
【新的连结点生成,樱=糸师冴,工作吧,记忆细胞!】
【他们关系挺好的吧,不久前Blue Lock和U20代表队踢了一场壮行赛,7号和10号的配合超默契的哦!】
【赛后两人谢幕也是站在一起的!圣久郎还扑到樱背上,好大一只!把樱全遮住了!】
【都说了,谁和久久在一起都会成为mini版】
【所以是冴君被召回国青队的时候认识的吗?】
【以糸师冴君的性子,能被叫做“樱”……糸师冴君的忍耐度真高啊】
【你们怎么就默认他俩是朋友了?万一是凪圣久郎追星呢,冴选手可从来没有出来认定过他俩的关系】
【……这个味有点太正了,一个朋友关系还要认定一下?】
【不,他们绝对相识很长时间了】
【怎么说?】
【我已经理解了一切……】
【忘记了吗?圣久郎君和凛君的那一次!】
【把糸师凛带到满城拜克里斯为师……嘛,毕竟洛基年纪还小,作为导师难免有点不服众】
【哈?谁敢不服洛基,17岁的国脚诶!出来一战!】
【凪圣久郎两扑两中,满城7号在后场时,洛基一球都没进……】
【小声点,洛基粉打过来了!】
【没事,这是满城的视频,他们大军来得没那么快,我们先爽了再说】
【视频博主的ID是……你们去看他剪辑的那个凛和久出场的视频,拉到7分9秒,声音放大放大再放大,把凛的那句呢喃听清楚!】
【——久哥!】
【糸师凛!口头禅是“杀了你”的凶恶球员,能对着久久乖巧地喊一声“久哥!”,你们说久久和糸师兄弟关系好不好?】
【他们还都是神奈川出身,说不定小时候就认识了,是一起长大的……】
【什么?是幼驯染!】
【我的雷达动了!马上就是足球U20世界杯,我能看到这对幼驯染奔上绿茵场吗!】
【据小道消息,冴选手曾说过不会为日本出战……】
【他幼驯染和弟弟都在这里!人质在此!】
【……虽然,冴君和久君大概率真的是好朋友,但久君的踢球理由是士君哦】
【正常啊,幼驯染这种生物,都是成双成对的。】
【我们来看看位置,圣久郎是边锋,诚士郎和糸师冴是中锋,糸师冴是中场】
【非足球人士,有点听不太懂……我看有些评论说圣久郎选手也是前锋诶?】
【Blue Lock TV还有不懂足球的订阅者?】
【我比较懂排球。】
【加一,我也看不太懂,我平常看得多是网球哈哈】
【久是7号,士是11号,凛是9号,冴是10号】
【啊,足球比赛会上有11人,所以大家分别是1-11号?】
【球场上可以有99个号】
【?】
【凪双子和凛君都是前锋……有这三个前锋,我就是踢足球的,代入一下,我都不敢想樱君有多爽!】
【我是打排球的。想象一下:士士和凛是攻手,久久是自由人,天哪,我要是在这支队伍里,安全感爆棚啊!】
【我是打网球的……呃,网球好像没那么多位置ww】
【凛选手当主攻的话,是真的会把球当作炮弹扣下去,然后狰狞地说着“杀了你”吧!】
【樱君在排球场一定是二传手吧】
……
凯撒没注意到内斯的不对劲,他一手抚上脖子,有印象了,“……是吗,那个中场。”
拜塔青年队的结构就是以凯撒为主体,这位蓝玫瑰皇帝是前场、乃至队伍的绝对核心,所有的球员都是为了凯撒的进球而服务,几次作为二线队出场,凯撒踢的也是中锋位——这是凯撒凭借自身的NO.1数值得到的特权与「合理」。
RE·AL青年队则不同,糸师冴是他们进攻的指挥者。足球比赛没有暂停,只有上半场结束后的十五分钟休息中,教练可以对球员们布置战术。其余时间,场上的情况都依赖于绝对理性的中场。
糸师冴在青年队大显身手,还获得了在二线队露面的机会,在这一代没有足够锐利前锋的前提下,这支队伍的核心是糸师冴的「组织」。
至于RE·AL在欧洲青年联赛不尽人意的表现……一个会开飞机的驾驶员,面前却只有一辆自行车,他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给自行车装上引擎让它疾驰起来。
凯撒在拜塔一直是被供着的皇帝,而糸师冴是掌控全场的指挥官。稍稍钻研一下两人的球风,就能发现他们的不适配。
给凯撒报价的RE·AL球探不可能不知道自家的风格,他们给出的近两百万欧报价,在普通俱乐部已是一线队正选的薪酬了。不过在RE·AL、拜塔、P·X·G、FC巴查、满城这顶尖俱乐部中,这百万年薪只是他们当家球星的零头。
拜塔给凯撒的报价是一百七十万欧。
凯撒在拜塔的路子其实挺好的,他还年轻、诺亚还未退役,届时把凯撒租借出去历练一番,数年后诺亚上位,升级回来的凯撒顶替诺亚的位置……看起来是拜塔、诺亚、凯撒的三赢局面。
……凯撒对拜塔这份避诺亚锋芒的举措感到不满。
