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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不是还在阵法里嘛?

李修能怎么变这么小了, 他们这是要变成另类的忘年恋了嘛?

可她也不是恋童癖啊,再说现在的李修能也太幼儿了,她这下可太刑了。

燕乐此时脑中一片混乱, 思绪乱飞。

见她愣在原地不动,小小李修能似乎有些不耐烦, 不再管她继续一点点向前爬走。

燕乐见他的小身影越来越远, 连忙回过神来跟了上去。

可还没走几步, 视线突然被刺目的白光蒙蔽。

等燕乐再睁开眼睛,周围的场景已然变化,一副熟悉又陌生的样子。

熟悉是因为还可以辨认出这是李家府邸的模样,陌生是因为眼前府邸中建筑保存完好,院落恢弘雅致, 完全没有被破坏后荒芜的样子,而是世家仙府的雍容华贵。

地面由青石板铺就,光洁温润, 两边灵木郁郁。

正当燕乐视线流连在周围雕梁画栋的建筑上时。

吧嗒吧嗒……

一连串清脆细碎的声音传来。

只见是一眉眼精致、唇红齿白的小娃娃, 身着锦绣云纹小袄, 光着脚丫, 吧嗒吧嗒地在青石板上奔跑。

他身后跟着一位眉眼温婉的女子,张开双臂紧紧护着, 生怕其摔倒磕碰,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与温柔。

小小的身影擦着燕乐身侧跑过, 望着那张稚嫩却熟悉的小脸,燕乐不自觉地抬步追上去。

那眉眼, 完全是缩小了的李修能的样子!

可还没等她靠近分毫,眼前画面再次骤然扭曲切换。

下一瞬面前变成了一个练习场地。

看起来应该是四五岁模样的小李修能,身板挺得笔直, 小脸板得严严实实,攥着一柄适配孩童身形的短剑,一丝不苟地复刻着身旁长辈的剑招。

一套剑法完整打完,身侧身姿挺拔的男子朗声大笑,满心骄傲地抬手鼓掌:“不愧是我的儿子,怎么这么厉害!小小年纪剑法便如此出众,日后定成大器。”

听见至亲直白的夸赞,小李修能的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的,满脸全是欣喜。

他乖乖垂手躬身,软糯又坚定地应声:“我会更加努力,不让父亲失望。”

光影再转,下一刻眼前的场景又变了。

此刻是在一安静雅致的书房之内,稍长了一些的李修能端坐在案前,一脸认真地握着狼毫小笔练字,字迹工整端正。

最开始的那位温柔夫人,端着一盘清甜灵果缓步走来。

她俯身扫过纸上的笔记,指尖温柔拂上李修能的发顶,柔声夸赞:“我家修能字写得愈发好看了,真厉害!奖励你吃点果子歇息片刻。”

听了夸奖,小李修能眼睛又一亮,认认真真将毛笔摆放整齐,伸出小手乖乖去够盘中的灵果。

眉眼弯弯,是藏不住被认可后的欢喜。

紧接着画面又不停流转更迭。

是李修能孩童成长期间,听话地按照父母安排刻苦修行、静心习字、打磨心性的一个个画面,其中少不了父母伴随左右的夸奖。

每次被夸奖,有了正向反馈后,小李修能就像充满了力量,不用父母督促,就继续继续努力练习了。

好乖哦!

燕乐心中感叹,忍不住想要上手摸一下,指尖却径直穿过了虚幻的人影,触摸不到。

回忆了一下,从开始到现在,小李修能和他的父母也都感知不到她的存在。

她如今的样子,更像是一个游离于李修能过往之外的旁观者。

燕乐稍微遗憾之余,也想清楚了缘由。

那件镜子样式的法宝,大概率能有窥见他人记忆的能力,她操作不当误启动了法宝,这才陷入了李修能的记忆中,如身临其境看了一场4d电影般。

画面之所以一段一段的,那是因为我们人的记忆本就是碎片化的,一些特别的时刻记忆会特别清晰,因此能看见的都是李修能记忆清晰的部分。

而这些部分都包含着他与父母在一起的日常,还有被夸奖的时刻。

看来,这个李修能还是一个爱听好话,喜欢被夸奖的小孩呀!

有点可爱。

燕乐来了兴致,想要继续了解这个她所不清楚的李修能。

只是不知道那法宝会让她看到多少。

接下来的画面里,渐渐出现了燕乐熟悉的人。

温柔体贴的陈姨,悉心照料他起居,李修能的记忆中总是有她的身影。

再后来,便出现了古灵精怪的阿玄的身影。

小李修能正在专心练剑,墙头忽然冒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阿玄趴在高墙之上,晃着双腿。

“喂,少……少主,要不要停下来,跟我一起玩?”

他极少规规矩矩称呼少主,这一声尊称说得生硬又别扭。

可能平时很少规规矩矩称呼对方,他“少主”两字喊的磕磕绊绊。

李修能听到有人叫他,收起手中短剑,四处寻找了一番,才找到阿玄的身影。

似是很不满意阿玄爬墙的行为,一向守规矩的小少年眉头微蹙,小脸绷起:“不行,我还要练剑。”

被拒绝后,阿玄来了兴致,继续引诱:“你练剑已经够厉害啦,我还能带你去做更厉害、更好玩的事,你不想试试吗?”

“厉害”两字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制,李修能立刻转过头问:“真的吗?”

阿玄拍拍胸脯:“当然啦!跟着我阿玄老大就是了。”

李修能迟疑了片刻,第一次主动放下手中短剑,违背了日复一日的修行安排。

虽然也并没有人强制他练剑就是了。

而阿玄所谓带他做的厉害的事情,就是上树掏鸟蛋。

李修能身形灵巧,身手远超寻常孩童,没过多久就比阿玄还要熟练。

阿玄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找来的乐趣被对方轻松超越,暗自觉得丢了面子,可还是开口大声夸赞李修能身手过人。

他想拍拍马屁,留下这个好用又听话的小跟班。

往后的日子里,两人结伴在府中调皮捣蛋,四处嬉戏打闹,靠着李修能得好身手在府中为非作歹。

李修能也因此解锁了新的生活体验。

即使被爹娘抓包后,也没有半句责备。

他的爹娘只会带着宠溺抱怨叫他“小淘气包”,并叮嘱他玩的时候要注意安全。

小小的李修能就在这么满是爱意与正反馈的环境中长大,是充满了自信的小少年,有傲骨却无骄气,懂事明理却也保有孩童该有的鲜活天性。

燕乐静静看着这一幕幕温暖治愈的旧日回忆,嘴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笑意。

可越是温暖圆满,她心底越是发沉。

她清楚知晓这份美好最后的结局。

燕乐心口微微发涩,不想再继续旁观接下来的画面了。

可场景不受她的心神操控,眼前温馨的画面突然开扭曲撕裂,裂痕蔓延至整片视野。

天光瞬间暗沉下来,乌云压顶,阴风呼啸,方才暖意融融的李家府邸,转瞬沦为人间炼狱。

惨叫不断,地面被鲜血染红,往日气派雅致的庭院横尸无数,一片惨状。

一个身穿黑袍,不露分毫面目的人,缓步踏过满地血水与残躯,每一步落下,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毁灭气息。

已经是少年模样的李修能看着面前的场景,双目赤红,眼中满是据王与愤怒,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

曾经日常相伴的人们倒在地上,身躯被黑衣人狠狠踩在脚下,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

极致的愤怒冲垮了李修能的所有理智,他攥紧拳头,不顾一切就要冲上去以命相搏。

下一瞬,却被抱进一个温柔的怀抱,拦了下来。

母亲温柔的手掌一遍遍抚过他颤抖的后背,安抚他的情绪。

父亲在一旁神色凝重,立刻祭出家族秘宝。

通过李修能的记忆,燕乐知道这件法宝可以带人瞬间瞬移,同时彻底隐匿其气息,是专门用来绝境逃生的保命至宝。

父母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半点迟疑,二人直接催动法宝,强行将茫然挣扎的李修能,送出了这片炼狱。

李修能隔着虚空,拼命伸手,却只能抓到一片冰凉的空气,眼睁睁看着父母留在那里抵挡黑衣人的攻击。

被传送至安全地界,汹涌的悲痛过后,李修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父母的良苦用心,不能让其白费。

