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诡异入侵＋现实
墓地里， 鬼怪在聚会。
在黑漆漆的夜色中，无数鬼怪聚集在这口巨大的棺材周围，垂涎得口水滴答， 却没有一个敢靠近两米范围内。
时不时有弱小的鬼怪被其他鬼怪推出去， 但都在触碰到棺材前， 就被棺盖上符文、符纸冒出的红光击飞。
鬼怪们越发警惕慎重。
后来一个更厉害的鬼怪出现，让小鬼怪们排着队上前， 如同敢死队一般， 一个一个消耗棺盖上的符文，这一消耗就是一天两夜。
韩小瑾睡得很沉，醒来后还有点不知道今夕是何夕的感觉。看着黑漆的四周， 愣了会神，是了， 她中途醒过来， 觉得灯光有点刺眼， 便把灯全关了。
她摸索向开关， 啪的一声， 棺内亮起， 她打了个哈欠， 伸了个懒腰，然后像一个软塌塌的煎饼一样摊着。
大学四年养成的赖床恶习重新占领高地，完全不想动。
她抬起手，被骷髅头咬出来的伤口愈合了不少， 摸摸后颈， 感觉也好多了。
昨日种种浮现眼前，那个陷阱一般的棺材，简直就是必杀局， 之后还前有狼后有虎，根本没有活路，按照以往她的运气，不会碰到这种情况才对……
她一拍脑门，哦，忘了，当时她所有幸运点都用掉了，难怪这么倒霉！
不过把所有运气都拿来换这么一个棺材，也是很值了。
她这里摸摸那里摸摸：“这到底什么材料做的，不会真的是水晶吧？这得用掉多少水晶啊！”
摸上去明明是冰的，但不会觉得寒冷，昨晚甚至是越睡越暖和。
真是个神奇的棺材。
她忽然开口：“狗系统，在吗？”
狗东西并没有回答她，就跟死机了一样。
“听不到吗？”她又赖了一会儿，坐起身来，她坐着头顶也完全碰不到棺盖，更不会有丝毫压抑感，她想，要是弄个小桌子进来，摆上平板手机和各种小零食，她能窝在这里头玩一整天不出去。
但现实是残酷的，强烈的饥饿感让她不得不出去觅食。
她抬起手想要推开棺盖，想到什么，她小声说：“开棺。”
哗——
橙红水晶棺盖朝一旁侧滑过去，接着外面那层实木棺盖顺着棺材往尾部褪去，天光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刺得韩小瑾闭了闭眼。
接着，她对上了几只飘在棺材正上方的鬼影，它们正头碰头，嘀嘀咕咕商量什么，看到棺材突然打开，对上了韩小瑾的视线。
然后——
“啊啊啊！！！”
眨眼间，鬼怪跑了个没影。
韩小瑾：“……”她竖起一根中指，“淦！”
她知道，这些鬼怪不是怕她，而是怕这个内棺，就感觉这红棺有辐射一样，鬼怪靠近点就能被辐射化了。
她从棺材里爬出来，有些艰难地从高高的外棺上跳下来，穿上鞋，四下看了看，很是惊讶。
因为四周零星掉落了很多黑色石头，她捡起一颗仔细端详，就是狗系统说的那个诡晶。
“怎么冒出来这么多？”
狗系统终于出声了，带着几分隐忍的怒气：“你终于醒了，你睡了两天！”
韩小瑾睡饱了，心情也好了点，对这狗东西也能挤出点好脸色了。她扒拉了一下鸡窝一般的头发：“哦，是吗？”
原来她睡了这么久，难怪浑身舒坦。
她问：“你怎么没有叫我啊？”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贱兮兮地说：“不好意思啊，我睡觉是叫不醒的，你不会喊破了喉咙吧？”
狗系统：“……”
这反应，狗东西肯定叫过她，但她什么都没听到，换句话说，在棺材里是不是可以屏蔽这个狗东西的声音？即便对方是在自己脑子里叫嚣的。
这么看来的话，这棺材比这狗东西牛得多啊！
安全屋安全屋，就是绝对安全的领域，什么都不能入侵，什么都不能打扰。
韩小瑾摸摸棺材，心里更喜欢了。
不过这一摸，她发现棺盖上的符文没有那么鲜艳了，符纸也有些微褪色。
她问：“我睡觉时有发生什么吗？”
狗东西没有吭声，似乎不想理会她。
韩小瑾也无所谓，围着棺材转了一圈，结合周围满地的诡晶，她的脑瓜子还原出来事情真相。
“昨晚有很多鬼怪，前仆后继地凑上来找死吗？”
突然，熟悉的客服声音响起：“客户你好，你已经试用了安全屋一天两夜，请问你对安全屋满意吗？”
韩小瑾眼睛一亮：“客服你来啦！满意啊！我可太满意了！”
对比狗东西的阴阳怪气，这个客服声音简直宛如天籁。
客服1201-4号：“那么，请确认收货，并为本次订单评价。”
韩小瑾照着操作，全给了五星好评。
狗东西有些按捺不住，催促道：“找店长说话！”
韩小瑾充耳不闻，拉着客服说：“我发现棺材盖上的符文变淡了一点，是怎么回事？”
客服详细解答：“是因为能量消耗了，当能量耗尽，符文会消失。”
韩小瑾心里咯噔一声：“有什么办法恢复吗？”
“投入世界能量即可刷新符文。”
韩小瑾拿起一颗诡晶：“世界能量是这个吗？”
“是的。安全屋若有磨损、残破，皆可用世界能量修补刷新。”客服道，“此外，本店为客户推出安全屋升级项目，也是用世界能量进行购买。”
一整面升级项目出现在韩小瑾面前。
韩小瑾眼睛瞪大，这么多！
面积扩大？这个棺材她一个人睡足够了，用不着扩大。
防御增强？现在已经很强了。
行进方向可控？她又不需要棺材长腿跑。
任意门开通？可以随时开启任意门，去到标记过的某个地方，在外面也能通过任意门随时回来。但万一她不在的时候，棺材被人偷了砍了怎么办？
这棺材能防鬼怪，可防不了活人。
她挑来挑去，做出了和宋宣一样的选择，她要把棺材随身携带！
但一万块诡晶的高价让她倒吸一口气，赶紧数了数手上的诡晶数目，昨晚得到了5块，眼下四周一共捡到了36块，加起来才41块，简直遥遥无期。
她问：“凑够一万块才能买项目吗？”
“是的。”
“不能赊账？”
“本店不提供赊账服务。”
狗东西还在催促：“找店长找店长，和一个客服说这么多干什么？”
韩小瑾：“我能和店长对话吗？”
客服无情拒绝：“店长很忙，售后服务由客服代理。”
韩小瑾皱眉，原来店长不是想接触就接触的吗？
她问客服：“我要怎么才能和店长说话？”
客服：“你可以继续下单，可以感谢店长，可以送店长礼物。但无聊或重复的骚扰信息会被屏蔽，就算信息送达了，店长也未必有时间处理。”
这店长有点高冷啊。
韩小瑾对着空气挤眉弄眼，对狗东西说：“听到了吗？我觉得送礼最靠谱。”
狗系统：“那就送！”
韩小瑾两手一摊：“我连一个升级项目都买不起，你知道我现在的客户画像是什么吗？穷鬼！我能送什么？即便咬着牙送了，人家一看后台聊天记录，哎呀妈呀这家伙连升级项目都买不起，还打肿脸充胖子给我送礼，不要不要，拿穷鬼的钱要天打雷劈的！然后把我打入黑名单。那完了，好不容易接上的这条线就断了。”
狗系统被她叽哩哇啦的一堆话说得头晕：“……你到底想说什么？”
韩小瑾对着空气一伸手：“给我诡晶，先让我把升级项目买了，把我的形象包装包装。”
狗系统：“……你疯了！自己去杀鬼怪！”
韩小瑾收回手，闲闲地抠起指甲缝里的泥土：“那也行，我算算，我一天杀一只鬼怪，一只鬼怪算掉落一块诡晶，那就要用上一万天，就是十年时间……”
狗系统：“……我教你怎么杀鬼怪。”
韩小瑾继续叹气：“那行吧，不过这棺材暂时只能放在这里了，你说这么大一个目标，会不会被别人发现然后抬走？唉，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叫我买不起升级项目呢？对了狗系统，在你的指点下，我能不能几天时间就凑齐一万块诡晶？如果是这样的话，风险也不是很大，还能接受。”
狗系统：“……”几天时间凑齐一万块诡晶？做梦来得更快！
但时间拉得越长，确实风险越大。
况且，它不想再等那么久。
几番思量权衡，它几乎咬着牙从牙缝里发声：“我先把诡晶借给你！”
韩小瑾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这狗东西还真是大方！不过这也说明它确实非常着急。
她现在怀疑，这家伙根本不是什么系统，而是一只诡异，或是某种有人类思维的生物。
不过不管怎么样，先把棺材随身携带再说，不然她是真的不安心。
不久后，在狗东西肉疼的咬牙切齿下，韩小瑾面前出现了一堆小山一样的诡晶，整整一万颗，韩小瑾赶紧向客服购买升级服务。
