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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陪爸爸工作

闻玉枝也感觉他有点黏人。

他以前明明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小心翼翼地生活,但来到圣族以后,似乎他的很多习惯也在不知不觉间就发生了改变。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不再会给每个人都划清楚了界限,让自己始终都处在那个被他认定是安全的范围内。

他选择从里面走出来,笨拙又生疏地开始重新与人建立关系。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圣族,尤其是曼森狄斯,他的新爸爸。

闻玉枝还不太懂得要该如何跟这位新爸爸相处,但幼崽的本能却让他下意识想要去依赖亲近着对方。

就算是晚上睡不着,他也想抱着小枕头过来找曼森狄斯。

似乎这样牢牢地看着对方,银发君主就不会像闻澈和纪兰雅那样会发生意外了。

想到这里,闻玉枝紧紧地抓着曼森狄斯的衣袖,身后的小翅膀也因为紧张而微微抬起。

书房内很安静。

在闻玉枝的话音落下后房间里面就没有了声音。

曼森狄斯看着幼崽眼里那期待又有点小心翼翼的神色,他放缓了语气:“会很无聊。”

处理一个种族的事务听起来好像很高大上,但大多时候要处理的都是一些繁杂琐碎的小事,这个过程相当枯燥而乏味。

曼森狄斯提出这一点也是担心闻玉枝会觉得陪他在这里会很无聊。

闻玉枝却表示:“我可以帮爸爸的忙,我能端茶倒水,我还能帮忙拿文件。”

可谓是非常完美的一个贴心小助理了。

倒是蒙德有点哭笑不得,因为闻玉枝说的都是他平时要做的工作,小殿下一来,直接把他的饭碗都接过去了。

而闻玉枝却是说干就干。

他一会儿把蒙德泡好的红茶给曼森狄斯推过来,一会儿又把弄乱的东西放回到原位,还会主动地飞到曼森狄斯的身后给爸爸捶了捶肩膀。

一时间书房的上空都是闻玉枝飞来飞去的身影。

幼崽就像是个家养的小精灵一样,挥着身后的小翅膀到处忙活,嘿咻嘿咻,又勤快又能干。

简直是贴心的不行。

骨刺想来帮忙,还被闻玉枝给拒绝了。

这些事情都并不难,他小时候也经常会给妈妈端茶倒水,还会被闻澈哄着,以一颗糖为酬劳,让年幼的闻玉枝给他捶背揉腿。

那时候的闻玉枝还并不知道这是赤裸裸的资本压榨,他就这样出卖了自己一天的劳动力,把闻澈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最后获得了对方本来就打算买给他的糖果。

等纪兰雅忙完工作回来一看,闻澈跟个大爷似的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糖果像是在逗猫一样,自家乖巧无比的宝贝则正可怜兮兮地替他那爸爸捶着腿。

而这件事情的结果就是闻澈被赶出了家门三天,这三天里他都只能扒在门口祈求妻儿的‘宽恕’。

如果说闻澈那会儿闻玉枝是被‘骗’的,那么现在给曼森狄斯做这些事情却是闻玉枝主动的。

他想的很简单。

爸爸那么晚了还要处理工作,很辛苦,他也想帮爸爸分担一点。

而曼森狄斯也是终于享受到了一次有孩子在身边陪伴着工作的感觉。

不可否认,这种感觉很新鲜,甚至让他在早已经乏味习惯的工作中也能找出到了一点乐趣。

事实上,即便闻玉枝什么也不做,他只是在这里待着就已经能够让曼森狄斯感觉到放松。

只要看到幼崽,曼森狄斯那时时刻刻在躁动的精神海也会慢慢变得平静下来。

这其中有精神力的作用,也有闻玉枝本身的因素在。

他对曼森狄斯而言,就是这个荒芜孤寂的世界里唯一的色彩。

那么鲜活,那么明亮。

闻玉枝也似乎感受到了曼森狄斯的目光,他迈着小步子来到银发君主的面前。

他已经忙完了手里所有的事情,这会儿正眼巴巴地看着曼森狄斯,像是在用眼神询问着对方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曼森狄斯的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可以麻烦吱吱帮我把最上面的文件拿过来吗?”

听到这句话的闻·小助理·玉枝当即小鸡啄米式的点头。

文件文件

他扇着小翅膀来到书桌的另一边,每天需要被曼森狄斯处理的文件就放在这里,阿尔文已经提前把它们都整理好了。

在星际时代,严格来说大部分的办公流程都已经能在光脑上就处理了,但一些比较重要的机密文件,却仍然还用着最传统的纸质备份。

闻玉枝没有到处乱瞄,他径直拿了最上面的文件就走。

“爸爸”

幼崽软乎乎的嗓音传来。

曼森狄斯循声看过去,只见闻玉枝抱着那个被他还要大的文件‘艰难’地挪动着。

而幼崽的身形已经完全被挡住了,只有小翅膀还露在外面,从曼森狄斯这个角度看过去,像极了是文件自己长了翅膀在移动一样。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那文件已经挪动到了他的旁边。

啪得一声。

文件倒了下来,露出了后面幼崽那张累得红扑扑的脸蛋。

虽然有点累,但闻玉枝的眼里却是亮晶晶的。

他抬眼望曼森狄斯的方向看过去

诶?

闻玉枝愣了一下,

是他的错觉吗?

怎么他感觉好像看见爸爸刚刚笑了一下?

等闻玉枝眨了眨眼,再想确认一下去看的时候,曼森狄斯的神色和往常没什么区别了。

见到幼崽看过来,银发君主还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闻玉枝的脑袋。

“辛苦吱吱了。”

闻玉枝抿了抿唇,像是被夸得有点害羞,连身后的小翅膀都垂下来了。

他想把文件推过去给曼森狄斯。

但或许是刚才摔的那一下把已经固定好的文件给摔散了,闻玉枝一动,一张单独的纸就露了出来。

闻玉枝无意中瞥了一眼,刚好看到上面有一个有点熟悉的地名。

——厄索里斯。

这个名称他在阿尔文和蒙德的口中都听到过,只知道那里似乎是一处矿星,还有战舰的制造也在那里。

但总体来说,闻玉枝对那里还是很陌生的。

曼森狄斯也看见了这张纸,他看到的更多也更全面。

阿尔文一直有在继续调查有关于塔西娅的事情。

准确点说是在调查塔西娅执政时期做的那些事情。

当时追随在塔西娅身边的那一批女官大多都已经死在那场暴乱之中了,许多证据和事情也就此被掩埋。

尤其是关于小殿下的来历,塔西娅几乎瞒得死死的,不仅圣族一点都不知道他们还有一位新的王血,就连在皇宫里面侍奉的蒙德也不知道塔西娅会在暗中偷偷培育王血。

要不是闻玉枝的出现,使得种种蛛丝马迹浮现,这件事情恐怕还能继续把整个圣族瞒下去。

纵使已经确认了闻玉枝是他的孩子,曼森狄斯却仍然让阿尔文继续调查。

毕竟谁也不相信塔西娅会无缘无故地搞出这些事情。

总不可能是因为突然想要关心弟弟,看曼森狄斯整天独自待在岩穴里面,怕他感到寂寞就弄出个孩子来陪他吧?

这话蒙德不会信,曼森狄斯就更不可能会相信了,他让阿尔文去查,而这些天调查也有了一点进度。

阿尔文查到塔西娅曾经有几次去过厄索里斯。

奇怪的是,她当时身边并没有带任何一名侍从,而是独自前往的,去那里待了多久做了什么没有谁知道。

阿尔文还去问了塞莱特。

厄索里斯现在是归塞莱特所管,他前段时间还去那里处理了麻烦。

但塞莱特也表示他对塔西娅的到访一无所知。

他和阿尔文都是在曼森狄斯继位后才逐渐显露头角,之前厄索里斯一直都是由塔西娅身边的那名女仆长负责,现在厄索里斯上面工作的圣族也早就换过了一批。

这些新来的圣族对以前塔西娅女王在这里做了什么并不知晓。

调查在这里中断。

曼森狄斯却看着这份报告陷入了沉思。

蒙德似有所感地抬起头往银发君主的方向位置看了过去。

刚好听见曼森狄斯吩咐他:“你去准备一下,后天我会去一趟厄索里斯。”

说着,曼森狄斯低下头,他看向依偎在他手边安安静静、似乎是不愿打扰到他的幼崽。

“吱吱也想要去吗?”