他静静蛰伏在外等候数日,才用法宝伪装自身气息,小心翼翼返回府邸。

此时他心底还藏着一丝侥幸,爹娘修为高深,或许他们已经打败了那个黑衣人,只是忙于休整宅邸才没来得及找他。

可当远远看见断裂坍塌的朱红大门,感受着整座府邸死寂到可怕的气息时,李修能楞在原地。

他眼眶变得通红,却死死咬着唇,不让一滴眼泪落下。

没有再向前走,李修能深深望了一眼面目全非的家,决绝转身离开。

贸然进去只会中了那黑衣人的埋伏,那黑衣人这般赶尽杀绝,好似与李家有着深仇大恨一般,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他不能自投罗网,辜负了父母舍命换来的生机。

后续画面循序展开,李修能独自一人远赴东州,投奔素来和善的叔父一家。

心软的叔父早已听闻消息悲痛万分,他将身形单薄的李修能紧紧抱在怀中,让李修能在他这安心住下来。

他则带着族人重返李家废墟,想要查清真相,寻到那黑衣人身份。

李修能当然不等好好待在东州,在知道叔父的动作后,他便想法设法跟了过来,此番同行的还有初出茅庐想要大展身手的李寂川。

一路上,李寂川见李修能总是沉闷着一张脸,沉浸在痛苦与仇恨中,便好心安慰:“表弟,不要伤心,以你的天赋实力,在机上我爹和大家的协助,一定能为叔父叔母报仇的,我相信你。”

李修能扯起嘴角,回应着李寂川好心的安慰。

燕乐在看到李寂川的身影后,突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黑衣人的追杀从未停止,他一直蛰伏在李家废墟,前来此调查的叔父一家惨遭牵连,尽数覆灭。

那个熟悉的法阵出现在眼前,李寂川为救李修能身陷阵中,灵力被疯狂掠夺。

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剧痛席卷全身,李寂川痛苦地蜷缩在地,抱头挣扎哀嚎。

挣扎间他望见了那法阵之外至亲冰冷的尸身,双眼渐渐被血色包裹,无边的痛苦与绝望冲垮了他的理智。

李寂川看向想要冲上来帮他却徒劳的李修能,凄厉又怨毒的话语冲破出来:“都是你,全部都是你害的!”

“李修能!你就是个灾星!害了本家还不够,还要连累我们!你这个天煞孤星,就该……就该……”

就该你去死……

话音戛然而止,余下的这句恶毒话语,终究伴随着他最后一丝生机,彻底消散在风中。

旁观一切的李修能双目赤红,浑身剧烈颤抖。

剩下的画面变得破碎,断断续续。

李修能拖着残破的身躯独自向前走着,沿途妖兽不断围杀袭击,拼死厮杀之中,他赖以修行的灵根被损毁。

没了灵力加持,他伤痕累累,遍体鳞伤,却拼着一口气不肯倒下。

后来他拜入沧澜剑宗,初入宗门时他因灵根尽废再无修行可能被拒之门外,后来还是宗主知道了他的身份才留下了他。

面对宗主善意的优待,他道谢后拒绝,从一个外门弟子开始练习。

此时的他心中拼着一股劲,想要亲自报仇,了断一切。

灵根已废的前提下,还硬是能继续修炼。

但命运仿佛戏弄他一样,入门试炼次次落败,但凡与他组队的同门,总会和他一起无端遭遇凶险,只有他活了下来。

灾星的流言蜚语在修士们之间传开,他成了一个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也无人再与他组队。

他只能独自一人参加下一年的入门试炼。

在拼死从妖兽口中拼杀出来的他,浑身是血倒在试炼秘境之中,连抬手呼救的力气都已耗尽。

最终还是一位陌生同门看到了他,发了善心,将奄奄一息的他带了出来。

养伤期间的他变得沉默,总是默默发呆。

期间突然传来消息,宗门抓获一名作恶多端的黑衣邪修,听旁边的弟子们闲聊,那描述的样子只让他感觉越来越熟悉。

行刑高台之上,数根天钉穿体,邪修当众伏诛。

台下所有弟子欢呼雀跃,拍手称快,只有一个人例外。

李修能站在人群中,双手死死攥紧,指尖泛白,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

那行刑太上死去的邪修,正是当年屠杀他全家的黑衣人。

他怎么能这么轻易救被抓住,怎么能救这么死了?

李修能盯着行刑台上的黑影,双眸中起先充满恨意,但随着周围人越来越大的欢呼声,又慢慢变得暗淡,最终归于死寂。

大仇得报,他没有半分解脱,只剩无边空洞。

他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回到外门居所,躲开所有人异样的目光,独自搬去宗门后山的荒林。

作者有话说:

下一次更新可能下周,我在梳理剧情,看可不可以完结掉!

第62章

荒废得竹林中有一木屋, 不知是谁留下得。

李修能见无人,便住了进去。

至此,他放下长剑, 停下修行,整日静卧林间, 好似在发呆, 但那空洞得眼神却如一具尸体。

活着, 却如同死去一般。

木屋来了新主人,却比没人时还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再次让木屋热闹起来的是一只突然闯入的猫咪。

猫咪总是这般,你主动招惹,它不搭理你;可你一点不理它后, 它就又会主动招惹回来。

大桶就这么去招惹李修能去了。

不过这时候的大桶可不大,野外生活的它饥一顿饿一顿,还很瘦弱。

大桶围着躺在碎叶中的李修能喵喵叫了一圈, 见不搭理它, 便后退一瞪, 主动跳到李修能胸膛上。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 落得很扎实。

即使李修能自己不想动,但他的身体却很诚实地因为突然的重压条件反射勾起。

李修能眉头一皱, 讨厌宁静被打破。

他抬眸淡淡看了大桶一眼,便再度收回目光, 继续望着空洞的天际,不再管它了。

任它后面再怎么烦人, 都无动于衷。

过了许久,一场暴雨袭来,连绵不绝下个不停

滂沱大雨冲垮了简陋的茅草屋顶, 寒风裹挟冷雨灌入屋内。

屋外还不停传来猫咪嘶哑的吼叫声,让李修能不得不起身来到外面。

没有先管漏洞的屋顶,他静静盯着屋檐之下,缩成一团的大桶。

它躲在这里避雨,可是狂风裹挟这雨滴落下,还是让它浑身的毛发变得湿漉漉的,加上雨天无法寻找食物,没有主人的小猫只能凄惨地叫唤。

李修能也不知上一次进食是多久之前了,他们两个许久未进食,瘦弱不堪的可怜蛋就这么对视着。

淋着雨不知多久,李修能带着几分自嘲的轻笑出声:“你也是无家可归的可怜家伙。”

大桶喵喵叫了两声算是回应,接着用自己湿漉漉的脑袋去蹭李修能的小腿。

将他早已经湿透的裤脚,挤出了一些水来。

李修能附身掐住它的脖子,将其拎了起来,与它对视片刻后,又随手一扔,将其丢到了屋内。

“不许再叫了,扰人清静。等我修好了屋顶,再来给你弄吃的。”

这便收留下了大桶。

这之后李修能总算有点活着的样子,虽不去修炼,整日也只是懒散地发呆,但好在知道吃东西了,只不过太过糊弄,不在乎口味。

可以时常出去给自己加餐的大桶,反倒在此期间养的胖胖的。

时光流逝,这段记忆模糊漫长。

画面再次清晰起来时,小屋又来了其他人的身影。

燕乐捂住眼睛,有点不想看下来的情景了。

这次来到小屋的人就是她。

她那时候找过来,还是抱着想抱男主大腿的心思。

只不过那时候的李修能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懒散颓废,是燕乐在一旁叽叽喳喳不停鼓励说服才让他动起来的。

