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还有可能不会来?”徐禅抬高声音。
不少人朝他望来。
祝姚道:“宗主会请太上长老们去主殿吃。”
徐禅略失落地哦了一声,道:“师父就不能吃两顿吗?”
“这……”祝姚不由失笑,转眼又恢复惯有的清冷。
徐禅承认他可能有点黏了,但他确实想和师父搞好关系。柳青芙之事,其实多亏了师父,月明岛其实比他以为的还要迁就弟子,就冲月明岛会和弟子相熟的灵岛交好这一点上就能看出端倪,风铃岛岛主之所以会收柳青芙为徒,极有可能是和借着他这条线和月明岛交好的缘故。
当然,也有可能这便是月明岛立足沧海宗与其他灵岛友好往来的一种方式。
但不得不说能想出这种方式的人,骨子里可能很温暖。
所以难怪师父能和剑凌老师交好。
“也只有你会这么想见到师父。”祝姚道。
“其他弟子不想见么。”徐禅问。
“不是不想,而是……”
“是什么?”
“是害怕。”
徐禅轻嘶一声,师父有什么好怕的,他又不会吃人。
他顶多把人逐出师门。
额,确实也有点叫人害怕。
“但我还是希望元宵家宴,师父也在。”
离徐禅最远的孟昀不由抬眼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
其实他平日里给人的感觉淡泊宁静,任何事都云淡风轻,可自从见了徐禅之后,时常便会露出冷意。
可见是十分在意了。
时常伴在孟昀左右的钟澜连带着也看徐禅不太顺眼。
徐禅对此倒是反应淡淡,在意他的人多得去了,不差这一个两个。
说来,陈平东、许屿和越蒙分隔开,不太敢特地去看徐禅,纵使一不小心对上了视线,他们也是带怯的,没有往昔的盛气凌人,每每看到他们如此,孟昀的脸色就会难看一些:真是废物!
大殿之内,傅云晔只要在月明岛,他的魂力其实无时无刻不落在整个岛上每个地方,今日元宵节,所有弟子都在厨房忙活,厨房里发生的事,自然也在他感知之中。
徐禅等人的话,更是尽收耳中。
傅云晔拿出传影石来,其上浮现宗主的虚影,此时的洪宇歇带着襻膊,正在和面。
“何事啊,静渊。”
傅云晔道:“主岛的元宵宴,提前一个时辰吧。”
月明岛上一千多人,一千多份元宵,一人十颗也是一万多颗,众弟子忙了一日,到晚上的时候,各种馅料的元宵被送上桌。
至于桌上其他的菜,都是月明岛膳堂的手笔,丰盛程度,比之团圆夜那日,有过之无不及。
弟子们摆好碗筷,徐禅在主桌坐下,不多时,桌上的岛主亲传弟子们都站了起来,冲着一个方向行礼,道:“师尊。”
徐禅也站了起来,他眉眼盛满笑意,待傅云晔走到近前,他这才小声又喊了一声:“师父。”
青年俊美,笑颜惊艳,傅云晔看了一眼,不由顿了下。
月明岛亲传弟子是从右环向左的,大弟子陆湛的位置在主桌上位的右侧,之后是二弟子,三弟子,到徐禅这儿,恰好是傅云晔左边。
徐禅右边的越蒙把头埋得很低,他既看不惯右边的许屿,又害怕左边的徐禅,一顿饭吃得很不安逸。
但他的情绪和徐禅无关,徐禅坐在傅云晔旁边,看师父吃汤圆,自己也吃了一口。
是豆沙馅的。
徐禅又吃了一颗。
黑芝麻馅的。
桌上其他弟子吃到了丹药汤圆,身上都冒出各色药力波动。
徐禅看得一阵艳羡。
他飞快吃自己碗里的汤圆。
花生馅的。
豆沙馅的。
黑芝麻馅的。
葡萄馅的。
蜜饯馅的。
……
徐禅吃到最后一颗,都有些绝望了。
豆腐馅的。
徐禅:“……”
除夕夜用光了所有运气是吧。
那么多丹药,他怎么就一颗都没吃到呢,再不济一颗灵气丹也好啊!
傅云晔见旁边的小徒弟一口一个汤圆,最后满脸沮丧,他捏着汤匙,顿了许久,到底没有把自己汤匙里的汤圆送到徐禅碗中。
傅云晔吃下这颗汤圆,身体浮现出明显的药力波动。
哪怕是大乘境吃了,也有波动透出,那这丹药……
唯一的一颗天品丹药汤圆!
……到底还是这整个桌上气运星级最高的人吃了。
桌上其他弟子们看过之后,继续闷头吃汤圆了。
徐禅看着满桌的菜,其中不少都是灵兽肉做的,吃了对身体也大有裨益,也能补充灵力,便将汤圆的那点不愉快抛诸脑后了。
徐禅化悲愤为食欲,满桌的菜挨个夹去,到底是家里教养过,看起来竟然还挺斯文。
傅云晔微微弯起唇角,喝着佳酿,听着身边的动静,只觉心情跟着好起来。
而徐禅右边的三位都很沉默,尤其是许屿,左右两边的都是他现在看不惯的。
美好的时间总是短暂,元宵家宴不到一个时辰就结束了。
徐禅等弟子都自发地收拾桌面、桌椅。
而傅云晔已经飘然离去。
徐禅回头见师父不在,莫名几分怅然若失。
回到住处,徐禅躺在柔软的床上,再次进入梦境之中。
过年以来,姜荣老师便没有来过。
两人的交流还停留在大年初一互换礼物的时候。
徐禅练起剑来,想着今夜可能也见不到老师,他沉下心神,准备练完剑之后,再温习一下之前学过的阵法,试着炼制之前没有炼制的法器,或者炼药。
突然,白海荡起涟漪,一道身影出现在梦境之中。
徐禅瞬间察觉,停下剑招,抬眼望去。
书卷气的男子走了过来,他一身白袍,头发以木簪挽起,颀长挺拔,步履如风。
“老师!”徐禅飞快地冲了过去,却又在隔着半丈处猝然停下,戒备道,“是老师吧。”
傅云晔道:“是我。”
徐禅道:“还请老师证明一下。”
傅云晔知道他上次碰到了个幻化成他模样的人入侵梦境,道:“我送你的新年礼物是天品砚台和圣品灵墨。”
徐禅顿时眉开眼笑:“是老师啊。”
傅云晔走上前去,手很自然地搭在他左肩。
做完这个动作,傅云晔顿住了。
徐禅没想到老师会拍他的肩,看来礼物送对了,老师都对他亲近多了。
于是乎,徐禅面上笑容越发明媚——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97章
傅云晔作势拍了拍徐禅的肩, 然后收回了手,和他保持差不多的距离,道:“许久不见, 你可还好?”