听到曼森狄斯的询问,闻玉枝想都不想就直接点头。

“想!”

他要跟着爸爸!

蒙德看见幼崽和银发君主相处的那么融洽,也欣慰道:“那小殿下也要去的话,臣可得好好准备一下了。”

毕竟这可是小殿下第一次要出远门。

厄索里斯并不在暗塔星,战舰行驶也需要将近一天的时间,对还没有离开过暗塔星的闻玉枝而言,这的确算得上是出远门了。

因此这几天,他都兴致勃勃的。

不过在正式去厄索里斯之前,闻玉枝还再次去看望了沃克。

对方现在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按理来说他已经能够回到军部里面归队了。

但沃克却还迟迟不肯走。

木罗来劝他,就听见这名格德士兵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语气硬邦邦地说道:“小殿下说过会来看我。”

不管他劝什么,对方都是一句小殿下会来看我把他给堵回去。

几次之后,木罗也算是彻底认识到这些格德士兵到底有多么固执了。

在沃克的心中,小殿下说了有空会来他看,那么他就会把闻玉枝的话当做是指令,在闻玉枝没有来看他之前,他会遵从命令地在这里等下去。

木罗毫不怀疑要是闻玉枝一直不来,面前这名圣族士兵恐怕也会一直愿意等下去。

好在,闻玉枝并没有忘记这个被他救下来的士兵。

这可是他治好的第一个圣族。

闻玉枝还是很关心对方的情况的。

这次出门不知道要多久才回来,闻玉枝就想着在离开前再探望一下沃克,顺便再帮沃克梳理一下精神海,看看他这些天的学习成果到底怎么样。

柔软的精神力一点点混乱、狂躁的地方抚平,像是羽毛轻轻拂过一样。

待闻玉枝把精神力撤出来,他向沃克问道:“感觉怎么样?”

低等种的圣族不善言辞,让他们想要找出几个形容词来并不容易。

沃克想了好一会儿才回道:“很轻松。”

大脑就像是经过了某种洗涤一样,突然就变得很放松,那些尖锐、混乱的痛苦也减轻了。

木罗再次给沃克检查了一下。

而就跟沃克自己说的一样,他的大脑很轻松,精神海也平静了下来。

饶是木罗已经知道闻玉枝的天赋能力能够安抚这些圣族,可亲眼所见这梳理过后的成效,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了震惊。

他看着沃克平静下来的精神海,脑海里只有一句话。

——犹如神迹。

闻玉枝的这种天赋能力,在木罗这种研究精神力多年的人看来,几乎就跟神迹一样。

那些狂躁混乱到极致的精神力,在一般人看来这都已经没有救了,但幼崽却可以轻轻松松就把它们安抚好。

这个过程简单又快速。

对于被安抚梳理的对象却不亚于是重新捡回来一条命。

“真是神奇”

木罗不禁低声喃喃道,他看向闻玉枝眼神也多了几分火热。

尤其是看着幼崽的脑袋,似乎是想透过那银色的发丝看见里面的结构。

不过就在下一刻,曼森狄斯那冰冷的视线让木罗瞬间就从那股激动的情绪中清醒过来。

他赶忙低下头,脑海里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也没有了。

闻玉枝却并不知道刚刚都发生了什么,见到曼森狄斯过来,他乖乖地喊了一声爸爸。

曼森狄斯这才把视线从木罗的身上收回来。

他知道以木罗的性格不可能真的对闻玉枝做什么,顶多只是想幼崽能配合着他做一些检查,甚至碍于圣族的威胁,这些检查他也不可能提出来,最多是在脑海里面想一想。

但哪怕只是在脑海里想一想,曼森狄斯也绝对无法忍受。

他在路过木罗面前的时候,脚步停顿了一下。

银发君主的嗓音冰冷:“没有第二次。”

木罗连忙恭敬地说道:“是。”

等曼森狄斯走后,木罗才感觉周围的空气重新再次流动。

而他的后背不知不觉就已经满是汗水。

木罗明白曼森狄斯是看在闻玉枝的面子上才把这件事情轻轻地就给揭过去了。

不然以他刚才的那些想法,他早就死个千百来回了。

尽管再找一个可以信任的医生没那么容易,但曼森狄斯有的手段可以让那些希尔族的医生乖乖配合。

思及至此,木罗心中越发警醒。

第62章 会难过吗(修)

皇宫难得变得热闹起来。

王和小殿下都要出门,蒙德要忙的事情有很多,闻玉枝也在挑选着他要带走的东西。

这不仅是他在来到暗塔星以后第一次出远门,还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二次出远门。

以前他受制于闻家的掌控,从来都没有离开过闻家,那次出逃是他第一次真正离开首都星。

只是还没来得及达到目的地,星船就在中途遇到风暴乱流,他也因此跟着逃生舱坠落到卡尼瑞拉。

现在再次回想起这件事情,闻玉枝仍然觉得有些恍惚。

窗外温暖的阳光一点点漫进来,闻玉枝看着明亮的光晕在自己的眼前摇晃,他这才意识到他来到暗塔星已经有两个多月了。

而暗塔星也从冬季进入到了春季,阳光再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它也和外面那些遍地疯长的草被植株一样常见了。

明明这个时间并不是很长,但闻玉枝却对在闻家发生的事情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短短的时间里,却发生了很多的事情。

他有了新的家,有了新的家人。

换做以前,闻玉枝简直想都不敢去想。

但现在他却已经习惯来到圣族以后的生活了,反倒是闻家的那些事和人在他这里逐渐被淡忘,以前的那些彻底成为了过去式。

就在闻玉枝对此有所感慨的时候,曼森狄斯走了进来。

他看着幼崽坐在床上,面前还放着一个蒙德专门准备的小行李箱,已经有不少东西放在里面了。

“都收拾好了吗?”

而曼森狄斯的声音也一下子就把闻玉枝从恍惚中唤醒过来,他的注意力不再继续放到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而是看着面前这些收拾出来的行李。

闻玉枝掰着手指头默默清点着。

小篮子里面的东西是要带的,他经常睡的贝壳床也要带,还有银色的玩偶,以及

闻玉枝环视了房间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两名格德亲卫的身上。

在他们紧张的视线中,闻玉枝默默掰下了最后的两根手指头。

伊洛和菲尔也是不能忘记的,当然也要把他们带上。

尽管知道小殿下不可能不带上他们,但看到幼崽愿意把他们俩算进去,伊洛和菲尔还是忍不住微微收缩起瞳孔中的那条竖线。

就这样把所有要带的东西都细数了一遍以后,确认没什么落下的,闻玉枝抬起头朝曼森狄斯说道:“我收拾好了!”

