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高二·平分
此时是第三节结束的两分钟休息，把海常和桐皇的比分收入眼底，凪诚士郎静静坐在位置上，等着比赛开始。
“那个啊……”
之前私自去到凪诚士郎的宿舍接人上学时，御影玲王就从凪诚士郎“你调查我？”的警觉态度中感觉到，凪诚士郎不喜欢被探究隐私。
因此对于凪诚士郎的很多事情，御影玲王都不会过问。
一个人来外地上学的理由、父母的职业、个人的喜好、平日的安排……他给了凪诚士郎足够的个人空间。
从东京来到千叶，御影玲王除了问出目的地，好让老婆婆送他们过去外，凪诚士郎为何要在休息日去邻县体育馆——这种麻烦的事，一看就和凪不沾边——他一概没问。
不过，人都到这里了，原因他差不多也知道了。
特别是刚才遇到的一个高个子篮球选手与凪诚士郎搭了话，他们的交流内容……更是肯定了御影玲王的猜测。
凪是来这里看他兄弟的！
凪诚士郎有一个兄弟的事，御影玲王在初邀凪诚士郎踢球时，就已经从二年级的同班同学那里得知了。
只是，当时大家都是以“兄弟”来指代二者，包括凪诚士郎本人用的这个词。
可高个子选手却对凪诚士郎说了“凪仔弟弟”。
是“凪仔”和“凪仔弟弟”（凪诚士郎），而不是“凪仔”（凪诚士郎）和“凪仔哥哥”。
在那位选手的印象中，「凪的兄弟」才是他认识的主体。
听着旁边观赛的某校部员又和凪诚士郎打上了招呼，御影玲王感觉自己思考不过来了，便直接问出了口，“凪，你兄弟是怎么样的人？”
“很厉害的人。”
凪很崇拜他的兄弟，就连在足球方面，也觉得兄弟比自己强。
御影玲王细问了一点，“…多厉害？”
“……”凪诚士郎眼神飘空，在思绪里翻找了一下。
真要仔细说阿久多厉害，没个几天说不完啊。
让玲王自己去了解吧。
“等会就知道了。”
“……那你至少告诉我，你兄弟在哪个队吧。”
这片观众席对应的赛场是海常VS桐皇，御影玲王升入高中后几乎都把时间花在了足球上，没怎么关注篮球赛事，他对篮球强校的了解也不太多。
“海常。”
哦，是蓝色球服的那队啊。
咦？这个比分……落后了？
御影玲王找着和凪诚士郎外表相似的人，“你兄弟是几号啊。”
场上有不少人特征重合，问「长什么样」也不一定能找到人。
这个凪诚士郎还真不知道。
他还是第一次来看凪圣久郎在海常的篮球比赛。
也将是凪圣久郎第一次代表海常踏上全国赛场。
不过，球衣号码的数字……
凪诚士郎扫了一眼，此时场上的队员中，四五六八十都有，就是没有七号和九号。
“七号。”
这个号绝对被阿久占了。
御影玲王：“哦。”
数秒后，只见选手通道中，走出了一位蓝色球衣白色号码的七号选手，他走到场边，和坐在板凳上的一位金发选手说着什么。
“……！”白发七号的脸，和坐在身边的凪诚士郎一模一样。
御影玲王“咔哒咔哒”地转动脑袋，声音有些发颤，“凪，你兄弟和你是双子啊。”
“嗯，”凪诚士郎反问道，“玲王怎么这么问？”
“……你又没说过。”
成天“我兄弟”、“阿久”什么的，他哪知道你们是双子啊！
同一个年级又是兄弟，只能是双子了吧。不然妈妈好辛苦的。
“哦……那我现在说了。”
“……”呼。
御影玲王不再纠结，把注意力放在了赛场上。
第四节开始。
凪的兄弟来到了中圈跳球。
由于来得晚，没看到前三节，御影玲王也不知道凪的兄弟水平怎么样，他只能根据凪诚士郎的天赋展开联想。
凪的足球的天才，所以……
凪的兄弟是篮球天才？
可如果是篮球天才的话，落后对手这么多分，是不是有点……呃、
凪很在意他的兄弟，这么想不太好。
这里不是家中和需要注重礼仪的什么场合，御影玲王斜靠在后座上，随着比赛继续，耳边传来了阵阵观众的交谈，他极力捕捉着有关“海常七号”的信息。
……没有。
为什么？
哦，原来七号和八号换人了，这一节才刚上场。
嗯，海常八号和桐皇五号是「奇迹的世代」？
初中的时候，御影玲王是打过一段时间篮球的。高中也在球技大赛上打过，只是没正式加入部团。
因此他对「奇迹的世代」倒是有点印象，是哪个学校三连霸的队伍来着。
裁判抛球、两队跳球、海常夺球、投篮进球。
“……！”
在一秒的时间内……御影玲王缓缓张大了嘴巴，校园贵公子的形象风范在此刻破裂。
正因为他是打过篮球、懂篮球的，御影玲王有着更鲜明的对比和认知。
开球就直接在中圈投篮这个动作……他自己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凪。”
“嗯？”
御影玲王认同道：“你的兄弟很厉害。”
“嗯。”
果然，天才的兄弟也是天才啊。
唔，可是为什么会在篮球上啊……
……
第四节一开场，海常就进了一个三分球。
观众席上的其他校支持者也被这一球吸引了目光。
“这是高中生之间会出现的较量吗……？”
“喂喂，这也太夸张了吧！”
“那个白发选手是谁啊？中线投篮，这都能进？！”