“我很好,”徐禅道,“过年很热闹。”
说到这里, 徐禅眼眶微热, 他没想到失去家人之后, 他还能过一个这样的年。
“老师呢?”
傅云晔道:“我也很好。”他笑了一下, 道,“头一次觉得过年这么有趣。”
徐禅对姜荣了解甚少, 也不知如何问起,他想如果老师愿意跟他说家人之类的事,他也会很乐意去听,可若是老师不说,他也不会刨根问底地去问。他们或许有师生之谊, 却也只是交易的关系,彼此互不干涉才最为妥当。
但在此基础上,和老师之间,自然是关系好点更好说话。
“老师今天吃元宵了吗?”徐禅又问。
傅云晔道:“吃了。”
徐禅道:“灵岛包了各种馅料的汤圆,其中有丹药或灵果的汤圆, 但我一颗都没吃到。”
傅云晔笑了下, 道:“还有下次的。”
徐禅道:“我怀疑是我新年第一天花光了所有运气。”
傅云晔道:“那你第一天一定运气很好。”
徐禅点头笑道:“老师,我福禄道气运十星了。”
傅云晔道:“不错。”
梦境中是看不到人的福禄道气运清光的, 就像徐禅也看不见姜荣身上的清光。
前几日徐禅就看到自己体表有模糊的光晕,为了证明心底的猜测,昨日他把岳隆和戚文送回古法岛后, 就顺路去了主岛,测了下福禄道气运。
十星。
开学就可以开始修习福禄道了。
甚至徐禅现在诵念福禄道经文,都隐隐觉得有所悟。
练习了布阵之后,姜荣便要离开,徐禅继续在梦境中重炼之前炼制过的法器,和之前炼制过的药剂与丹药。
明日就要开学了。
放假的日子总是很短暂。
徐禅甚至已经开始期待明年过年了。
又多了两位老师,见面礼都是神器,可想而知他若送个礼,对方回礼怕是也是神器。
只是过个年,他多得了几百万的东西。
连他这个没有家族的人都这样,他都不敢想奉朝晖得到了多少。
开学第一天,徐禅出门时带上了七彩宝树和神级聚灵阵石,他把神级防御阵石留在了雅居处,反正他手上有伏龙阵石,还有浮光镜了,这些都有神级防御之效,他不需要额外的神器防御阵石……虽说他的住处没了七彩宝树,似乎也没什么需要防的,但这不是不想其他人随随便便进他住处么。
徐禅来到甲极殿的时候,殿内还没几个人,似乎都沉浸在放假的闲适之中,还意犹未尽。
徐禅在位上坐下,留在其他四个学宫的分神虚影,已经开始稳定地切割空间,一人两千万方空间,而浮华宫这边,徐禅闲了下来。
有其他四个学宫发力,徐禅不打算伤及浮华宫的同窗们了。
同学一场也不容易。
“徐禅!”奉朝晖倏然出现在位置上,满面欢喜。
见了同桌,徐禅便想到了那两千盒浮沉,比他送给师父的还要多了一倍,他笑着对奉朝晖道:“你来啦。”
奉朝晖张开双臂,一把熊抱住徐禅。
徐禅哈哈捶他后背,道:“你别这么激动。”
奉朝晖道:“这不是想你吗。”
这么暧昧的,徐禅想听好话,道:“想我作甚!”
奉朝晖道:“没有对手,修炼都没太大的劲。”
徐禅立刻道:“我福禄道气运十星了。”
奉朝晖早在蓬莱境末考的时候就到十星了,闻言斗志来了,道:“好!”
柯听云转过身来,问:“你剑气修出来了吗?”
徐禅怏了,道:“还没。”
柯听云松了口气,道:“我也还没!过年根本没空修行。”
奉朝晖道:“过年哪有修行的心思,光跟着家族的人去其他家族,其他王朝、宗门拜年,路上就耗费了不少时间。”
徐禅道:“我就只去灵岛拜年了。”
这时,徐禅前面的空位上多了个人,身上携着风雪之气,好似一路风尘仆仆而来。
风袖转过身,眼里几分如释重负,只是脸色看着不太好。
柯听云问:“你怎么了,你该不会今早从无情宗赶过来的吧,这么舍不得宗门?”
徐禅也不由看向他。
风袖目光躲闪,偏过头去,避而不答道:“没……”
有情况。奉朝晖道:“听说你们无情宗合欢道过年的时候,会找双修对象,真的假的?”
风袖目露厌恶,道:“也可以不找。”
奉朝晖道:“如果不找,除非你赢过同辈所有弟子。当然只要你输一次,你就有可能被那个人当做炉鼎,看你这表情……”
风袖道:“别瞎猜。”
徐禅接了句:“你这年过得一定很忙。”
风袖这才吐出一口气,道:“但也收获颇丰,剑道上进益较大。”
徐禅道:“我就不爱跟你说话。”
风袖道:“你能跟我说话就算不错了。”
徐禅:“?”
奉朝晖和柯听云同时:“噫!”
风袖皱眉看向起哄的他俩。
奉朝晖道:“你们合欢道,你败给谁就得给谁当炉鼎,而你败给了徐禅……”
风袖脸色青白莫辨:“那是我让他的。”
徐禅不乐意了:“谁?谁让谁?”
风袖道:“那次对战,我连剑气都没使出来。”
徐禅道:“难道不是你没来得及使么。”
风袖深呼吸:“算了,我不跟你说。”
徐禅道:“你说不过我,因为事实胜于雄辩。”
奉朝晖道:“风袖,事实就是,你败给他,你就是他的……”
风袖气道:“你别说话!”