很快，整个棺材缩小缩小，变成了钥匙扣的大小。
韩小瑾惊喜地将迷你棺材捧在手上，左看右看，甚至还能滑盖打开，仿佛一个巧妙精致的小盒子。
她爱不释手。
狗东西咬牙切齿：“联、系、店、长！”
韩小瑾：“联系联系，这就联系，但咱也不能上去就套近乎不是，要慢慢来！”
“你找死！”
韩小瑾老神在在：“你又急了不是？我也没说不联系啊，是要缓联系、慢联系，要科学地联系、高效地联系、有策略地联系，要用智慧的力量助力联系，而不能盲目冲动地联系，万一把人吓跑了怎么办？”
狗东西：“……”
狗东西一整个被绕晕。
韩小瑾把棺材钥匙扣往腰上一挂，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所以，为了做到这些，你得先让我知道，你联系对方到底是想干嘛呀，我要是不知道你到底想干嘛，怎么能具体问题具体联系呢？”
狗东西：“……”
狗东西：“你在整我？”
狗东西还挺聪明。
韩小瑾磕了磕鞋里的砂砾，不急不缓地往前走：“怎么能这么说呢？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说什么整不整的，我只是让你别着急，都是为你好，你看你又急了，这么浮躁怎么行？算了算了，我先给店长送个礼，讨好讨好人家行了吧。”
她手里41块诡晶，留下20块用作收放棺材的能量，再留下5块备用，剩下16块她都给了客服，让送给店长，至于留言，她就说了一句谢谢。
狗东西不满，她就说：“多说多错，咱们一开始要矜持点，一上来就说很多话会显得很冒昧。”
她心里想的却是，这狗东西应该不能跟着那些诡晶爬到店长那边去，不知道它到底要干嘛，现在还是先保守点。
“话说，你到底想干嘛呀？……行吧行吧，我不问这个，那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能告诉我吧，诡异到底是什么，哪里冒出来的？……这也不能说？算了，那诡晶怎么才能让我变得强大，这总能说吧？”
狗东西总算纡尊降贵地开口了：“你先激活商城，从商城里购买武器，然后用诡晶强化武器，这种武器才能彻底杀死诡异。”
韩小瑾：“……”她大失所望，“就这样？”
“不然呢？”
“我还以为是用诡晶直接强化我的身体呢！”
狗东西嗤笑：“你以为你是超凡者吗？”
“超凡者是什么？”
“超凡者是被世界能量激发出超凡力量的人，只有超凡者才能以肉身吸收世界能量，顶级超凡者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甚至挥手之间就能创造一个世界！”
韩小瑾心动了：“怎么才能成为超凡者？”
“只有高等世界才能诞生超凡者，但高等世界往往非常稳定，只有在世界被入侵、动荡、摇摇欲坠之时，超凡者才会应运而生。超凡者是天然的宝藏，每一根头发丝都是补品！”狗东西声音里充满了向往和垂涎，吸溜了一下口水，“大补！”
韩小瑾一阵恶寒：“你想吃超凡者？”
“谁不想吃？”狗东西说着，怨念满满，忍不住滔滔不绝起来，“超凡者很难对付，想要捕食超凡者，最好是趁其刚觉醒的时候。当一个高等世界刚刚动荡起来，超凡者大批产生之时，就是最佳捕猎时期！
“尤其越是潜力大的超凡者，前期就越难察觉到自己的力量，这是铁律，是对强者的考验和筛选，也是我们的黄金机会！如果能先去那个世界潜伏起来，暗中寻找……”
它说着扼腕不已，满是怨恨：“差一点！就差一点！”
差一点什么？
韩小瑾不傻，很快明白过来，这狗东西大概是差一点就能去到那么一个世界潜伏起来。
而它现在拼命想要联系店长，难道那个店长的世界，就是一个高等世界？他想要通过店长过去？
甚至，那个店长本身就是一个超凡者？
韩小瑾倒抽一口凉气，所以，这狗东西是要她帮忙算计一个超凡者？
想想那棺材的恐怖威力，想想超凡者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实力……
救命，她还想多活几年！
还是要想办法早点弄死这个狗东西，这爷爷的就是一条贼船！
……
现实世界。
黎夏对着一个纸盒发呆，里面是十几块黑乎乎的石头。
她有点纳闷，这些单主为什么都这么喜欢送她这种东西？
这又是什么新型材料吗？
她拿起两个，互相敲了敲，当当作响，这次是真的很像石头了，但表面反光，内部也好像有幽沉的光透出来，有点像黑曜石。
前三个客户她都给回了礼物，这一个当然也不能落下，但实在不知道该送什么，她拿起手机打字：你的礼物我收到了，你有想要什么东西作为回礼吗？或者，你的棺材还缺什么吗？
片刻后，对方回过来一句：店长，你是***吗？
黎夏皱眉，怎么又被和谐了？
这人的文字里被和谐乱码的情况特别多。
她回道：没看懂，请不要用违禁词。
又等了片刻，对方迟迟没有下文。
她叹了口气，怎么不理人了？
这个回礼不送出去，她刺挠得厉害。
她一手撑着脸，一手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脑子里忽然叮地一下亮起一个灯泡。
对了，单主不是说她那里有很多“鬼怪”吗？给她做个“万魂幡”好了。
她搜了挺多资料，最终定下一个方案。
用浸透尸油（木蜡油）的粗麻布做底，用九幽魂晶布（一块压箱底的紫色细绸布）做幡面，幡杆用镇魂玄铁（一根漆黑的金属杆），其上镶嵌七七四十九根锁魂钉（本来想画上去，但觉得太敷衍了，她便搬出角磨机，把那黑石头切出点碎渣来，往杆上一黏）。
幡面上要先写上七十二道锁魂符文，再绘制上噬魂阵，这些都是影视剧里随便找了个图，用加了荧光剂的墨水照着画在布上。
阵眼上要镶嵌引魂珠，想来想去，她裁了一块火晶给黏上去了。
一边黏还一边自言自语：“这个就是魂魄收纳格，鬼怪进去之后保证给你服服帖帖地炼化了，这怎么不算是快乐老家呢？”
家字落地，无形中似乎有什么气机涌动，窗外风声忽起，沿着窗缝猛地穿透进来，在屋中打了个旋。
同时窗外传来咯吱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蹭着玻璃刮下去了。
黎夏屏住呼吸，背脊僵直，脖子一动不动，眼珠往左转转，又往右转转，不会是……那位“死神”来了吧？
她僵坐了好一会儿，四周一片寂静，落针可闻，她忽然蹭地站起来，啪啪啪把所有灯给打开了，每一个角落都被照得亮堂堂的，什么异常都没有。
她推开窗户往下看，外面也没有任何异样，只有夕阳无限好，晚霞满天边，小区里的人们正陆续回家，一派人间烟火景象。
她默默地关上窗，看着那个小臂长短的万魂幡半成品。
许久后，她像是安慰自己，喃喃道：“万魂幡，嗯，居家辟邪好东西！”
她继续捣鼓捣鼓，把这个迷你的万魂幡给完成后，拿出一块大大的布，找来一根大大的杆。
这一天，她深夜赶工，不眠不休，终于在第二天早上，做出了一个大大的万魂幡，正儿八经地竖在客厅角落。
那十六块黑石头，被她分割成差不多均等的49块，插在幡杆外层的泡沫层上，那泡沫层被她反反复复地上色，和那玄铁差不多一个色了。
幡面的阵眼上，黏了一颗最大的火晶，幡面上的符文也好，阵文也好，都画得无比细致。
乍一看，不明觉厉。
金金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伸爪子去抓杆尾千年尸发（假发）做成的绦穗。
黎夏一脸严肃地跟金金说：“宝，这东西就是咱们家的镇家之宝了，任何邪祟进来，就请它进它的快乐老家一日游。”
金金：“喵？”
“你说一日后怎么办啊？那当然是哗——灰飞烟灭，片甲不留！”
金金听不懂，金金继续去抓穗子玩。
黎夏叹了口气，按了按因为熬夜而胀痛的额头，觉得自己是魔怔了。嘴上说得再坦然，那个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死神，还是给她造成了极大的精神压力。