今吉翔一眯起的眼睛快速睁开又合拢，用着语义不明的关西腔道：“啊呀，这可是麻烦了呢。”
海常有这样厉害的选手，怎么县大赛和关东赛都不出场的？连输给他们都在所不惜……就为了在全国给他们一个“惊喜”？太能藏了吧。
唯一做出阻止动作的青峰大辉停在了海常的半场，他怔愣地望向滚动的篮球，末了，低低地笑出声。
“凪。”
“啊？”
他叫住了一年多未见的学长，眼角挑起，笑意满是侵略，裹挟着吞噬殆尽的野性，“果然，你是不一样的。”
看不清青峰大辉表情的凪圣久郎回道：“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比赛继续，桐皇界外球。
青峰大辉抬起手臂，做了个要球的动作。
掷球的樱井良不敢不从，将球扔给了桐皇五号。
青峰大辉持球，几乎是横冲直撞地来到了凪圣久郎的对面。
青峰大辉的优势，在于他的超强敏捷与不规则投篮。
没有对手能预料到，他会以怎样的姿势投篮。
像现在，三分线外，黑皮肤的桐皇王牌与白头发的海常王牌对立。青峰大辉向左俯冲，凪圣久郎抬臂阻拦，青峰大辉霎时急停、就要拐向另一边，白发选手脚踝发力，往反方向堵住了去路！
两次来回，青峰大辉没有越过凪圣久郎，凪圣久郎也没有夺过球权。
在这里耽搁了数秒，其他位置的桐皇众和海常众都赶了过来，形成两三道人盯人的包围。青峰大辉瞥了眼内场被截住的桐皇队友，眼中迸出一道精光，提速就往侧前方猛冲，似是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然，狠狠突破！
森山由孝和小堀浩志做出反应，往两位王牌对峙的位置移动了一小步，就要来补防青峰大辉。
抓住这个破绽，被小堀浩志盯防的桐皇队长今吉翔一晃神脱离了原位，一个加速来到了三分线外的空当。
不好，被他溜掉了！
今吉翔一噙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笑，侧身面向了青峰大辉，只要球传过来，他能很轻易地进攻得分！
青峰大辉看到了，右手抓球前推，橙色的皮球即将脱手，紧盯圆球的凪圣久郎左脚离地，就要随着篮球的路径朝左而去。
手腕微转、用力前抛！但方向不是今吉翔一所在的侧面，是篮筐所在的侧上方！青峰大辉投篮了！
“这是什么动作啊！”
观众席上，诚凛选手们仿佛再次面对了桐皇的队伍，惊愕不已。
日向顺平试图分析，“先用前冲的动作偏开了盯防队友的人手，在队友自由后，看似要给他传球，实则队友只是他的诱饵。”
青峰大辉不是完全不依靠队友……他是会利用队友的绝对得分王！
火神大我想起了青峰大辉的自我发言，“所以这家伙一开始就不打算传球……”
黑子哲也淡淡否定，“不是的，如果凪学长没有偏离的动作，依旧在青峰君的面前，他是会传球的。”
因为青峰君知道，自己过不了凪学长。
他拥有的瞬间爆发速度，凪学长也有。
所以他会避开……
白发选手倏然出手，高大的身影向上而去，明明是篮球先脱离青峰大辉的手心，凪圣久郎才起跳的，他竖直的手指依旧摸到了高空的皮球。
半只手触及，掌控力不够，凪圣久郎一拍，将篮球传向往己方后场跑去的森山由孝。
海常的得分后卫时刻注意着后方的来球，凪圣久郎的传球精度需要提防，这次也是，他得偏个身……
嗖——！
极快的进攻撞向森山由孝的所在，青峰大辉没再管面前的凪圣久郎，当后者把球传出去后，他即刻迈步冲刺，在瞬间就将速度加到了极致，仅是两秒，就冲过了中线！
如黑色的旋风，青峰大辉的速度远超篮球，腿部肌肉用力蹬地、大步跨跃，他竟与篮球同时到达森山由孝的位置！
面对来势汹汹的桐皇王牌，森山由孝并不畏惧，他直接放弃球权，转而用身体拦住了青峰大辉。
因为他看到了……
唰——！
第二道追逐而来的白发身影在两人停滞的半秒内就超过他们，慢半拍的桐皇众被凪圣久郎甩在身后，追逐的若松孝辅和樱井良也被笠松幸男和小堀浩志死死盯住。凪圣久郎捡起了球权，十指摩梭在篮球表面。
只要让王牌在场上持球自由行动一秒，王牌就会给予反馈。
橙色圆体滑入球网，下落。
海常72-77桐皇
青峰大辉继续要球。
刚才那一球，他不仅没有过掉凪圣久郎，还被反过来断了球……哈。
那抹笑并不是对凪圣久郎或者自己的嘲讽，青峰大辉没有任何气氛和不服的负面情绪，相反，他心脏的器室内盈溢着满腔的快乐。
这就是，有对手的感觉！
场上的节奏加快了。
其实不完全对，应该说青峰大辉和凪圣久郎的速度在增加。
界外球后，凪圣久郎与青峰大辉再次相遇，两人都没说什么叙旧的话，青峰大辉运球加速，晃身过人。凪圣久郎脚底施力，即刻拦截，又一次缠斗住前者。桐皇王牌急停后撤，海常王牌猛刹追上。黑皮肤的选手扬臂远投，白头发的选手起跳盖帽！
球权变换，海常发起进攻，凪圣久郎带球前进，海常众从旁掩护，他们在盯防桐皇众的时候，自己也被对手牵制住了。这场比赛的中心，就是他们两队王牌的较量。
凪圣久郎运球至三分线，以排球托球的手势向前抛投，让后背盖帽的青峰大辉挥了个空。