奉朝晖搭上徐禅的肩,笑得前俯后仰:“哈哈哈哈……”
风袖狠狠地盯向徐禅,徐禅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筑基的时候就不怕他,而今元婴了,还能怕元婴境的风袖吗。
奉朝晖箍住徐禅,徐禅轻轻别过头,避开的时候面上还是带笑的。
前两堂课是炼器课。
戒一道人进学殿的时候红光满面,他来到学殿前方,环顾一周,器重的目光落在徐禅面上,当着全殿学员的面,冲着徐禅点了点头。
在场学员不是瞎的,顿时拉下脸,有点幽怨地看向徐禅的方向。
这甲极殿的执教,一个两个都是徐禅的师父。
静渊尊者一视同仁甚至避嫌还好,这戒一道人之前就很偏爱徐禅,现在更是明目张胆了。
炼器的时候,他就站在徐禅身边不走,偶尔出言指点,徐禅一点就透,不到一节课就炼制出了甲极的玄品巅峰法器。戒一道人收起法器,将他的器典翻到下一页,事实上每节炼器课,除了主要炼制的那门法器外,典籍上还有拓展练习,那些都是难度更高的法器,哪怕是甲极殿,在上个学期都没有接触过这些。
而这学期,从徐禅开始了。
众学员的脸色都是青的。
徐禅一边听其他学殿的课,一边炼制难度更高的法器,戒一道人则心满意足地负手离开,深藏功与名。
第二堂课则是画道课。
徐禅有了姜荣送的好墨,这次绘制出了鸟雀能跃出纸面,头一次得了甲的成绩。
虽然只是甲黄,因为那鸟雀只是普通的鸟雀,不是妖雀不是灵雀,攻击力近乎于无,但好歹能在空气中存在,并停留超过一刻钟的时间,绘制出这副鸟雀图的徐禅,能通过这画中生出的鸟雀的眼睛,看到鸟雀看到的画面。
“画道你竟然都进步这么大,还说你过年只拜年了!”一下课,柯听云就转过身来控诉徐禅。
奉朝晖笑着看向他,一副“我懂”的表情。
徐禅红着脸,道:“这墨,看这墨,都是墨的功劳!”
柯听云道:“我的墨也是圣品。”
徐禅道:“可能是因为我过年之前,去原始森林历练,接触过不少鸟雀,所以画出来显了灵。”
太天才了,柯听云若有所思,道:“可惜浮华宫里没有兽族栖身的森林。”
奉朝晖搭着徐禅的肩,另一条手臂横过他的锁骨前,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下巴搁在他肩上,笑着道:“等二学年的时候,树洞空间会对我们开放,里头应有尽有。”
说到这个,徐禅都有些期待了。
傅云晔的脸色很难看,他站在执教殿高层的走廊上,透过甲极殿的窗户,能看到搂抱在一起的奉朝晖和徐禅,准确地说是揽着徐禅的奉朝晖。
而徐禅面上无奈随和的笑也极为扎眼。
多大岁数了,知不知道要跟人保持距离,就算同为男子也有乱搞关系的。
他在这个徒弟身上废了多大的心血,岂能坐视徒弟误入歧途。
傅云晔转过身,对褚依说了些什么。
下午,褚依进了学殿,环视一周,挥手降下光幕,道:“新年开始了,我们来换个座位。”
看到光幕上的座位图,奉朝晖顿时脸都垮了。
徐禅也是。
他和奉朝晖的位置隔开了,一个在学殿东边,一个在学殿西边。
风袖也就罢了,连柯听云和许睿新的位置也离他有点远。
他的同桌变成了柳景。
柳景看到他十分激动。
慕强的徐禅反应淡淡:——
作者有话说:傅云晔:抓早恋的教导主任。把早恋掐灭在萌芽里。
明天零点双更!
第98章
徐禅回到住处, 发现住处内的一应事物都变了,另一面铜镜前的桌子上摆放的灵料、药剂瓶子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发冠、配饰之类的玉器, 这些玉器,他在蓬莱境的住处里见过。
这时,一人推门而入。
“你回来啦。”
徐禅见到奉朝晖, 惊道:“你怎么过来了。”
奉朝晖道:“你不想住单间吗?”
徐禅道:“想啊。”
奉朝晖道:“所以我和岑逸风换住处了, 跟我同住, 跟住一人间没什么区别。”
徐禅道:“你原先是一人间?”
奉朝晖道:“是啊。”
徐禅顿了一下, 道:“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我换。”
“……”奉朝晖想了想,道, “你说得也很有道理,要不我去跟岑逸风说说,让他把一人间让给你?”
徐禅道:“算了。”
谁让出来谁傻。
徐禅看着眼前的化神天骄,摇了摇头,不理解。
不过不能和对方同桌, 同寝居似乎也不错,当然如果有一人间空出来,他会毫不犹豫地搬出去。
奉朝晖还是夜里出去,早上才回来沐浴。
徐禅出门都是同他一起,两人几乎都是同时到的学殿。
不用切割同殿学员的空间后, 徐禅轻松了许多, 和其他学员相处也不再像以前那样隔了一层。
课下,奉朝晖会特地过来跟他说话, 或者拿炼到一半的东西来跟他探讨更好的炼制之法,风袖和柯听云等人偶尔也会过来。
而如果他们讲关于道统的修行之事,徐禅前后左右的学员也会凑过头来, 半个学殿的学员都会忍不住竖起耳朵。
徐禅顿觉每次都是别人到他这儿来,他要不要也过去奉朝晖他们那边。
于是,如果奉朝晖哪门成绩比他好,徐禅定会不远万里从他的座位处飞奔去奉朝晖那边,询问对方是如何做到的。
而围着奉朝晖的人就更多了。
徐禅觉得这样的日子真是惬意,有朋友有同伴,都在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也或许不用切割这些学员的体内空间,徐禅心里对他们没那么冷淡了。
傅云晔得知徐禅和奉朝晖一个寝居,已经是半个月后,之后的几日,胥染发觉傅云晔的情绪一直比较烦闷,问又问不出缘由。
徐禅在梦境中察觉到姜荣几分沉郁,但也不好询问,只当做什么事都没有,继续修习阵道和入梦道,待姜荣离开后,他则开始习剑和炼药、炼器。
戒一道人除了上课,每隔三五日便会给他另外布置一些作业,胥染亦然,两位老师执教方向很不一样,没有任何交集,为此徐禅忙得不可开交,其他的事实在顾不上。
临近这个月放假,突然有一日,徐禅传影石上收到了一条消息。
“【傅云晔:我在浮华宫有个住处要租出去,年租五千极品灵石,要么?[位置]】”
徐禅:!!!