闻玉枝要带的东西并不多,日常所需的东西蒙德都已经准备好了,而闻玉枝现在带的这些东西,与其说是收拾行李,不如说更像是蒙德为了让小殿下能有点出门前收拾东西的体验感才特意安排的。

那对闻玉枝来说能让他躺下的行李箱,对曼森狄斯就是一个小型的包。

他把这个行李箱拎起来,另一只空闲的手则把幼崽捧起来。

而蒙德他们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闻玉枝看了一眼,阿尔文、塞莱特、梅丽塔、木罗他们也都在。

这一次出行的人数格外多。

毕竟王和小殿下都走了,谁也不想留下来在同伴跟着小殿下出去玩的时候,他们还要待在暗塔星上苦哈哈的守家。

面对这一个个提交上来的申请和各种各样想去厄索里斯的理由,曼森狄斯怎么可能猜不到这些圣族是在想什么。

他刚想全都予以拒绝,一旁蒙德却试探性地开口道:“臣觉得有他们在,小殿下在旅途中可能会没那么无聊。”

蒙德一直都觉得平日里闻玉枝太乖巧也太安静了。

他不是说这种乖巧安静不好,只是对于幼崽而言,活泼开朗一点总不是什么坏事。

而有阿尔文他们在,小殿下的身边也能变得更热闹一些。

蒙德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曼森狄斯原本计划这次出行只打算让塞莱特跟随,但这样一来,幼崽不管是在战舰上还是在厄索里斯,面对的都是陌生的环境,还有一群陌生的面孔。

即使曼森狄斯可以时时刻刻把闻玉枝都带着身边,可这么做无异于是拘束了孩子的成长空间。

就像蒙德说的,幼崽懂事乖巧,他不会对这些有任何的意见,

然而他们作为家长,却不能不顾及孩子的感受。

有阿尔文这些熟悉的圣族在身边,别的不说,幼崽至少能更自在。

而圣族内如今的局势已经稳定。

权力几乎都集中在曼森狄斯的手里,即便主要拍板的几个人物都不在,暗塔星上的日常运行也不会混乱。

加上厄索里斯离暗塔星不是很远,有非常紧急的事情也能马上就赶回来。

综合以上这些考量,曼森狄斯最终批准了阿尔文他们的请求。

闻玉枝并不知道阿尔文他们为了能够申请到这次出行的名额费了多少的功夫,他看见大家都在,顿时感到格外的惊喜。

“接下来的旅程,属下也会陪着小殿下。”阿尔文笑着说道。

“属下也是。”梅丽塔也跟着说道。

塞莱特虽然没有说话,却在幼崽看过来的时候轻轻点了点头。

再加上木罗还有他抱着的咕姆,没错这些咕姆也要去,它们现在俨然成为闻玉枝的专属厨师了。

闻玉枝走到哪它们也要跟到哪。

整个队伍里面几乎都是闻玉枝熟悉的身影。

等到临出发的时候,闻玉枝看了一眼后面浩浩荡荡的队伍,又看了看前面不远处的皇宫大门。

他调整好姿势坐在曼森狄斯的肩上。

幼崽的小胳膊一挥。

前往厄索里斯,出发!

闻玉枝以为他们出了皇宫会直接去港口乘坐战舰。

却没想到曼森狄斯会单独带着他先来到另一个地方。

看着面前爬满了玫瑰的城堡,闻玉枝有些好奇,他不知道曼森狄斯带他来这里是要做什么,而这里又是一个什么地方。

很快,尘封的大门就被打开,里面昔日的繁华还依稀可见。

闻玉枝被曼森狄斯走进了这座城堡。

他好奇地往四周打量着,这里的建筑华丽程度并不逊色于皇宫,高墙上还布满了大片的玫瑰瀑布,在夕阳的余晖中,那些明艳娇嫩的玫瑰花也染上了一层胭脂般粉色红霞。

城堡内很大,也很很漂亮,处处都像是有人精心去布置过,整座城堡毫不夸张点说,这里的每一个建筑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这位布置者那极具鲜明的喜好和风格。

和皇宫那种沉稳肃穆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这里太奢华了,甚至华丽得有些过了头。

闻玉枝在心中默默评价道。

而进了城堡里面,这些华丽的感觉更是扑面而来。

所有的东西都看起来金碧辉煌的,闻玉枝还看到了宝石。

很多很多的宝石。

设计城堡内部的人俨然把宝石当做是普通的石头来使用,这才营造出室内那种满是熠熠生辉的感觉。

但在这一大堆视觉冲击的奢靡中,闻玉枝却注意到了角落的那幅画。

它被放在靠近窗户的置物架上,上面还盖了一层白布,,但或许是盖的时候比较匆忙,布料有一块是被掀起来的,露出了底下画像的其中一个角。

从这个角能看得出这幅画像上画的似乎是一位女性。

她有着一头漂亮的长卷发,穿着一身利落的作战服。

而闻玉枝关注的却是画中的女性头发的颜色和他们几乎一模一样,也是纯净到不含一丝杂质的银色。

整个圣族中只有萨利莱诺才是银发,所以

画中这位女性也是一名王血?

闻玉枝的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自从来到这里以后,他感到困惑的问题也越来越多。

可曼森狄斯却还在带着他沿着楼梯往上走。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间位于顶楼的婴儿房。

为什么说是婴儿房,因为这里的装修风格实在是太过童趣可爱了,与城堡内到处可见的华丽奢靡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闻玉枝还在这里看见了小孩子才睡的摇篮床,和一大堆的幼儿用品。

他不禁从曼森狄斯的肩上飞了下来。

闻玉枝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他稍稍往前走了两步。

在一个玩偶的怀抱里,闻玉枝发现了一张卡片。

鬼使神差的,闻玉枝选择把这张卡片拿起来。

翻开后,上面是一句手写的话:送给还未破壳的宝贝——塔西娅

塔西娅?

这显然是一个女性的名字。

是画像中的那名女性吗?

闻玉枝有些不太确定地想道。

他回到曼森狄斯的身边,把这张卡片拿给对方看。

而银发君主看见上面的字迹后神情却有些复杂。

就在闻玉枝以为卡片上的那句话有什么问题的时候,他却听到曼森狄斯问他:“吱吱对这里有印象吗?”

闻玉枝愣了一下,随即他赶忙摇头。

他今天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连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他都不知道,就更别说有什么印象了。

但曼森狄斯却似乎看出了闻玉枝心里的疑惑,他缓缓说道:“这里是荆棘堡,是我的姐姐,也是前任圣族君主的领地。”

闻玉枝闻言却更迷糊了

姐姐?

爸爸还有个姐姐么?

曼森狄斯看着幼崽满头雾水的样子,他干脆也在地毯上坐了下来。

闻玉枝则无比乖巧地坐在曼森狄斯对面,父子俩就这样面对面地开始交谈。

“她叫塔西娅。”

曼森狄斯的视线在卡片上停顿了一下。

闻玉枝心想,果然,卡片上的这个名字应该就是属于画像中的那名女性。

那头银发可以证明她也是王血,画像还摆放在这个城堡里面,对方很大概率就是这里的主人。

闻玉枝的睫羽轻轻地颤了颤。

他好像从来都没有在蒙德他们的口中听过这个名字。

而皇宫内也没有任何关于她的物品,要不是曼森狄斯主动带他来这里,闻玉枝都不知道这位王血的存在。

所以她现在?

“那她现在”

闻玉枝有些迟疑地开口。

“她已经死了,我亲手杀死了她。”

曼森狄斯的嗓音依旧冷淡,哪怕是说到杀死亲人这种事情,他的神色也很是平静的。

闻玉枝却蓦然愣住了。

但他并没有流露出害怕、恐惧的神色,而是认真地看着曼森狄斯:“那爸爸会难过吗?”

杀死自己的亲人,曼森狄斯会难过吗?