毫无悬念的，篮球入框！
海常75-77桐皇
“很不错嘛。”青峰大辉捏起球衣，相当不拘小节地擦了擦渗出的汗水，眼底战意更甚！
被对手连追三球，若松孝辅很想说些什么，被今吉翔一摆摆手拦住。三次进攻转换，快节奏的战局让桐皇队长也有些疲惫。
“我们可拦不住精力满满的海常王牌，只能交给青峰了。”
如果只看着这两人的对决，观众一时可能察觉不到什么，但他们作为场上的选手，是最能近距离感知到变换的人了。
“青峰君……”
幼驯染的表情与投入，桃井五月自是看到了，她又是欣慰又是担忧。
很少有对手知道，青峰大辉是一位「慢热型」选手。
平日单一的训练、十分钟的对抗赛、正式比赛的前两节，都是看不出青峰大辉的真实水平的。
只是青峰大辉的起点很高，所以即使他没有发挥出最强的实力，他所表现出的压迫感已足以震慑一群选手。
而现在，比赛的第四节、没有放弃的对手、必须全力以赴的强敌……直接满足了解放青峰大辉内心枷锁的条件。
青峰大辉并不是越来越强。
他只是……释放了自己原本的实力。
今吉翔一企图寻找笠松幸男盯防的漏洞，密密麻麻的信息呈现在大脑中。然而很遗憾，他发现笠松幸男的行动语言中，没有「得分」的目标。
不止是他，其余的海常队员也是一样。
和桐皇的各自为政、得分靠个人不同，海常明显是一支完整的队伍。在黄濑凉太上场时，他们以黄濑凉太为中心进攻、相互配合前进；当王牌变为凪圣久郎时，他们就盯住剩余的对手，无法给予帮助，却斩除了王牌的其他威胁。
凪圣久郎与青峰大辉的一对一战局再次升级，两人不再停留在原地，而是在高速移动中的运球间隙中抢夺起了球权！
青峰大辉右手后投，被凪圣久郎看透后，他转瞬切换到左手，趁着凪圣久郎重心偏移在另一边，瞄准了相反的空隙！
在无数选手眼中防不胜防的无规则投篮，凪圣久郎灰褐色的眼中看得一清二楚，球的轨迹、球的轻移、球身上的力道、球会往哪个方向……
长臂一折，凪圣久郎左手握拳猛甩！来不及夺取，凪圣久郎直接将这击投篮砸出了界外！
理智、克制。
是人类的一大特征。
而人的脑子转动得再快，思考也是要时间的。从五感接收讯号，脑内分析，加载出结果，将命令传递给四肢——这是一个不可缺少的过程。
此时的赛场上，却有两人脱离了上述的范畴。
人类的身体，会有一种反射。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疼痛。在遇到危险时，痛觉发出警报，但大脑还没接受到这份讯号、更没来及得处理，身体就已经收了手，然后大脑在后知后觉地感受到疼痛。
职业运动员会意识地进行这种训练，说是神经速度也好、身体反应也行，总之，他们要把这份「思考」，转换成「条件反射」。
变成一种直觉、一种野性、一种……
——本能。
凪圣久郎与青峰大辉的动作愈发迅速，旁人根本无从插手。
场上第一次见到青峰大辉实力的桐皇队员皆露出丝丝不可察的震惊与……畏惧。
而另一边，海常的白发七号，还能把完全发挥的「奇迹的世代」稳压一头。
青峰大辉的专注力非同寻常，他这一刻不在意比分、不在意队伍的输赢，他……必定要拿下凪圣久郎一球！
截球、拦人、挡路、卡位……凪圣久郎的每一个动作都被青峰大辉预估到了，白发七号被桐皇五号逼得连连后退，都要出底线……
底线？
防守严密的青峰大辉一顿，连忙上手夺球，凪圣久郎却早有预料的一个后跳，整个人跃出了界外！
然后，在未落地、他的人还属于界内时，将这颗篮球扔了出去。
橙色皮球从篮球架的背面上升，越过窄窄的篮板，精准地穿进框内。
嗒。哒。
两道落地声，一声是球，一声是凪圣久郎。
观众席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不是哪队的支持者，也不是哪位选手的粉丝，就为这精彩的进球！谁都应该献上掌声！
海常77-77桐皇
平分！
……
“真的假的？”
“那个青峰，被压制住了……”
“凪圣久郎，那家伙太强了吧！”
作为淘汰赛被压着打了一倍分差的队伍，诚凛所有部员都被惊呆了。
这就是「奇迹的世代」……
这就是全国大赛的对手！
另一旁的御影玲王尽力维持住自己的表情，却也必须承认，“凪，你的兄弟确实很厉害……你在干什么呢？”
凪诚士郎点开了游戏软件、进入房间，马上就要开启杀杀杀模式了。
御影玲王的眼底有几分不解。
是你要来体育馆的，结果你兄弟这么惊艳的表现……就不看了？
“啊……因为。”
周围的声音很是嘈杂，凪诚士郎给手机插上耳机，又瞧了眼记分牌和板凳上的金发选手，语气中带着几分陈述的笃定，“接下来直到第四节结束，都不会再有进球了。”
不管是海常，还是桐皇。
阿久会拖到加时赛，等凉太一起上场。
第187章 高二·久酱
“不妙啊……”今吉翔一望着球场中间的记分牌，因身体运动而渗出的热汗逐渐变冷。