那时候燕乐还不知道本应该是龙傲天主角的他为何会变得如此,如今知晓了李修能的过往,一切都得以解释。

燕乐慢慢将手放了下来,她还是有点好奇以第三者的视角看他们的故事会是什么样子。

可当看清眼前场景,却变得很不一样。

如果将李修能的过往比作一场纪录片,她都是以旁观的第三视角观看。

可现在却变成了第一人称视角,视角中心对准了燕乐,变成了李修能视角下以燕乐为主角的沉浸式互动剧。

燕乐在这个视角下,看过去自己的一言一行,让她还有点陌生。

同时,这时候的记忆画面也变得连贯,整个记忆分外清晰明亮。

就像你玩碎片化收集的剧情游戏,突然给你来了一大长串的CG,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燕乐不知道李修能这小子居然记得这么清楚,所有的细节小事更是一一呈现。

燕乐救这么被迫二周目,都要看得不耐烦了。

在不知道几次因为看着自己的所作所为尴尬地闭上眼睛后,在一睁眼,面前不再是放大的自己的脸,而是李修能焦急的面庞。

他毫无血色的唇张张合合,惊慌失措呼喊着她的名字。

燕乐眨了眨眼,视线落在李修能身后的阵法暗纹上,这才回过神来。

她从李修能的记忆幻境中出来了。

看着面前的李修能,燕乐眼神微动,忽地一下抱了上去,双臂紧紧圈主。

在感受到对方的颤抖后,燕乐转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没事,我没事,你不要担心,反倒是你……”

燕乐不知道自己失去意识了多久,忽然反应过来,又急着松开怀抱查看李修能的状态。

此刻,虚弱的李修能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在燕乐松开手的瞬间,猛地伸手反将她死死抱住,让她动弹不得。

李修能的声音还是止不住颤抖,不停呼喊着她的名字。

“燕乐……燕乐……”

燕乐回忆起刚刚看到的记忆画面,心中苦涩泛起,也不再挣脱,紧紧回抱着他。

“我在,我没事。”

二人都将对方死死扣住,好似要融为一体般。

不知过了多久,在感受着李修能的手臂越来越无力后,燕乐不再犹豫,赶紧从李修能的怀中退了出来。

双手撑着他的肩膀,让他不至于倒下,然后直直望向李修能的双眸问道。

“我昏迷了多久?”

李修能此刻也平静了下来,用气声回到:“只是少顷,还好你无事……你不要再为我冒险了,你只要好好等……”

“不许再说什么你死了我就能出去这种话!”

燕乐知道他下一句要说什么,连忙打断,谴责道:“你怎么说就是对我的不负责,你想放弃我们的关系嘛?如果你真这么做,我会非常生气,我会一辈子恨你。”

李修能闻言身子一颤,连忙回复:“不是的,不要恨我,我只是想让你活下去,我不值得你……”

燕乐继续打断接下来她不爱听的话,说道:“好呀,你还是这么想的,就想着你死了一了百了是不?你是不是早就不想活下去了,都是我烦你,让你烦心,阻碍了你是吧,你心中肯定讨厌死我了对吧。”

“不是这样的!不要……不要这么说。”李修能反驳,语气变得非常急切。

见燕乐说完话就别开脸不再看他,他慌乱地伸出虚弱的双手,捧住燕乐的脸,失去灵力已经让他使不出力气,但却很轻易就将燕乐的脸转了过来。

他此时已经想不了别的,只是想解释清楚,不想让燕乐误会自己。

因为慌乱言语显得断断续续。

李修能:“不是的,燕乐,不是的……你不是我的麻烦,我从没有这么想,我爱你……我爱你,我只是害怕……”

见燕乐眼中还是没有情绪,李修能强撑着身子,突然用力,略带强硬地固定着燕乐的脑袋,凑上去够她的双唇。

轻轻触碰到那份柔软后,便因为虚弱无法支撑,滑落下来。

李修能心中焦急万分,努力撑着身子想要再去够燕乐的唇,同时嘴上还不停说着:“我爱你……我爱你……”

感受着嘴唇上一蹭一蹭的痒意后,燕乐无奈叹了口气。

李修能在听到这声叹气后,身子彻底一僵,不敢再向前触碰燕乐的双唇,双眸变得暗淡。

燕乐这时却突然反扣住李修能的后脑,变得强硬,支撑着他的身体,主动将唇凑了上去。

在感受到对方的颤抖后,细细舔舐,安抚他的情绪。

还能得到回应后,李修能努力撑着身子,微张开口任由对方肆意探索,虚弱的他只能断断续续给与轻柔回应。

燕乐第一次主动,还有点生疏,只能胡乱吮吸着,毫无章法地攻城略地。

在听到李修能越来越重的喘息后,又猛地回神,连忙停了下来。

李修能被燕乐突然的抽离弄得发愣,视线紧紧追随着她。

李修能的状态还十分糟糕,现在不是温存的时候。

燕乐缓了一口气,凝眸看向李修能,温声说道:“我已经知道你经历了常人无法理解的痛苦,我不能完全说能感同身受,只能说你的痛苦我已知晓,会努力与你分担。今后我会陪着你一起,只要你活着,就还有希望,不要害怕!那么痛苦的事情你都挺过来了,你还有什么害怕的呢?你可是超级厉害的李修能,从小厉害到大,最厉害的李修能!”

李修能眼神微动,细弱的微光亮起又熄灭。

李修能:“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我之前已经放弃了自己。”

燕乐:“你没有放弃呀?你不是又站起来了嘛?能再站起来,你超级厉害!”

这不是假意的夸赞,是燕乐在目睹了他的经历后真心实意的想法。

在经历了那么多劫难与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后,还能坚持这么久走过来,一次一次再来,是无与伦比的意志。

所以燕乐不会因他最后的颓废说其是废物。

人总有累的时候,当你失去目标迷茫的时候,适当的休息不是懦弱不是放弃,只要还有调整站起来的勇气,就是最厉害的!

李修能,你超级厉害的!

燕乐坚定地凝视着他。

被紧紧注视着的李修能,浑身颤抖得更加剧烈。

燕乐的目光热烈的耀眼,强硬地冲破他眼中的黑暗,李修能呆呆回望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回过神来,艰难扯出一个苦笑:“我不厉害,厉害的是你啊燕乐,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

只会在那寂静的小屋中荒度后半生,悄无声息消失于世间。

虽说还是略显自卑的话,但燕乐却松了口气。

她知道李修能已经不会再有牺牲自己的想法了。

“既然你说我比你厉害,你下面就要乖乖听我的知道吗?”

燕乐赶紧把话题转到更重要的事上,先逃出这个嗜血法阵再说。

李修能强撑得已经够久了,此刻他身子无助向前倒去。

在被燕乐接住后,乖乖将脑袋靠在她的肩上,也不再说什么丧气得话。

他在燕乐得肩旁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回应道:“一切听你的安排。”

“这就对了!”

燕乐欣慰地摸了摸李修能的脑袋,然后伸出另一只手虚放在他的背后,开始输送灵力。

在感受李修能又要抗拒时,燕乐停止摸头安抚,转而拍了一下他的脑瓜壳。

“不是说了要听我的嘛?别动,我不是在白白牺牲自己浪费灵力,而是在为我们出这阵法做准备。”

李修能不动了,耐心听着燕乐继续的解释。

燕乐耐心说着自己的发现:“这次阵法威力更强,是因为吸收了两件法宝的力量。但这阵法无法识别我,就给我找到了空子可钻,其中一个莲花样式的法宝被我吞了下去后,果然隔绝了其与法阵的连接,削弱了法阵。”

闻之李修能眉头一锁。

燕乐没等他说出口,先进行了解释:

“你不用担心,我没什么不适,吃下去后,反倒还给我提升了不少修为呢,我这才有多余的灵力分你。而另一件法宝太大,我试了用我的神魂之力也可以隔绝。但施展灵力隔绝时,我无法分身,就需要你趁着阵法减弱时,尝试攻击,强势破阵了。我将多余的灵力都输给你,也是为了让你破阵有更大的胜算。”

也多亏了那莲花样式的法宝,让他们短时间灵力大涨,才能看到希望。

温暖的灵力不断传来,李修能感受身体的变化,深深望着燕乐,想要说什么又停了下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破阵,他现在唯有依言而行。

李修能静下心来,慢慢运行调息,在感觉身体已经可以与法阵抗衡时,便阻止了燕乐继续输送灵力的动作。

燕乐也没硬给,依言听了下来,她掏出腰间的剑鞘,放在李修能手上:“剑与剑鞘在一起威力会更大,能不能出去就靠你了,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李修能冷然一瞬,默默点头。