从来都没有一个圣族会问曼森狄斯这个问题。

王位的更迭不管是在哪个种族往往都会伴随着一场腥风血雨。

曼森狄斯继位的过程也比无数人要更加残酷。

他杀死了所有的萨利莱诺,更是杀死了他的双生姐姐。

在外界看来,曼森狄斯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暴君,又因为是暴君,所以他们默认了曼森狄斯是冷酷又残忍的,甚至是可以为了登上王位而不择手段的。

连蒙德他们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那场在皇宫内维持了十天的血乱究竟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只知道最终十三名王血里面只有曼森狄斯活了下来,而其他王血都死在了曼森狄斯的手里。

作为唯一活下来的胜利者,曼森狄斯很快就继位成为圣族的下一任君主。

强者为尊,弱肉强食本就是圣族内一贯而终的法则。

圣族看见的,是曼森狄斯战胜了其他王血,他才是所有萨利莱诺中的最强者,而他有这个强大的实力来让他们甘心去臣服追随。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自然不会去在意曼森狄斯会不会为此而感到难过。

或许也只有幼崽才会提出这种问题。

曼森狄斯对此连半点犹豫也没有,他直接答道:“不难过。”

第63章 我只在乎爸爸

在杀死那些王血的时候,曼森狄斯的内心并没有任何的触动。

在他看来,他只是做了正确的事情。

赐予这群叛乱者死亡,让他们那些早已经腐朽掉的灵魂能够更早一步回归到母亲的怀抱中去。

只有塔西娅。

曼森狄斯始终无法理解他的这位姐姐。

她做的一切都像是在把本就摇摇欲坠的圣族推向更深的深渊。

哪怕是直到死亡,她也仍然疯疯癫癫。

她从王座上跌落下来,嘶哑着嗓音让曼森狄斯杀了她。

“杀了我!曼森狄斯!”

这是这位血腥的疯女王最后一次发号施令。

曼森狄斯目光冰冷地看着她,他的神情很平静,平静得仿佛像是看待一个冰冷的死物。

塔西娅也确实快死了。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位高高在上的女王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跟随在她身边的女官都在前面就接二连三地战死了。

而她自己更是受了极其严重的伤势。

圣族有着强大的恢复能力,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不会死亡。

甚至因为这强大的愈合能力,在受到严重致命伤以后他们还要经过一段漫长而又折磨的痛苦后才会死亡。

塔西娅不想再经历这种痛苦。

她要求曼森狄斯杀了她。

考虑到他们在血缘上仅有的那一点关系,曼森狄斯遵循了她的意愿,在最后亲手送走了他的这位血亲。

即便是现在回想起来,曼森狄斯也丝毫没有任何难过的感觉。

他和所有王血都并没有什么感情。

比起所谓的难过,曼森狄斯可能更多的是后悔,后悔没有在那段时间里就察觉到塔西娅种种不寻常的举措,从而没能早一点发现闻玉枝的存在。

不然

曼森狄斯的眸色微暗。

倘若能早一点发现,他的孩子也不会流落在外那么久了-

而闻玉枝听了曼森狄斯的回答,他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随后在曼森狄斯的视线中,闻玉枝身后的翅膀轻轻地抖了抖,他抿着唇,嗓音很轻却坚定地说道:“我只要知道爸爸不伤心就好了。”

其他的他并不在意。

在之前帕达尔人的事件中,闻玉枝就已经用实际行动表明了,相比起那些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帕达尔人,他的心里更偏向于圣族。

而现在也是一样的。

相比起一个素未谋面过的王血,闻玉枝更在意曼森狄斯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伤心。

和蒙德他们以为的不同,闻玉枝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样柔软和善良。

如果真的只有单纯善良,他早就因为意外死在闻家了。

在这种世家贵族中,让一个没有父母庇佑的小孩子死亡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闻玉枝却在闻家能够好端端地活下来,还保存了父母留给他的大部分财产,能做到这些他的内心就绝不可能是那种同情心泛滥的。

说他自私也好,说他偏袒也罢。

闻玉枝的内心自有一个远近亲疏的评判价值。

在他的心里,曼森狄斯和蒙德他们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其他的人他根本不在意。

“我只在乎爸爸。”

幼崽抱住了他的手腕,身后的翅膀也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触感很轻,也很软。

而闻玉枝眨巴着那双又圆又水润的眼睛,还带点婴儿肥的脸颊微微鼓起,就这么看着他说出只在乎爸爸的这种话来。

天底下恐怕没有任何一个父亲能够抵挡得了这种杀伤力。

曼森狄斯忍了忍,还是没能忍住小心翼翼地把面前的幼崽给抱进了怀里。

“爸爸?”

闻玉枝还想动,但他刚一动就感受到曼森狄斯的力道收的更紧了。

他看不见曼森狄斯的脸,却也能感受到银发君主现在的情绪似乎有些失控。

闻玉枝干脆也不再继续挣扎了。

他依偎在自己爸爸的怀里,手掌还轻轻地拍了拍对方,像是在安抚着面前的大人一样。

“我不知道以前都发生了什么,可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爸爸。”

他不会因此就疏远曼森狄斯。

曼森狄斯听出了幼崽的言下之意,他揉了揉幼崽的头发。

闻玉枝庆幸自己今天没有戴小王冠,不然就曼森狄斯这种力道,他的王冠早就要掉下来了。

为了哄家长,他也是并不容易。

所幸,曼森狄斯这罕见的情绪失控并没有持续太久。

他很快就再次把幼崽放了下来。

除了嗓音还有点低哑,银发君主已经恢复了往常那副冷淡平静的模样,脸上的神情漠然。

唯独在看向闻玉枝的眼神中,曼森狄斯的目光才像是有了温度。

“萨利莱诺的黄金血脉最初是源自于母神赐下的血液。”

闻玉枝知道这段历史。

繁荣母神创造了万物,其中就有圣族,而在创造圣族的时候,她赐下了一滴血液,这滴血液最终诞生出了萨利莱诺的黄金血脉。

幼崽记的很好,曼森狄斯揉着他的脑袋说道:“创世之后,繁荣母神就回归了星海深处进入休眠,仅有的一棵分支也在我们圣族的丰饶岛上。”

这是圣族最大的秘密,外界并不知晓。

他们大多数都以为创世树只是一个神话传说。

即便有人想要试图去寻找这棵树,也根本就无法找到。

圣族将暗塔星定为首都,不仅因为暗塔星是圣族起源之地,还因为他们的母亲——繁荣母神的一棵分支就栖息在这里。

只是母神已进入休眠,留在圣族内的分支也跟寻常的树木并没有什么区别。

直到它忽然某一天赐下了血液。

曼森狄斯和塔西娅就是诞生于这血液之中,这样的特殊也让他们有别于其他的王血。

按理来说既是双生姐弟,关系一定也很要好吧?后面又怎么会发生曼森狄斯亲手将对方杀死的事情?

闻玉枝没有说话,却把这个问题几乎都写在了脸上。

面对幼崽好奇的目光,曼森狄斯只是平静地说道:“她疯了。”

严格来说所有的王血都是一群冷血的疯子,只是塔西娅疯的比谁都要疯狂。

她差点就将整个圣族都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她的求死,在曼森狄斯看来也更像是一种逃避。

她当时受了重伤已经活不下来了,在享受了一切肆意的疯狂过后,她选择把一堆的烂摊子都留下来,最后从容地死去。

至于活下来的曼森狄斯还得替她不断收拾那些烂摊子。

甚至收拾到现在,他才发现以前的那些都不算什么,闻玉枝的存在才是塔西娅暗地里悄悄搞出来的最大的一件事情。

“我原本并不想那么早就告诉你这件事情,只是”

曼森狄斯看着闻玉枝,幼崽的眼神清澈又干净,让他想说的话忽然一下子就有些说不出来了。

调查现在还继续进行,很多事情也还并不明确。

但可以肯定的是,闻玉枝的出生很有可能就是一场有计划有目的的行为。

谁也不知道塔西娅为什么要用曼森狄斯的血液来制造出这个孩子,但她的目的绝对不会是单纯想要圣族能够多出一名王血。

她大概率是打算利用这个孩子做些什么。

可不管是要做什么,这都其中充满了赤裸裸的算计,对遗落在外那么多年的幼崽而言,这不亚于是一种残酷的打击。

曼森狄斯的内心也在纠结。

闻玉枝却似乎看出了银发君主的迟疑,他歪了歪头,主动说道:“那爸爸就等想告诉我的时候再跟我说。”