能活着，谁想死呢？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一看，之前她联系宠物医院的医生，让她帮忙问问有谁愿意领养金金，这会儿有信了。
她摸了摸金金：“先吃饭，吃完饭我带你去见个人。”
她快速把自己收拾妥当，煮了点东西吃，顺便联系快递小哥，让他把给单主的礼物，那个迷你版万魂幡寄出去。
希望那位客户能喜欢吧，至少应该不会投诉她，毕竟是定制棺材模型的人，接受度应该挺高的。
她把金金抱进猫包，背着猫包出门，之前那根拐杖在捶徐瑞的时候弄坏了，她就买了一根更轻便的铝合金登山杖，她右腿症状减轻了些，登山杖差不多就够用了。
门被关上，室内一片安静，许久之后，窗帘微微动了下，一个黑黢黢的模糊影子从窗户缝隙钻了进来，接着是第二个。
“终于等到那个女人出门了！昨天她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吓得我从窗边掉下去！”黑影甲说道。
黑影乙说：“这个女人把十五老大整疯了，她的超凡能力恐怕很厉害，我们小心点。”
黑影甲：“她平时一天到晚都待在这个小房间里做东西，仔细找找有什么……”
两个黑影在工作室里转悠，忽然发现了篮筐里胡乱堆在一起的火晶、海晶和雪晶。
黑影甲激动得语无伦次：“快看快看，这是什么！”
“世界能量！”黑影乙尖叫起来，“还是三种！居然有这么多！”
黑影甲扑了上去，呜呜大哭：“这个该死的高等世界，人死后居然没有魂魄，我已经二十年没吃上一口饱饭了！二十年啊！这么多世界能量，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黑影乙冲上来抢：“见者有份，你想独吞吗？”
两个黑影打都起来，把工作室里的东西弄得乱七八糟，最终，两只黑影互相妥协：“一鬼一半！”
“不告诉其他人！”
“就我们两个知道！”
两个就这么你一个我一个地分了起来。
“这是火晶吧，吃了会呛喉咙吧？”
“我喜欢这个，水能量的，肯定很好吃。”
“这个冰溜溜的，应该也不错。”
两个黑影一边分赃一边嘿嘿笑：“二老大说得没错，这个女人就是一个聚宝盆，可以聚集起很多很多世界能量，怪不得要养肥。”
“那我们回去怎么说？”
“就说什么都没发现？”
“也行，再去其他地方找找。”
两黑影一个个房间找过来，没有再发现世界能量，经过客厅时，突然心头一悸，一种无法抵抗的吸引力传来。
两个黑影齐刷刷转头，看到了那杵在客厅角落的万魂幡。
黑影甲两眼发直，恍恍惚惚：“啊，我好像看到了老家，我离开家快二十年了，呜呜……”
黑影乙也喃喃道：“我好想回家，家里总是那么快乐，没有烦恼……呜呜呜，我想家了！”
两个黑影各自捧着一堆晶石，仿佛被诱惑一般，摇摇摆摆地靠近万魂幡，幡面上阵法亮起，他们一个接一个被吸进了阵法里，怀里的晶石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它们顺着阵法的纹路绕啊绕，最后绕进了火晶里。
火晶颤动起来，里面的火焰仿佛在熊熊燃烧，接着整个万魂幡都颤动起来，幡杆上的诡晶碎片也随之震颤，散发出缕缕黑烟。
一种奇异的规则造就了这根万魂幡，但乱七八糟的材料让它如同一个过于劣质的残次品，难以让规则流畅运转，更承载不了世界能量的威力。
下一刻，整根万魂幡剧烈而又无声地爆裂开。
无论是泡沫层还是金属杆，亦或是幡布绦穗，都被世界能量撕得粉碎，汹涌的能量波激发了地上的晶体，瞬间，所有晶体同时爆裂。
诡晶的异化力量，火晶的汹涌烈焰，海晶的滔天水波，雪晶的冰封千里，无数能量碰撞出一副副雄伟诡谲的虚影，朝着四面八方逸散而去，越过墙壁、门窗，以这个房间为中心，朝着整个小区扩散……
所有楼房，整片大地，猛地震动起来，
玻璃窗哗啦啦地碎裂，树木被拔出了根，游泳池里的池水被掀起激浪……
……
黎夏见了宠物医生和想要领养金金的人。
后者是个很温柔的女性，叫严澄，比黎夏大几岁，不久前她养的金渐层老死了，想再养一只金渐层，看到金金就很喜欢。
“我家里还有八只猫，有英短、有布偶、有暹罗，其中还有三只田园猫，各种性格各种年龄都有，有男孩有女孩，都绝育了，你们金金去了我家，想要交什么样的好朋友都有！”
严澄一边拿着冻干喂金金，一边跟黎夏说。
黎夏笑了笑：“那真是大户人家啊。”
宠物医生范又菱道：“严澄会定期给家里的猫驱虫、打疫苗、体检，猫粮猫零食不说买最好的，绝对是买品质有保障的，还会常常自己做猫饭。她家猫除了最早的几只，后面都是捡来或者领养的，这就是个纯血猫奴，把金金交给她，黎夏你就放心吧。”
范又菱说着问道：“不过，你为什么不养金金了？”
一年前黎夏抱着奄奄一息的金金来医院，就是范又菱接诊的，她很清楚黎夏为这只猫投入了多少心力。
两人之后因为猫咪多有联系，也算是朋友，她不了解黎夏的情况，但每次见到黎夏，都觉得她身上笼罩着一层令人捉摸不透的忧郁孤独色彩。
对黎夏来说，养一只宠物陪伴在身边有利无害。
黎夏摸了摸金金的脑袋：“前几天，我对门来了个疯子，虽然被警察抓走了，但我怕还有后续的麻烦。”
严澄惊讶：“就是宝和小区那个疯子，那事闹得挺大，我单位里都传遍了，原来是你家对门？”
黎夏点头：“也就是那天我正好因为生病，把金金关在了小房间里，如果当时它就在客厅或者门口，恐怕都被吓得应激了。”
她有些不舍地收回手：“金金不适合再跟着我生活了。”
严澄忽然好像被手机里什么信息吸引住，震惊地看了一会儿，抬头对黎夏说：“或许，金金确实得在我这里住一段时间，你可能得去处理一些事。”
黎夏皱眉：“什么？”
严澄把手机给她看：“宝和小区还有附近几个小区刚才发生了地震，救护车消防车快把路给挤满了。”
黎夏震惊地看着手机上的群聊，还有现场视频。
范又菱也凑过来看：“天哪，窗户都裂了，绿化带跟被犁过一样，这得是什么地震？我们这怎么没感觉？”
哪有地震只震几个小区的？
而且他们这里也不在地震带上啊。
范又菱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感觉怪怪的，今年怪事好像特别多，黎夏，你家里还有人吗？要不回去看看？”
她抬头看去，只见黎夏脸色异常苍白。
黎夏在业主群里翻了翻，里面已经炸开锅了，在外面的业主正拼命往回赶。
她慢慢站起来，扶住桌边，她对严澄道：“金金就暂时托付给你了。”
严澄忙道：“你就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黎夏看了看金金，想摸一下，但伸出去的手还是收了回来，她没有和金金说再见，只和严澄范又菱道别，拿起登山杖，匆匆出去，打车回宝和小区。
车上，她非常焦虑地刷着手机，这场地震实在是太莫名其妙了，尤其业主群里说，当时待在小区里的人全部莫名昏迷了，包括物业保安保洁等人。
实在是太诡异了。
她没法不往自己身上想。
难道是那个死神找过来了，为了弄死她，搞出了这场诡异的地震？
虽然这种猜测有点太看得起自己了，但……
她闭上眼，用手撑着头，深深地喘息。
耳边似乎又回响起那些声音。
“不要跟那个女孩玩，她是从小巴车上下来的！”
“那五个救人的人都死了！这怎么可能是巧合！多好的人啊，五个家庭就这么毁了！”
“她坐过的垫子拿去烧了！”
“她从我家地里走过，地里的菜就全蔫吧了，真是晦气！”
“黎夏啊，你爸爸什么时候来接你走，你真不能留在村里了。”
“她外婆才五十岁就死了，肯定是因为养了她。”
“听说了吗，当年那个司机，大半夜上吊死了！下一个会轮到谁？”
“筠筠，离她远一点。”
“陆筠自己都出国了，她又不是陆家人，为什么要我们照顾她，我们的命不是命？”
“你们没听说过她的事……上面塞进来的没办法，以后就当普通同事，离得远点就是了。”
黎夏呼吸越发急促起来，双手不自觉地互相揉搓，手指绞在一起，皮肤都搓红了。
或许，她就不该，不该心存侥幸，不该住进小区，不该留在人群里！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眼，眼看前面过不去了，赶紧靠边停车：“前面封路了，过不去了，就这里下吧。”