“一定会成功的,我们要一起出去。”

交代完,燕乐不再犹豫,就地打坐,专心施展神魂之力,隔绝法宝与阵法的联系。

有了第一次尝试的经验,此回她更加得心应手。

不时,阵法周身流转的暗纹便一点点黯淡下去。

李修能握紧手中的流月剑,也不再迟疑,长剑出鞘,道道锐利剑气接连劈向笼罩四方的结界。

可几番攻势落下,结界纹丝不动,反倒源源不断吸纳他外泄的灵力。

李修能齿尖紧咬,一次又一次猛烈攻击。

他不能再退缩。

深深望了燕乐一眼,他眼神变得凌厉,祭出全部力量释出一道剑气。

只听一声脆响,结界出现裂痕,阵法能力外泄。

李修能抓住这个间隙,快步寻至阵眼所在,一一击破。

终于,周围暗纹消失,阵法已破。

收剑入鞘,李修能第一时间快步走到燕乐身侧。

“我们可以出去了。”

燕乐见状,当即收回了灵力。

可这回轮到她虚弱了,过度透支灵力得她,刚撑着站起身便身形一晃,同时体内那股剧烈的灼烧感又袭来。

李修能轻呼她的名字,连忙伸手稳稳将她扶住。

燕乐怕他太过担心,强忍着体内的灼热,将那镜子法宝拿在手中晃了晃,说话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就是它让我见到了你过去的经历,原来你小时候是那么乖一小孩,还有点小叛逆,真有意思。”燕乐说着收起了欢快的语调:“当然,我也知道了你遭遇的苦难,我明白你的痛楚,我不能天真要求你当作一切没发生一般,谴责你的颓靡,我只能说,我会陪着你一起面对。”

说着燕乐冲他眨眨眼:“怎么样?我好把?看在我这么好的份上,你后面可要好好努力活下去。”

李修能久久凝视着燕乐,眼底含有万千情绪。最后只化作一声简单的“嗯”。

燕乐不满:“就只是简单一个嗯?”

“嗯。”李修能又一次低声应下,嗓音暗哑低沉。

说完他沉下眼眸,牢牢锁着身前之人,视线沉重。

燕乐被他直直盯着,看得脸热,赶紧摆摆手扯开话题:“好吧好吧,别看我了,先看看这个镜子,你认得吗?”

李修能目光缓缓落在她手中的镜子上,开口解释,“此物名为溯回镜,可见他人过往。”

说着他眉宇间突然凝起担忧:“你吞下去的那个叫烈焰莲,我只知其名,却不知它得作用,不知它是否回对你身体造成其他影响,但凡有半分不适,务必第一时间告知我。”

燕乐听着也有点后怕,她当初脑子一热就吞了,现如今体内还不停受着灼烧得痛楚。

她刚想要说出口,却又止住了,只是点点头,然后道:“我们先赶紧出了密室吧,以防再有什么陷阱。”

她准备出去再说,也不差这一时。

若因为现在说出来,让李修能乱了心神,又中了什么陷阱就不好了。

李修能见她面色没什么异常,颔首应声,一同快步朝密室外走去。

感受着体内得剧痛,燕乐暗自咬咬牙,她准备一出去就立马大声诉苦!

可还没等他们踏出密室,一道人影便迎面直冲而来。

两人瞬间凝神戒备,齐齐摆出御敌姿态。

待看清来人面容,燕乐眼底升起警惕。

“李寂川,你是怎么挣脱束缚的?特意赶来是确认我们有没有落入陷阱的吗?”燕乐轻哼一声,冷声道:“让你失望了,我们好好的!”

李寂川脚步猛地顿住,他面容上看不出半分喜怒。

目光看向燕乐身后被彻底损毁的阵法,淡淡吐出一句:“真是可惜,让你们轻易逃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面对李寂川的嘲讽, 燕乐质问:“是你引我们进入密室的吧,你到底图什么?为了报复李修能?但你也应该清楚,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那个邪修, 你们都是受害者。”

现在面对李寂川,燕乐没办法像之前一样无所顾忌想啥说啥了。

她语气稍稍放缓:“很感谢你当初无私救下李修能, 你本心并非恶人, 希望你能想清楚, 不要陷入错误的愤怒中。”

李寂川闻言不屑一顾地轻“哼”一声。

见他不为所动,燕乐还想上前再说点什么,却突然被李修能拉住了手腕。

李修能出声打断:“不是寂川害得我们。”

十分笃定的语气。

待燕乐诧异的目光落向自己,李修能直接转头望向李寂川,温声道:“表哥, 我知晓你的为人。你匆匆赶来,是担心我们落入陷阱。而你先前所说的邪修将至,也是想借此恐吓我们让我们离开, 对不对?”

李寂川在李修能的一声“表哥”后愣然片刻, 在听到接下来的话后他面色微僵, 直接反驳道:“少自作多情。”

燕乐见状, 脑中飞速复盘来到青兰谷后的种种经过,立马回过味来。

知晓对方可能并无恶意后, 再看李寂川的反应,反倒品出了新的味道。

燕乐忍不住打趣吐槽:“李寂川, 没想到你还是个傲娇。”

李寂川闻言瞪向燕乐,厉声质问:“傲娇是何意?你在咒我?”

“便是口是心非, 明明担心对方要死,还死不承认,反倒刻意摆出冷淡模样掩饰, 被人戳破心思后还要强撑硬气,说的便是你这般。” 燕乐打量他片刻,又笑着补了句:“就是你不怎么娇,纯傲。”

李寂川听后重重哼了一声,好似听见了什么笑话。

燕乐一笑:“你这下有点娇了。”

“你!”李寂川气得想反驳,又一时想不出什么话语来,只能气汹汹地你个没完。

李修能望着二人从对峙变为拌嘴,气氛变得分外和谐,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他看向被燕乐激得偏过头的李寂川,表情变得凝重。

“寂川表哥,当年救命之恩,我一直铭记于心。当年是我行事疏忽,才连累你身陷险境,我很抱歉。我也知口头的抱歉无足轻重,我保证我会亲手解决那邪修,为我的家人以及叔父一家报仇雪恨。”

“以你现在得垃圾修为,你最好不是在开玩笑,能说到办到。”李寂川斜睨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怨气:“还有,如今倒晓得唤我表哥了?先前见我时始终冷着一张脸,哪有一副见到恩人加亲人的样子!”

明明是你一上来就拳脚相向的好吧?

燕乐想到第一次见到李寂川时他疯狂的样子,想要反驳。

但又想到李修能所说李寂川的目的,那时候他做那般姿态可能也只是为了赶他们离开。

燕乐便将这话,又咽了下去。

“全是我的过错,还望表哥担待。” 李修能立马诚恳道歉,随即顺势询问:“为了弄清楚当年真相,可否劳烦表哥细说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寂川没有说话,转身抬了抬下巴示意二人跟上,带着他们来到阁楼二楼,换了一个僻静房间。

三人静坐许久后,他才缓缓开口,终于是说出了缘由。

他所言并非全部虚假,也有部分是真实的,倒是与燕乐和李修能先前的猜测相契合,那特制丹药,确是用来稳固躯体掌控肉身所用。

至于他们是怎么苏醒的。

李寂川慢慢道:“是因为那个阵法。”

燕乐惊讶:“那个阵法?”

李寂川解释:“那阵既能禁锢肉身,亦能困住魂魄。当年我身死之后,魂魄无肉身依托,又因先前服食过腐血猊,才让灵魂回归肉身。只是魂魄离体时间太久,肉身早已衰败溃烂,纵然归体也无法自如操控,算不上真正复生,可好歹留得一缕残魂苟活。”

李修能眉头紧锁:“这么说来,丹药本源仅仅是腐血猊?”

李寂川轻轻摇头,突然抬眼看向二人:“我并未欺瞒你们,丹药之内的确掺有那邪修的精血。”

燕乐忙问:“那你与那邪修?”

