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们也帮你推销。”
苏书:
“不用推销得太用力,要若隐若现若即若离的。
“要经常想一想我供货不太充足。”
苏严严肃:
“我们一定把握好分寸。”
桂雯泉:
“果然还是回来好,回来就有正事做。”
苏书:
“为我们共同的事业而奋斗。”
苏严桂雯泉:
“干杯。”
简卷苏典默然无语地跟着干杯,顺便眼神交流。
苏典:这也是气场的效果?
简卷:是啊,传销头子的气场嘛。
第136章
☆、文艺夫妻:天生一对
在苏严桂雯泉给出“回竹城定居”这一家族视频会议主题后,苏典与他哥苏巍略微通了个气。
苏巍:
“他俩这一次的态度非常坚决。
“我们如果强烈表达出反对,他俩可能反而会更加固执。
“恐怕即使由书书来劝效果都不大。”
苏典:
“因为他俩想回来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书书。
“知道了,视频时我会侧重于强调客观不利因素,不会试图彻底打消他俩的这个念头。”
苏巍:
“嗯,总之,你劝的时候尽量温和些。”
苏典:
“其实我通常都是以温和著称的。”
苏巍:
“那可能得看与谁比。”
苏典:可我也没只跟简家人比。以前的同事们也经常夸我脾气好、有耐心。
苏典:
“顺便确认一下,你没有也想回竹城定居吧?”
苏巍:
“目前还没有这个打算。”
苏典:
“这句话里被强调的好像是‘目前’?
“甚至可能明天就会改主意?”
苏巍:
“因为我感觉,近些年我对气候的适应能力好像在提升。
“也可能是这些年全国大力治理污染问题,让空气质量普遍好了起来。
“总之,如果未来我能长时间待在竹城而不生病,那么我自然也会倾向于回竹城定居。”
苏典:
“挺好的。
“先确认了能适应,再考虑定居。
“而不是先咬死了定居,再逼迫自己适应。”
苏巍笑道:
“毕竟我不能让你在操心完爸妈之后还来操心我这个哥哥。
“我还是更希望由我来照顾你的。”
苏典:
“谢谢,但基本上,我想我还是具备了独立生活的能力。”
从有了独立经济能力开始,苏巍每年待在竹城的时间就比苏严桂雯泉更少。
因为苏巍的身体对气候比老两口更敏感、更容易生病。
苏严桂雯泉是上了年纪之后,身体机能逐渐衰退,才对气候越来越敏感,苏巍则是先天体弱。
小时候的苏巍体弱到是医院的常客,甚至收到过几次病危通知书。
苏巍的这种体弱没法根治,只能经年累月地调养。
饮食、睡眠、情绪、运动量等,都需要长期仔细控制。
好在苏巍本身性子温和、配合度高,医生说的他都能好好照做。
于是一年一年坚持调养下来,到成年后苏巍日常看着与普通人已差别不大。
不过也只是表面看着如此。
如果哪天苏巍放松了对身体的养护,他立马就又会开始生病。
苏巍目前的实际身体状态是:对气候、空气质量敏感,吃食方面需要精细清淡,忌大喜大悲,尤其绝对不能熬夜、不能过度劳累。
苏巍的户口和苏严桂雯泉一样始终放在竹城,不过近二三十年每年他待在竹城的实际时间通常只一两个月。
这些年苏巍回竹城基本只有两个理由。
一是陪着父母满足思乡之情。
二就是看望弟弟一家。
其他时间苏巍跟候鸟似的,跟着天气变化进行迁徙。
不过与苏严桂雯泉不同的是,苏巍对故乡谈不上执念。
在苏巍心中,竹城的特别之处只是弟弟一家定居在这里、父母频繁想要回到这里。
如果他的家人换地方住了,那让苏巍再不回竹城他也谈不上心理负担。
现在苏巍每年居住时间相对最长的城市是他妻子木桦挽的故乡温城。
那是一座知名的四季如春城市,哪怕是对竹城有滤镜的苏典也承认温城的气候比竹城更舒适。
但也仅限于气候方面有优势。
在其他方面,苏典还是感觉竹城舒适的地方更多。
苏巍并不进行城市间的比较,他选择居住地点完全是根据自己的身体反应。
哪儿让他不生病,他就在哪儿多停留。
哪儿让他开始感觉呼吸节奏不对,他就立刻搬走。
而即使是气候很有优势的温城,苏巍也不能整年住,不然部分月份他还是会身体不舒服。
具体哪个月份需要住在哪里并不固定,因为同一个城市在不同年份的相同月份带给苏巍的感觉并不一样。
所以,一切还是看身体。
苏巍的身体敏锐得仿若一个人形检测器。
能让苏巍住得舒适的地方,那各种有害物质数据不用另测,绝对是极低状态。
而如果某地宣传各种数据高度安全、特别宜居,但苏巍一去就开始咳嗽,那基本可以断定宣传数据存在造假。
因为有这么一个娇气的身体,所以苏巍选择从事自由职业。
具体地说,是成为一个以写风景类型散文为主的作家。
苏巍很庆幸自己在写作方面有点天赋,能以此实现财富自由。
甚至在纸媒逐渐没落之后,苏巍每年的版权收入依然呈上涨趋势。
不然以他这不适合常规工作的身体,要怎么生活可是个大问题。
总不能啃老一辈子,甚至啃弟弟吧?