黎夏抬头朝前看去，进宝和小区的路口被封了，她下车正要扫码付钱，车子嗖一下掉头开走了。
黎夏：“……”
她转头朝宝和小区走去，在路口被拦下：“前面封路了，不能过去。”
黎夏问：“伤亡情况怎么样？有人受伤吗？有人……死亡吗？”
“不清楚，不知道。”
呜呜呜的鸣笛声传来，黎夏看着救护车一辆一辆开出来，疾驰而去。
远处还有人不断赶来：“我住在宝和小区的，我女儿在家里！让我进去！”
“人都被救出来了，请去那边社工处登记，你女儿的信息那边有。”
黎夏看着这一幕，有些脱力地坐在马路牙子上，握着登山杖杵在地上。
……
此时的宝和小区大门口，一辆车急速停下，庄昭羽从车上下来，对着门口的人出示证件：“117局行动组庄昭羽，现在什么情况？”
“所有探测仪指标登顶，玄力浓度高到根本测不出来！”
庄昭羽脸色凝重，穿着117局特制的防护服，腰间配枪，身边围着几个保护人员，朝小区里走去：“有发现世界通道开启的痕迹吗？”
“暂时没有，目前也尚未发现人员失踪，不过事故发生时，小区大部分业主在外面上班上学，留在小区里的是少数，人员还未完全统计出来。”
“死伤情况？”
“也是暂时没有，目前发现的所有人，都是昏迷状态，现在正在逐户排查。”
庄昭羽抬头看着小区里的楼房，倒是没有什么墙体开裂、楼房倒塌的情况，就是玻璃碎了不少。
“‘地震’的源头呢？”
“说是地震，其实不太像，不过根据现场痕迹来看，源头应该在1号楼，你看地面的破坏痕迹，是以1号楼为中心朝四周辐射出去的。”
1号楼？
庄昭羽眯眼，那个徐瑞就是在1号楼发疯的。
那家伙不知道是真疯还是假疯，被抓后什么都问不出来，但根据他这些年的人际关系、行动轨迹，他背后有一个非常隐秘而强大的关系网，这个网络里的主要人物似乎以数字为代号，被称为x老大。
这些年发生过的一些玄异事件，似乎与这些人有关，他们甚至可能掌握着某种科学难以解释的力量。
这两天她一直在查这个。
她忽然问：“1号楼802的那个黎夏呢？”
这个人确实有点特别，其他车祸幸存者要么死了，要么下落不明，包括那个徐瑞也都消失过一段时间，反正个顶个神神秘秘的。
唯独这个黎夏从小到大的履历没有空白的，踏踏实实地上了十几年学，然后工作，辞职后宅家一年，一目了然。从她的社交软件、消费软件，就足以串联出她这些年的生活轨迹，没有半丝疑点。
她正常得和其他人简直是两个画风。
只除了，徐瑞似乎一直在盯着她。
所以，要么，她真的就是个普通人，纯粹倒霉卷入20年前的事故，并被徐瑞这个牛皮糖黏上了。
要么，她身上的秘密比其他人更大！
所以庄昭羽并没有再找她问话，只是叫人盯着，以免打草惊蛇。
“地震前她带着猫出去了。”
很少出门的人，正好这个时候出去了？
突然手机响了，庄昭羽一看来电显示，神情肃然：“局长！是，我在现场，暂时没有发现危险和通道开启痕迹，现场玄力浓度……”她看了眼探测仪表盘，“很高，非常高，至少我们的仪器测不出来。”
那边说了句什么，庄昭羽表情顿时古怪起来：“这会不会太冒险？留在小区里的人都昏迷了，现在还生死难测……好，我明白，我会安排好！”
她挂了电话，下令道：“玄力浓度高的几个小区，全部清场，整片街道封锁，部队会在一个小时后抵达。”
属下愕然：“部队？来干什么？”真的要打仗了？
庄昭羽呼出口气：“这么高浓度的玄力，不利用起来可惜了。”
根据他们的研究，他们称之为玄力的神秘力量，其实就是所谓的世界能量，而世界能量能促进觉醒超凡能力。
他们绞尽脑汁地毯式搜索，都找不到多少世界能量，而现在，这几个小区里，充满了这种能量。
所以，即便要冒未知的风险，上面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第22章 现实＋丧尸
整片街道都要被封锁了， 黎夏连马路牙子都坐不了了。
路口围着一群人，都是几个小区的住户。
“为什么不让我们回去！现在都没震了不是吗？”
“我家在xx路那边的民房，那边没有被波及到吧。”
“我家里还有狗呢！”
街道办的人出来安抚：“现在的情况是， 可能是地下沼气爆炸， 引发了整片区域地动， 一来是不确定沼气爆炸有没有带出一些有毒气体，二来是爆炸可能破坏了一些地下管道， 甚至包括电路和燃气管道， 三来，楼房结构有没有被破坏还要全方位评估。所以，咱们要暂时撤出来， 让专业团队进去抢修和评估。”
这话一说，大家就冷静下来了。
“居然是沼气爆炸！沼气威力有这么大吗？”
“哎呦， 你没看过那些新闻， 什么小孩往下水道丢了个炮仗， 然后整块地整条路都给掀了， 那玩意威力就是这么大。”
“我就说不可能是地震吧， 哪有地震范围这么小的。”
“要是燃气泄漏， 那可了不得， 是不能进去。”
“那么些人昏迷，难道是吸入了有毒气体？那得毒成什么样？真是造孽！”
大家嗡嗡议论着，多少都有点接受这个说法了，街道办的人随后说， 鉴于被波及到的人很多， 而大家暂时可能没地方去，现在安排大家住酒店，住宿费用和三餐全部报销。
至于后面大家各自的损失， 会有相关部门负责。
大家情绪就被安抚了大半。
能有免费酒店住，回头要是家里有经济损失，还能有补偿，那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即便还有抱怨的，在官方这样负责的态度下，也忍了下来。
黎夏站在人群外头，听着这些解释和议论，她：“……”
她脑子有些混乱，这个走向……就感觉诡异事件突然变成了走近科学，画风变得太快，她有点反应不过来。
所以，这件事和她没关系？
是她自作多情了？
“好了，大家来登记，我们这边马上给安排酒店！”
黎夏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才发现自己满身是汗，黏糊糊的，她看着人群，有些纠结自己要不要去登记。
看起来这次可能和自己没关系，但万一呢？
“宝和小区的往这里来。”社工拿着喇叭喊人，“我们要一个一个小区统计名单，才能确定有没有人在哪个角落里没被救出来。”
黎夏便去排队了，轮到她时，她把平板里的电子名册翻到1号楼这一页，在802后面签名，在有无受伤这一栏写无，事发时是否在小区里写否，家里是否还有其他人或动物，也写否。
最后在“本人当面确认”这一栏打勾，填上自己的联系号码。
“好的，请在边上稍等一下，一会儿车来了统一送你们去酒店。”
黎夏默默退到一旁，在他们忙碌的时候，悄无声息地一个人走掉了。
她沿着马路慢慢地走，一时不知道要去哪里，她出来的时候就背了个猫包，拿了个手机和登山杖，其他什么都没带，现金都没有多少，手机电量也不是很充足。
她站在十字路口，看着红绿灯红了又绿绿了又红，恍惚有种一无所有的感觉，天大地大，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远处，一辆辆卡车开过来，在她边上转弯过去。
她等着这些卡车开完，足足等了两分钟。
这两分钟也足够她思考清楚了，她决定先去买一身衣服，然后找个酒店洗澡，出了汗太不舒服了。
而那头，一辆辆卡车开进被封锁的区域，分别开到一个个小区大门口，已经被清场的小区内外安静空旷，没有一个人，卡车后帘被拉开，上面一个个全副武装的士兵跳下来，冲进了小区里。
还有几辆车，下来的全是科研人员、各种设备，还有做实验的小动物。
接下来，他们会一直待在这里，直到空中玄力浓度降下来，或是身体出现异常。
同时，宝和小区1号楼，作为事故的源头，整栋楼被一个个房间搜查过来。
尤其是徐瑞呆过的801。
庄昭羽亲自过来搜查。
此时，这里还保持着徐瑞当时弄出来的凌乱，但不知道为什么，才过去两天，整个房子荒败得好像好几年没住过人一样，一股深深的腐朽气息从各个地方散发出来。
真皮沙发，手一摸，簌簌开裂，电灯老化了一般，打开就忽闪忽闪的，打开水龙头，流出来的先是一股锈水，甚至塑料脸盆篮子，那是一用力就咔嚓嚓开裂。
属下震惊：“我们昨天还来搜查过，那会儿还一切正常的！”
庄昭羽问：“真的一切正常吗？”