俱乐部为了长远的发展,是不想凯撒和诺亚内斗起来的——真爆发矛盾了也没什么关系,谁强就上谁……短期内一定是诺亚——凯撒既不想被诺亚踩在替补席上,又想真正和诺亚一较高下,那最好的办法就是转会。
可即使凯撒接受了RE·AL的报价,大概率也不会升入一线队。
RE·AL的人才过滤无比严苛,能从一路上升最后稳扎一线的球员,数年来一直凤毛麟角。它的目标一直是唯一的最高峰,一线队每个位置的成员都是世界级名将,俱乐部不会给新人足够的锻炼时间和犯错机会——不止RE·AL,豪门俱乐部大多如此。
从青年队升上一线队并成为首发的可能,不亚于大海捞针。
球员的超强才能只是门槛,还要有优秀的心理素质和可遇不可求的时机——比如主力队的伤病潮、转会禁令、财政危机等——作为敲门砖,最后还要有愿意给予年轻球员信任、为其开门的教练。
「新世代十一杰」的份量,对这些俱乐部来说,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青年赛的对手还会估摸、踌躇一下,真到了一线队,各俱乐部的核心都是诺埃尔·诺亚、克里斯·普林斯这种级别的前锋,谁还看得上小年轻的十一杰。
随便一个成年的主力队员都能压着他们,毕竟对方几年前也是最佳新人。
RE·AL的目的昭然若揭。
……把凯撒买回来,再在卡斯蒂亚包装一下卖出去。
如果凯撒表现还行、未来可期,就加个回购权,以后再用低价买回来。
糸师冴多半也是同样的路径,况且他是非欧成员,「新世代十一杰」正好能当作一个涨价的标签。
足球是一门生意。球员就是俱乐部的商品。
凯撒还在拜塔,小皇帝的经纪人都是俱乐部推荐给他的,报价高又不代表一定会去,只要人还没走,就能谈。
目光聚焦,金蓝发青年的足弓一拨,搓上脚底边的足球。
他踢球起步的时间挺晚的,满打满算只有四年,不过只要在联赛俱乐部待过,谁都能明白这颗黑白球的本质并非黑白分明。
凯撒知道,他和那个二线队的十一杰绝不会成为手拉手的好队友。
应该算是……同病相怜?
“砰!”
脚背勾起的足球凌空吊到眼前,完整无缺的圆弧映入蓝眸,到达与最高点后滞住了一瞬,疾刻下落,凯撒提腿爆射!
双色在空中旋转,站在球门附近的凪圣久郎没再接自己玩着的那一个球了,他意识地朝扑这颗射门扑过去,空中做好手型伸出手臂!
足球和排球的表皮都会使用多色拼接,让选手判断球体是否旋转,这使得预测球路变成了一项需要仔细钻研的思维辩驳,不再仅仅是依赖运气。
“碰。”
足球被垫出了横梁,砸到了室内球场的墙壁上,又反弹回绿茵草地上。
落地的凪圣久郎一个鱼跃,训练服擦出了一道绿屑和泥色,他拍拍手从球门线前爬起来,“用脚也是可以的,注意要过网哦。”
凪圣久郎指了指绑在球门旁的一道球网。
“……什么?”
夏尔双手交握,和洛伦佐一来一回地连着垫球,只是两人动作完全不到位,玩着玩着变成了抛接球。
“蓝玫瑰是不是没睡醒?”浅金发少年问。
洛伦佐一只手和夏尔玩着,另一只手抠了抠耳朵,“可能吧,米夏像是在梦里一样。”
竟然没骂他们,好奇怪啊~
士道龙圣用手拍了拍皮革,觉得没什么意思,“我说,还是踢足球吧!这么多人,组个五人局六人局都行的啊。”
洁世一赶忙赞成,“我也觉得足球更好。”
到底为什么会答应打排球……这里就没有排球啊!
之前和凪圣久郎、凯撒、内斯他们踢了场三对三,洁世一就悟出了新武器,这次的人数更多,几人间产生的「化学反应」说不定会再带来些灵感……
邦尼用着初学者的动作,不甚熟练地练起了发球动作,“排球很有意思的啊。”
满城的右边锋站到了FC巴查的前锋身边,两个一米九以上的浅头发选手达成了一致。凪圣久郎假着邦尼的威风,“这里邦邦最厉害!听邦邦的!”
温度降下,凯撒的声线里冻结着柏林的冬,“圣久郎,你在说什么胡话?”
同为新世代十一杰的前锋选手,凯撒和邦尼的竞争比其他人都要激烈一些,他是不可能承认自己低人一等的。
凪圣久郎一掌搭上邦尼的肩,另一只手做出了展示动作,“欧青联赛的冠军,还有谁!”
雪宫剑优:“……”这是给邦尼君在戴高帽吗,有点卑鄙了啊,圣久郎君。
下一句话就轮到了自己,凪圣久郎挺直了胸脯,“我是亚青赛冠军,这里我和邦邦最棒!我们1+1大于你们所有人!”
国神炼介:“……”好不谦虚的发言,但是无法反驳……
洛伦佐不以为意。夏尔心不在焉。凯撒闭上了嘴。只有内斯一脸怒容,正要与他们争辩,金蓝发青年就揪住了他的头发,哑声道:“……这是事实。”
洁世一:“……”这个承认自己不如他人的金发男是谁啊!?