苏巍的妻子木桦挽同样从事自由职业。
具体地说,木桦挽是靠绘画实现了财富自由。
木桦挽掌握的绘画技术比较杂,可以说各种类型、各种流派都略有涉猎。
不过她的绘画内容相对单调,主要是画风景,尤其擅长渲染氛围,与苏巍的散文内容完美匹配。
苏巍从小到大方方面面都受到他那欠佳的身体状况的影响。
比如性格、职业选择、居住地点等。
择偶也不例外。
原本苏巍是不打算结婚的。
首先,他这破身体,即使在持续多年的细心养护下甚至已经敢想一想长命百岁,但养护必须坚持。
苏巍确信,极少有人受得了与他一同过高度养生的生活。
连亲弟弟都受不了。
甚至亲父母虽然同样注重养生,但也养生不到他这程度,最多能做到在同一屋檐下互相体谅、迁就。
苏巍甚至不能走进火锅店,因为别说吃,光是店内飘荡的辣油气味便足够让他呛咳不止。
如果非要吃火锅,苏巍只能在家里弄纯白锅。
不过纯白锅究竟能不能算火锅,就仁者见仁了。
另一方面,长年病弱还导致苏巍的生育能力出了问题。
倒不是绝对不能生,但概率很低,约等于需要奇迹,苏巍觉得自己不应该去祸害想拥有正常家庭的人。
不料,苏巍遇到了木桦挽。
两人在认识对方之前,先熟悉并喜欢了彼此的作品。
苏巍为木桦挽的几张画写了散文。
木桦挽为苏巍的几篇散文画了画。
两人的出版方一沟通,为这俩做了联合出版,大获成功。
接着两人正式见面,合作更为频繁与深入。
不断相知。
进而相爱。
木桦挽的情况与苏巍非常相似。
她同样先天体弱,也同样是靠着多年细心养护与自律,才在成年后外表看着与正常人无异。
因为从小的治病经历,木桦挽也如同苏巍一样,将养生刻入了骨子里,会跟着气候变化而改变居住地点。
且同样因为从小体弱,木桦挽的生育能力也存在问题。
木桦挽在生育方面的问题比苏巍更严重。
她不仅怀上需要奇迹,更糟糕的是出现这份奇迹的后果。
重则直接导致她死亡,轻也会打破她好不容易才建立维持的身体平衡。
也就是,会彻底破坏她的健康。
再也无法修补的那种破坏。
如此多的相似,导致苏巍与木桦挽看对方经常有着看另一个自己的感觉。
于是,两人的靠近与相爱几乎是水到渠成的。
然后某一天,木桦挽对苏巍说:
“要不,我俩长期搭个伴?”
苏巍:
“这个伴搭起来,过得可跟柏拉图差不多了。”
木桦挽笑道:
“这不是刚刚好吗?
“我俩这身体,最受不住的就是刺激。”
苏巍也笑起来:
“确实是我不曾料到过的刚刚好。”
于是两人就这么成为了夫妻。
这让苏巍的父母和木桦挽的父母都非常惊喜。
尤其两人结婚多年之后感情一直虽不激烈但浓郁,两边的父母就更感叹缘分的奇妙。
苏典也觉得他哥嫂这天造地设的一对能在茫茫人海中相遇相知属实奇妙。
唯一的问题是,他那从小就文艺范儿还选了个过于文艺工作的哥,在结婚之后文艺气场更节节攀升。
以至于相处时,苏典屡屡觉得自己的画风与苏巍的差距大到像是跨了次元壁。
苏典确信,这绝对不是因为自己心思素质差而产生了错觉。
因为,某次他带着他哥嫂参加简家的聚会时,简家那帮人竟然不吵架了!