属下想了想：“好像是觉得家具装潢什么的，都有点旧旧的，但我们还以为是装修风格就这样，所以那时候就开始老化了？”
属下搓搓手臂：“这个徐瑞到底是什么怪物！”
庄昭羽各个房间看了遍，可能因为老化的缘故，窗户全部裂开，墙壁出现严重裂纹，墙皮纷纷剥落，到处都有很重的灰尘。
属下问：“这里会是事故的源头吗？”
庄昭羽没有说话：“去802看看。”
802入户门被打开，里面和801完全是两个天地，一切都很整洁，猫的用品非常多，然后就是玻璃窗也裂了几扇。
庄昭羽穿上鞋套，戴上手套，四处看了看，走进黎夏的工作室。
知道她如今以做模型为生，但看到这么一个五脏俱全一看就十分专业的工作室，还是有些诧异。
有些模型工具掉在地上了，仿佛有人在这里打斗过似的，不过鉴于黎夏养了猫，这些凌乱有可能是猫弄的。
要说这里是事故源头，实在看不出来。
庄昭羽把802每个角落都搜查了一遍，甚至把垃圾桶都翻出来检查，连浴室地漏的头发都夹起来看了看，还拿了几根准备回去化验。
还打开电脑看了看网页浏览记录。
最新的记录是万魂幡相关，再往前是棺材相关。
她：“……”
考虑到黎夏是做模型的，这也可以理解，甚至工作台上还摆着棺材和万魂幡的设计图稿，调色盘里的颜料和墨汁都还没有干。
太正常了，一切都太正常了。
她像是问自己：“一个人如果有秘密，可以装这么久吗？”
属下：“没有经过训练的人，应该不能吧。”
庄昭羽一边脱手套：“她把猫带出去做什么？”
“给猫咪找领养。”
“为什么？”
属下就把当时黎夏跟严澄的话大致说了，他们的人没有靠很近，大致就听到这些。
庄昭羽皱起眉，在外面也毫无破绽吗？
这时，属下接了一个电话，震惊道：“庄队，徐瑞死了！他遭到偷袭，当场毙命！”
“什么！在局里谁能靠近杀他？”
属下咽了咽唾沫：“杀他的不是人，而是、而是一个黑影，杀完人就穿墙跑了！”
庄昭羽脸色难看至极，又是科学无法解释的手段！
这根本不是一场对等的战斗！
超凡者！超凡者！他们需要超凡者！
她立刻往外走，顿了顿说：“这里一切复原，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
黎夏从酒店出来，已经洗漱一净，手机也充饱了电，身上背了一个小包，她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一辆快递车开过来：“黎女士是吧？”
黎夏点头：“是我。”
快递员就从车上拿下几个快递：“本来今天下午要送的，没想到那边几个小区都被封了，驿站我们都进不去了，幸好还能联系上你。”
黎夏收了快递，这是她之前在模友群的链接里买的材料，正好今天到。
她招了一辆车：“去星空露营基地。”
星空露营基地在半郊区的地方，是她所能想到的，在这个一线城市里，远离人口密集处，又非深山野林的地方了。
半个小时后到了地方，绿树阴阴，一片开阔，有着大片的草坪和浅水区。
因为是工作日，这里没有多少顾客，她去租下最远的一个帐篷，帐篷对着浅水区，午后的阳光照在溪水上，粼粼反光。
黎夏把东西都放下，把快递箱里的东西拆出来。
那夜光工程板果然又薄又韧，非常耐磨。
那彩钻果然璀璨夺目、火彩慑人。
那据说很好用的软陶，一块一块独立包装在塑封袋里，各种颜色都有。
就这么三样，寒酸得黎夏都笑了。
想她工作室里，那么多材料和工具，是她这么多年一点一点攒下来的，单单是颜料和胶水，都能放满一个橱柜！
她花了多少精力，投注了多少钱财和时间，一点点打造出来的。
那一屋子大大小小的模型，更是她耗费了无数日夜一点点做成的。
一夕之间，家回不去了，那一切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弄坏，更不知道有没有再见的时候。
她想过自己会死，也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
想想都心痛，心痛之余则是一股股漫上来的愤怒。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的只是沼气爆炸吗？
就算这次只是意外，那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死神，她也受够了。
如果她活不了多久，她要在有限的日子里，一直提心吊胆地等待吗？
如果根本没有所谓的死神，她要余生都活在往日的阴影里吗？
甚至她还要再经历几次，这样有家不能回的困境吗？
她一点点经营起来的家，她付出了无数心血的工作室，她视为最终归宿的领地……
她这一生，就积累下了这么点东西，就得到了这么点成就！
她眼里涌动着怒火，身体里一股不知名的能量也随之汹涌起来，她一拳捶在桌面上。
砰！桌子被她捶出了一条裂纹。
黎夏：？
黎夏：！！！
她震惊地看了又看，这可是实木小桌，难不成之前就是坏的？
她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面前的桌子，试着抓住桌子一角，用力，掰！
啪！
桌角被她掰了下来。
黎夏倒抽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
她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说起力气大，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努力回想，好像是那天徐瑞上门闹开始的，她一推搡就把人推出去老远，当时还以为是徐瑞碰瓷。
后来她把徐瑞的脸打成猪头，也以为是拐杖的加成。
但仔细想想，从那天起，她的身体就莫名变得很好很轻快，往常熬通宵，第二天必定疲乏不堪，但昨晚她也通宵了，到现在还精神抖擞。
再往前推，她的身体什么时候变得特别轻松的？
是……收到小火的礼物！之前还在生病，看了礼物就突然好了，她还以为是心情变好的缘故。
“不是因为心情好，而是……”
黎夏蹭地站了起来，震惊又急切地来回踱步：“是、是、是火晶！”
她是在触碰那叫做火晶的新型材料后，才整个人轻快舒爽起来的！
黎夏又愣愣地坐下来：“火晶、海晶、雪晶，还有昨天送来的黑石头，那个黑石头叫什么来着？”
她拿起手机，点进店铺后台，找到第四个客户小诡，直接打字问道：“你送来的礼物，叫什么名字？”
过了一会儿，那边回复：【店长你好啊，那个叫诡晶啊，我们这里叫诡晶，是我们这里的****，你还需要吗，我再给你送啊。】
诡晶！
谁家材料取这个名字？
为什么不叫黑晶？
前三种晶石，因为名字和外形挺贴，她从未怀疑过这名字取得不对，直到这个诡晶。
还有，为什么又有字被和谐了？
我们这里的****。
我们这里的什么？
她想不到这里放什么词会被和谐。
小诡又发来第二条信息。
【店长！你给的万魂幡太好用了！真的超超超厉害！我昨天就想感谢你了，又怕打扰你，现在一起说了，谢谢你！】
黎夏：“……”她把这句话读了几遍，这感情真挚的，不像演的。
她把小诡前面的留言又看了一遍。
【能做棺材吗？特别结实，任何鬼怪都打不穿的那种……】
【我们这个世界被*****，这里有很多***、***和***，鬼怪是其中最低级的了……没有棺材的人会被鬼怪撕碎……】
【越高级越强大的棺材，能抵御更高级别的鬼怪……】
【求求你给我做个厉害点结实点的棺材吧……】
说是演的，也挺像演的，说真情实感，也确实挺真情实感的。
她的目光落在那句【店长，你是***吗？】
你是神经病吗？
你是杀人犯吗？
你是公务员吗？
她换了许多个词，感觉除非特别污秽不堪的词，不然都不至于被和谐。
而这个小诡字里行间都对她挺尊重的，不该突然骂她。
她慢慢打字问：“你之前，发违禁词的那句，是想问我我是什么？”
……
诡异入侵世界。
棺材里，看到眼前出现的这句话，韩小瑾蹭地坐了起来。
哎呦妈耶，怎么提起这事！
这还是昨天，她进棺材休息，试了几次，确定棺材能把狗东西屏蔽掉，就想和店长说一说眼下的情况，也许会让对方不高兴，但她实在不想当狗东西的帮凶，回头被清算。