其实曼森狄斯不说,闻玉枝在看见这个婴儿房还有那张纸条的时候就隐隐猜测到了什么。

但他并不是很在意。

他不后悔遇到爸爸妈妈,纵使后面在闻家经历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可闻玉枝仍然不后悔成为闻澈和纪兰雅的孩子。

相反他很感激他能遇到这样好的爸爸妈妈。

对于他为何会遗落在外的事情,闻玉枝也有过好奇,但这点好奇只是好奇,他并不会为此去过多的纠结。

闻玉枝相信每一段经历或许都是命运中最好的安排。

所以在察觉到曼森狄斯的迟疑后,闻玉枝才选择跟银发君主做下约定。

等对方想说的时候再告诉他这些事情也不迟。

曼森狄斯忽然理解为什么蒙德总是在他面前担忧幼崽太过懂事。

他现在也终于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幼崽简直有些过于乖巧懂事了。

“以后你可以任性一点。”

这是第一次,曼森狄斯对闻玉枝提出了意见。

“我是你的父亲,在我面前你可以任性。”

闻玉枝眨了眨眼。

类似的话,闻澈和纪兰雅也说过。

“在我们面前,吱吱可以任性一些哦~”

只是后来他没了任性的权力,慢慢地,就成为了别人眼中那个懂事乖巧的孩子。

然而曼森狄斯显然想让幼崽变得更任性一些。

他低着头看向掌心里面的幼崽,如同许诺般地开口:“你是我的孩子,你无需感到害怕和恐惧,你可以任性,可以提出任何的要求,做你想做的事情,而我和圣族都会是你的后盾。”

说这句话的时候,银发君主的眉眼也如尘封的冰雪消融,褪去了一贯的冷意,在夕阳的光线中对方的神情莫名显得有些柔和。

闻玉枝就这样怔怔地看着曼森狄斯没有说话。

下一刻,

他感受到一阵轻柔的触感落在了他的头上,伴随而来的是银发君主那冷冽的嗓音。

“从今天开始,吱吱每天都可以向爸爸提出一个要求,也包括今天。”

包括今天

闻玉枝想了想,他提出了一个早就埋在心里的愿望。

“那我今天晚上可以和爸爸一起睡觉吗?”

第64章 残次品

在临走之前,闻玉枝还是把那张纸条也带走了。

等他从那间婴儿房出来的时候,发现曼森狄斯的手里还拿着一枚胸针。

金色的鳞片形状的

闻玉枝认出来那是象征着萨利莱诺身份的胸针,阿尔文说过,这个胸针是每个王血都会有的,是他们身份标识的一部分。

而曼森狄斯所拥有的那枚已经被银发君主送给他了。

那么这一个多出来的胸针,再结合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属于那位圣族前任女王塔西娅的。

曼森狄斯此行也正是为了来拿这枚胸针。

闻玉枝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过多好奇的去询问曼森狄斯拿这枚胸针的用意。

他缓缓来到曼森狄斯的身边,拖着身后的小翅膀朝对方伸出了手,做了个想要抱抱的动作。

“爸爸,抱。”

显然,闻玉枝现在已经开始在学着如何任性了。

曼森狄斯把那枚胸针收了起来,转而抱起了在自己脚边伸着手要抱抱的幼崽。

他把闻玉枝放在自己的肩上。

这个幼崽平日里最经常待的位置。

“我们要走了。”

等闻玉枝坐好以后,曼森狄斯才出声说道。

他往身后的房间内看了过去,曼森狄斯也注意到玩偶身上的那张纸条不见了,但他却没说什么,只是询问道:“吱吱有想要带走的东西吗?”

这间婴儿房有许多的玩具那些,曼森狄斯这句话也是在告诉闻玉枝,只要他喜欢,里面的东西都可以拿走。

闻玉枝却摇了摇头:“没有想要带的。”

就让它们继续待在这里吧。

不论塔西娅当初是以一种什么样的目的来培育王血,但从这个房间布置的用心程度也能看得出来,或许在最后,她也是曾经期待过这个小生命的到来。

只是对闻玉枝来说,他的心里已经有闻澈和纪兰雅,有曼森狄斯还有蒙德他们。

他的身边已经不再缺少爱意了,比起把这里的东西带在身边,倒不如就让这个房间继续保持着这个样子吧。

曼森狄斯并没有干涉幼崽的选择,见闻玉枝真的不打算再带走里面任何的东西,他让骨刺去把房间的门给重新关上。

而他们则往沿着楼梯往下走。

在经过那幅画的时候,闻玉枝忍不住轻声开口道:“我可以看一眼吗?”

他想看一下这位和曼森狄斯有着血缘关系的王血。

曼森狄斯的脚步停顿下来,他沉默了片刻,就在闻玉枝以为银发君主不会同意的时候,他说道:“可以。”

说着,曼森狄斯带着幼崽来到那幅画像的面前。

闻玉枝从曼森狄斯肩上下来,他掀开了那块蒙着画像的白布。

底下的画像终于完全显露出来。

画像中的女性王血有着一头非常漂亮的银色长卷发,而她的眉眼依稀能看得出和曼森狄斯有些相似,但却完全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同样相似的眉眼,放在曼森狄斯的身上是给人予疏离、漠然的冰冷感。

但在塔西娅的身上却是张扬的、明媚的,她就像是一朵带有荆棘的玫瑰,肆意盛开,雍容而又夺目。

这幅画像画的似乎是她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模样,她身上还穿着利落的作战服,带着血的银枪就被扔在她的脚下。

哪怕这只一幅画,哪怕画像的时间距离现在也隔了很久,然而闻玉枝看到这幅画的时候,还是能感受到画像中的那名女性王血睥睨间那高高在上又漫不经心的杀意。

闻玉枝对此却并没有多少害怕的感觉。

有曼森狄斯在他的身后,别说只是一幅画像,就算是画像中的这名王血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也不会害怕。

而说好的只看一眼,闻玉枝在知道塔西娅长什么样子之后他就像是对这幅画失去了兴趣。

他重新回到曼森狄斯的肩上。

“爸爸,我们走吧。”

闻玉枝一边说着,一边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城堡内却因为镶嵌大量宝石的缘故,即便是在不开灯的情况下这里也仍然明亮如昼。

但闻玉枝已经有点困了,他乖乖坐在银发君主的肩上,一侧的小翅膀还紧紧贴着对方的脖颈。

曼森狄斯感受到幼崽的困意也不再继续停留。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幅画像。

画面中的塔西娅站在玫瑰花丛的旁边,而那些玫瑰花看起来却格外红艳。

闻玉枝以为这是颜料的缘故。

曼森狄斯却很清楚这幅画像画的时间正好是塔西娅发动政变的那一天。

她在那天杀死了布兰德的父亲。

那只体型无比巨大的萨利莱诺就死在了皇宫的玫瑰花圃中。

祂的血液浸染了整个花圃的土壤,上面盛开的玫瑰花在吸收了这位曾经的圣族君主的血液后变得愈发娇艳。

而那一晚,满皇宫的玫瑰花都盛开了

第二次来到港口,闻玉枝在这里再次见到了塔纳托斯号。

它的体型之大,几乎占据了整个港口一半的距离。

倘若在高空上往下看,静静伫立在停靠坪的塔纳托斯号像极了是一头沉睡中黑色巨龙。

闻玉枝也是直到现在才知道这个港口也是属于曼森狄斯私有的。

他们来到的时候,整个星港内都戒严了。

一排排穿戴整齐的圣族士兵严密防护地守卫在舷梯的两侧。

曼森狄斯带着闻玉枝出现的时候,这些圣族士兵纷纷致敬行礼。

银发君主平静从容地越过他们往前走。

倒是闻玉枝有些好奇地回过头。

恰好与这些刚抬起头来的圣族士兵对视上了。

他愣了一下,随后抿着唇悄悄朝那些圣族眨了眨眼。

这下子是轮到那些圣族士兵愣住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舱门缓缓关闭,小殿下的身影也消失在了他们的面前。

徒留下一群还在恍惚愣神的圣族士兵。

他们脑海里想的全都是小殿下刚刚看我了!