这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当初简卷苏典确定关系、简苏两家聚到一起促进一下亲家感情时,中途简家人想吵架,也只是请苏家人先坐一会儿,他们出去吵完后再回来继续进行两家谈话。
但苏巍木桦挽却能让简家人连“出去吵”这一流程都删掉。
苏书的姥姥姥爷看起来简直想给苏巍木桦挽上香。
可惜的是,这对夫妻的身体着实不适合在竹城过年,不然简家二老肯定年年团年饭都要邀请这俩参加。
简家那几兄妹对此表示:
“幸好幸好。
“大过年不吵架多没气氛。
“跟不能放鞭炮似的。”
这几兄妹对苏巍木桦挽本身没有任何意见,就是……
“相处时太拘束了。
“老子活了几十年,好歹也是正经大学读毕业了的,头一次如此深刻地感觉到自己竟然是个粗人。
“跟看到‘文艺’这个词直接成精化人形了似的。”
简卷一边觉得她这几个兄弟姐妹丢脸得要命,但同时,她自己的表现也不怎么样。
有一段时间,每次参加老苏家的视频会议简卷都不太发言,只一边做其他事情,一边旁听。
而那时当需要去与苏巍木桦挽线下见面时,她都尽量找借口躲掉。
第137章
☆、文艺夫妻:各有各的气场
借口包括而不限于加班啦、出差啦等。
当然,这些忙碌也是事实。
如果没有事实上的忙不过来,哪怕简卷一想到要与那对夫妻面对面她就有点发怵,她也还是会硬着头皮去。
不愿意让那对心思玲珑的夫妻误以为她不喜欢他俩。
直至苏书长大到能起到活跃气氛的效果之后,简卷的这种回避举动才逐渐消失。
但即使不再回避之后,简卷面对苏巍木桦挽时依然会间歇性地感到紧张。
苏书对此戏谑:
“可能你是在喜欢他俩的同时有一点点自惭形秽?”
简卷:
“其实哪怕是当初我与木桦挽还一点不熟的时候,真要面对面了,也并没有很尴尬。
“毕竟一方面,我基本不会单独与他俩相处,一般你爸都在,他们兄弟俩总有话可说。
“另一方面,虽然那时我与他俩没什么共同话题,但因为彼此都知道没共同话题,所以寒暄几句话,就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不会硬要尬聊。
“他俩生活得有点不食人间烟火,但并不是高傲的人,他俩待人一向温和,从不会故意让人下不来台。
“再有桑管家进行调节,至少保持客客气气的气氛没问题。
“后来有了你,共同话题就不缺了,相处起来也就更不容易尴尬了。”
说到这个,简卷是真的佩服苏书。
他们老简家全家面对苏巍木桦挽时都会束手束脚。
甚至在苏巍遇到木桦挽之前,还只是个普通文艺青年、没升级成巅峰文艺中年时,老简家对待苏巍也是轻言细语。
生怕碰碎了他。
吵架总是记得换地方,以免音量太大造成振动误伤了苏巍。
唯独苏书,从小到大见了文艺气质升级成完全体的苏巍木桦挽时永远能态度自然地打招呼。
与她对包括简家人在内的其他人打招呼的态度全无区别。
小时候想犯熊、想无理取闹时,从来不会顾忌苏巍木桦挽在场。
长大后则很好意思地拿她那些鸡零狗碎的制品当礼物送给那夫妻俩。
小时候那种熊孩子不讲理模式拦不住,但长大后的送礼内容让简卷经常有点看不下去,埋怨道:
“你就不能专为你大伯他俩制作点文艺些的东西吗?”
苏书诧异:
“我哪儿来的那个文艺细胞?”
简卷:
“……”
因为苏书对苏巍木桦挽的态度一直足够自然,所以当以苏书为话题时,简卷对待那二人的态度也会自然很多。
久而久之、四舍五入,基本就可以算是达到了普通、正常的相处状态了。
当然,与简卷真正正常的“谁让她不顺心她就对谁开骂或阴阳怪气”的状态还是有差距。
苏书劝亲妈:
“可以更放松些的。
“大家本来就应该各做自己擅长的事情,然后互相取长补短。
“而不是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情去班门弄斧。
“我要是去他俩面前写散文或者画画,那不是伤他俩的眼睛吗?