海常追平了比分后，就把重点放在了守卫上。凪圣久郎防死了青峰大辉，前三节狂得分的桐皇王牌一个球都没进。不仅如此，今吉翔一被经验丰富的笠松幸男拦死，中锋与中锋互不相让，小前锋倒是有两次投篮机会，但都被早川充洋截住。
他们桐皇的一年级、得分后卫樱井良，以「快速投篮」的绝技加入桐皇正选，却在面对海常的森山由孝时处处受限。
“你这种速度，和那个人比起来，真的算不上「快」啊。”森山由孝预估到了对手的投篮，对说着“对不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眼泪的樱井良没有什么怜惜。
凪圣久郎没有出场地区赛和县大赛，不过平日的部团练习和队内对抗赛，他是不会缺席的。
海常全员都和凪圣久郎较量过，一对一更是常有。
虽说每次分差都不大，有一种自己再努力一点就能赢的……错觉。
加上只要白发选手在篮球部体育馆，黄濑凉太也定会留下来加练……比你厉害的家伙还比你努力，你好意思就练这么点吗？！
所以即使之后凪圣久郎去集训了，海常正选们也给保持着每日的加练。
关东赛他们是输给了桐皇，分差不大，三球。
和桐皇依赖青峰大辉得下大半比分不同，海常确实是以黄濑凉太为主，但总体而言，其他选手的得分数也不少。
桐皇，一旦没有了青峰大辉，就是失去一只脚的野兽，威胁骤降。
海常，剔除了黄濑凉太，依旧是一支攻守实力在上游的平衡球队。
在青峰大辉被限制的如今，桐皇的其他野兽也被海常束缚了手脚，失去了攻击能力。
海常如此黏人的战术当然是有代价的。
桐皇得不了分，海常也得不了分。
除去开场两分钟的四球外，滴答滴答……倒计时即将来到三分钟。
两队，一球未进。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今吉翔一想道。
他们是「单独作战」，如今被海常严防死守，本就不牢固的队友联系又被进一步阻隔，再不做出改变，桐皇就要被切断碾碎了。
今吉翔一忽地屈身，以一个“钻”的动作的绕过了笠松幸男的手臂阻拦，在经过樱井良时，桐皇队长打了个手势。
面前是海常后卫，樱井良没给出任何动作回应，悄悄用余光瞄了眼被凪圣久郎防住的桐皇王牌。
……青峰同学，会传球吗？
今吉翔一是挑选了时机的，因为这个关头，他离樱井良最近。
想要破局，必须把盯防人甩掉，在一对一的前提下很难做到，可如果有队友配合的话……值得一试！
笠松幸男暗暗咬牙，这家伙滑溜的和鱼一样，稍不留神就会被钻空子，真是一刻都不能懈怠！
海常队长上前追击。
樱井良趁机后移了半米，在森山由孝将要迈步锁住樱井良时，今吉翔一出现在了他的正前方，挡住了去路。
森山由孝没有被影响，他分配到的对手不是今吉翔一。海常的得分后卫面不改色，他就要把旁边挪动，越过桐皇队长……
桐皇队长又一次上前，伸出长臂拦住了森山由孝。后方的笠松幸男立刻发现了这家伙的意图！
笠松幸男和森山由孝的盯防线形成了一个夹角，今吉翔一只要稍加走位，就能同时截住两位海常队员。
时间不算长，只会有数秒，海常很快就会补防。
但足够青峰大辉把球传给樱井良了。
樱井良侧身面向青峰大辉，他的「快速投篮」能使得到他在触球后立刻得分！
只要青峰大辉把球传过来……
桐皇五号自是看见了处于空当的樱井良，青峰大辉被凪圣久郎堵得死死的，进退不得，他已经持球很久了，再这样下去，桐皇会被判犯规！
24秒违例，指进攻方从后场拿到球后，必须在24秒内进行投篮。这是为了鼓励进攻、防止比赛节奏拖沓，它的计时对象不是个人，是持球进攻的整支队伍。
是在这里再尝试一次投篮，还是传给樱井那家伙？
估摸着时间要到了，青峰大辉不再纠结，他一蹬地面高高起跳，身体向左边探去，要往左侧方投篮！
凪圣久郎及时侧移身体，也跟着起跳，伸手就往青峰大辉的投篮方向盖去！
青峰大辉陡然滞住了动作，大掌施力，狠狠抓紧了即将脱手的篮球，五指绷到了极致，又猛地向下方拍去！
“假投真传？！”
不可思议的神色在诚凛众人的面上涌现。
“那个青峰，会这种传球技术？”火神大我张开了自己的手掌，回忆着篮球的手感。
在用力一抛后还能单手硬生生拽回篮球、改变方向，变成传球，这种反应和速度……！
这个假动作已经是假到“真”的地步了。
“这是一个选择。”
黑子哲也是在场观众中最了解青峰大辉的，他知道，以青峰君的能力……
“如果凪…海常七号没有盖帽的话，他就投篮；反之，他就传球给队友。”御影玲王的声音从隔座传来。
黑子哲也应声，“没错，您看得很透彻呢。”
这人和凪诚士郎学长一起来的，是后者的友人吗？
“还好，我好歹也是打过篮球的。”御影玲王往凪圣久郎右边的座位看去，记得进来时这人还和凪打了招呼，是凪以前的后辈……人呢？！
……啊，在的。
是太矮了吗，刚才一瞬间竟然没看见……
“您好，”与御影玲王对上视线的黑子哲也礼貌道，“我是黑子哲也，凪学长以前初中的后辈，现就读诚凛高中一年级。”
“呃……你好，”这种敬语拉满、挑不出一点错的语句……御影玲王没法无视和敷衍，回了个像模像样的自我介绍。