李修能眉头一皱,神色凝重。

李寂川低低笑了两声,语气满是不屑:“我才不屑与害我满门的仇人联手,不过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罢了。”

“腐血猊稳固肉身的效力有限,没过多久我便彻底失去身体掌控权,但魂魄又无法离体,陷入了暗无天日的不死不活状态。是那邪修以自身精血为引,让我得以维持行动。当然,我知道那邪修复活我不是那么简单,为查清他的图谋,我便暂且假意与他周旋。他与我做了一个交易,承诺改良阵法,复活府内其余尚且留存完整尸身之人,还会供给精血,供我炼制控身丹药。”

“你以什么作为交换?” 李修能沉声追问。

“很简单,呆在这青云阁不出去便是。”

想到此,李寂川眼底掠过一丝沉郁:“他的目的不会这么简单,直到你们寻来此地,我才领悟,我们所有人,都只是引诱你踏入此地的引子罢了。那座密室法阵自始至终都是为你量身打造,我察觉到真相后本想劝退你们,可我先前诸多隐瞒,反倒顺着那邪修的算计,将你们推入了险境……”

李修能轻声安慰:“这不是你的问题。”

李寂川顿了顿,补充道:“那阵法血脉禁制远比你们所想更为严苛,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我从前只当他是与李家存有宿怨,才设下这般阴毒圈套,如今反倒越发捉摸不透他真正的目的。”

“青云阁密室中法宝保存完好,可见那邪修也不是为了宝物而来的。”燕乐补充。

三人陷入沉思。

回顾整件事,那邪修杀尽李家所有人,却徒留李修能存活,并两次诱他入阵,从未下死手取他性命,显然他的目的并不是单纯夺命。

联想法阵的作用,若只为汲取灵力,以那邪修的深厚修为,根本不必大费周章布下这般繁复阵法。

那法阵还有什么他们没有想到的作用……

思绪翻涌间,燕乐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我说那邪修是为了……”

她抬眼看向二人:“是为了李修能的气运呢?”

“气运?”李寂川惊讶看过来。

李修能浑身一震,也猛地抬眸望向燕乐。

燕乐开始慢慢解释:

“身负世界气运之人,得天地眷顾,身负世间大势。” 燕乐望向李修能:“李修能便背负这样的气运,左右世界的走向。”

李寂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神情严肃。

李修能此时已是全然明白,心中惊骇。

早前燕乐便同他说过,他是话本中主角,一个特殊的存在。

燕乐得益于自己传书者的身份,才让她得以站在上帝视角推理出这个结果。

这么一想一切都合理了起来。

邪修为什么不杀李修能,是要留着李修能夺取他身上的气运。那座法阵,便是他夺运的媒介。

更大的可能性是,那邪修可能在第一次就成功了一部分,因此李修能从阵法中逃出来之后便变得处处倒霉。

可气运之子的天命并非轻易能夺,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承载的。即便流失些许,只要李修能本心不移,气运终会再度回归其身,这也是那邪修不肯罢休,再次追缠的根本缘由。

燕乐将心中完整推测缓缓道出。

三人皆沉默不语,细细消化这些信息。期间也无人提出异议,是都认可了这个解释。

李寂川率先打破沉寂,他语调平淡但能听出其中的担忧:“照这般说来,那邪修定然会卷土重来。如今阵法已毁,你们……”

“不必忧心。”李修能已经彻底消化了这个真相,他神色沉静。

“如今知晓了他真正的目的,反倒有了应对之法。若真想夺取气运,他亲自出手才最为稳妥,而不是这般大费周章布下圈套引我们自投罗网,想来他有什么原因无法亲身前来。”

说罢,他与燕乐对视一眼,燕乐轻轻颔首,接受了这个想法。

同时,二人不约而同想起引路前来的温时雨,他的问题很大。

现在掌管沧澜剑宗的他,确实无法轻易离开,他与邪修之间的关系确实引人怀疑。

只待她与李修能回宗门后想法弄出其中联系了。

燕乐正要开口细说,腹内骤然掀起一股灼烧之感,顺着经脉席卷全身,剧痛难忍,她禁不住弯下身子喘息。

李修能见状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去,几乎是本能冲了过来,一手揽住燕乐的肩,一手小心垫在她的腰侧,将人牢牢半抱在怀中。

他抬手抹去燕乐额头上沁出得冷汗,碰触到她额头上的热度后,指尖一颤,气息乱得不成样子:“怎么了?怎么会突然疼成这样?那里不舒服?”

“有些不舒服……可能是那烈焰莲的影响。”

燕乐想努力平复自己得喘息,却不知道为何这次得灼热剧痛这么漫长,让她身体止不住颤抖。

李修能扶住她肩头得手不自觉变紧,抬头看向李寂川,语速极快:“真相既已理清楚,后续再从长计议,我们先去歇息调理。”

李寂川也看出燕乐得不对劲,他挥了挥手:“你们自便,我去阁中查看其余众人状况。”

与李寂川分开后,李修能迅速半扶半搀着燕乐赶回他的房间。

李修能本来要直接将燕乐抱着回去的,但被她拒绝了。

李寂川还没有走远,她不愿意叫他人看见,而且她却还不至于虚弱到无法行走。

持续的剧痛让她的感官渐渐变得麻木,现在的感觉更像是高烧不退,烧得她满心燥热,迫切地想寻找什么降温。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进入房间后, 李修能小心翼翼扶着燕乐躺卧在床上。

燕乐侧过身,小声抱怨:“好热,浑身里里外外都烫得难受。”

事情解决, 已然确认目前没有危险,燕乐便不再忍耐, 将自己的不舒服尽数倾述出来。

李修能侧身坐在床边, 抬手覆上她滚烫的额头, 缓缓渡出一缕清润灵力,试图为她驱散燥热。

收效甚微,燕乐的灼热感觉丝毫没有被缓解。

持续不断的燥热疼痛,让燕乐越来越烦躁。

燕乐往床内侧挪了挪,伸手攥住李修能抵在自己额间的手, 微微用力将人往自己身边拽。

燕乐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么,只是身体的难受让她不自觉想要亲近之人的安慰,

李修能察觉到燕乐的意思, 顺势整个人也来到床上, 然后靠着床头坐在她旁边。

他握紧手中燕乐的指节, 语气温柔道:“这样可以吗?”

燕乐见他坐稳, 半撑起身子,而后径直将脑袋枕在了他的大腿上, 闷闷道:“这样稍微舒服些,借你腿枕下。”

在感受到触碰后, 李修能一时变得有些僵硬,

见燕乐面颊潮红, 周身不断散出滚烫气息,又迅速压下心头悸动,专心用灵力为其缓解, 同时凝神探查她的经脉与内府是否有问题。

燕乐昏昏沉沉,感觉自己应该是小睡了一会,再睁开眼时,就见李修能还在源源不断输送灵力想要替她压□□内灼热。

她连忙抬手按住他的手,轻声劝阻:“不用白费力气啦啦,灵力缓解作用很小,让我再睡一会可能自己慢慢就好了。”

李修能依言收回了手,却没让燕乐继续睡。

他突然俯身过去,双手穿过燕乐的腋下,一把将人抱进了怀中。

燕乐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瞬间清醒几分,诧异问道:“你做什么?”

话音刚落,李修能微微分开双腿,将她调转了个方向,令二人面面相对。

李修能用双腿圈出一方狭小范围,将燕乐稳稳圈在其中。

燕乐双腿无处安放,只能分置在他腰的两侧,这般亲近的姿态让她心里有点毛毛的,下意识双腿轻轻夹紧他的腰,佯恼道:“你在做什么?故意不让我好好休息是不是?”

李修能轻抚燕乐的后背,缓缓开口:“我方才探查了你的内腑,烈焰莲蕴藏灵力太过磅礴,你身体经脉一时间无法尽数容纳吸收,灵力在体内淤积,才使得你如此难受,唯有等它慢慢吸收完毕不适感才会褪去。”

“那就等它慢慢吸收,我继续睡着,它一边吸收着。” 燕乐说着,干脆往他怀中依偎,又想继续睡。

这个姿势也还算舒服,像抱了一个巨型玩偶似的,要是李修能在软一点就好了。

“不能睡。” 在感受着怀中的依靠后,李修能强忍着心中不舍将燕乐从怀中扯了出来,轻声阻止。

“烈焰莲灵力庞大,你想要完全吸收掉,短时间是完全不可行的。你之所以困倦,是身体大半机能都用在吸收炼化上了。在你吸收的过程中,稍有不慎便会因为淤堵不通陷入危险,凶险万分。”

燕乐睡意消散大半,慌忙问道:“那有什么办法可以加快吸收?”