正好店长发消息来，说要给她回礼，问她需要什么。
态度那个亲切啊，很好说话的样子，于是，她就大着胆子问了一句：店长，你是超凡者吗？
结果对面直接来了一句【没看懂，请不要用违禁词】
把她吓得呀，超凡者居然是违禁词吗？对方是在警告她不能这么说话吗？
她顿时就缩回去了，什么话都不敢再说了。
今天也是对方先发来信息，她才敢搭话，怎么又提这事？
她赶紧说：“老板老板，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说话，我什么都不问了。”
……
黎夏看了这句话，眉头又皱了起来，所以对方真的说了什么脏话？
想了下，她又问：【万魂幡真的很好用吗？】
【是啊是啊，特别好用，我走路的时候就背在身上，靠近我的鬼怪都被吸了进去，就是一次只能吸几只。】
韩小瑾是真的激动，鬼怪被吸进去后，等一段时间，就会被炼化，变成诡晶掉出来。
虽然炼化一次，万魂幡就没能量了，要投入诡晶刷新，但她算了算，投入一颗诡晶能炼化三只一级鬼或一只二级鬼，一级鬼大概能产一颗诡晶，二级鬼能产2-3颗，反正算下来也是划算的。
说白了，万魂幡简直就是一个自动抓鬼杀鬼赚诡晶的攻击，一天到晚不停歇工作，收入十几颗诡晶是轻轻松松的。
不过她也观察了一下，万魂幡也不是能无限刷新的，这玩意耐久应该有个上限。
她赶紧问：“老板，我能再买几个万魂幡吗？”
黎夏看着这句话，打字【价格怎么算？】
对面一时没有回答，她也没有干等着，退出来，把小火、小海、小雪的信息全部再读了一遍。
小火【有那种骨灰盒样式的吗？死去后我想躺在里面】【这火晶是我这里的特产……谢谢你给我的安全屋……多了活下去的希望】
小海【我们这里是汪洋世界……潮汐……食人鱼】【海上安全屋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最近海上的情况越来越危险】
小雪【我们这里冰天雪地，到处一片白茫茫……】【能吃到这么好吃的大米，真的很幸福……】
黎夏闭上眼，一个一个，都有这么真实的情景演绎，这么真切的情绪表达，真的是演的吗？
她之前怎么都没觉得怪异？
不对，她有觉得奇怪过的，只是当时的思路莫名断了！
甚至，此时此刻，她都能感到有一种莫名的阻力，让她思考特别困难。
她撑着额头，想不下去，她就在帐篷里找了找，找到纸笔，在纸上写下来。
四个单主，一样的昵称风格，一样的定制安全屋，一样的末世一般的前情演绎，一样地给她送某某晶体。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
她又点进当初安全屋定制活动，官方发给她的祝贺词
【你是一个愿意站在客户角度思考，做出a们真正需要的安全屋的优秀创作者……】
【你制作的安全屋极具创造性……你是一个拥有极大潜力的了不起的创作者，世界将为你欢呼！】
【……与数名商家并列第一，将获得本平台黄金店铺注册资格。】
“世界为你欢呼……平台黄金店铺……”
黎夏默念着，脑袋没来由地疼了起来，那股阻止她思考的力量更强大了。
她咬牙忍着，看到后台那个【店长收藏】，不由点进去。
里面已经有4个星球一般的图标，4个水晶一般的图标。
【世界图标】x4，【世界能量】x4，积分20分。
4个安全屋订单，每一个订单给了她1个世界图标、1个世界能量和5个积分。
这到底干什么用的？
她退出来，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店长星光】，右上角一会儿冒出来一个＋1，一会儿又冒出来一个＋1，这又是什么？
她点了一下，跳出来一个提示【星光觉醒中，数据未稳定，请稍后访问】
这又是什么？
她忍着头痛，直接找平台客服，把截图发过去，询问这到底是什么。
客服很快回答：“这可能是即将上线的功能，目前在内测环节，可以忽视呢。”
黎夏：“不会影响店铺？”
“不会的亲。”
“世界图标和世界能量是什么？”
“可能是一种集卡游戏呢亲，收集多少个可以兑换某种礼品，或者给店铺升级的那种。”
黎夏看着这毫无破绽的回复，忽然冷笑了一下。
她一个字都不信！
这时，小诡发来回复了。
【老板，一个万魂幡，我给你50个诡晶可以吗？】
黎夏心中一震，对方拿诡晶支付！
说明，在对方看来，诡晶可以当成货币来用。
要么这人真的演得过于投入，乃至于认知障碍，要么……
答案好像呼之欲出了。
她深吸一口气，问【你一天能赚到几个诡晶？】
【大概十几个吧，以后我变强点，会有更多的。】
黎夏沉默地，给小火、小海、小雪各发出一句话。
【你好，冒昧问个问题，你一天能赚到几个？】
很快，三人都回过来。
小火【啊啊啊店长你又找我了，我现在每天能捡到很多火晶，一两千个是有的，我给你送点去，你的火焰花救了我老命了！】
小海【店长，我现在复制安全屋卖钱，一个小安全屋赚100海晶，一个大安全屋赚5000个海晶，一天收入很不错，你等我几天，我给你把分红发过去。】
小雪【店长，实在抱歉，雪晶太难挖了，我一天能挖一两个，你需要吗？我给你送两个过去，你送来的东西好吃又营养，我两个女儿都很喜欢，本来想攒一段时间，给你一次多送点的。】
黎夏脑子嗡嗡的，甚至有点天旋地转。
她问的是赚几个，一般人会认为，她问的单位是“万元”。可这三人不约而同地认为她问的是火晶/海晶/雪晶。
要么她们都疯了，要么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她几乎是有几分麻木地，逐一打字回过去【不用，我就是问问，我不缺这个】
过了一会儿，她又逐一问【安全屋，还好用吗？】
三人都很热情地回答，说得都挺详细的。
黎夏由此知道了，小火在一个被火焰烧毁的城市里捡火晶，那里还有各种火焰怪物冒出来，那是另一个世界的怪物。
小海和小雪倒是没提到什么异世界怪物，但她们的世界都是一夕之间巨变，一个是陆地变海洋，一个是气温骤降，不断下雪。
黎夏沉默许久，去问小诡【你的世界被鬼怪入侵了？】
小诡回答【是啊是啊。】
【到处都是鬼怪？】
【我这个区域是这样的，其他区域还有更厉害的诡异。】
小诡巴拉巴拉说了不少，这一次，再没有乱码或和谐的情况出现。
就好像，黎夏自己扯下了盖在眼睛上的纱布，这个世界就再也不能欺骗隐瞒她了，连头都一下子不疼了。
甚至，这四个人的昵称也变了，分别变成了火焰世界、汪洋世界、冰雪世界、诡异入侵世界。
黎夏：……哦，原来不是小海，而是小汪啊。
可如果这些人都是另一个世界的求生者，那她又是谁？
为什么她做出来的模型，能够送到异世界去，成为真正的安全屋？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她有什么特别的吗？总不能每一个手作人都有这种能力吧？
要说特别，她身上唯一特别之处就是经历过二十年前的车祸。
所以，那其实不是灾难，而是一种幸运？
她也不是晦气的人，而是注定要给异世界的末世灾民们送温暖的人？
开什么玩笑！
她这些年的战战兢兢夜不能寐算什么？
她听过的那些流言蜚语挨过的那些白眼算什么？
她每次被人群排挤，却只能装傻充愣死皮赖脸地留在人群中，只为维持正常生活的每一天，又算什么？
甚至在不久前，她还因为自己可能给周围的人带去灾难而惶恐自责，为此还一个人跑到这么远，做好了默默等死的准备。
她又好气又好笑，还有一种被愚弄、被强行指定命运的愤怒，和一腔无法发泄的委屈。
如果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结果，你早告诉我啊！有些苦是真的不必吃的！
她瘫坐在帐篷口，看着那潺潺流水，长久地发呆，浑身无力，大脑混沌，似哭似笑。
不知过了多久，风都渐渐冷了，她身体都坐僵了，手机响了一下。
【叮，你有一个安全屋订单，是否接单？】
黎夏的目光一点点聚焦，一点点转过去，落到手机屏幕上。