场上的樱井良拿到球后不敢耽误，青峰同学和篮球一同传过来的眼神，分明是“不进球就杀了你”的意思啊！
用上了比以往更快的速度，樱井良连一刻调整的动作都没有，他的持球时间极短，在须臾就将橙色皮球送了出去！
“都说了——”
森山由孝越过今吉翔一，手臂与篮球一同升高，来不及拍掉了，只能改变它的轨道了！
海常五号指尖用力，触了一下行进中的篮球。
“你的动作太慢了！”
如果是凪的投篮，他连摸的机会都没有！
投篮路线发生偏移，橙色皮球撞上篮板，早川充洋大喊着往空中夺球，桐皇中锋和海常中锋也来到篮下，三人争抢之中，篮球出界，是桐皇中锋打出去的，海常球权。
“哔！”
桐皇叫了暂停。
五位正选全都坐上了板凳，不放过一秒恢复体力的时间。
比分未被超越，他们似乎还有机会……
桐皇高中的替补诧异道：“那个七号究竟是谁啊？”
他们都看得出来，海常的劣势靠他一人就扳平，甚至隐隐压过了桐皇一头。
今吉翔一笑眯眯道：“我也很好奇呢。我问了几遍海常队长，那家伙的嘴严实得很，什么都不说啊。”
“桃井，你说他是帝光篮球部的一军……只是「一军」吗？”
他们这些篮球强校的教练都知道，一军之间也有区别——分为出场选手和无法出场的部员。
出场选手中亦有差距——分为首发和替补。
桃井五月不知该不该说，可这条情报散落的到处都是，该算是人尽皆知吧。
桃发女生抿了抿唇，“凪学长是专业运动员，曾被国家召集、参加过世界赛事。”
“什么？篮球的吗！”
“他是国青队的？不会吧……没听过啊。”
“唔，不是篮球……”
“原来如此。”
桐皇教练明白了。
凪圣久郎来的时候身上还披着国家队的外套。
原泽克德年轻时是国家队的篮球选手，他也与其他项目的选手有过一点交集。
各个项目的队服有着些许的差异。
海常七号那件国家队外套是以黑作为底色的，而这个时候的世界赛事……只有那一项了。
不是自己专精的项目，原泽克德没有细看比赛，不过他是知道结果的，尤其是……现在有了印象再回想：体育新闻播过一些精彩合集，其中解说员就提到过，那位白发自由人是“凪选手”。
了不起啊，是冠军。
“我记起来了，时隔近三十年的排球世青赛优胜。他的身体素质很好，摸高和速度都是同龄人中的顶尖水平。”
“凪学长初中的时候就入选了网球U17世界杯的队伍，去年也同样参加了，赢得了史无前例的二连冠哦！”
桐皇教练和经理的话重合在了一起。
“诶？”排球……
“什么！“网球？
今吉翔一左耳朵听见了「优胜」，右耳朵听见了「二连冠」，镜片反射出的白光掩盖住了他眼中的真实情绪，就是那抹一直维系着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僵硬。
“……”若松孝辅和樱井良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的倒影看出了自己的呆滞。
“咳咳……！”喝水的青峰大辉呛到了一下，“五月你说啥？！”
凪打的是什么球？
“青峰君，虽然知道你是笨蛋，但没想到你这么笨蛋。”桃井五月指责着幼驯染，在帝光学园祭发生了那种情节，都不去了解一下的吗？
“只是……”桃井五月翻开笔记本，给凪圣久郎单开了一页，问向教练，“原泽老师，你说的排球赛是怎么回事呀？”
“等一下啊，桃井，”被网球二连冠震撼到的原泽克德声音略微发涩，“我们还在和海常打比赛，这些先放一放。你知道凪圣久郎的弱点吗？”
“弱点？”
桃井五月眨眨眼，一双粉眸满是清澈的诚实，“凪学长不太喜欢吃豆子这种小颗或切碎的食物，对羽毛球和游泳的兴趣一般……”
原泽克德打断桐皇经理，“不是这个。”
在天然和脱线程度上，桃井你和青峰是一样的啊……
……
木吉铁平把两支队伍的表现尽收眼底，“你们和海常打练习赛的时候，白发的七号上场了吗？”
伊月俊就事论事，“上场了。”
日向顺平：“……”算是吧。
虽然只有五分钟。
“上场了啊……”木吉铁平由衷地询问：“那你们是怎么做到只落后十分的？”
相田丽子没给那些男生留面子，道出实情，“因为我们平手，凪圣久郎是加时赛上场的！”
“平手……和现在这样吗？”
“怎么说呢，”日向顺平环胸蹙眉，“77-77，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火神大我认同道：“我也有！”
小金井慎二有点发抖，“海常第四节没让桐皇进一个球诶，你们不觉得很恐怖吗！”
“比起进球，更奇怪的是这个分数。”
“对啊，海常不想赢了吗？凪再进一球就行了吧。”
“御影学长刚才说，‘打过’篮球，现在是不打篮球了吗？”
诚凛众议论起了这个好似故意为之的比分，黑子哲也不想参与这个话题，就与凪诚士郎和他的友人御影玲王聊了起来。
“叫我名字就可以了，”御影玲王不知道这位后辈对为何会问自己“不打篮球”，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我目前在踢足球啦。”