而闻玉枝这会儿却已经跟着曼森狄斯进入到了塔纳托斯号的里面。

阿尔文走过来,他先是汇报道:“没有检测到有风暴团的迹象,磁场一切正常,各类指标参数无误,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明天中午我们就能抵到厄索里斯。”

说完后,阿尔文才看向坐在曼森狄斯肩上的闻玉枝。

“小殿下是否要先用餐?咕姆已经把晚餐都安排好了。”

事实上一登上战舰,这些咕姆就以一种不符它们体型的强势迅速就接管了战舰上的厨房。

随后风风火火地开始洗菜切菜做饭。

闻玉枝和曼森狄斯走进餐厅的时候,桌面上已经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菜色。

这些都是咕姆们劳动的成果。

闻玉枝摸了摸这些柔软的、触感像是果冻一样的团子。

“谢谢你们。”

“咕叽咕叽!”

得到了闻玉枝的感谢,这些咕姆也很兴奋。

而再次坐在原来的位置,闻玉枝的感受已经是完全不一样了。

上一次他在这里和银发君主共同用餐的时候还是处处都小心翼翼的。

一大桌子的菜,闻玉枝却只敢谨慎地选择离自己最近的那些。

但是现在闻玉枝却拽了拽曼森狄斯的衣袖,指着中间的那盘鱼肉说道:“我想吃这个。”

阿尔文立刻把那盘鱼肉放到了闻玉枝的面前,曼森狄斯则用刀叉把鱼肉分成小份后放到闻玉枝专属的小盘子里面。

旁边的骨刺还把温好的牛奶也拿了过来。

一顿饭吃下来,在场的圣族几乎都在围着幼崽转来转去。

随着最后一滴牛奶进入到腹中,闻玉枝这会儿是彻底地困了。

他上午去看了沃克,下午又在房间里面收拾东西,紧接着又跟曼森狄斯去了一趟荆棘堡,一天的行程近乎满满当当的,以幼崽的体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曼森狄斯见状,把坐在小椅子上的幼崽抱起来径直来到闻玉枝之前在战舰上住着的那个房间。

蒙德已经提前把这里布置过了。

考虑到小殿下会更熟悉以前的布置,这里的东西蒙德都没有动,只是做了清洁打理,还把幼崽在皇宫内常用的物品添置了进来。

其中就有闻玉枝用惯的洗漱用品。

曼森狄斯把幼崽带进了浴室。

尽管闻玉枝已经很困了,却还是摇摇晃晃地站在地面上,表示洗漱的事情要自己来。

曼森狄斯给他把东西都给放好,又试了试水温,确定没问题后他才走出去。

闻玉枝则飞速给自己洗完了澡,洗的香香的,连头发和翅膀上的羽毛都散发着沐浴露的香味。

他刚一走出去,曼森狄斯就用毛毯将他包了起来,简单擦拭后闻玉枝被放在烘干箱里面,暖乎乎的热风把他的头发和翅膀上羽毛的水分都给烘干了。

这个过程很漫长,闻玉枝等的差点就快睡着了,但他迷迷糊糊还记得要到床上才能睡。

等从烘干箱里面出来,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在靠近,睁不开眼的幼崽本能地靠了过去,几乎是摔在了银发君主的掌心里。

摔倒后闻玉枝干脆就这样趴着,一边用手揉着眼睛,一边困倦地嘟囔道:“爸爸困了”

“很快就好。”

曼森狄斯赶忙把幼崽捧起来,又把幼崽护理要用到的瓶瓶罐罐拿在手里。

而曼森狄斯这也是第一次在旁边没有蒙德帮助的情况下照顾幼崽,一时间还颇有些手忙脚乱的。

好在有骨刺在旁边协助,倒也勉勉强强还没有出什么差错。

等到把身体乳那些都擦上,羽毛也梳好,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

曼森狄斯也发现原本之前还在说着要跟爸爸一起睡觉的幼崽早就自己先睡着了。

闻玉枝伏在曼森狄斯的膝上,银色的发丝散落下来,盖在雪白绵软的脸蛋上,跟随着呼吸一块儿起伏。

曼森狄斯忍不住伸手去碰了一下那绵软的脸蛋,上面还带着一些稚气的婴儿肥。

待到幼崽长大以后,这些婴儿肥就会褪去,届时,幼崽也会出落成精致又漂亮的少年。

想到这里,曼森狄斯又不可避免地陷入全天下的家长都会有的纠结之中。

那就是既希望孩子能快点长大,又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一直这样小小的,可以躲在他们的羽翼下,依偎在他们的怀里哪也不去。

这种矛盾的纠结,要是换做以前的曼森狄斯,绝对会对此嗤之以鼻,毕竟他从来不会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去浪费时间和精力。

然而现在的曼森狄斯却常常会有这种他曾经不以为然的担忧。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自己陪伴幼崽的时间能长一点。

至少,他想亲眼看着他的孩子长大-

时隔了很久,闻玉枝又再次做梦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去了荆棘堡一趟,还得知塔西娅的事情,闻玉枝在睡梦中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片狭小黑暗的空间里面。

只是这一次,他却感觉到了冷。

之前外界那源源不断传输过来的热量好像消失了。

闻玉枝蜷缩着身体,但也无济于事,周围的温度还在不断下降,他所处的地方也变得越来越冷了。

他开始挣扎着想要出去,然而四周的‘壁’却很厚很厚,他拼命敲打也没有砸开。

就在这时他听见外面似乎传来了脚步声。

是一群人的脚步。

他们在不断靠近,而交谈声也越来越清晰。

“动作都快点,趁着那些圣族还没有反应过来,把这些东西都带走!”

“头,咱们在这里真的不会被圣族发现吗?”

“怕什么?他们现在自己都自顾不暇了,今天以后,那些王血能不能活下来都不一定”

“头您的意思是?”

“少废话,赶紧把东西都拿了!这次悬赏出价方给了不少赏钱,赚完这一笔你们以后都不用再干了!”

他们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像是在翻箱倒柜地拿东西。

闻玉枝听着他们的语气,以及话语中悬赏之类的字眼,隐约感觉这些似乎不像是什么好人。

他不再乱动,而是小心翼翼地缩在角落里,希望这些人不要发现他。

然而他的愿望还是落空了。

很快,就有一道脚步声径直朝着他所在的位置走了过来。

紧接着,闻玉枝就听见那人大声呼唤着他的同伴:“快来看,这里好多晶石,这上面还有个蛋!”

而等那个被尊称为是头的人靠近后,他惊呼道:“这是龙血石!原来那些传闻是真的,圣族在他们的王都真的藏着龙血石的矿脉!”

听到对方这么说,霎时间,这些人的呼吸都变得沉重了。

他们虽然不知道什么是龙血石,可看对方煞有其事的样子,这东西想必也很值钱。

随后他们再看向那枚被放置在这些龙血石上面的蛋。

“那这个蛋”

“雇主说了不管是东西都带走。”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闻玉枝感觉自己连带着包裹着他的这个‘壳’都腾空了。

他似乎是被这些人丢到了一个盒子里面,一路摇摇晃晃的。

加上寒冷,闻玉枝在这里待得并不是很舒服。

不知过了有多久,闻玉枝感觉他在颠簸中都快要晃晕了,他才终于被放在了一个较为平稳的地方。

然而他这会儿已经很虚弱了,长时间的寒冷和剧烈摇晃,让他现在感到难受极了。

闻玉枝甚至没有力气再动,只是隐隐约约听到外面又响起了有人谈话的声音。

只不过这次的声音变了。

变成了是那个头领和一个陌生的嗓音。

“那里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嗯。”陌生的嗓音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

比起其他的东西,对方似乎对闻玉枝不对,应该是闻玉枝所在的这个壳更感兴趣。

“这就是‘王茧’?”