凪圣久郎和邦尼结党营私,用权势力压一众选手,按下了打排球的选项。
只是Blue Lock没有排球。
于是大家玩起了足排。
邦尼新奇地听着比赛规则,眼睛注视着和凯撒又因为分队方式争论起来的凪圣久郎。
“你们拜塔一组,我们外栋的一组。”
“谁要和小丑世一当队友?”
脸部印着交叉疤痕的青年指腹用力,按了按足球外表的皮革。
和人类的表皮一样,一下就会恢复原状,回弹充分。
……足球的内部是橡胶和各种合成材料,纳纳皮肤的里侧,会是什么呢?
“那就洁和我们一组,正好拜塔队多了一个人。我、邦邦、洛洛、夏夏、道龙君、洁一组;你和亚亚、橙子、雪雪、小蓝莓二号、梅酱三号一组。”
雪宫剑优对这个称呼有些意外,“我是,‘雪雪’?”
洁世一将凪圣久郎口中的一大串称呼和在场的选手对上号,“国神是橙子……”
小蓝莓,是冰织吗?他的头发是蓝的。
梅酱就是黑名,他的头发是梅红色的……二号和三号的后缀又是怎么回事啊?
黑名兰世:“洁你是被叫了名字啊。”
凯撒还是不同意这个分组,平时上场踢球不得不和他们一队就算了,玩个排球也要和这群Blue Lock的配角呆在一起,他真是受够了!
冰织羊用着京都腔,语调是别样的柔软风情,“凪君,你对我们的绰号,都是根据什么来取的啊?”
“想试试新的组合?那就猜拳嘛……嗯?你是小蓝莓二号,问我绰号的原因?”
“是视觉吗?”点点线索聚集在洁世一的脑内,逐渐拼成一个完整的结论……
不对,只是颜色的话,凯撒该叫…该叫……这个世上有什么金蓝色的水果、生物吗?
听清了洁世一的小声念叨,凪圣久郎回答道:“有的啊,米米就是嘛。”
在德语中,人们呼唤猫咪的词,是“Mieze”或“Miezekatze”,再结合一下凯撒的名字,就是米米。
只是说日语的本地人,就不太理解这份关联了。
见洁世一为首的几人还一头雾水,凪圣久郎继续解释:“就是Nek……”
“Halt den Mund!”
【闭嘴!】
金蓝发青年慌乱地伸手捂上白发混蛋的嘴。凪圣久郎一时不察,被凯撒得了逞。
热气喷洒在掌心,发红的耳廓却更是滚烫,“Hr auf damit, okay?”
【别说了,好吗?】
第287章 新英雄·Mieze
酒吧木门的风铃叮当作响,将柏林冬夜的寒气隔绝在外。
他的面前摆着一杯可乐,男人面前是一杯恶心的白色——在这充斥着麦芽发酵香气的室内显得格格不入。
埃皮纳的调和酒不便宜,一口能干完的一小杯价钱,能在酒贩子那换两瓶私酿伏特加。男人对老板和酒客的厌弃窃语置若罔闻,他面色潮红、语调亢奋,举着那杯牛奶夸夸其谈。
“我当年导演的那部舞台剧,能在海贝尔剧院和高尔基剧院登台!”男人挥舞着能一把拎起少年的粗壮胳膊,乳白在杯中摇晃,“就连弗里德……嗝!弗雷德里克城市宫殿都来邀请我哈哈哈!”
第二句话出现的剧院名字该是弗里德里希,不知是男人进入酒吧前灌下的廉价伏特加发挥了作用,让他失了神智,还是借机诉说一次……无人在意的名字。
少年安静地坐着、没有回应。或者说,他只是保持一种类似于「倾听」的姿势。
脸上未消退的淤青藏在了酒吧昏暗灯光营造出的遮掩中——这是昨天没偷到牛奶而被男人留下的教训。
“当年那群记者像是蜜蜂追着玫瑰,闪光灯刺入眼睛……现在?我是被苍蝇环绕的垃圾,狗日的!连啤酒都这么贵!”
男人忽然摔掉了桌上的酒水单、拍桌而起!……又在店主警告的眼神中悻悻坐下。
这不是家里,他只能在言语上对着少年发难,过往精湛的功底全用在了脏话上,“你是连我都不如的废物!……哪有什么存在价值,你这可恶的、腌臜的、不齿于人、狗彘不若的混账东西!”
少年不为所动,默然承受着一切。
等男人骂累了,少年一口喝完可乐。叮咚的风铃声又一次响起,他从温暖的酒气和聒噪的骂声中走出。
男人摸了摸兜里剩下的钱,打算去找酒贩子。离开前,他让儿子继续去干活。
今天是12月25日,生意——指盗窃——会很好做。
米歇尔站在寒夜的街头,柏林的落雪似被撕碎的歌谣,缀在脏污的金发上。
他摸了摸额头还在隐隐阵痛的青紫,拉上兜帽,转身潜入圣诞节的人流。
空气中的酸果味,内含肉桂、丁香、蜂蜜、柠檬的清新,是德国圣诞节驱寒暖胃的传统热饮。
还混杂着巧克力、杏仁、黄油的腻香,大人们端着一杯热红酒,孩子手里抓着一块热饼干。今天是假日,更是家人团聚的亲子专场。
“妈妈,是Mieze.”女孩的清脆童音在喧嚣中响起。
“Mieze?哦,在那边,是Katze啊。”女人的声音散发着热饮的温度。
Katze,猫。Mieze,对猫咪叫声的拟音称呼。
“Mieze看起来好冷……”
女人的话语仍是暖乎乎的,令人恍惚,“Mieze的妈妈去买圣诞姜饼了,Mieze只是在这里等它的妈妈。妈妈很快就会回来了。”
“真的吗?”