“足球？”
“对啊，足球很有趣哦。”谈到足球，御影玲王的紫眸溢出了沸腾的喜悦。
……啊，和荻原君不一样，是没有灰败的眼睛。
“这样啊，玲王学长觉得有趣就好。”
……
桐皇没商量出什么计策，海常继续用着先前的粘连战术，胶着到了结束。
青峰大辉望着记分牌上的四个7，裁判的哨音刺进耳膜，如开关合并、电流通畅，一个天方夜谭的想法就这么冒了出来。
不、不能说是天方夜谭，因为他…他们也这么做过。
帝光初中全国赛的最后一场比分，是111：11……
呼吸加速、心跳加快，无法形容的冲动与压抑在血液中奔涌又急停！青峰大辉毫无预兆地跑到海常的队伍里，不顾皮肤上粘腻狼狈的汗水，立在凪圣久郎面前声音喑哑，“你也是故意的？”
也？
凪圣久郎从青峰大辉的用词中，想起了黄濑凉太说的那场比赛。
尊重对手的前提是，有足够的实力让对手尊重。
这份实力，不一定是得分能力。精神，为人，品格，什么都可以。
“确实是我有意为之，”凪圣久郎没否认，“你怎么了？”
“你放水了？”
青峰大辉耿耿于怀的点在于这个。
第四节桐皇全程被压着打，看起来是很是颓靡……不过青峰大辉其实打得挺爽的。
因为真的是这么久以来，他用出了全力去拼、去抢一个球！
可在意识到对手的行为后，他出奇的愤懑与……不甘。
“你以前不会也是这样吧？”青峰大辉扯了扯嘴角。
帝光的七球胜负，他输多赢少，偶尔几次赢过凪，足够他开心一整天。
现在想来……
还真是被耍得团团转啊。
白发王牌没正面回答，“你有打得开心吗？”
站着好累，歇一会吧。
凪圣久郎坐到了板凳上，伸直了双腿，微微气喘，“打球不就是开心嘛。”
桐皇众和海常众都看到了气势汹汹的青峰大辉，生怕他动手直接被判下场。数十道目光射在他身上，若松孝辅和樱井良都站在海常队伍的旁边，若是青峰大辉要使用暴力，他们立刻就会上前阻止。
……不过他俩的气氛，好像还挺和谐的？
青峰大辉轻笑一声，听不出是嘲讽还是释然，“本来挺开心的，看你没事人一样，就没那么高兴了。”
“哪里没事了？我很累的啊。”
该说幸好是青峰大辉，他和桐皇选手几乎没有配合，只要防住他一人就行。如果是绿间真太郎的话，凪圣久郎是真的控不住分，全场射篮太难防了，他又不能坐在篮筐上当“守篮员”……
“嗯？这就累了，你不是才打了一节吗？”青峰大辉纳闷道。
十分钟有什么累的？
“小久才刚下飞机，大道又堵了，是跑着过来的……”从更衣室出来的黄濑凉太拿着一个饭盒，里面是姐姐做的蜂蜜柠檬，“小久快吃！”
“哦，我开动了。”
“这样啊，”青峰大辉相当不见外的伸出爪子，“给我也吃一点。”
“哇！小青峰！你队里没有吗？你回去吃啦！”
“笨蛋，五月做的东西那能吃吗？！”
见到恢复成活蹦乱跳模样的前队友，青峰大辉福至心灵地猜到了凪圣久郎控分的意图，那点负面情绪沉下了心海，转为了海底火山的能量，“我说黄濑，加时赛的时候，你可要好好发挥啊。”
“那是必然！”
青峰大辉含着柠檬片回到桐皇的队伍，对海常众的谴责视线视而不见，对着布局加时赛的原泽克德道：“凪要没力气了。”
桐皇教练回了一个困惑的鼻音，“嗯？”
国青队选手上场10分钟会没力气？
“他从机场跑过来的，体力见底了。”青峰大辉传述着自己刚听到的情报，把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
“机场……成田机场？”今吉翔一的心都要被震得麻木了。
那离体育馆可不近啊。
若松孝辅收回忌惮的目光，“是羽田机场的话更糟糕吧。”
成田好歹是在千叶，羽田可是在东京啊。
这种距离跑着过来——
跳球的桐皇中锋又想说那句话了。
——他还是人类吗！
……
这是下午的最后一场赛事，隔壁球场的比赛陆续结束。一众白色队服的球队从外部通道走过，有几名部员往里面打量了一眼。
今日是第三轮和八强赛，有两场赛事。他们顺利晋级四强，明天就是半决赛了。
其他比赛还没出结果，不知道明天是对手是哪个学校呢？
“……咦？”
实渕玲央停下了脚步，对着蓝色球衣白色号码的身影端详了一会儿……有点远了，看不太清脸啊。
“永吉、小太郎，你们看看，那个人是不是久酱？”
“噢？久酱！”露着虎牙的叶山小太郎一蹦来到门前，往里面眺去。
“唔……”根武谷永吉也探出了脑袋，他眼睛睁大又眯起，犹豫道：“只有背影啊。”
“是他。”
声音轻缓、语气不失冷厉，赤司征十郎很快别过了眼，继续前行，“走了，要回去开反省会了。”
“啊……哦。”
征酱认识久酱啊？
确实，他们都是帝光毕业的啊。
几人对赤司征十郎的领导都没有异议，洛山的队伍走出了体育馆。
叶山小太郎：“久酱的学校打进全国了啊，我们会在赛场上见到吗？”
根武谷永吉：“久酱不是在那所东京名校的吗？记得那学校的体育很垃圾啊。”
叶山小太郎：“有久酱在，带领他们进入全国也不奇怪吧！”
根武谷永吉：“嘛，也对，毕竟是久酱。”
黛千寻：“……”