“甚至,即使他俩非常乐意教我、很努力地想要教会我,也仿若对牛弹琴。
“相反,我制作些小东西送或卖给他俩,他俩会叹为观止‘这竟然是人手工能做出来的’。
“给他俩一点小小的家庭作坊手工业震撼,多好玩。
“反正再文艺的人,总也得吃喝拉撒会冷会热,我的制品就总能派上用场。”
简卷:
“……怎么说呢,确实很有道理。
“但‘紧张’这种情绪,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苏典:
“而且重点是气场啊。
“我当然知道班门弄斧不行,我也从来没想过我要在他俩面前表现我有一丁点儿文艺细胞。
“但面对他俩时,我就是克制不住收敛自己、反复斟酌语言。
“明明比起与爸妈聊时来,我与我哥聊时,相对不是那么怕说错什么伤到他的心,但有时我却反而会更仔细地斟酌词句。
“依然是怕自己说错什么,但我自己也说不清面对我哥时我究竟是怕出什么类型的错。
“明明多年相处,我还一度因为我哥和我爸妈的计算能力太差、社会经验欠缺而管着他们。
“但现在,我照样管我爸妈,但面对我哥,我就管得不是那么理直气壮。
“虽然现在有桑管家看在嫂子的面子上帮我哥处理俗事,也并不怎么需要我管吧……
“可不需要与不敢,差别还是有点大。”
苏书帮忙分析:
“为什么不敢呢?
“大伯他俩又没骂过你们。”
简卷:
“要是骂过那可简单了,直接进入我擅长的领域……”
苏书:
“难道是他俩的人设太完美了,真让你们感到了自惭形秽?
“不可能。
“他俩连通用版的做菜机器人都用不好。”
苏典:
“那俩确实把日子过得有点不接地气。
“要不是有桑管家,让他俩点外卖他俩都点不好。”
桑管家全名桑殷,是木桦挽家专为木桦挽培养的管家,从木桦挽成年起就一直照料着她的生活。
目前看来,应该会照料一辈子。
桑殷不仅是专业管家学院毕业,还由照料木桦挽父母多年的老管家手把手带了好几年,务求将木家娇弱的大小姐呵护得无微不至。
严格说来,桑殷这个管家其实有些名不副实。
不是能力问题,而是真正的管家手下应该有足够的人可指挥。
但木桦挽从来就不喜欢身边有太多专为她服务的人,尤其在作画以及思考作画之时,总是会让其他人离她远点。
为此,木桦挽一能独立生活就搬出了木家老宅。
后来木桦挽与苏巍结婚,老苏家自然没有雇佣人的习惯,苏巍也不喜欢私人空间中出现外人。
所以自从到了木桦挽身边后,很多事情桑殷便都是亲力亲为。
只有当一个人忙不过来时,才会临时雇其他人。
早年桑殷临时雇人要么是直接从木家找,或者是通过木家的人脉找。
后来随着社会的发展,出现了很多专业公司,雇人就更方便了。
比如清洁、安保、园艺、司机、法律顾问等,桑殷收集了各地靠谱相关公司的信息,当木桦挽需要时桑殷便可以快速雇来足够多的专业人士帮忙。
不用再看木家的眼色,给钱就行。
比起管家来,对桑殷更准确的定位可能是木桦挽的生活兼工作助理。
不过桑殷本人更喜欢“管家”这一称呼,所以熟悉的人便都这么叫了。
要苏书说,比起有点虚无的文艺气场来,有管家这事才更应该与他们这些平民百姓产生距离感。
苏典对这个却真没什么感觉:
“还好?
“桑管家做事妥贴,但存在感挺弱的。
“失礼地说,很多时候我什至感觉桑管家不像个活人,而更像是台精密的机器。
“就往那儿一放,基本没有身边多了个人的别扭感。”
简卷:
“据说这是他们管家的职业素质?”