她给女儿松垮的围巾重新系了一遍,拉着孩子的手往家的方向走,“真的,Mieze马上也要回家了,我们和它比一比,看谁先到家?”
米歇尔本该继续前行,可那只被称为“Mieze”的生物就在他的必经之路。
Mieze蜷在一条暖气管道旁,金发粘成了一块一块,和枕头里打结的败絮没什么两样,蓝眼睛比酒吧灯光还黯淡,蒙着一片雾霭。
米歇尔见过在垃圾桶旁大打出手的Wildkatze(野猫),它们的动作灵活敏捷、双目炯炯有神,和这只暖气管旁奄奄一息的Mieze,除了大致体型,毫无相似之处。
不如说……它更像另一种的混账东西。
玷着脏污失去光泽的金,空洞无神的蓝眼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轮廓,为生计…生命的延续而战战兢兢的每日。
米歇尔路过了Mieze,没有回头。那只Mieze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干完活的少年木然地捧着战利品,向家——那不该是家,只是一个能遮风挡雨的住处——走去。
举家欢笑的人群与圣诞树的装饰被少年甩在身后,米歇尔敲开了门。
“怎么这么慢!你又去哪里偷懒了!”
男人的住处早就不供应暖气了,只有源源不断的酒气、辱骂和施暴。
空酒瓶劈在了门面,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腔内粘膜撕裂的信号冲着神经嚷嚷,眼泪、鼻涕和血珠糊满脸庞。
男人越过倒地的少年,从他带回来的东西里挑选着下酒菜。他睁开玻璃珠一样的蓝眼睛,横移至侧边,呆望着冰冷的地板。
…这里只适合混账东西居住,Mieze是活不下去的。
数天后,少年又一次经过了那条小道,暖气管旁边的Mizez早已不见,连一根毛发都没有留下。
……如果是被一个混账捡了回去,他那晚把它掐死,说不定是更好的结局。
但究竟是运气超好的成了谁的家养宠物,还是在圣诞夜的凛冽中湮灭了生息……
凯撒不得而知。
Mieze……
无力、单薄、瑟缩、离群索居、朝不保夕、弱不胜衣,是连一个冬天都熬不过去的脆弱意。
把他和这种东西捆绑在一起,白发混蛋到底是怎么想他的!
和惨淡到只能勉强辨认出对桌人身影的皮埃纳酒吧相比,Blue Lock室内球场的灯光亮堂到能看清绿茵场中每一颗摇曳的草。
心脏泵着血液,两人的距离无比相近,蓝眸能映出对方脸上的细小绒毛和血管,掌下奔涌的温热愈发明显,皮肤产生交触。
“米米……”
凪圣久郎适当性地压低了声音,浅色的睫毛低垂,在眼下投出阴影,呼吸拂过指缝,“我咬你了哦?”
“!”
金蓝发青年倏地甩开手,后蹦一步,瞪大的眼睛里传出了猫看见突然出现的黄瓜的惊悚。
“吁~”
士道龙圣吹了个长口哨,挑拨起来,“小皇帝不是讨厌白色吗?”
夏尔一点没给小伙伴留面子,“这个反应,我们上飞机的时候,查帕他接到了女友送的一大束玫瑰,也是这样手忙脚乱……”
洛伦佐磨着牙,“很年轻,有激情,OK!”
邦尼更是直接道出了凯撒的窘迫,“噢,害羞了啊。”
洁世一和黑名兰世数次揉着眼睛,刷新着看到的画面。国神炼介默默地转到了另一边,做起了热身运动。雪宫剑优当过模特,面对突发状况还算有点经验,能保持淡定——表面上。
冰织羊冷静地接受了十一杰们的闹剧,还有精力安抚好友,“洁君,我现在觉得热度词条和现实不相符了。”
处于震惊中的洁世一没怎么反应过来,“啊,什么?”
上一轮的拜塔和尤伯斯比赛中,洁世一突出的表现在网上引起热议,球迷们发现他纵览全场的眼睛用法,与凯撒很是相似。
——如果他们能够相互理解、交心沟通、感情变好,一定会成为超强的组合!
不少网友提出了这种观点。
冰织羊把这些评论给洁世一看过后,对方要吐不吐的青白脸色和激烈的抵制反应成为了Blue Lock队友的笑谈。
如果说上面这些发言还处于商讨球技的范畴,那一些乐子网友造出的词条就是从东京和慕尼黑、相隔九千多公里还能挨在一起的离谱。
新英雄大战中,德国栋蹿升速度最快的词条是……
“赛事最佳CP可以换组合了呢……”冰织羊替好友欣慰道,“太好了呢,洁君,可以摆脱凯撒了。”
雪宫剑优的半只脚在时尚圈内,他给出另一种可能,“词条也是可以三个人的名字连在一起的。”
“……”关键词唤醒了洁世一想要忘记的场景。
洁世一抓上水蓝发色选手的肩,抗议道:“不需再提这个词!我知道你是顶级S了!再说一次,我不可能和那个混蛋感情好的!”