这群人口中的「久酱」是谁啊？赤司也认识对方的样子，他也会叫「久酱」吗？呃，想象不出来……算了，和自己无关。
实渕玲央发出去的询问收到了回复，他把消息告诉队友，“大家，久酱进四强了！但他在另一个组别，我们要在决赛才能碰到。”
“哦！突然燃起干劲了！”根武谷永吉崩起了肌肉。
“哇，好期待，好长时间没和久酱打球了！”叶山小太郎原地来了空翻。
实渕玲央打起了字，“那就和久酱加个油吧，这样我们后天就能见面了。”
黛千寻：“……”
这群人怎么回事啊，这个「久酱」是什么「那个人」的代称吗，一提起名字就会受到魔法惩罚的存在？
浅灰色头发的三年级对这帮后辈并无关爱之心，他视线前挪，掠过没发表「久酱」言论、表现还算正常的红发队长。
“……？”
……等等，赤司他刚才……笑了？
……
加时赛，黄濑凉太上了场。
凪圣久郎来到大前锋的位置，站在进攻区，跳球交给了中锋小堀浩志。
桐皇中锋破釜沉舟地一跃，率先取得球权！
这是一个破局的跳球！
今吉翔一接球，三两步后又遇到老对手笠松幸男，上一节他被这人狠盯，十分钟有八分钟被粘着，“真是不想看见的脸啊。”
桐皇队长后撤一步，胯下运球，趁机传给了后方的樱井良。
落地的海常中锋逼近，此刻在中线后方，这个距离，即使擅长远射，樱井良也进不了球。森山由孝跟着上抢。
樱井良没移动两步，忽然表情一变，那股怯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怨气与怒火，“请不要阻拦我！”
他高高抛起球，橙色皮球划过高挑的弧线，向着篮板飞去！
跑至篮下的黄濑凉太用肉眼观测了一下轨迹，“进不了，篮板球！”
凪圣久郎见黄濑凉太矮了一截，已经屈膝做好起跳预备，提醒道：“你别太激动啊。”
面对正在飞向篮筐且有可能进球的篮球，是不能触碰的。这算「干扰得分」，是犯规行径。
不然派几个大个子守住自家篮架，一有球飞来就把球从篮筐里拨出去就能做成“完美防守”了。
球在上升阶段才是能盖帽的时机。
黄濑凉太就要对着砸上筐架却未进入的篮球起跳，还有闲心交谈，“小久你去对面吧，我抢到球了就传给你？”
“你在说什么梦话啊！”
一道深色的身影猛地蹿起，高高举起的手掌拦在了篮球的下落轨迹上，黄濑凉太也不甘示弱，手指绷紧就要阻扰青峰大辉！
嚓。
两人的指尖同时磨过了篮球，受到不同力道的篮球没往两人预期的任何一个方向而去，朝着篮筐后的界外落下！
青峰大辉连忙伸手去捞，却不想，旁边的黄濑凉太重心转换，探出腿部、上身侧开，大腿率先触到了篮球，接着一个猛移，把篮球撞进了场内！
“……？”
饶是街头篮球经验丰富的青峰大辉，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救球法。
篮球比赛禁止出现「踢球」的动作，小腿和脚一旦有意触球，就会被判违例，所以黄濑凉太用了大腿左右平移的「撞」，在允许范围内。
听从黄濑凉太意见的凪圣久郎来到了中场，他接过这颗撞来的传球，扫过面前的三位桐皇选手。
海常的七号左手运球、反向侧移、旋身后转，不一会就过掉两个人，直面桐皇的队长今吉翔一！
还有这种速度！青峰那家伙还说凪圣久郎体力耗尽了？
冷汗从额头滑下，今吉翔一打起了百分百的集中力……
“飒！”
仿佛是视力出现了问题，一道白光闪过，待视野重新回复，今吉翔一面前的身形已经消失不见。
耳朵捕捉到了篮球与纱网的清亮磨擦，今吉翔一喉结微动，终究是没把自己真实的感想说出来。
……真是的。
世界上还真有啊，比青峰还可怕的怪物。
亲身从第四节的球场上走出，除了青峰大辉，其余人都对这个结果有了预料。
“哔！”
篮球脱手，橙色的抛物线映入在场所有人的视野，高高的皮球接收了成百上千的期待，擦着筐体的侧边入了网！
——压哨球。
海常117：桐皇89
加时赛的五分钟，海常一反先前的防守姿态，如汪洋大海般的迅猛浪潮就这么向着桐皇的脸上拍来！
五分钟狂砍四十分，让本就疲软的桐皇毫无反抗之力。
唯有一个人，并不因这压倒性的分数所畏惧。
“哈哈哈哈……”
做完列队行礼，青峰大辉无视了那边的比分，咧出了有一丝黯淡、却是满足的笑，“以后，再一起打球吧。”
金发小王牌神采奕奕，一点看不出第三节力竭的模样，“那当然啊，小青峰！”
“嘁！你别太得意了，黄濑。”
“你说什么！这是败者该说的话吗！”
两位旧友又吵闹起来，凪圣久郎扶了扶脖子，长途飞机的后遗症还没消退。
倏地，他若有所感地朝上方一瞥。
密密麻麻的像素观众正在鼓掌欢呼，
这里面……
两双灰褐色的眼睛对上，比最后的投篮还要精准地交织在了一起，正中圆心。
……阿士来了啊。
——我厉害吧？
——嗯，阿久超棒。
第188章 高二·阿士的朋友
“啊，累死了。”
“不行了，要脱水了……”
“黄濑，你姐姐的蜂蜜柠檬还有吗？”
“唔？没有噜！”
“我听到你咀嚼的声音了，别吃完啊！”三年级的前辈就要去扒拉黄濑凉太的饭盒。