这句话问完后,李修能突然安静了。

他漆黑双眸一瞬不瞬凝视着燕乐,眼中蕴含着隐忍又浓烈的复杂情绪。

燕乐心脏猛地一跳,好似读懂了他眼中的深意,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却抵上了他的膝头,退无可退。

她愣愣地看向李修能,不可置信说道:“我只是因为烈焰连燥热,又不是中了什么媚药,还用那种方法,是不是有点扯?”

李修能哑声问:“你想到了什么方法?”

燕乐瞪他一眼:“你说什么方法?你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心知肚明!”

李修能反问道:“你忘记了你我之间独有的联系了吗?” 说着他更直勾勾地望着燕乐,缓缓道:“可互通修为、彼此滋养,之前温时云也说过道侣的修炼之法能大幅精进我们的修为。”

燕乐:“后面不是证实都是假的了吗?!”

“我们从未试过,真假还无从判断。” 李修能语气诚恳:“即使是假的,也有助于修为提升。既能助你快速消解吸收烈焰莲,我也可分承一部分狂暴灵力,为你分担。”

燕乐听他一本正经的合理解释,佯装恼怒地睨他一眼:“说了半天,原来你是觊觎烈焰莲的磅礴灵力。”

李修能眸色骤然沉了几分:“我是觊觎你。”

自密室脱困之后,李修能心中便滋生出一种无比的渴求,想彻底与燕乐不分开,拥有对方。

这种感觉愈来愈强烈,直至此刻与她这般亲密接触后,心底翻涌的欲望更是快要冲破克制,再也压抑不住。

燕乐听他这般直白的话语,呼吸微顿,怔怔抬眼望向他,却被他的目光牢牢锁住。

望着他盛满浓厚情绪的眼眸,燕乐的困倦彻底消退,心底也渐渐泛起丝丝异样的情绪。

心绪被扰的纷乱,燕乐缓缓闭上双眼,片刻后又猛地睁开,目光直直撞向李修能:“是你主动先引诱我的!”

说罢,燕乐目光从李修能的双眸处下移,定住。

她睫毛轻颤,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上半身往前一倾,直直撞上李修能的双唇。

却不想这一下冲击力道过大,她的唇瓣一下子重重撞上李修能的齿间。

一阵刺痛传来,燕乐轻嘶一声,慌忙向后退开。

李修能眸色一深,抬手稳稳托住她的脸颊,不让她躲闪。

指腹轻柔摩挲过她方才磕到的地方,低声呢喃:“还好,没有磕破出血。”

话音落下,他眸光愈发幽深,微微俯身,主动覆上她的双唇。

李修能吻的很轻,小心翼翼熨帖着她微微泛红的唇瓣,替她抚平方才磕碰的细微痛感。

感受到对方的温柔,燕乐也主动出击,试着挽回自己刚刚的小失误。

她轻咬着,接着又学着他的样子,慢慢吮吸着,安抚着。

她的主动就像是邀请,换来了他的更加主动。

原本轻柔的吻慢慢加深,细细密密裹住她的呼吸。

燕乐也不容示弱,她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主动凑近,突然重重咬下一口。

李修能身子一颤,燕乐便趁着这个机会,舌尖轻轻抵了进去,主动攻城略地。

感受到她的意图,他一只手缓缓向下,轻轻揽着她的后腰,将她牢牢按向自己,不给她退缩的机会。

然后承接着她的到来,并紧紧与之纠缠,吻得越来越重。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放人离开,结束了这个绵长得吻。

但他也只微微退开些许,鼻尖抵着鼻尖,让二人的呼吸尽数洒在对方脸颊上,一个温热一个绵长。

燕乐微微闭着眼,长睫轻颤,因为这个吻,她只感觉燥热更甚,都渗透到了外面,让她的脸颊滚烫。

她唇瓣微微翕动,带出这份温热气息。

李修能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在感受到她滚烫的气息后,手掌转而来到她的后颈,带着她凑近,唇瓣再次相抵。

燕乐以为他又要开始了,却没想他只是轻啄一下,接着吻便缓缓向下。

路过脖颈,吮吸,又向下。

同时扶住她后颈的那只手也跟着缓缓向下,为其除去阻碍。

唇瓣路过一处绵软处,感受到她的抗拒,他微微一顿在此停下,那只手代替着继续缓缓向下。

指尖轻抚带过之处,锦缎滑落,带来一丝清凉,片刻后又被她体内散发的灼热覆盖。

细密温柔的吻落下,反倒像冰凉的雨点,令人舒心。

燕乐微微松了紧绷的脊背,下意识微微仰头,放弃了阻拦,任由他温柔吻落,原本抵在他腰侧的双腿,不自觉轻轻收拢。

他眸色愈发幽深暗沉,指尖已经来到她的后腰处,轻轻摩挲着。

他抬眸凝视着她,嗓音沙哑低沉:“可以吗?为你吸收烈焰莲。”

“什么?”燕乐垂眸愣愣望向他。

李修能察觉到她的迷惑,转而回来一下一下轻啄她的唇瓣。

在她愈发迷茫的目光下,他轻咬一下她的唇瓣后松开,复又与之鼻间相抵。

平缓下声息,他慢慢一字一顿道:“可以继续下去吗?”

燕乐心头一颤,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后,轻启唇瓣:“可以。”

闻言李修能又去寻她的唇,更加温柔安抚着。

燕乐却突然浑身一震。

那放在她腰后的手早已不再,来到了另一个去处。

燕乐身子发颤,他的手指冰凉,打破了她体内的燥热。

燕乐想要出声,却不想他突然加深了亲吻,她只能不断吞咽着、承接着。

她只能身子不断向后蹭,想要逃离。

刚微动分毫,李修能便撤离了唇瓣,手也随之撤离,回到她的腰间。

他双手轻轻揽住她的后腰,将她抱着向后一段距离,离开了自己为她圈住的地盘。

双腿离开他的腰间,燕乐感到茫然,下意识伸出双臂。

她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要将自己抱开。

李修能顺着这个动作,转而跪坐到燕乐面前,他抓住燕乐的双手,让其好好放在她自己身后好好撑住。

“别急,你要先适应。”

燕乐:“我没急……”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的唇打断。

唇齿轻轻厮磨,他低沉沙哑的嗓音模糊溢出:“别动。”

“我没有动!”燕乐反驳。

说完这句话她身子一僵,她这次能轻松说出话来了。

但他的唇却还在亲吻着,甚至吻得更加深,侵入得更加厉害。

没有感受过这种亲吻 ,她终于知道他为何要说“别动”了。

她只觉得自己此时的身子特别软,忍不住要向后倒去。

他掌心也被自己侵染得变得温热,此刻牢牢撑着她得后腰,力道温柔却不容退避,让她不容退缩。

模糊得嗓音夹杂着亲吻的粘腻声音传来:“燕乐,你要先适应,一会才好吸收灵力。”

适应适应!

亲手适应不行,他这下就转为用嘴来了是吧。

燕乐说不出来话,体内的燥热绷着她难受,想要快点将其释放出来,她才能缓解。

她觉得自己要危险了,她的体内好像确实有淤堵了,灵力不断冲刷着。

不知道试了多少下,终于是成功了。

燕乐紧绷着脊背,向后仰去,剧烈喘息。

李修能一顿,他收回那绵长的吻,抬头望向燕乐:“我品尝到了你体内溢出的灵力,这种方法是有用的。”

甭管有用没用了,燕乐只感觉到了体内的舒畅。

燕乐低头看着他唇间沾染的水渍,被他尽数舔入口中。

她再次环住他的脖颈,顺从地承接住他所有的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屋内寂静无声, 唯有两股灵力缠绕的细微嗡鸣,在二人方寸之间回荡。

燕乐体内的燥热得到一部分缓解,可还远远不够。

但又因为经历了刚刚缓解的释放, 她已经不能再忍受痛苦了,额角沁出细密汗珠, 心绪纷乱焦灼。

李修能抬头看向呼吸越来越急促的燕乐, 咽下刚刚汲取的灵力, 抬手轻轻拂去她鬓间的湿发,温声安抚:“别怕,有我在,余下我会帮你吸收烈焰莲。”

说完他伸手将燕乐轻轻揽住,掌心输送一股温和灵力, 先稳住她躁动的气息。

燕乐仰头望向他,发烫的呼吸稍稍平复。

见状李修能撑着她的腰,将她又圈进了自己双腿围成的小天地中。

燕乐双手下意识抵住他的胸膛, 在感受到手下布料的触感后, 抱怨道:“你怎么还穿着?”