雪宫剑优加入了开玩笑的队伍,“不止是凯撒啊,还有圣久郎君,说不定你们三人会变成一个词条。”
话题已经来到了国神炼介插不进的领域了。
内斯听着翻译耳机里几人把凯撒随意当作比较对象的话,立刻冲出来维护他认定的魔法师,“能和凯撒拉近关系是无上的殊荣!你这个小丑不要太自满……”
邦尼不知何时翻出了手机,点进Blue Lock TV的话题里,“今天发布的德国栋视频播放量不错啊,纳纳和内斯上词条了。”
“嗯?什么词条,我和亚亚?给我看看……”
Blue Lock TV发布的日常片段,凪圣久郎是不怎么看的,也就偶尔刷刷文字情报。
《Streich、Verletzung、Piesacken》
【恶作剧、伤害、折磨】
“Habe ich dich gemobbt?”凪圣久郎困惑地把脑袋转向了内斯的所在地,盯着小葡萄略翘的发尾。
【我欺负你了吗?】
内斯的牙齿咬住下唇,又分开,“……你这么快就忘记了吗?”
洛伦佐不再接球,夏尔不再抛球,两人大步小步地一迈一跨,手掌搭在耳边,做出偷听的标准动作。
冰织羊不嫌事大,“雪宫君,词条可以四个人一起吗?”
雪宫剑优重新戴上了眼镜,“虽然很少发生这种情况,但也是会出现的。”
洁世一感觉胃部要痉挛了,他一手捂着腹部,一只手举起,向抖S队友询问,“这个四人里面,不会有我吧?”
惊讶接受得太多,已经有点麻木了。国神炼介和黑名兰世的表情渐渐演变成了另一种情绪……崇敬。
凝聚了在场所有人注视的凪圣久郎轻轻挥散了话题,“这样的分组方式可以吗?我们来打球吧!”
洁世一:“……”就这么若无其事地略过去了?!
士道龙圣掰了掰自己的肩胛骨,“快开始吧,身体要冷掉了。”
一直意见很大的凯撒也没了声,最会挑刺的人闭了嘴,娱乐比赛进行地很顺利。
……
【诸君!新的饭来了!】
【我发现圣久郎君真的很会给选手取外号啊,一个接一个,就没有重复的。】
【因为数字是无穷尽的哈哈哈】
【圣久郎君对冰织君喊了“二号”诶?二号?谁是一号啊!】
【那天德国栋的视频标题是在搞事情吗,用着这么……霸凌意义的词?】
【噢,那个啊,不算无中生有,最多有点断章取义吧】
【因为是内斯选手的原话!】
【内斯选手采访时说过,自己泪腺很脆弱,高兴了会哭,难过了更会哭,赢球时也经常一汪热泪的……】
【这就是在凪面前哭着说“你就是在捉弄、欺负、打压我”的原因吗!】
【场上游刃有余的中场,场下是这种小哭包啊】
【什么?糸师樱下场后在更衣室偷偷摸摸地流眼泪!】
【……大家阅读理解一向可以的。】
【不不,冴选手不会哭吧,和拜塔中场相反,冴选手的泪腺感觉都被进化掉了。】
【樱酱哭起来一定很漂亮吧,在和风庭院的走廊,树花飘落,小声啜泣的樱酱……】
【……不是?】
【是恐怖片吧!糸师冴梨花带雨……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啊,肯定是加班太久,意识误入了性格转换的世界】
【凛选手踹开大门,提刀而来,一步杀一人!】
【不可能吧,凛君和樱君的关系很不好,壮行赛的时候两人在绿茵场上和不认识一样,好像连句招呼都没有打】
【凛君有和圣久郎君还算有点交流】
【嗯?大家相处得很好的啦,赛后还一起吃冰了。】
【让我来推理一下——糸师凛选手和凪圣久郎选手关系好,糸师樱选手和凪圣久郎选手关系好,由此可得,糸师凛选手和糸师樱选手……至少不会是陌生人的互不相识】
【认真的吗?喂,你打他们名字时没感觉到吗?他们是兄弟哦!一个家的亲兄弟!】
【碰巧同一个姓氏的陌生人?】
【他们那双眼睛一模一样啊!】
【没有人为樱选手辩驳一下吗?他真的要变成樱了!】
【你打出来的名字也是Sakura啊!】
【久久喊一声“米米”凯撒就应激成这样啊】
【不该啊,圣久郎君一直都喊的是米米吧。】
【凪选手为什么喊米米米米?】
【他们初遇是满城的第一场比赛吗,那时候久久就喊上米米了】
【你们别把这么软弱的绰号安在凯撒君身上,他不喜欢被叫名字和昵称!】
【感觉不是,米米先生和凪先生明显已经熟了,难道是新英雄大赛开启前就认识了?】
【但是米米打起来方便啊,这些外国选手名字里的字母那么多,打缩写也会有重名的,米米又好记又有指代性,多好的绰号】
【还可爱ww】
【没事,只要不当着凯撒选手的面喊,不会怎么样的啦】
【说不定可以哦,凪圣久郎对着凯撒叫了这么长时间,也没啥事】
【喊称呼的话,蓝玫瑰皇帝不是更好吗!这种侮辱一样的词……】