安全屋，订单。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订单。
黎夏本来是排斥的，不想动的，甚至有点烦的，但想到这些，想到某个世界，有一个在生死边缘苦苦支撑的人，怀揣着最后的希望，向空气祷告得到一个安全屋，她就：“……”
她慢慢吸进一口微凉的空气，又沉沉地吐出。
最终还是认命地拿过手机。
这次的客户头像是一个丧尸，昵称直接就是丧尸世界。
就叫对方小丧吧。
小丧【我们被丧尸包围了，四面八方都是丧尸，我们出不去了！请给我们一座能够抵抗丧尸的安全屋吧！】
黎夏收拾情绪，坐直身体，严肃地问：【你们有多少人？】
【店长，你是真的啊！店长我们有一百多人！但有大半都受伤了。我们的基地沦陷了，我们是逃出来的！好多人都快撑不住了！】
【你们在什么地方？】
【我们被困在一个停车场里，我们把停车场的出入口都堵住了，但丧尸很快就会闯进来的！】
【丧尸有多少？】
【几千！至少有几千！】
黎夏嘶了一声，被几千丧尸包围的一百多人？
这么大规模吗？
这得做个什么安全屋？
之前那些小房子肯定不行。
她要是在家里就好了，家里有几个大院子模型。
她当即就想回家，但又停下脚步，那边被封锁了，她要怎么进去？直接说出自己身上这个秘密？
她自己都还没彻底弄明白，要怎么去告诉别人？更不知道该对谁说，万一遇上不靠谱的，不是后患无穷？
而且，家里的院子模型也装不下那么多人，那农家的院墙更未必防得住丧尸。
她的目光落到桌上的材料上。
工程板、彩钻、软陶。
软陶可以捏制很多东西，工程板可以当窗户、当房顶……不对，丧尸世界，晚上来一个会发光的窗户房顶什么的，不是找死嘛！
等等，她没有材料，但小火她们有啊。
就小火和小海吧，这两人手头似乎比较宽裕，另两个就有点惨兮兮的。
主要是火晶，小火说她做的那朵火焰花很厉害，杀火怪都行，杀丧尸应该轻而易举吧？
她向小火和小海各借了一百颗火晶和海晶，保证回头会给她们做东西还给她们，然后打电话给露营基地的老板，让他帮忙弄点工具和材料过来，比如剪刀、刻刀、喷枪、泡沫板、木片这些，有什么拿什么，最重要的是软陶需要的烤箱。
等东西都备齐，她都把软陶推揉开，开始做模型了，远处，阳光下，一个人拿着两个盒子缓缓走来。
黎夏抬起头，看着对方那身从没变过的快递服和头盔。
对方走过来：“你的快递。”
黎夏抿了抿嘴角接过那两个快递，用刻刀划开，一个里面是火晶，一个里面是海晶。
这下，她心里再没有任何怀疑了。
前后半个小时不到，东西就送到了，和她要求的一般无二。
没有人会下这么大本钱来捉弄她。
所以，之前那几个安全屋之所以那么快送到，是因为收货人根本不在这个世界！而送货靠的也不是车辆飞机，而是另一种更快捷更神奇的方式吧。
比如，穿越世界什么的。
后台的物流信息就是个幌子！
快递小哥转身要走，她一把抓住他。
她抬头盯着他的眼睛，这次看得很分明，这确实就是一双浅灰色的眼睛，模拟人眼，但到底有些失真。
眼前这个人可能并不是一个人类！
这个猜测从脑海里冒出来。
但黎夏却完全不觉得害怕，可能是因为和对方接触了不止一次，已经接受了对方无害的这个认知，可能是因为对方出现都是为了给自己送东西，服务的角色已深入她心。
也可能是因为对方曾经笨拙地拿出手机给她加好友。
更因为他曾经想要把徐瑞拖走，毁尸灭迹。
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对方当时说的毁尸灭迹，可能就是字面意思。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闪过，黎夏看着这个人说：“我记得，你说过，你是二十四小时待命。”
“是。”
“所以，你只负责给我送货，除了我，再没有别人，是吗？”
“是。”
黎夏：“那就留下来吧，一会儿我做完了，你立刻就能拿走。”
她松开对方，回到小桌边坐下，继续工作：“顺便，给我打打下手。”
“快递小哥”僵硬地站着，眼前这个情况完全超纲了，他有些手足无措，又好像有点程序障碍，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头盔之下的眼睛不停闪烁，浅灰色的光一闪一闪的。
他说：“我，是配送员。”
哦，原来不是快递员，而是配送员啊，不过好像也没差。
黎夏抬头：“配送员就不能干其他活吗？”
她理所当然地说：“过来。”
她想试试，自己到底能不能指挥对方，对方又能做到什么程度。
这是唯一一个，能让她面对面试探自己的身份和权限，并且获得一定信息的目标了。
比如，小火他们也不知道的，关于所谓平台的信息。
想着这些，她手心是有点冒汗的，如果对方转头就走，或者突然变脸，她也没有丝毫办法。
但许久之后，终究是【做好工作】、【服务好目标】的宗旨压过了一切，这位配送员走到黎夏身边，有些生硬地坐下来。
黎夏暗暗松了一口气，看他一眼，交代道：“把这些木片按照我画的线裁好。”
他的眼睛又闪了闪，然后乖乖地伸手干活，一开始当真是笨拙得厉害，但黎夏指点几次后，就慢慢流畅起来了。
黎夏默默地猜测，难道是机器人吗？那之前的木讷生硬就都解释得通了。
机器人也好，没有什么复杂的想法，可能会比较好忽悠。
第23章 现实＋丧尸
117局基地。
停尸房里， 苍白的灯光打在徐瑞的尸体上，他依然是生前鼻青脸肿眼歪嘴斜的样子，两眼大睁， 瞳孔浑浊， 眼里似乎还藏着一抹不可置信， 脖子上有一个巨大的口子，几乎把半个脖子割开。
“当时徐瑞似乎恢复了一些清醒， 对我们的问话也有反应了， 我们都很激动，觉得再花点时间就能撬开他的嘴了……没想到他身后突然出现一条黑色的影子，一下抹了他的脖子！接着那影子就没入墙中不见了。”
庄昭羽沉着脸站在边上：“杀人灭口， 背后的人不想让徐瑞说出点什么。”
同事猜测：“你说，那些死去的小巴车司机乘客， 也是被灭口的吗？”
庄昭羽摇头：“我们掌握的信息太少了， 以对方这种神鬼莫测的手段， 我们即便查到下一个相关人员， 得到的可能也只是一具尸体。”
同事叹气：“不过就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 二十年前那辆小巴车， 应该确实是穿过了世界通道， 去到了另一个世界，等车子再回来的时候，车上的司机乘客都被动了手脚，甚至就像传言说的那样， 外表还是那个人， 但内里已经被‘鬼’占据了。”
在这阴冷的停尸房，说着鬼字，边上还有一具惨烈的尸体， 两人只觉得身周的温度又降低了一分。
两人往外走去，同事低声道：“这些年来，当年那二十人，明确死亡的有八个，今天又加上一个徐瑞，剩下的十一人里，四人下落不明，六人远居国外，只剩下一个黎夏……”
庄昭羽：“黎夏先别动。”
同事却说：“一车二十人，其他十九人都……为什么单单她一个是例外？而且，如果她身上没有什么特别，徐瑞为什么一直盯着她？”
他们也是这两天才查到，徐瑞之前就住在宝和小区对面的小区，正对着黎夏的那栋楼房，也是八楼，也就是暴徒赵胜的楼下，可以从黎夏的阳台一直看到室内的那种。
黎夏搬进宝和小区多久，他就在那住了多久。
庄昭羽在门口停下脚步：“徐瑞会盯着她，无非是两个可能，一个是私欲，他对黎夏产生了一种变态的执念，就是想要纠缠她。另一个可能，黎夏身上确实有某种特殊的价值，徐瑞很可能是代表他背后的整个势力在盯梢黎夏，而黎夏本人应该并不知道内情。”
她顿了顿：“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黎夏是非常重要的角色，但她故意假扮正常人，徐瑞是被派来保护她的。不过这个可能性不是很大。”
同事点头：“对，如果是这样，他们完全没必要闹这么僵。”
而且假扮正常人，也要假扮出点名堂吧，钱财、名望、人脉，总要发展一个，做一个小可怜有什么用？沉浸式体验艰难生存模式吗？
庄昭羽说：“所以，要么黎夏是完全无辜的，要么她身上有某种价值，无论是哪一种，我们现在接触她都没有好处。”