今天是篮球赛的第三日，有着十六进八、八进四的两场比赛。海常在上午比了一场，下午又和桐皇鏖战，即使凪圣久郎及时赶到，第四节的盯人战术依旧消耗了他们许多体力，加时赛的反扑，更是全靠精神士气和肾上腺素的强撑。
“大家都打上头了吧。”
凪圣久郎在加时赛没怎么碰球，四十分里，他只拿了十来分。
毕竟之前关东赛输了一次，前三节又落后，海常的大家也是憋了一肚子气，明明都超过了比分却还不放过对面，继续哐哐进球，一定要把比分尽可能拉大。
其实按照正常的打法，桐皇是不会这么狼狈的。
只是当在海常比分超过77、领先了桐皇之后，桐皇队伍的选手，宛如被调定的机器人、失去了「战意」这一项情绪。
也许他们本人都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动作逐渐变慢、进攻也消极了起来。
这场比赛会输——这一个未来，已经扎根在了他们的心底。
除了青峰大辉。
只有青峰大辉全力争夺到了最后。
凪圣久郎脱掉球衣，他的行李拜托给了国青队的米饭君，多亏海常的队友帮他带了套自己放在部团更衣室的替换衣服。
上衣是白色卫衣啊，这个款式……他和阿士各有一件来着？
至于青峰那边，嘛，青峰还喜欢着篮球，没什么事吧。
晚点问问桃子吧。
“我先走咯。”提着脏球衣，凪圣久郎向众人拜拜。
“诶？小久等下我啊。”
“路上小心。”
“明天见，凪。”
“给我等一下！”笠松幸男拦住两个要跑路的王牌，“你们以为是打完就解散了吗？”
这又不是学校间的练习赛！
武内源太收到了消息，“明天，是半决赛。对手是秋田的……阳泉。”
说到最后的学校名时，海常教练的声音有几分怪异，但无人在意。
全国大赛的赛程表贴出来前，各队伍都不知道自己会遇到哪个对手、会被分到哪个组别。而第一轮过后，对手也是需要分出胜负才能晋级，加上紧凑的赛事，根本来不及提前收集情报。
不过到了四强，留下来的学校多是有着底蕴的篮球强校，在篮球界有一定名气。
笠松幸男就听说过这所学校，“拥有「绝对防御」的盾牌，超乎想象的守备力量……”
“不好意思，我真的要走了，”点开邮箱界面的凪圣久郎打断了队长的滔滔不绝，“我的兄弟来了。”
“……兄弟？”
“凪的……”
“你居然有兄弟吗！”
“为什么不能有啊，凉太都有两个姐姐。”
“……”因为你任性得像个独生子啊！哪个兄弟姐妹受得了你啊！
比赛陆续结束，场馆的观众和选手们散去，几名记者在蹲守四强学校，准备做一个简单的采访。凪圣久郎找准时机偷溜出了队伍，篮球月刊杂志的摄影只来得及看见白衣少年的一个背影。
“他也是你们的队员吗？”
笠松幸男打着掩护，“……不用在意他。”
这位月刊记者和赛场内的同事不在一个组，他只拿到了海常战胜桐皇的结果和比分。
关东赛中，两校的输赢是反过来的，有关海常的采访一定很有爆点，见队长略过那名没穿队服的白发少年，记者便以为他是无关人员，不再询问凪圣久郎的事了。
……
“这就是……全国的赛场！”
把诚凛打得落花流水的桐皇，被全面进化的海常打败……
火神大我心潮澎湃，干劲十足，“就要这样才有趣啊！”
诚凛的新王牌激动万分，“我说，明后天就是半决赛和决赛了吧，我们干脆留下来看吧！”
相田丽子原本宽慰的神情变成了木然。
“火神，这里是千叶，”日向顺平透明镜片后的眼睛瞪成了死鱼眼，“留下来看……你能留哪里？”
虽说和东京相距不算远，可坐巴士、赶地铁、再坐长途，一连串转乘下来，也是很麻烦的！
而且交通费超贵！他们口袋里的钱都用在暑假的合宿上了喂！
火神大我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住个酒店什么的不就行了。”
日向顺平率先离开，“哦，你有钱的话你住就好了。”
“忘记了吗，火神君，”小金井慎二特意加了尊称用以强调和提醒，“我们合宿的时候，因为没有钱吃旅馆的饭，都要教练自己买食材自己做。”
伊月俊：“在千叶，钱也灾。”
木吉铁平挠着脑袋，“假期安排得满满当当，完全没时间打工啊。”
所以大家都是口袋空空的状态。
黑子哲也抬起水蓝色的眸子，对着被大家隐性排挤的新搭档道：“火神君，你果然是笨蛋呢。”
“你说什么黑子！”
诚凛众向着体育馆外部走去，在路过停车区时，一道道惊呼从前面传了过来。
“好长！”
“这是什么车啊？”
“幻影？”
“比杂志上的幻影还长啊！”
火神大我被前辈们的讶异吸引，停下了和黑子哲也的拌嘴，看向了诚凛前辈们的讨论点。
“好长！”然后发出了如出一辙的惊叹。
……
太阳西斜，橙红的光束从体育馆门口照进内部，通道的出入口有许多人进进出出。
“凪，这里人太多了，你兄弟可能没那么快出来。”
附近的座位被一些学校选手占据了，凪诚士郎直接蹲在了地上，双手捧着手机，却没有在打游戏。
“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