【哪来的过激粉丝】
【正主都没意见,你在这里跳啥?】
【有要问选手本人的问题,或是想分析足球的话去就比赛视频下面的评论区和论坛啦,那里一堆比本人还懂的皮套】
【就叫米米?米米怎么你了!米米米米!】
【好多米,晕米了……】
【凯撒选手!也痛失本名了!】
【不如说,久久就没对谁喊全名的吧?】
【阿士?】
【诚士郎选手是双子啦】
【英格兰的上一场比赛,和意大利的那场,久把士叫做‘蘑菇’哦】
【啊,我记得!所有人去看,诚士郎选手进了第一球后,双子在场上黏糊的那一刻真的让人心软软,超级温馨!】
【糸师选手算不算,凪圣久郎君是叫Rin的诶。】
【凛也是弟弟啦。】
【等等,以这一层关系梳理的话……那么,樱会是久和士的哥哥吗?】
【从身高上就排除了吧?糸师选手……是那位叫樱的,樱选手的身高是多少?有一米八吗?】
【最矮的哥哥】
【没事,凪双子把零头分一下,能把樱君拉到一米八五以上】
【刚好勉强超过凛君是吗www】
【一米八不矮了!是弟弟和幼驯染太高了!】
【都叫樱酱了,小小只怎么了?】
【哇,有点期待他们在同一支队伍里了。壮行赛是在国青队和Blue Lock队,两队只在开场和谢幕站在了一起,但隔得很远,如果是队友的话,四个人同框……】
【樱选手会是凹下去的那个吧……】
【前二十三名入选新U20代表队,按照报价排行,洁选手和千切选手是会进去的吧!他们还没有一米八呢!】
【说到洁君和千切君,这两个也是被圣久郎君叫名字的呢。】
【千切选手是“小千”,御影选手是“小玲”,都是爱称哦~】
【洁君倒是正经的isagi……没有任何“酱”、“小”的后缀,叠音也没有】
【呜,为什么久选手不给洁选手取昵称?我觉得洁选手的呆毛很可爱啊】
【……你真的是世一君的粉丝吗?以后世一君的外号要叫「呆毛」吗?】
【「呆毛」洁世一加盟拜塔!「呆毛」在该赛季打入XX球!「呆毛」荣获最佳进球王!】
【然后变成了呆毛王吗哈哈哈哈!】
【所以圣久郎君真的是在Blue Lock二期前就认识米米君了吗?】
【如果只有一个,我倾向于“是的”,也许久久去过德国慕尼黑还是哪里看球,偶然和凯撒结识成了好朋友…但是有四个的话……】
【(深沉)(掰手指)米米、邦邦、夏夏、洛洛……四个呢。】
【说不定圣久郎欧洲行的时候看了一堆当季球赛!然后就都认识了!】
【运气这么好吗?圣久郎是去年秋冬的亚青赛横空出世的吧,能认识这么多十一杰,可以去刮彩票了!】
【恰好认识了四个十一杰?谁看球赛能有这么多的碰巧啊。而且他今年都在Blue Lock项目,没空出国。
去年的话,根据圣久郎的行程,上半年忙着排球世青赛,下半年是足球洲际赛。中间还有个全国大赛的篮球项目。
两年前,下半年是网球U17,上半年是排球亚青赛。国家队召集的训练强度,你们懂的吧,哪有闲暇周游欧洲列国啊。
再往前一年,圣久郎初三的时候倒是有时间,但这时候新世代十一杰还没评定啊。他随便认识的路人未来能有这成就,比他直接认识十一杰的可能性还低吧】
【呆】
【呆滞】
【看呆了】
【目瞪口呆】
【这个……考据大佬?】
【不算考据吧,凪圣久郎的历程雅虎和谷歌都有收录……】
【排除一切不可能,真相只有一个!】
【就是新英雄大战开始时才有了交际……所以圣久郎选手和米米选手在英德赛场上遇见的时候,最多才认识十天】
【天降系……】
【虽然这四个是后来的,但樱君是早就认识的哦】
【幼驯染!】
【你们没注意到英格兰栋的第一个视频吗,可能大家都被克里斯的福利吸引了,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一句,克里斯对久的态度很微妙哦!】
【那么白乎乎的一大片晃在眼前,剧情什么的……】
【哎呀,有次克里斯去看比赛,是墨尔本那一场的网球U17,他在街头和14岁的圣久郎选手偶遇了】
【14岁!三年前?】
【这个地名……墨尔本?】
【没错,就是Nagi的第一届网球U17世界杯~】
【你从哪知道的呀?】
【……还是好梦幻,网球和排球的世界冠军此刻在踢足球】
【球坛界七大不可思议,Blue Lock的总负责人、绘心教练是怎么说服圣久郎选手之前的教练的?】
【此事在克里斯的直播间中亦有记载,蹲守克里斯直播间,也许能捕捉到新鲜的圣久郎选手哦~】
【这个说法,好像克里斯的团队的人啊……】
【引流吗?有点意思,久久我来了!】
……
“凪你,在干什么呢?”