奉朝晖正打算出门,便看到徐禅表情花团绽放。
“有什么好事?”
徐禅道:“我师父有个住处要租出去,我打算搬进去。”
奉朝晖道:“执教住处?执教住的地方位置优越,灵气更为浓郁。不是每个执教都在浮华宫有住处,只有那些名誉执教才有,而且这些执教都不住浮华宫,平日住处都空着,会租给学生,不过特别难租,我刚入宫的时候找关系晚了一步,没有租到。”
徐禅道:“我中午过去看看先。”
上午半天的课过去,徐禅和傅云晔约好时间,便来到执教居住的地方入口处,汉白玉石柱的大门,日理万机的静渊尊者就只是简单地站在那里,好似独立一方天地。
徐禅飞奔过去,落在他身边,都没有眼前之人与他一道在人间的真实感——他总觉得师父离他很遥远,可能是那股超然的气质,可能也是因为师父生人勿进的冷漠。
与学员住在高塔不同,执教的住处是雕梁画栋的高楼,刚过去就能感知到浓郁的灵气,这里山水极好,风景秀丽。
傅云晔领着徐禅到了顶楼,以灵力解开门锁,步入门中,道:“进来吧。”
屋内则亮堂明净,装饰典雅,还萦绕着浮沉的香气。
房间有五间,主房间关着,另外四间布置各异,一间汤池房,一间房开了天窗,日光洒落整个房间,十分的温暖,可见如果在晚上,会有星光落下。
徐禅连一圈都没有转完,就对傅云晔道:“我要了。”
傅云晔毫不意外,徐禅目光灼灼地道:“师父,一年五千极品灵石,我可以租六年吗?”
傅云晔顿了下,道:“可以。”
“【浮华宫徐禅:[三万极品灵石]。】”
傅云晔道:“两万七千五百就够了,你上半年不在。”
徐禅:“师父你也太好了吧!”
“【浮华宫徐禅:[两万七千五百灵石]。】”
“【傅云晔:[已领取]。】”
傅云晔拂袖挥过屋门,门上出现一个复杂的阵盘,道:“把你的魂印烙在锁里。”
这个阵盘打开,徐禅魂力顺利探入阵盘之中,在锁头的位置落下自己的魂印,只要他的魂力落入锁中,锁就会自行打开。
徐禅道:“师父有什么要求吗,比如住处几日洒扫一次,什么东西不能碰,什么东西需要如何维护?”
傅云晔道:“没什么要求,你自己看着办吧,六年后你离开的时候,把屋子恢复原状就行。”
徐禅顿时感激万分:“多谢师父。”
徐禅回到高塔住处,收拾了下东西,他跟奉朝晖说了一声,临出门的时候,奉朝晖回来了,看他的目光几分哀怨:“我是为谁才来的这间屋子,你忍心抛下我离开吗?”
徐禅自然猜到奉朝晖会和岑逸风换住处,不是因为他大发善心,而是他想跟自己一块住。当初他们在蓬莱境住在一起的时候,还相互激励来着,有奉朝晖灵通的各种情报,以及不吝分享,他同修五个学宫的课业,忙得两耳不听窗外事,也没有错过学宫的各种要事,更没有与第一殿的学员脱节。
而且这间房间到底是两人间,他搬走之后,屋子会开放,到时候会有其他殿的人进来,这可是和学殿第一的奉朝晖同住的机会,怕是这屋子能被炒出天价,到时候很难说不会影响到奉朝晖。
徐禅道:“你要跟我一起去住吗?我看了下,住处挺大的,房间也有四个,其中一个还开了天窗,晚上打开透明的天窗,月辉会落入整个房间,也很适合你修炼。”
奉朝晖深呼吸了下,满眼喜色:“当真!?静渊尊者允许吗?”
徐禅道:“师父说我说了算。”
“那行。”奉朝晖道,“谢谢你了。”
“没事没事。”
“你租了多久?”
“五年半,一直到结业。”
“【浮华宫奉朝晖:[十一万极品灵石]】”
徐禅道:“不用这么多啊!我只花了两万七千五。”
奉朝晖惊叹道:“好的执教住处一间房一年便是一两万,比如那些顶楼的。静渊尊者把整间房交给你,一年只要五千?静渊尊者不是从不照顾弟子么,他剑道课都避嫌不指导你,怎么会给你这么大的便利?”
徐禅道:“难道是屋子有问题?”
奉朝晖道:“应该不会,静渊尊者不是这种人。”
徐禅想着师父偶尔还是会给他一点便利的,比如给他介绍剑道执教,比如让胥染老师把坑他的灵石还给他,他道:“你对外千万别说我师父给我便利,我怕把他说醒了。”
奉朝晖噗地一声笑了。
徐禅看着奉朝晖飞快收拾房间的东西,带着他来到傅云晔的住处。
徐禅效仿静渊尊者,拂袖挥出门锁阵法,让奉朝晖在门锁之中烙下魂力印记。
居然是顶楼,整间房一年只需要五千灵石。奉朝晖都不知道怎么说了:“你师父爱你真是爱得深沉。”
徐禅:“?”
徐禅道:“别乱说。”
徐禅选了一间灵植较多的房间,奉朝晖自然而然选了那间有天窗的。
这住处还有一间炼丹炼器房,还有汤池屋,徐禅决定晚上回来就洗洗。今后奉朝晖晚上不出去了,他跟奉朝晖说过他天天洗澡,总不能穿帮了,而且药浴也能辅助修行。
忙完之后,来到学殿,徐禅联系傅云晔,把奉朝晖交的钱转交了。
“【浮华宫徐禅:师父,我让个朋友住进来了,这是他付的租金[两万七千五百灵石]。】”
“【傅云晔:谁?】”
“【浮华宫徐禅:奉朝晖,全殿第一的那个。】”
傅云晔:…………
傅云晔没想到徐禅问的有没有什么要求,是能不能让别人也住进来。
他做这些是为了什么,他缺那两万灵石吗!