头领回道:“我们按您的吩咐搜索了每一个角落,当时我们找到它的时候它就在那堆龙血石的上面。”

“那就没错了,圣族的王血只有在龙血石上才能孵化,看来还真让他们弄成功了”

而他们之后还交谈什么,闻玉枝已经听不清了。

他在寒冷中短暂地陷入了昏迷。

闻玉枝以为昏迷之后他就能从这个梦里醒来了。

可冥冥之中有某种力量似乎坚持想要想要将他拖回到这个梦境里面。

闻玉枝醒来了,却还是在那个黑暗的地方。

“开启精神力测试。”

依旧是那个陌生的嗓音。

有人问道:“需要调整到多少?”

“最大。”

“直接就最大吗?我担心”

“放心吧,这些圣族远比你想的还要强大,难得有个萨利莱诺的样本,你难道不想知道这些圣族王血的极限在哪里吗?”

闻玉枝听到这句话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就在下一刻,他听见了一阵非常尖锐刺耳的声波在他耳边炸开。

闻玉枝忍不住直接就抱住了头。

但这股声波却是直接进入到大脑的,闻玉枝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嗡嗡的,要开裂了一样,剧烈的疼痛瞬间传来。

他疼得连眼泪都流下来了。

那阵声波持续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怎么回事?没有检测到精神力吗?!”

“是仪器并没有扫描出有任何精神力的迹象”

“”

现场顿时陷入了一片沉寂,过了很久那人似乎略有些失望地说道:“原来只是一个残次品吗?”

“那博士咱们还要继续吗?”

说话间,外面又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了,有人给媒体发了消息!现在研究所外面已经全是人了!”

“好端端的,媒体那边怎会知道?!”

“好像是伯纳德那边没有把人给看住,让那女人给跑了”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很明显的,在场的人都慌乱了起来。

只有那个被称为是博士的人还是不慌不忙的,他吩咐道:“把所有实验的数据都保存下来带走,那些实验品能带的就带,不能带就直接销毁,你们再找几个人去拖住那些媒体,半小时之内,所有研究人员务必全都撤离!”

“那这个王茧”

有人似乎还在纠结闻玉枝这边该怎么处理。

而那人却冷声道:“没有用的残次品,处理掉吧,不能留下痕迹让圣族发现。”

这句话也成为闻玉枝意识消失之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他听到到那些正在朝着他走了过来。

闻玉枝知道他们是想来销毁他的,他想逃,却被困住在这个小小的地方里面。

惊恐之下,他直接从睡梦中惊醒。

醒来的一瞬间,闻玉枝的嘴里还在喊着:“我不是残次品”

第65章 圣族暴怒

曼森狄斯并没有睡着。

睡眠在圣族并不是一个必需品,他们不需要太长时间的休眠,哪怕是几天几夜没睡,对这些身体素质强大的圣族来说也没有任何的影响。

而往常这个时候,曼森狄斯都是在处理着政务。

不过今天在荆棘堡的时候,他答应了闻玉枝晚上要一起睡觉。

经过了一阵的手忙脚乱,曼森狄斯把幼崽哄睡以后,他关了灯,脱下外套,也跟着躺到了床上。

困了一天的幼崽早已经进入到梦乡了,而曼森狄斯却并没有真正的睡着。

他只是假寐地闭着眼睛,守在幼崽的旁边,就像是巨龙在守护着祂最重要的珍宝一样。

时不时曼森狄斯还会睁开眼,看一眼熟睡中的幼崽有没有把被子给弄乱踢掉。

当然这个情况很少会发生。

毕竟闻玉枝大多数时间在圣族眼里就是一个小天使,连睡觉也乖巧得不行。

身体侧躺微微蜷缩着,手掌捏成拳搭在脑袋一侧的枕头上,就这么安安稳稳地一觉睡到天亮。

因此并不太需要曼森狄斯怎么去操心。

然而凡事也会有例外。

曼森狄斯是突然感觉到不对劲的。

他在假寐中睁开眼,只见原本已经睡着了的幼崽忽然开始挣扎,起先还只是小幅度的,后来挣扎的动静越来越大。

闻玉枝的双目还在紧闭着,他的脸色泛红,眉头紧紧蹙起,嘴里还似是在惊恐地呢喃道:“不要过来”

幼崽现在的样子仿佛就像是被噩梦给魇住了。

而那些围绕在闻玉枝周身的、平日里柔软又温和的精神力也在这一刻如同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变得混乱而不稳定。

这种情况

曼森狄斯并不陌生。

因为这就是圣族精神力暴动的前兆。

而闻玉枝最近的精神力都很平静,或者说是非常的平稳。

木罗给他详细地检查过,发现闻玉枝的精神海和其他的圣族都不太一样。

圣族的强大往往还伴随着他们的精神海要比常人有着远超数十倍数百倍的混乱和狂躁。

从他们出生开始,精神力紊乱的症状就已经出现了。

即便是刚出生的圣族也会表现出极强的攻击性,甚至因为他们年幼,还无法很好地控制自己,偏偏又处在精神力最活跃的发育期间,攻击性会远比成年的圣族还要旺盛。

可木罗在给闻玉枝检查的时候却并没有发现这个问题。

闻玉枝的精神力柔软得就像是一团最无害的棉花。

没有混乱无序、没有狂躁暴动、更没有时时刻刻试图想要去挑衅战斗的进攻性。

木罗当初这样说的时候,曼森狄斯和蒙德他们还以为精神力紊乱暴动的情况不会发生在闻玉枝的身上。

至少暂时是不会的。

但现在

曼森狄斯却在闻玉枝的身上察觉到了精神力紊乱的迹象。

这让银发君主的脸色迅速沉了下来。

他刚伸手想去靠近幼崽,却在下一刻被无数只蓦然出现的蝴蝶给阻拦住了

它们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幼崽包裹在里面,隐隐传达出几分抗拒、害怕的情绪。

曼森狄斯在它们的身上感受到对他的攻击性。

它们只是警惕地守在幼崽的身边。

只要曼森狄斯表现出稍有想要去靠近幼崽的意图,这些蝴蝶就会立刻变得无比激动紧张,本就处在紊乱中的精神力更是剑拔弩张。

仿佛任何想要靠近闻玉枝的物体和人都会被它们认定为是危险的、可能会对幼崽造成伤害的。

为此,它们决不允许有任何的东西靠近闻玉枝。

包括曼森狄斯这个在幼崽血脉上的父亲,它们同样也保持着警戒的态度。

曼森狄斯知道这是闻玉枝在意识并不清醒的状态下,会本能地因为感到害怕而去抗拒外界的一切试图想要靠近他的东西。

这一种自我保护的防御机制。

但通常这种现象一般只会出现在那些受到重大刺激的幼崽身上。

而闻玉枝自从来到暗塔星以后就一直在曼森狄斯的眼皮子底下,不仅是银发君主关注着幼崽的情况,皇宫内的圣族也都时时刻刻在关切着小殿下的一举一动。

甚至就在今天睡觉之前闻玉枝也还是好好的,怎么会忽然就受到了刺激?