雾气蒸腾的浴室,凪诚士郎的脑袋包着毛巾,手上拿着一个毛刷,正在哼哧哼哧地刷着浴池的边边角角。
千切豹马见到了御影玲王地震的瞳孔。
凪诚士郎仰起头来,两人这才发现,他头上包着的不是印有Blue Lock标识的毛巾,而是白色的防尘布。
因蹲在地上,身高矮了一大截,俯视着好友头顶的御影玲王一下明白了凪圣久郎的类比。
……真的像一朵白蘑菇。
被好友询问的凪诚士郎道:“刷地板。”
在Blue Lock一期和凪诚士郎做过室友的千切豹马闻言,没忍住露出了看到马狼照英扑进垃圾堆打滚的骇然,他张了好几次口,问题才从声带里钻出,“……为什么?”
另一边的御影玲王已经震惊到失声了。
“啊,因为……阿久刚刚差点摔跤了。”
即使加入了资金投入,Blue Lock也还没有财大气粗到天天刷浴池。本来氤氲的大浴场就在一定程度上阻挡了视线,再加一个像素滤镜,进浴池的凪圣久郎是真的踏入了半瞎的领域。
不过凪圣久郎睡觉早,洗澡自然也早。Blue Lock的浴池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包场,一点一点慢慢来,脚步踩稳……也是会有翻车的时候的。
辨认不出地上的杂质是什么,凪圣久郎冲了下脚,对着兄弟随口说了一句:据说尤伯斯的浴池超干净啊。
这是洛伦佐说的。根据他的转述,马狼酱在放松阶段,除了冥想拉伸,就是拎着清扫工具在意大利栋乱逛。
食堂每日每餐都会有人清洁,个人宿舍他不会去管,大家对器械室和训练场都有一定的尊重,不会在里面吃东西、留下垃圾,影音室和会议室也有专人打扫,剩下的公共区域,就是澡堂了。
在肌肉休息日,马狼照英能耐心地刷上一整天,把每条瓷砖缝都擦得一尘不染。
凪诚士郎知道,这句话的可信度达成到了九成以上。
因为在Blue Lock一期的五人小组成立、过关、学起了外语时,他见过披散着头发的马狼照英提着一套清洁工具进了澡堂。
他和洁世一也好奇地问过,得到的答案是,马狼照英在打扫卫生时,会很宁静,当看到干净的成果后,更是会异常满足,有利于心情舒畅。
还没等凪诚士郎发表佩服的言论,马狼照英就立刻一指他:你这个麻烦精和那个可恶大小姐,只会让我暴躁生气!
凪诚士郎:……啊,抱歉。
然后继续和千切豹马一样什么都不改。
现在,千切豹马见凪诚士郎接过了马狼照英的衣钵,拍了拍自己的脸蛋,“我在做梦吧,嗯。”
第288章 新英雄·传染
没睡醒吗,还是今天训练量太多了?
居然看见了中凪和玲王都在刷澡堂……?
玫红的长发黏在皮肤上,千切豹马又狠狠地敲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嘣。
疼的,活的,在现实。
“你们……”
千切豹马已经做不出吃惊的表情了,语调也讷讷的。他从干燥区的卫生器具角拿了一片抹布,像是感冒串扰一样,跟着蹲下了身,“我也一起来吧。”
偶尔打扫一下卫生……也挺好的。
满城的Blue Lock选手仿佛吃了毒蘑菇,白脑袋刷水垢,紫脑袋拭脏污,红脑袋擦地砖。
“这里结块了,抹不干净……”从未做过此活的御影玲王经验短浅。
“挤点浴液就行,别用护发素,会变滑。”虽懒但生活之道样样通的凪诚士郎答。
“我去接盆水,把刷出来的污垢冲到下水道……”千切豹马自觉开启了下一步。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气氛是诡异的和谐。
直到外国队员入内:
“What are you all doing?”
进浴室洗澡,大家是不会戴翻译耳机的——凪双子和御影玲王在英格兰栋日常训练时也不戴——千切豹马一言不发,地面擦到反光。
御影玲王平静道:“As you can see, we are cleaning.”
三人齐刷刷抬头,金发碧眼的满城人对视了几眼,确定自己接收到了这份的信号。
——Is this a new trend in behaviour?
【这是什么新的流行行为吗?】
——Obviously, yes, we can join and give it a try.
【显然是的,我们可以加入试试。】
满城的外国选手用眼睛完成了交流,他们比出一个OK的手势,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冲干净后,纷纷拎起了卫生角的清洁用具。
“Using shower gel as a cleaner, you really have some ideas!”
【用沐浴露当清洁剂,你们真有想法!】
“The shower gels cleansing power isnt very effective, how about using toilet cleaner?”
【沐浴露的清洁力不太行吧,用洁厕灵怎么样?】
“Luke, you are very good at applying what you have learned to other situations, but I advise you not to do this.”