徐禅见另一边没有动静。
“【浮华宫徐禅:师父?师父师父?收钱呐……】”
钱不付出去,他总担心师父会收回成命。
傅云晔深呼吸,如果他说让奉朝晖搬出去,岂不是坐实了他这住处就是为徒弟准备的了。
“【傅云晔:[已领取]】”
傅云晔在想,既然两个是租,要不要干脆也租给第三个人?
但这关系就复杂了。
谁说两个人会乱性,三个人就不会。
胥染顿时发现傅云晔最近似乎更心烦了,也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难题,居然给他愁成这样。不过又过了段时间,傅云晔沉寂了,那股沉闷几乎刻在了他脸上,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心情不太好。
得益于之前徐禅想到了让自己藏于时空之中,他的入梦道深层梦境极为牢固,以至于坚不可摧,之后徐禅的入梦道修行几乎是一日千里,每隔几日,他梦境时间流速都会增加一点。
而福禄道气运到了十星之后,徐禅在五大学宫上课,所学的福禄道典籍都让他大有所悟,福禄道气运星级也在稳定增长,徐禅模模糊糊似乎能感知到一些天地气机,与他身上清光共鸣,偶尔他的一点点举动,会带来相对较好的结果。
比如在传影石商铺里瞎买东西,还真被他买到点物超所值的东西,虽然品级不如陈平东随便买买到的神性土壤,但还是让徐禅赚了上万灵石。
财运还真是说来就来。
眨眼三个月过去。
徐禅气海空间终于方圆七十多里了,这段时间,他在蓬莱境、希音寺、昆仑殿、星月阁的分神虚影在大肆切割空间,每一天都以为会暴露,结果一天又一天,那些气海空间方圆千里的天骄们愣是没发现。
这既让徐禅觉得庆幸,又让他觉得郁闷,他拼了命地切割,结果不痛不痒。
终于,季测到来。
这次连奉朝晖都有几分紧张。
身后徐禅、风袖穷追不舍,这三个月来,他们成绩平分秋色,还真说不准谁会得第一——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99章
徐禅站在形状怪异的巨树之下, 华盖的阴影几乎将底下一万名学员尽数笼罩,他感受到紧张的氛围,不禁想起了一个月前大师兄陆湛说过的话。
“季测第一有奖励, 你知道的吧。”
“知道知道。”徐禅直点头,浮华宫奖励的灵石徐禅得到过,对如今手头灵石千万的徐禅来说, 聊胜于无, 所以季测对他而言, 就是尽可能地不退步就行了, 得第二的甜头他已经尝过,不太想失去。
至于第一, 奉朝晖根本不是人好么。
晚上他就在徐禅隔壁修炼,引动星力的动静,徐禅每每感受到都觉得几分恐怖,如果说他对付化神境凶兽需要用到心脏空间,那么奉朝晖只是凭实力就能挖去化神凶兽的妖丹, 他还尤其擅长御兽道。
徐禅几次忽略御兽道,其一是他的御兽道实在不太行,就冲他和那些妖兽相处就知道了,他的灵兽亲和力不太稳定,忽高忽低;其二就是杀戮道和御兽道二选一, 他肯定选择杀戮道。
不过浮华宫的杀戮道和蓬莱境不一样, 单凭杀凶兽的能力,他不一定能和奉朝晖, 甚至风袖媲美,而御兽道,就更难说了。
“是月明岛有奖励。”
“啊?”徐禅惊讶。
陆湛道:“可以去师尊私库里挑一件宝物。”
徐禅当时眼睛都瞪大了, 静渊尊者的宝库,师父积灰的宝物都是神器,他道:“不限品阶?”
陆湛道:“不限品阶。”
徐禅道:“怎么不早说呢!”
陆湛道:“本来过年打算跟你说的,但忘记了……”
这么重要的事能忘!?
如果知道有这奖励,他绝对拼了!
徐禅眼里甚至装着熊熊烈焰。这一个月来,徐禅修习得前所未有的认真,他严格安排每一日的时间,片刻都不曾浪费,每日都在缓步进步。
原本不想与奉朝晖争锋的徐禅,如是心想,虽然奉朝晖了不得,但他同时学五个学宫的课!从整体来看,他不怵任何人!
浮华宫季测,同样是每人一块考试牌,进到树洞空间之后,等候考试时间到,考试牌上就会出现考题。
除了显示题目,记录成绩,这考试牌还能保命。
学员将死之际,考试牌会将人送出树洞空间,考试便会提前结束。
徐禅置身于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两边商贩在叫卖着各种东西,肉眼可见都是凡人。
“【考题:让张玉然和女儿张曦重逢。】”
“【考试时间:五个时辰】”
徐禅瞬间魂力外放,覆盖方圆两万里疆域,先找灵药,炼制丹药,卖灵石。
之后炼药、炼器、布阵甚至购买功法、法器等需要用到的灵石,都可以在里面扣。
卖出多的灵石还能算在成绩里。
徐禅魂视两万里,他敢确信他的魂识范围在本届弟子中最高,他魂识之下,各处山林所有灵药尽收眼底。
徐禅脑中顿时浮现了好多丹药药方。
他瞬移至这些地方,先到手的灵药,炼制成丹药,用不高不低的价格挂上传影石,准备卖出去。
树洞空间里的世界是平行世界,里头的所有灵药灵料生灵若要和外界相连,便都具有独一性,炼制的丹药中所需的灵药,但凡有一种被别人先采摘炼制成丹卖出去了,那他炼制的这枚丹在外界便是不可见,等同于虚无,不会有人买。
卖出丹药不是一时半会,徐禅先把万里开外采摘到的那些灵药,都炼制成丹药,放上了传影石商铺。
其实这种方法也有风险,因为一种药方所需灵药极多,此处地域不一定能凑齐丹方所需所有灵药,缺的那些就需要在商铺购买,跟树洞空间中采摘到的灵药一同炼制,但因为采摘的其中一味药在另一个时空被别人用了刚好先卖出去了,那这么点药就“死”在手里了,前期投入进去的在传影石商铺购买的辅药算是折损。
不过只要是炼丹,应该都算药道成绩,因此也不算太亏,当然,如果购买的灵药太多太贵,都会拉低成绩。
所以徐禅采摘的都是万里之外的那些,他不信同届有人的魂识范围在返虚境之上,能前往万里之外的山域采药……当然,或许也有人抱着和他一样的想法,去到万里之外采药,不过对方来回需要时间,那时候徐禅的药都挂上商铺了。
值得一提的是,考试过程中学员挂上商铺卖的东西都是匿名,不存在外面的人帮忙买药作假的情况。
而所炼之物能不能卖出去,卖出去的快慢,都关乎到福禄道气运。
之后徐禅便没管丹药了,开始做题。
他回到城池之中,魂识范围覆盖两万里疆域,其内所有声音尽收耳中。
名叫张玉然的人有十八位。
其中十一个女子,七个男子。
有女儿的人有六个,四个妇人,两个男人。
女儿名字叫张曦的,一个都没有。
徐禅动用入梦道,他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名叫张玉然的人,直接进入这十八人的梦中。
堪比出窍境的魂力,轻而易举地一分为十八,进入这十八人的梦中。
这十八人中,有六名修士,修士修为最高的是元婴境。
徐禅心神进入所有人的深层梦境,寻找“张曦”的痕迹,结果一无所获。
徐禅轻嘶一声,他又覆盖全域,寻找名叫“张曦”的女子。
足有一百零六位。
其中元婴境就有九位。
徐禅分了三次,进入这一百零六人的梦境之中,钻入深层梦境,寻找这些人的记忆。
一无所获。
“怎么回事。”徐禅都茫然了。
“是张玉然不知道自己有个女儿叫张曦,张曦不知道自己有个母亲或者父亲叫张玉然,所以要让两人重逢么?”