前者，接触了也没用，后者，还不到接触的时机，因为他们没有保护黎夏的力量，反而会惊动徐瑞背后的势力，给她带去危险。
“但如果是后者，现在徐瑞死了，作为被他盯了那么久的黎夏，处境很不妙啊，宝和小区那边出事，没准就是冲她来的。”
庄昭羽拧眉，是啊，可是，他们能做什么呢？
他们连在自己眼皮底下的徐瑞被杀，都完全束手无策。
没准，他们现在说的一切，做的一切，边上都有什么鬼影在看着。
庄昭羽低声说：“等，等我们有超凡者了，就好了。”
忽然，那边有人跑来：“庄队，有新发现，局长让你过去一下。”
……
电子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是徐瑞被杀的过程。
整个画面被放大且放慢了一千倍。
可以清晰看到，一个黑影一点点在徐瑞身后凝聚成形，然后伸手到徐瑞的脖子前，用力一抹。
徐瑞整个人往后仰去，鲜血喷洒出来，他的每一个微表情都清晰无比地呈现在画面中。
“就是这里！就是这里！暂停！”
贾教授指着画面大声说：“你们看到没有，有一个黑影从徐瑞的伤口里钻出去了！”
在场有庄昭羽，有117局局长，还有其他几个局里的重要领导，此时他们都死死盯着屏幕，却什么都没看出来。
“哪里有黑影？”
“你们看不到吗？就是一道黑黑的烟飘出来啊！”
贾教授那个着急啊。
他之前被冰晶砸进脑袋，用三天时间苦练冰雕技艺，终于觉醒了超凡能力，不过他的超凡能力比较弱，目前只能双手覆盖一层冰霜，也没有什么战斗力。
直到今天，作为117局如今唯一一个超凡者，他被命令来研究那个杀人黑影。
他盯着监控画面看了无数遍，眼睛都看花了，终于看到徐瑞脖子被割开的那一刻，伴随着大片鲜血涌出的，还有一抹黑影。
贾教授满头大汗：“你们认真看，在徐瑞脖子被割开，往后仰去的这一刻，一缕黑影飘出来，然后越来越浓，变成了一个大致的人形，杀人的那个黑影将其接住，然后杀人黑影往后退去，没入墙壁！”
众人：“……”
这是认真看就能看出来的吗？
眼睛都瞪酸了，还是只能看到杀人的那个黑影，第二个是死活都看不到。
但大家都不怀疑贾教授的话，毕竟他已经是超凡者了，虽然目前看来能力平平，但如果能看到点普通人看不到的画面，也是合理的。
而贾教授的发现，传递了一个很糟糕的信息。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黑影就不是来灭口的，它是为了杀掉‘徐瑞’这个躯壳，把‘徐瑞’体内的那个存在解救出去！”
灭口一下子变成了救人！
换句话说，‘徐瑞’还活着，从看守严密的117局里，大摇大摆地金蝉脱壳而去，摆了所有人一道！
在场所有人都脸色难看至极。
庄昭羽沉重地说：“他们，竟然能够舍弃掉身躯！那是不是还能附身在别人身上？”
众人：！
“之前死去的八个幸存者，真的死了吗？还是和徐瑞一样，换个身体重新融入了人海？”
众人：！
所有人的心沉沉地坠了下去。
这把他们之前的猜测推翻了大半，事情一下子变得更加复杂危险了。
忽然有人说：“徐瑞逃脱了，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大家互相看看，心头同时浮现一个名字：黎夏！
庄昭羽快速道：“以他对黎夏的纠缠，再加上他可以说是被黎夏送进来的，他一定会去找她！”
徐瑞要是凉透了，黎夏可能只是“处境不妙”，但徐瑞逃出去了，抓人也好，报复也好，他不会放过黎夏的！
“她人现在在哪里？”
“应该在被安排的酒店。”庄昭羽打电话，但听到对面的回复，她声音提高了几分，“她不在？哪个酒店都不在？打过电话了吗？打不通？”
难道，人已经被抓走了？他们又慢了一步？
窒息一般的沉默和挫败。
117局局长黑着脸命令：“从人最后出现的地点开始，调监控，找人！让本地治安系统协助我们！”
……
星空露营基地。
夜色低垂，帐篷里亮着一盏盏橘黄色的灯，帐篷前的篝火也被点燃了，火焰被晚风吹地微微飘动，散发出怡人的热量。
帐篷里，黎夏正在给专心做模型。
这次的安全屋模型，她是大体按照1：20的尺寸来制作的。
之前那四个安全屋，在尺寸上她都很随意，但这次的模型需要装下一百多个大活人，还要抵御几千个丧尸，她担心这模型到了异世界，变大之后还是小小的、很单薄的一个，所以在尺寸上下了点功夫。
她问了小丧，他们所在的那个停车场是一个中型停车场，有大约两三百个车位，总面积至少有五六千平，整体是一个长方形。
当然，她没打算把安全屋铺满整个停车场，在仔细考虑之后，她设计了一个长25米，宽20米，围墙高5米的大院，在1：20的尺寸下，就是长1.25米，宽1米，围墙高0.25米的模型。
这已经是一个颇大的模型了，乍一看就跟个沙盘一样。
尤其在围墙上，她花了最多心思，她把基地老板那的速干水泥给拿了点过来，直接浇筑大院的地基和围墙。
然后用烤软、拉长、压扁的火晶片，围着围墙贴了一圈，这火晶片比任何材料都坚硬且耐磨，让丧尸挠去吧。
围墙上方，更是扎了一圈的碎火晶刺。
大院里面自然不能空空荡荡，她用木条和布料做了几个帐篷，用夜光工程板做了几个棚子，又用木片和泡沫板做房子，用软陶填充细节。
一百多号人呢，得多弄几个房子给他们呆吧。
院子的四角，她捏了四座哨塔，比围墙高出一些，楼梯在塔外，抓着楼梯爬上去就能看清外面的情况。
还用软陶捏了一些家具，在烤箱里烤个十多分钟，就是一张张桌椅、一个个锅碗瓢盆，呈现玉一般的质地，绿的粉的红的蓝的，确实还挺好看。
小丧说受伤的人很多，但黎夏手边没有药物器械的微缩模型。她本能地知道，她花的时间越长、投入精力越多、做得越巧妙细致的东西，到了那边世界才会越有用，不可能她随便剪一块布进去，到那边就成了顶顶上乘的纱布。
但她还是向基地老板要了点医用纱布和消炎药，纱布用剪刀剪成一小块一小块，叠在一起，放在烤制出来的软陶小箱子里，消炎药胶囊掰开，药粉洒在另一个软陶小箱子里。
而这些小箱子，被她用镊子夹着，塞进一个被她在墙上画了个红色十字的小房子里，也不知道能不能有用。
至于食物，她手边没有食玩，也不能塞真正的吃的进去，就用软陶快速做了些蛋糕面包饼干，就很粗糙的那种。
用水也是个问题，鉴于小火那边的水池、小雪那边的水龙头里的水都源源不断，还能用火晶、雪晶刷新再生，她估计这其中还有一些很玄奥的规则，于是她用蓝色软陶捏了一个大池子，放在院子一角，里面加入水，表示这个就是水池。
想了想，海晶还没用，她其实有点不知道该怎么使用这个海晶，就用剪刀把海晶中间剪开，掏空，做成大海碗的样子，黏在院子地台上。
她没有看到，在她抓着剪刀给海晶剪造型的时候，配送员小哥眼睛里的光疯狂闪烁，那张总是没有表情的脸上甚至出现了一抹惊惧。
看看那一个个被黏在地上当水缸的水晶，还有那压成薄片贴在围墙外头当耐磨层的火晶，他默默地缩了缩，打下手更乖巧了。
黎夏不知道这位疑似机器人的老兄在想什么，觉得海晶Q弹Q弹的，做成床应该不错，就把剪下来的碎末用胶水黏吧黏吧，做成了一张张床，扯张纱布往上一盖，四角一收，就是张很有弹性的床了，睡在上面应该会很舒服吧。
一个房子里放一张，没有被子，一时之间也做不出被子，就把帐篷布剪点下来，叠成个小被子的形状，缝两针，是那么回事就行。
这一忙活就从下午一直忙到深夜，即便有一个人给打下手，黎夏还是累得肩膀僵硬脖子酸痛。
昨晚熬通宵的后遗症终于显现出来了，她累得眼皮直耷拉。
她晃晃头，此时那整个院子的水泥终于干透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房子哨塔等硬装在水泥地基上站得稳稳的，能添加上去的软装也都给放得差不多了。
黎夏左右看看，感觉少了点燃料，就去篝火里捡了几块烧成炭的木头，冷却后砸碎，把碎炭放到一个小仓库房子里，把木片木棍边角料也拾掇拾掇，用细绳捆成一捆捆的，放进去当柴火。
很好，这是她做的最粗糙、最仓促、最画风杂乱的一个模型了，毫无美感可言。
这玩意真的能变成一个真正的安全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