【卢克,你很会举一反三,但我劝你不要这么做。】
“Why? We are not going to pee on it anyway……”
【为什么?我们又不会在上面小便……】
千切豹马听不懂,他渐渐过滤了这些英文,专心干着眼前的活。在Blue Lock的满城队,每天和健康餐、肌肉训练为伴,见到的不是蛋白粉就是绿茵场,不枯燥是不可能的,只是他愿意为了梦想忍耐。
经自己清理的瓷砖一点点变得透亮,千切豹马心中升起了一道愉悦的满足。
他忽然想起,姐姐有次大半夜地从房间里冲出来,对着盥洗室一顿捣鼓,翌日千切豹马进入厕所,雪白的瓦瓷能映出人影,姐姐哼着欢快的歌,为熬夜的脸敷上一张面膜。
当时初中的千切豹马只当姐姐的脑袋撞在床头柜,那天夜里的刷厕所浴室的姐姐是被摔坏的脑袋影像了生活。
此刻,摸着与周遭迥然不同的干净瓷砖,千切豹马共情了数年前的姐姐。
真的,好有成就感啊。
……不知是幸好还是遗憾,浴室没有摄像头,否则这一幕发出去,播放量非常有望超过英格兰栋的第一个视频。
有了满城的队友加入,大家的进度大大加快,一通忙活后,三个颜色各异的脑袋最后洗了一把脸,结束了工作。
凪诚士郎的能量彻底耗尽,一脑袋种在了干燥区的台面,等着好友把自己挎进篮子里带回宿舍。
御影玲王和千切豹马又浅浅冲了一个澡。千切豹马的长发吹干需要挺长时间,不过没关系,御影玲王要吹两个脑袋。
“玲王,你把什么绳子卷起来了……?”
千切豹马收拾好了自己,却见给好友吹完头发的御影玲王揣了一个吹风机……
御影玲王把吹风机交给千切豹马,摸了摸凪诚士郎干爽温热的发顶,大有对方一撒娇就开背的纵容,“我担心圣的头发没吹干,那孩子对凪很是照顾,对自己却很是马虎呢。”
千切豹马:“……”
御影先生/夫人,你们有看Blue Lock TV吗……你们知道自己的儿子转职成凪双子的监护人了吗?
还有入赘的真田先生…不对!那是凪们的学长!
……真正凪先生和凪夫人,你们的儿子就这么被御影大少爷饲养了,不会被惯成任性鬼吧?
……
宿舍里只有凪圣久郎一人。
他挪来一个垃圾桶,开始换仓鼠垫料。
凪圣久郎先在脑袋回忆了一下步骤。
第一层是除臭颗粒。第二层是吸水纸粒,分布在四个角。第三场是刨木花,铺满。第四层是轻薄透气的木浆纸。四月的温度已经回暖,不需要再用保暖棉,用一团纸绵就可以……
“瓮瓮——”
手机振动。
是电话,谁打来的啊?
凪圣久郎停下思考,瞄向来电人。
【黑尾铁朗】
音驹高中部,升入三年级、成为排球部队长的靠谱主将,此时陷入兵荒马乱的大危机。
“我说,Na、纳吉啊……”
慌张到舌头都在打结的黑尾铁朗强装镇定,他咽下一口唾沫,对着家中鼠笼里的一团红丸子如临大敌,“当年萤生小宝宝时,你是怎么看护的?”
“喔……”凪圣久郎秒懂,“秋刀鱼生小仓鼠了?”
下一秒,他也惊悚起来,“秋刀鱼和苹果生的!?”
这两只是兄弟姐妹啊!近亲繁殖有很高的遗传病风险,还会丧失基因多样性,鼠鼠很可能长不大,长大了也是神经疾病、骨骼畸形、免疫缺陷、内脏不全等多种不良后果。
“没有,不是、不是!”
孤爪研磨蹲在鼠笼前,怨恨地盯着另一只嫌疑鼠。
黑尾铁朗解释起来,“我后辈的妹妹知道了我和研磨养了仓鼠,又看了它们的照片,觉得很可爱……”
事情发生在三月初。
山本茜是音驹中学的学生,常会在放学后来看他们部团练习。
小妹妹热爱排球,还在黑尾铁朗的担保和提拔下成为了排球部的啦啦队队长,部里的大家都很喜欢小茜。
过几天(三月十三)正好是山本茜的生日,黑尾铁朗就打算送一只仓鼠当生日礼物。
山本茜指着黑金混色的苹果——孤爪研磨养的仓鼠——说想要这个颜色。
黑尾铁朗拍着胸脯答应了下来。
黑尾铁朗的生物课不是白上的,他知道秋刀鱼和苹果是同父同母的一窝,不能繁殖……先不说就算两只鼠鼠生孩子,开出黑金盲盒的概率是多少……她们根本生不出来!即使性别对上号了可以生,黑尾铁朗也没想和研磨成为亲家,他的主意是,去宠物商店买一只新仓鼠送给山本茜。
仓鼠买来了,就等妹妹的生日了,哪知做好功课的山本茜对着黑尾铁朗一本正经道:
黑尾前辈,我知道仓鼠怀宝宝和哺育宝宝要好久的,孕期二十天左右,哺乳三周到四周,我知道至少要在四十天后才能拿到小仓鼠……
黑尾铁朗想起了家里那只比苹果还肥一圈——他特意挑了最胖的——的生日礼物,陷入沉默。
孤爪研磨在旁边说了一句,山本妹妹是13岁,不是3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