“这不得用血源之术……”
徐禅不由想起了风袖,这刁钻的题又被这人押中了。
徐禅没有能追溯血源的术法,他暗自握拳:“等考试结束以后,我一定要买一个。”
还能找找他在世的远亲。
以及屏蔽血源追溯的术法,省得再被人用血源之术追杀。
这般说来,他应该早早买这类术法的,只是就目前徐禅在藏经阁里看到的术法,都没有血源方面的,不然他看到了一定买。
等等,现在就可以买啊!
徐禅拿出传影石来,在浮华宫宝阁里翻看能查看血源的宝物。
果然——
“【血源晶】:将鲜血滴入血源晶之中,血源晶指向之人便是血亲,血源线颜色越深,血源越是亲近。附赠比色卡。价值一万极品灵石。”
“【同气连枝】:亲族之间的气是相通的,将此法器作用于一人身上,延伸出来的气,便会飘向血缘关系最亲的人,作用范围,万里。价值一万极品灵石。”
“【一脉相承】:哨声能传递消息,吹出的哨音只有血亲能够听见。价值一万极品灵石。”
徐禅犹豫:“买了这些东西,我的成绩还会好吗。”
炼丹耗费了大半个时辰的时间,之后从他开始搜寻张玉然和张曦到现在,不过耗费了两刻钟左右,徐禅心道:“我只查验了能说会跳的张曦和张玉然,还有一些没跟人交流过的人,或许就有人叫张曦,或者张玉然呢。”
徐禅的魂力时时刻刻都覆盖着方圆两万里疆域。
刨去那些无关人员,徐禅的注意力集中在那些身受重伤,或者沿街乞讨的人身上。
魂力达到出窍境后,徐禅便又无师自通了一个魂力技能。
魂力传音。
“张曦……”徐禅传声到那些无法说话的人耳中,与此同时,摄心术!
“你认识张曦吗?”
三百多位重伤濒死或沿街乞讨的人茫然地摇头。
但有三人微微点头,其中两名元婴,一位金丹。
徐禅隐隐觉得好像抓住关键了,这题的关键人物怎么可能是普普通通的凡人。
徐禅再次将声音传入到魂识范围内所有不知名的人耳中。
“张玉然。”
“有谁认识张玉然?”
之前说“张曦”微微点头的一个乞丐,听到“张玉然”三个字后,又点了点头,然后指了下自己。
其他的都不用去理会了,徐禅直接瞬移到这个乞丐面前。
徐禅的手毫不费劲地搭在这个乞丐脉搏处,这一看,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居然是个修士。”
眼前这个乞丐,眼睛被人挖了,双耳失聪,舌头被拔,丹田被碎,手筋脚筋尽数被挑断,只能沿街乞讨,可徐禅感知过对方的魂魄,对方的魂力还是元婴境。
他能听到看到周围的一切,可他拖着残废的身体,却无法离开这方寸之地。
元婴境修士,无论在这里还是在外面,都是一方豪强,而眼前这个人也太惨淡了些。
“你叫张玉然?”徐禅魂力传音。
乞丐重重点头。
徐禅再次魂力传音:“你有个女儿叫张曦?”
乞丐空荡荡的眼窝里露出两行血泪,如即将溺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了徐禅的衣袍,激动地点头,喉间发出难听的呜咽:“唔呃……”
徐禅给自己也给他动用了个清理术。
行了,省了一万极品灵石,以及一两个时辰的无用功。
他是靠出窍境的魂力能够魂力传音来跟这乞丐沟通的,也不知道其他参加考试的学员要怎么从千万生灵之中精准地找到这个名叫张玉然的乞丐。
不过听说元婴境能魂力外放之后,就能修习类似魂力传音的术法。
可那些元婴境以下没法魂力外放的学员呢,这场考试一开始寻不到正主,那就没法做对了。
现在考试真正开始。
徐禅扶起张玉然,来到镇外空地,他本想拿出空间洞府,但想到高阶法器用太多可能会影响成绩,而且洞府和野外也差不多。
再者,也能考试。
徐禅拿出灵料来,每一种灵料都以确定的价格记在了考试牌之中。
徐禅用灵料布置了个地级中期的九窍防御阵。
这片野外附近的灵兽不会超过金丹境,这个防御阵够用了,而且布置低级防御阵的灵料大同小异,同样的灵料布置同样的阵法,布阵实力高低影响布置的阵法品级。
这是徐禅能布置的品级最高的阵法,用来得分再好不过。
徐禅将张玉然放置在阵法中央,拿出丹炉来,购买了一些基础灵药,炼制愈伤药,而今徐禅的炼药实力,炼制出了地品的愈伤丹。
这也是他能炼制的品级最高的丹药,又是加分项,不能错过。
徐禅将地品愈伤丹,喂给张玉然。
不多时,张玉然重伤的身体逐渐恢复如初,舌头重新长了出来,失聪的耳朵也逐渐恢复听觉,手筋脚筋自动连在了一起,他身上有被殴打过骨裂的痕迹,徐禅动用所学的医道,为他续筋接骨。
都是加分项,一个都不能错过。
最后便是空洞洞的眼窝。
眼睛和其他器官不同,失去了没法自行长出来,若要长出来,需要耗费大价钱。
而眼前这人是元婴境,能魂力外放,他魂识之下,周围景致尽收眼底,因此有没有眼珠都影响不大。
只是丹田碎了,愈伤丹没法治愈丹田,他的身体还是表面强健,魂力不俗,但没有灵力。
“多谢恩人。”张玉然起身朝着徐禅的方向执礼。
徐禅道:“你的眼睛,我没法给你复原,还有你的丹田……”
“我知道,”张玉然道,“这些不用劳驾恩人,恩人能将我治好,我已经感激不尽,只是……”
徐禅道:“什么?”