李修能微微一笑, 看向燕乐的双眸:“你要帮我脱吗?”

“懒得你, 自己来!”

她双手刚刚用来支撑着自己不要倒下,早已没了力气, 才不要费劲巴拉地给他弄呢!

李修能闻言轻笑一声,开始乖乖卸下累赘的衣物。

环扣轻响, 他突然拿出一个物件,轻轻放予燕乐手中。

手掌突然碰触到坚硬锋利的东西, 燕乐一愣,随即低头看去。

是流月剑。

完好插在剑鞘中的流月剑,二者花纹交相映衬, 非常契合。

李修能轻声道:“它属于你。”

燕乐睁大眼睛:“这种时候,你还想着把流月剑给我?之前不是已经说过我不要……”

还不等燕乐说完,李修能倾身又吻了上来,堵住她余下的话。

轻咬了一下她的嘴唇,李修能抬头直视她的眼睛,说道:

“燕乐,请接受它。”

同时他将剑柄轻轻抵在燕乐手中,并她十指相扣。

感受到对方突然的强硬,燕乐浑身一颤,双眼不禁睁大,直直望着李修能那情绪浓烈的双眸。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抚燕乐的脸颊,低哑着嗓音道:

“也让我成为你的剑。”

还不等燕乐反应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李修能变得更加强硬。

他突然用力,将剑牢牢压进她的手心,不给她任何退缩拒绝的机会。

剑柄上的纹路触感清晰强烈,燕乐下意识要拒绝,将手往后缩去。

感受到剑柄彻底脱离手掌,李修能眼中露出几分不满,目光牢牢锁住燕乐,手中动作一变,将剑送了上来。

这一次严丝合缝,不容拒绝。

李修能:“请接受它。”

燕乐:“你……”

她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一惊,背脊徒然绷紧。

她想要说点什么,可一开口却被自己变调的声音吓到,又忙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听到燕乐的声音,李修能身子一震,仿佛是意识到自己态度强硬。

李修能手指摩擦着燕乐被剑摩红的部位,像是要安抚,却惹得燕乐一颤。

他动作一顿,随即抬头望向燕乐的双眼,关切问道:“对不起,弄痛你了吗?”

燕乐被对方问住了,愣了片刻,仔细感受了一下说道:“还好……是你太突然了,我没准备好。”

李修能直直盯着燕乐:“这次准备好了吗?不要再拒绝我。”

说着他调整了一下角度,继续将剑抵了上去,又是严丝合缝,不容一丝拒绝空间。

燕乐刚想要回答,就被他第二次动作弄得骤然失声,吐不出任何话语,大脑也变得一片空白。

她还没说准没准备好呢?!

燕乐摇摇头,想表示自己没准备好。

却被李修能错误理解了意思。

“还是要拒绝吗?”

说完,李修能一遍又一遍将剑抵上去,固执地重复着,不肯善罢甘休。

燕乐感受着李修能的坚持不懈,就如他一次次撑着走下去一般,不会疲倦。

体内因为烈焰莲带来的灼热,一点点散发到了外面。

燕乐感觉到皮肤开始变得滚烫,不停渗出汗珠,让身体变得滑腻。

剑柄不受控制脱落,燕乐下意识用力。

李修能感受到燕乐的意思,更主动将其往前送。

几次推脱间,燕乐实在受不住了。

“好累……”

“那躺下?”

燕乐下意识点点头,李修能这便紧紧抱着她一起躺了下来。

这个过程中,燕乐感觉自己在不断坠落,一时间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当燕乐以为自己躺下就能好好休息时,却发现只是徒劳。

烈焰莲带来的灼热没有褪去,甚至更重了。

李修能见她如此,只不停地让她接受着他的帮助。

燕乐不知道他是想让她接受流月剑的帮助,还是他本人的帮助。

更应该是他本人。

燕乐伸手抱住身前的李修能,不再犹豫,接受了他。

李修能温柔一笑,带着目的达到的满足。

李修能:“燕乐,你完全接受了。”

燕乐抱着李修能的双手紧了紧,感受着李修能的激动。

这一刻,他们都拥有了彼此。

后面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烈焰莲的灼热不断在二人之间传递。

燕乐感觉到自己吸收了灵力,灵府变得充盈。

李修能回抱着燕乐笑道:“你吸收得很好,我们再努力一下,你就可以全部吸收了。”

这个再努力一下,没人知道要努力多久。

意识模糊间,燕乐望向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起来。

她还记得她们回来时天还大亮着。

这是过了多久。

李修能追随燕乐的目光看向窗外,轻笑一声,解释道:“再加上一夜的时间,足够我们全部吸收掉烈焰连了。”

还要一夜吗?

燕乐忍不住颤栗,默默闭上了双眼,感受着李修能不停地啄吻着自己,像是再安抚。

他柔声道:“燕乐,不要怕。”

他的声音虽然很温柔,可帮助燕乐吸收的动作却不是那么轻柔。

没有停歇。

燕乐此时睁开双眼也看不清眼前的场景了,她早已沉没于烈焰莲带来的热浪中。

耳边只断断续续听到李修能一声声的呢喃。

叫着她的名字,述说着“我爱你”。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燥热减退,经脉通透舒畅。

李修能才缓缓放缓动作,结束了这个绵长的过程。

他微微退开些许,却依旧抵着。

燕乐气息微乱,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燥热散尽染红了她的肌肤,连耳尖都透了绯红。

烈焰莲被吸收,按理来说身体应该变得轻盈,但燕乐只觉得满满的。

那种感觉,清晰又明显。

李修能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腰,掌心的温度反倒变得滚烫灼人。

他垂眸凝视着怀中人泛红的眉眼,嗓音沙哑低沉:“舒服些了吗?”

燕乐已经没了力气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靠在他坚实温热的怀里,耳畔是他平稳沉稳的心跳,燕乐只感觉眼皮越来越沉,已经抬不起来了。

“好困……”她嘟囔了一句,脑袋往他的胸口里拱着,想要寻找一个舒服的地方。

李修能低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轻声呢喃:“休息吧。”

话音落下,他微微调整姿势,将她稳稳圈在怀中,让她躺得更安稳舒适。

在感受着李修能为他们两人都施展了清洁咒后,燕乐蜷缩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变得绵长,慢慢坠入睡梦之中,也没来得及谴责他为什么还不要脸地没拿出去。

她实在是太累了。

见她安心睡了过去,李修能将人往怀中紧了紧。

自此往后,再也没人能将他们分开。

他轻啄了一下她的唇瓣,才安心也跟着闭上双眼,与她相拥而眠。

燕乐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自己朦胧间还梦到了李修能。

梦中这家伙变得十分粘人可恶,还不停缠着她,求她接受他。

燕乐被折磨怕了,将手中坚硬的东西一扔,拔腿就跑。

而李修能就像恶鬼一般,在身后不停地追,不停地追。

简直荒诞!

燕乐忍不住想要破口大骂,却怎么也喊不出来。

“李修能你个滚蛋,我说不要了!”

不知试了多久,燕乐终于是说了出来,也随之睁开了双眼。

她重重喘息缓了一下,这才意识到刚刚那个离谱的场景都是她的梦。

都怪李修能!

待情绪褪去后,燕乐才发现周围的不对劲。

她此刻站在软绵如云的地面上,周身轻盈通透,没了体内烈焰莲的灼烧,也没了刚刚追逐的疲惫。

这里是哪里?