曼森狄斯拧了拧眉。但他却来不及去过多的思考。

闻玉枝现在的情况显然很危急。

那些蝴蝶不安焦虑的情绪几乎是肉眼可见的。

它们即便包裹着幼崽,却也仍然非常恐慌,似乎下一刻就要把幼崽找个安全的地方给藏起来一样。

曼森狄斯不敢再继续做出什么刺激这些蝴蝶的事情。

其实只要曼森狄斯想,以他的精神力可以轻易就逼退这些蝴蝶,强硬地把闻玉枝给带走。

但他却没有这么做。

这些蝴蝶是闻玉枝的精神力所幻化出来的,一定程度代表了闻玉枝现在的情绪。

——他恐慌和害怕。

曼森狄斯虽然不知道闻玉枝是梦到了什么那么害怕,但他却知道在失控之下的幼崽现在最需要的是安抚。

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小心翼翼地收敛起身上那过于冰冷、肃杀的气势,尽可能温和的、平静的去接触那些蝴蝶。

骨刺则不被允许上前,它们是曼森狄斯的伴生物,也是圣族目前已知的,实力最强大的天赋能力。

估计还不等它们靠近,这会儿正处在敏感状态下的蝴蝶会更加感到害怕。

骨刺只能委屈地趴在地上,焦急地等待着曼森狄斯与幼崽精神力接触的结果。

第一次的尝试毫无意外是失败了。

这些蝴蝶看似脆弱美丽,但它们却很尽责。

即便是面对比它们还要强大无数倍的银发君主,它们也始终不肯退缩。

坚决要挡在幼崽的前面。

就在场面即将陷入僵局的时候,蒙德他们也来了。

这边精神力忽然出现异常的情况他们也注意到了。

只是他们都以为是曼森狄斯的精神力失控,却没想到真正失控的会是闻玉枝。

一众圣族脸上的神色当即变得难看起来。

木罗更是也连一口气也没敢歇,他拨开站在前面的圣族看见床上那些蝴蝶之后,而和曼森狄斯刚刚所猜想的那样,他也是瞬间就想到了是幼崽在应激下的自我保护。

这种情况很棘手。

首先是要知道闻玉枝是受了什么样的刺激,随即才能对症去安抚。

木罗朝银发君主看了过去。

任谁也能看得出,曼森狄斯此刻的心情非常糟糕。

他垂着双眸,压抑着心底的烦躁,低声说道:“他在睡梦中的时候忽然开始挣扎,我怀疑是他做了噩梦,因为他当时嘴里在说着不要过来”

曼森狄斯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不可避免地回想到了刚刚幼崽闭着眼睛在哭的样子。

闻玉枝很少哭,曼森狄斯一共只见过闻玉枝在他面前哭了三次。

第一次是在卡尼瑞拉,幼崽感冒发烧的情况下。

第二次是在岩穴,幼崽刚刚破壳,正是对外界没有安全感的时候,却因为说不出话而感到着急难过。

而第三次,就是眼前的这一次。

闻玉枝在睡梦中害怕到哭泣。

看着幼崽不断流泪的样子,曼森狄斯在那一瞬间是无措的,随即而来的便是无法遏制的心疼。

哪怕是前两次,幼崽也没有这么情绪失控过。

那种惊恐、害怕的语气,在曼森狄斯听来简直尤为刺耳。

“他的精神力一直处在紧绷的情绪中,我不敢去靠近,刚刚我也尝试去安抚,却失败了。”

银发君主的嗓音低沉。

而木罗听完后的神色也不禁多几分凝重。

与此同时,他的心底也在疑惑,究竟是什么样的噩梦能让幼崽被吓成这样?

阿尔文的脸色更是不好。

他出去了一趟,又急匆匆地赶回来,并且还带来一个糟糕的消息。

“外面的士兵闹起来了。”

小殿下的失控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闻玉枝最近的精神力正在高度活跃的时候,又因为是无意识的,他无法控制住精神力,导致那种恐慌害怕的情绪一瞬间传递给了整艘战舰上的圣族。

这在以群体为形态的种族中很是常见,他们中的首脑,亦或者是领导者的角色往往能通过精神链接的形式将自己的指令和意志传递给底下的群体。

在圣族中担任这一部分的自然是王血萨利莱诺。

像是曼森狄斯,他可以控制手底下所有的圣族听从他的号令。

以闻玉枝的精神力天赋,他在未来也可以做到这一点。

但谁也没想到,幼崽会在极具惊恐的状态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能,在没有任何学习的情况下展开了精神链接,让战舰上所有的圣族都感受到他这会儿的恐惧和害怕。

而接收到小殿下这股情绪的圣族士兵也顿时就炸锅了。

赫默还尚且能保持几分冷静,而低等种的格德和塔斯却像是发了疯一样。

他们的眼睛瞬间染成了猩红的颜色。

强烈的怒火充斥在他们脑海之中。

让他们恨不得马上就去把那让小殿下感到如此痛苦难过的罪魁祸首给撕碎。

一个暴怒的圣族就已经很恐怖了,现在是整艘战舰上千千万万个圣族同时感到愤怒。

这样的情况即便是阿尔文也颇为头疼。

毕竟一个搞不好,可能会导致事态升级,造成类似于是跟营啸差不多的混乱。

赫默和萨利莱诺虽然是高等种,他们可以操控命令这些士兵。

但反过来,这些低等种的士兵一旦陷入疯狂,选择违背服从的天性,即便是萨利莱诺也会被推翻。

当年塔西娅执政的时候就差点将底下的圣族给逼上绝路。

那时候那些圣族的情绪都已经抵达了即将崩溃的边缘,要不是后来曼森狄斯继位,圣族恐怕在那个时候就要支离破碎了。

而现在,感受到小殿下在害怕的圣族士兵也一个个情绪异常激动。

阿尔文不得不赶紧先来跟曼森狄斯汇报。

“王,您得先去看一看外面的那些士兵,只有您出面才能让他们冷静下来!”

曼森狄斯闻言却没有动。

实际上,作为亲自目睹过继位时圣族情况的曼森狄斯,他比谁都更清楚他现在应该做的是稳住那些士兵的情绪。

但出去控制局势,无疑是要先离开这里,离开闻玉枝的身边。

而以闻玉枝现在的情况,曼森狄斯怎么能放心离开?

也因此,在阿尔文说完那句话以后,银发君主还是迟迟未动。

他在等。

等幼崽苏醒的那一刻。

阿尔文也知道曼森狄斯是在想等小殿下醒来,但外面的情势却只有银发君主出面才能镇得住。

大量的圣族士兵围聚在附近,而他们的目的也只有一个。

就是和那些蝴蝶一样,想把小殿下给保护起来。

这时候任何阻挠他们的人,都可能会成为他们的敌人。

阿尔文和塞莱特尽管负责掌管这些士兵,但说白了他们是代替曼森狄斯实行各种命令,真正的权力仍然是在银发君主的手里。

想到这里,阿尔文还想再接着劝一劝。

而他们这边说话的声音也传到闻玉枝的耳中,他在迷迷糊糊中听见这些熟悉的嗓音,闻玉枝的睫羽轻轻颤动,他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看见面前那些蝴蝶的时候,闻玉枝的心神却仍然还沉浸在刚刚的梦境里面,他还没能反应过来,甚至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他当即哭着喊曼森狄斯和蒙德他们的名字,一边喊还一边夹杂着几声带着哭腔的爸爸。

这下子曼森狄斯是彻底等不了了。

他径直走上前,好在这个时候,那些蝴蝶感应到了闻玉枝的情绪,纷纷散开,勉强让出一条路来。

被它们护在身后的闻玉枝还坐在松软的被子上,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在靠近,他连想都没有想,就跌跌撞撞地往曼森狄斯所在的方向走去。

第一步就摔着了。

幸好底下是被子。

闻玉枝晃着小翅膀想爬起来,但曼森狄斯却先一步把幼崽捧在了手里。

小心翼翼的,仿佛是在捧着他最心爱的珍宝。

而面前的幼崽也确实是他的珍宝。

他独一无二的宝贝。

闻玉枝在银发君主的掌心里站起来,他抬起头,看见曼森狄斯的那一刻,他愣了一会儿,仿佛是在确认眼前的这一幕究竟是不是真的,还是他还在做着梦?

倒是曼森狄斯见还在哭喊着要找爸爸的幼崽这会儿却一直怔怔地看着他,也不说话也不动的样子,他心下一沉,却是压着嗓音,轻声开口:“吱吱,爸爸在这里。”

听见耳边这熟悉的声音,呆呆望着曼森狄斯的闻玉枝终于有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