张玉然道:“之前控制我让我只能说真话的,可是恩人?”
徐禅道:“是我。”
张玉然道:“那小女……”
徐禅道:“张曦是吗?晨曦的曦?”
张玉然道:“是!”
徐禅道:“你女儿在何处?我带你去见她。”
张玉然面色怔然,接着两行眼泪滑下,他哽咽道:“我没有女儿了,曦儿,曦儿她,死了。”
“啊?”徐禅傻眼——
作者有话说:
明天零点双更!
第100章
徐禅觉得可能是女儿还活着, 但老父亲不知道。
“她出什么事了?”
“恩人为何知道我和我女儿?”
“大概是神机妙算吧。”徐禅胡诌道,“掐指一算,我和你们父女俩尘缘未了。”
说完, 徐禅道:“等一下。”
他猛然意识到其他学员找到张玉然的方法了。
卦道!推演道!
这也是得分点!
徐禅立刻掐算起来,一道无形八卦轮盘散着金光出现在他手指之上,轮盘转动, 光影变化, 之后徐禅睁开眼睛, 表情变得几分怪异, 道:“你和你女儿是在一处森林分开的。”
张玉然道:“是,血月森林。”
徐禅道:“在西边。”
张玉然一脸惊愕地点头, 同时面露狐疑之色,这个高人为何知晓这些,又为何要救他。
徐禅道:“所以具体是怎么回事?”
张玉然道:“造孽啊,我带着女儿去血月森林猎杀妖兽,未曾想一头丑陋不堪的血蜥看上了我女儿, 硬要我女儿和它在一起,我女儿抵死不从,它便将我女儿……”
张玉然泣不成声。
徐禅道:“杀了?”
张玉然哭嚎道:“我亲眼看到我女儿的头颅滚到我脚边。”
徐禅道:“那你女儿的头,你可带回来?”
张玉然摇头道:“我也想的,可那血蜥还有个和它同流合污的邪修同伙, 我被邪修擒获, 废了丹田,拔了舌头, 挖了眼珠……”他说话的声音在颤抖,仿佛深陷恐惧之中,“丢到深山喂豺狼, 我靠着魂力,爬出山林,之后便是您遇到我的那里。”
“那头血蜥是什么境界?”
“半步返虚境。”
“邪修呢?”
“化神境巅峰。”
所以邪修是血蜥的人宠?还是反过来?但灵宠的修为不得高于主人,所以那头妖蜥绝对不是邪修的灵宠。
要让父女俩重逢,让老父亲找到女儿的尸体,算不算重逢?
徐禅觉得有点牵强,但题目出出来肯定有解,当务之急,便是找到女儿。
既然张玉然能从森林深处一路爬回城镇,想必那森林离城镇不算太远,徐禅魂力外放,直接寻找返虚境的灵兽。
偌大的森林之中,返虚境凶兽只有一头,乃是一头蛟龙,在灵潭深处。
与之相隔极远的地方,有处被防御结界罩起来的洞穴,那洞穴外有水帘,里头必定潮湿,或许正是血蜥的所在。至于那结界,或许是邪修布置的。
徐禅魂识范围内寻找化神境强者,他挥出虚影来,让张玉然辨认,张玉然挨个摇头:“不是他。”
徐禅打算先去找张曦的脑袋,他拉着张玉然,瞬移至血月森林上空,踏空步用到了对方脚下,两人站在虚空之上,徐禅问:“你和你女儿是在哪儿分开的?”
“还要再前面。”
“再里面。”
“就是这儿了。”
张玉然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虽然徐禅表现出了过人的实力,可徐禅的修为才元婴境:“虽然不知道高人为何要帮我,但那血蜥和邪修实力高强,您……您真能帮我找到我女儿吗。”
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有点晚,但徐禅也能理解痛失爱女,哪怕赴死也要寻找对方遗骸的心情,对方都不介意来送死,更何况主动愿意来送死的他呢,徐禅看了他一会,道:“总得试试才知道。”
徐禅魂识覆盖整个地面,却没有找到头颅。
“或许在防御结界内的洞穴之中?”
徐禅心念一动,打开心脏空间,让张玉然进去:“你就在里面等着。”
里头是隔出来的四方空间,甚至还贴心地在空间中摆放了长案和坐垫。
“这是……”张玉然抚摸着空间壁,脸色惊变,是合道境的体外空间?还是大乘境的小世界?
救他的那青年,难道是合道境!?
待在心脏空间,能够保证张玉然的安全,虽然去地下与女儿重逢也是重逢,但是目测得分不会太高,毕竟要张玉然死去,太容易了。
而且万一女儿还活着,那他还得去杀了女儿,但这对父女是无辜的。
从上次考试经验来看,让无辜的人活着得分更高。
当然还有疑点,那邪修为何没有杀了张玉然,而是让后者苟延残喘地活着呢。
徐禅推演出的东西比较模糊,总之是千丝万缕的爱恨情仇。
张玉然和那邪修似乎有点关系。
徐禅来到结界外,欺风神剑在手,灌入空间灵力。
破军二式!
一道可怖白光劈开山石,带出一条沟壑,可怖的剑芒自下而上划过结界。
咔嚓一声脆响,裂纹顺着劈过的痕迹爬向周围,徐禅上前,灌注些许空间灵力的一剑,正中裂纹,结界轰然粉碎。
“吼!”