像是感应到什么,她转头朝身边看去,只见身侧立着一道熟悉的清俊身影,李修能身姿挺拔,眉眼深邃,正垂眸望向她,充满了温柔。

燕乐应激般差点跳了起来,但见对方神色也十分愣然,随即冷静下来。

“你是真的李修能吗?”

在掐了一下他的胳膊见他微皱的眉头后,燕乐确认了下来:“你是真的,这里不是梦,我们这是在哪里?”

李修能此时也反应了过来:“我们应该被卷入了同一片幻境中。”

只不过这个幻境能明显感觉到对他们并没有恶意,甚至十分欢迎他们。

幻境周围漂浮着一缕缕莹白灵光,围绕着他们不停旋转。

燕乐下意识伸手接过一缕靠近的灵光,灵光在接触到她指尖的瞬间消失不见。

她心中一惊,紧接着只感觉有纯净磅礴的灵力游走全身,经脉被尽数拓宽,灵府变得通透。

她……金丹了。

不止如此,她还能清晰感知到,身旁李修能的气息也愈发纯净厚重,他们二人双双进阶。

燕乐猛地抬起头,眼底盛满诧异与欣喜,亮晶晶的眸子直直望着他:“我们突破了!”

接着她又小声呐呐道:“难道……温时云说的双修增长修为,竟是真的?”

李修能垂眸望着她眼底的星光,低声浅笑:“是否真假,往后我们可以慢慢验证。”

“你……”

燕乐刚要说一句不要脸,就突然被一道陌生的声音打断。

一声空灵的女声传来:“不用验证了,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你们是剑灵?”

燕乐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的两个虚影猜测。

可是, 剑灵为什么会有两个?

就在刚刚她和李修能就双修是否可以增进修为的课题讨论时,突然从他腰间的流月剑中冒出了两道虚影,并肩立在他们面前。

他们一男一女。

男子身着月白广袖道袍, 长发束官,清隽温润;女子一身淡青流仙长裙, 长发松松挽起, 眉眼含笑看向燕乐他们。

“非也非也, 我们可不是什么剑灵。”

他们并无实质肉身,通身近乎透明,周身围绕着淡金灵光,轻轻勾勒着他们的轮廓。

幻境中的灵气毫无阻碍地穿过他们,他们的身体不见消散, 只静静立在那里,不染万物。

通常这种都是……

“敢问两位前辈是?”燕乐与李修能异口同声道。

那女子闻言笑容更甚:“哎呀,好默契的一对道侣, 有我们当年的样子了。”

说着她伸手怼了怼一旁男子的胳膊。

男子侧头看向女子虚影, 温柔一笑后又转头望向燕乐他们。

“我们是你们手中之剑原本的主人。”

在燕乐与李修能惊诧的目光下, 女子手指轻点, 流月剑便随之飞出,漂浮在她的面前。

她摸着下巴, 盯着眼前的剑沉思:“剑柄是流月,剑鞘是沉星。这是流月还是沉星呢?”

见燕乐和李修能一脸凝重地看向她, 她又连忙手指一抬,将剑归还了过去。

“不要怕, 我只是确认一下你们手中的到底是哪把剑,不是要抢走,既然流月沉星已经重新选了主人, 它便是你们的。”

李修能神色如常,恭谨说道:“流月沉星之意,还望前辈解答。”

燕乐也一脸求知地望过去。

“这是一个漫长的故事,你们愿意慢慢听吗?”那女子一脸期待地望向他们。

燕乐与李修能对视一眼后,慎重地点点头。

女子一乐,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

他们是上古时代,赫赫有名的星月双尊,是那种记录在典籍中的大大大前辈。

流月与沉星分别是他们的本命剑,同炉冶炼,灵息相契。

当年妖兽乱世,他们二人肩负起修仙界未来的重担携手御敌,大战五天五夜,倾尽一身修为神魂,舍身斩妖兽,最后双双陨落。

千载光阴流转,后人寻得流月残刃与沉星旧鞘,见其纹路浑然一体,遂将其认作一剑。又因剑修认剑多以剑身分辨,便将其认为流月剑。

讲到此处沉星剑尊轻哼一声,看着身旁的男子谴责:“白便宜你流月捡了名声,当年明明是我最后刺中的那剑才解决掉的妖兽的。”

说着她眼中露出惋惜:“我的沉星也是在那时受了邪力侵蚀,尽数崩碎。”下一刻她又看向身旁男子问道:“你的剑鞘怎么没的?”

流月剑尊沉吟片刻道:“突袭之下,不小心被那妖兽吞噬了。”

沉星剑尊拍了一下他的脑壳,生气说道:“什么不小心?我可是看到你为了救我不被妖兽吞噬,以身抵挡才被吞了去。大傻子,自己也成了妖兽的食物了吧!你让那妖兽实力增强,后面可是害苦了我,下次可不许这么犯险了知道不?”

流月剑尊沉默点点头。

燕乐之前还觉得沉星剑尊从她们一起修炼日常开始讲起来,太过枯燥无聊,现在想到他们的结局再看他们二人的互动对话,又觉得心中酸涩。

他们本是一对风骨昭昭的道侣,以自身换取世界安宁。

燕乐的情绪波动都写在了眼中,流月剑尊讲述他们的故事也不是想让小辈同情难受的,见此连忙转移话题。

“你们有什么好奇的可以随便问,我们很乐意为后辈解答。”

燕乐闻言平复情绪后才开口询问。

“不知前辈可知这幻境是为何?”

流月剑尊沉声道:“这是流月沉星的剑心幻境,是为当初我们修炼之地。”

见燕乐了悟地点点头,沉星剑尊说道:“应该讲的更具体些,也好帮助我们的后辈不是?”

不顾身旁流月剑尊警告的眼神,沉星剑尊坦坦荡荡,继续说道:“这是我们结为道侣后,根据流月沉星之间的灵力连结精研出的幻境,可以很大提升修炼速度,只要流月沉星认定的剑主二人双修结合,便可触发幻境。”

说着她噙着笑看向燕乐与李修能二人:“你们能触发幻境,看来已经是试过了。”

燕乐闻言,感觉那烈焰莲带来的灼热好似又回来了,不停往脸上涌。

李修能也被这直白的表达弄得有些不自在,他磕了一声问道:“不知两位前辈出现在此是为了何时?小辈有什么可以为前辈们效劳的?”

“我们曾将自己的一抹灵识寄在流月与沉星上,在流月沉星双剑受创后,再次触发幻境时便会被释放出来,用以修复流月沉星。”

沉星剑尊接过流月剑尊的话,继续道:“怎么样?我们很有先见之明吧,我们会将流月与沉星修复好,虽达不到之前完胜的状态,但也是这时间顶顶好,不对,是最好的名剑了”说着她俏皮地眨眨眼:“这可是我们的剑,两位后辈要好好发挥它们的实力呀。”

“多谢两位前辈,我们会的!”燕乐郑重地点点头。

“既然已经明了,你们二人便可离开此地了,我与星会将流月剑与沉星剑修复完整,事毕之后我二人就会消散,你们也不必介怀。”流月剑尊突然说道。

在燕乐微愣时,沉星剑尊温声道:“不用担心,将剩下的时间交给我们吧。”

说着她看向流月剑尊,双手叉腰:“而且,剩下的时间,我还有很多帐要找月好好算一算呢!”

燕乐微笑看向二人,也知道确实该离开,将剩余的时间交给这对久违的道侣。

“还不知前辈,我们要怎么离开此处?”

流月剑尊:“心念所动便是。”

在燕乐他们道别后就要离开时,沉星剑尊突然补充道:“你们之后想提升修为来到幻境里便是,记得要双修结合才可以触发……”

后续的话语渐渐变得微弱,燕乐心念一动已经离开了幻境。

燕乐睁开双眼,彻底醒来。

此时她还在被李修能紧紧抱在怀中,感受着对方胸腔清晰的震动,以及毫无阻隔的清晰的热度。

同时,另一处的热度也清晰可见。

燕乐微微睁大双眼,下意思动了动,那处的感觉更清晰,甚至还有越来越强烈的趋势!

燕乐可不想刚出幻境就又进去了,那样再见到两位前辈该多尴尬啊!

在燕乐瞪圆眼睛的注视下,李修能才慢慢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