洞穴震颤,山石滚落,一道可怖的长尾甩过来,徐禅瞬移至另一边,又一道长尾向他抽来。
徐禅化作灰尘,瞬移至虚空之上。
与此同时,堪比返虚境中期的魂力倾泻而出。
《魂威》!
两倍魂力!
血蜥痛苦地哀嚎出声。
徐禅来到血蜥身前,看着它的瞳孔。
摄心术!
“认我为主。”徐禅的神念传入血蜥头颅之中。
如果用魂力交流,便无所谓语言,哪怕是不同物种,也能直接沟通。
半步返虚境的血蜥无比痛苦,粗犷的声音道:“休想!”
不是他会的语言,徐禅大约感知到了这头血蜥的意思,他的兽族亲和力忽高忽低就是如此,或许是福禄道气运还不行,这头血蜥便是跟他不对付的。
斩杀了这头血蜥,能获得福禄道气运。
可若是先将这头血蜥打服,然后再让它认主,岂不是杀戮道和御兽道成绩都有了。
但还是要见缝插针地加分。
徐禅与血蜥杀在一起,动用星宿道,引动天穹之上的星辰,星辉落入体内,身体隐隐得到了强化,虽然一次星力灌体收效甚微,但好歹是用了。
徐禅用空间灵力催动玄龟灵甲,身体覆盖一层光甲,血蜥的攻击落到光甲上,光甲完好如初。
血蜥见短时间内奈何不了他,便要离开,徐禅哪会放过它,他将张玉然放了出来,把血蜥关进了心脏空间。
返虚境也无法撕裂空间。
徐禅将困住血蜥的空间缩小至刚刚将它束缚,血蜥拼命挣扎,可怖灵力爆开,可心脏空间界壁纹丝不动,徐禅将空间丝线放进心脏空间之中。
空间丝线在徐禅的施展下,以巨大的力道切割血蜥的身体。
血蜥被束缚住,身体好似开裂了般,鲜血迸出。
空间丝线划破血蜥的防御罩,顺着呼吸钻进它体内,在它体内肆意切割内脏,体内的内脏防御力不比狰狞的外皮,空间丝线绞杀下,血蜥大口吐血。
“认不认主,”徐禅道,“不认主,便是死。”
血蜥被折磨得只剩半口气,只能屈辱地道:“我认,我认。”
认主光盘出现,徐禅烙入自己的魂印,魂印化作一道光,没入血蜥头颅之中,那灵光化作的圆盘也分成两道光,一道没入徐禅眉心,另一道没入血蜥颅内。
徐禅瞬间感知到了这血蜥的心思,而且他心念一动,就能掌控血蜥的生死。
血蜥无比屈辱地道:“主人。”
徐禅这回能听懂它的意思了。
张玉然出来后,发现徐禅只是定定地站在那儿,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头顶是一面镜子,镜子张开防御罩将他们二人笼罩,割开了防御罩外的可怖气息。
那位废了他的人,就站在防御罩外,冷冷地看着这里,然后抬起了手,黑红之气笼罩她全身,一道死光如线般划来,落在防御光罩上。
火星四射。哪怕有光罩屏蔽了部分声音,那刺耳的切割声依旧在耳中回荡,张玉然痛苦地抱住脑袋蹲了下来。
就在防御光罩被割开一道细小的裂纹时,徐禅豁然睁开了眼睛,浮光镜金光大盛,那一道浅浅的裂纹瞬间消失无踪。
外面那位,大概就是邪修了,不过化神境,而浮光镜乃是神器,能抵御返虚境的攻击,化神境根本破不开浮光镜的防御。
徐禅抬手一招,那头半步返虚境的血蜥出现在他身边,无比恭敬地望着徐禅,再转过身去看着那邪修时,眼里充斥着暴虐和杀气。
张玉然都惊了,这是怎么回事,这血蜥兽王怎么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对徐禅的态度便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了!
不过如果徐禅是合道境修士,那么区区血蜥,确实不是他的对手,认主他保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未免出现意外,徐禅再次将张玉然收进心脏空间。
切割血蜥流出的鲜血已经被他用瓶子收集了起来,断裂的皮肉、鳞片也分门别类放置整齐,而脏乱的心脏空间也被清理术清洗干净,偌大的心脏空间干净整洁,一丝血腥气也没有。
张玉然再次回到纯白的四方空间内,坐在长案边,这里分明没有任何变化,但他莫名觉得自己好像置身于另一个空间。
徐禅收起浮光镜的防御罩,同血蜥一道,和对面的人对峙。
那人身着黑色兜帽,身体几分单薄,毫不恋战,转身进入洞穴之中。
徐禅这时候魂识覆盖整个洞穴,豁然眼睛一亮。
有个少女躺在枯枝之上,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悲痛之色,身上还算干净,看到邪修进来,表情几分麻木。
“那男的丢下你逃了,他在生死关头选择丢下你逃走,这世上,只有为娘是在乎你的,跟娘走吧。”
徐禅的魂念也在同时没入少女的耳中:“张曦,你爹让我来救你。”
徐禅的魂识笼罩整个洞穴,略过了那名面上突然浮现神采的少女,动用魂威后的魂力威压如山岳般压在了那黑袍者消瘦的身体上。
兜帽落下,是个灰发女子,面上像是被烧伤般凹凸不平,一颗眼珠也是灰色的,另一只眼里带着刻骨的仇恨。
禁灵术!
灰发女子动弹不得,豁然发现自己的术法被封禁了一大半,逃逸类术法都不能动用,危急关头,她猛地上前,一把掐住了少女纤细的脖颈,道:“别过来,不然我杀了她。”
少女瞳眸睁大,脸色煞白,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两滴眼泪顺着脸颊滚落。
徐禅轻笑出声。
灰发女子突然浑身发毛,眼前的男子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一只手搭在了她肩上,下一瞬,她出现在了一个纯白的空间,她的手还保持着掐住别人脖子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说罢。”徐禅的声音如魔音贯耳,在整片纯白空间中回荡。
“你和这对父女是什么关系?”
灰发女子露出笑容,脸上烧伤恐怖,看着让人瘆得慌,道:“他抢了我的女儿!!这个狗东西抢走了我的女儿!!!”
“你的名字?”
“张玉然!”——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