苏典:
“不知道啊,我们也没实际见过几个管家。
“连那个‘据说’都是与桑管家一脉相承的木家管家说的。”
简卷:
“我感觉哥和嫂子都是把桑管家当朋友的。”
苏典:
“但一般而言,让朋友长期住在自己家里,会感觉别扭。
“桑管家却显然很低调地融入了我哥嫂的家庭氛围中,让他俩日常时感觉自己是在过二人世界。
“只有当需要桑管家帮忙时才会想起来身边还有这么一个……工具人。
“嫂子早就习惯了桑管家的陪伴还好说,但我哥那么敏感的人却也能接受桑管家长期待在自己的私人空间中,就着实神奇。
“要知道,我哥结婚前即使很为家务而头痛,经济条件也允许,但他依然不愿意长期雇佣人,只不定期请钟点工上门。
“桑管家那存在感,简直比猫更低。”
苏书:
“桑管家好像把‘工具人’当夸奖来着。”
苏典:
“所以说,神奇啊。”
桑殷的低存在感再怎么神奇,也算符合“管家”的职业特色,是在正常逻辑范围内的特别。
比较起来,苏书偶尔会觉得,她大伯的气场有种超出了常规逻辑的玄妙。
比如,苏家和木家的家底在世俗意义上差挺大的,但苏书从没听说有谁觉得苏巍木桦挽结婚是苏巍高攀了。
木桦挽的家人及朋友都没有对苏巍及其家人表现出过轻慢。
包括买云纹杂货铺东西向苏书咨询及定制时,他们的态度也很有礼貌。
从来没有丁点儿“我买你东西是看得起你”的痕迹。
在那些木家亲友本身有着傲慢性情,甚至有过直白鄙夷穷人的前科的情况下,这可以说已经违背了人性。
苏严桂雯泉退休前只是普通老师。
在苏巍能赚钱之前,苏严桂雯泉那两份老师工资养两个儿子,其中一个还经常生病,一家人的日子长期过得有些紧巴。
但木桦挽自有记忆以来,从未操心过钱的问题。
木桦挽能靠画画养活她自己纯属意外之喜,但即使木桦挽没这技能,只靠木家公司每年给她的分红她也可以保持她的富贵生活。
是的,木家能在生活中精心培养自己一代又一代的管家,是因为有家族公司作为经济基础。
该公司由木桦挽的父母创办,在木桦挽大哥手中发展壮大,现在则交到了木桦挽大哥的儿子手中。
木桦挽对这个公司没有任何管理权,但持有一部分股份。
这是木桦挽父母早早给她的。
所以木桦挽与苏巍的结合,如果放在世俗意义上,挺像是大小姐包养了穷小子。
第138章
☆、文艺夫妻:相互适应
虽然两人认识时,苏巍的写作一途上已小有成就,但毕竟写作方向不是大热类型,收入只能说放在普通人群体里很不错,但放在木家,买个包都得计较。
当时的苏巍连想帮弟弟还一部分房贷都要被弟弟怼:
“你自己都还在租房住。逞什么能?
“逞能”的苏巍虚弱反驳:
“我一直租房是因为我需要经常换地方住啊……”
苏典:
“要是你钱足够多,为什么不在每个空气质量好的地方都买一套房?
“反正那类地方一般位置较偏,房价普遍不高。”
苏巍那时的收入确实不支持他在每个去过的地方都买套房,所以最终还是只能心酸地看着苏典为了房贷忍耐工作中的不如意。
苏典:
“没那么惨吧?
“只是打工人的普遍状态而已?
“好歹我的收入与我付出的劳动量相匹配,这就已经比很多打工人幸运了。”
从没为别人打工过的苏巍对此只能沉默微笑。
对于木家人对苏家人表现出的尊重,从来不吝于把人往阴暗了想的简卷曾猜测:
“也许他们只是伪装得好、不在我们面前表现出那份轻慢?”
但如此猜了后,简卷很快自己又推翻了:
“不,鄙夷的情绪是很难掩藏的。
“而且,如果他们的轻慢情绪足够浓,他们甚至会不屑于在我们面前掩藏。
“因为觉得我们这种底层人不值得他们伪装敷衍。
“虽然见面的次数很少,但我竟然能感觉到,木家人以及嫂子在那个圈子里朋友,对哥是真心喜欢,甚至尊敬。
“而他们对我们的尊重,只是对哥的爱屋及乌。
“他们自己对此的解释是:喜欢苏巍的作品、把他当偶像崇拜。
“但我总觉得,这不是全部的理由。
“甚至不是主要理由。
“毕竟比哥更出名的作家多了去了,可没见他们尊敬过。
“他们还会拿一些大作家开不知所谓的玩笑。”
苏书:
“大伯的气场,可能有神圣感?”
苏典:
“……”
苏书问:
“你希望大伯神圣吗?”
苏典:
“都行,反正我长期都不怎么懂他。
“顺便,如果他的神圣气场能让他身体健康就更好了。”
苏书:
“气质可以主观玄妙,实现对逻辑的超脱。
“但身体健康与否是客观问题,必须遵守逻辑呀,还是指望医学发展吧。”
苏典:
“被你这么一说,‘神圣’一下子就显得失去了高大上光环。”
苏书:
“是的,世界终归是以物质为基础、以物质为优先。
“甚至哪怕修真,也讲究科学、系统、规范、传承、拉帮结派。”
苏巍大了苏典十一岁,但苏巍的结婚时间比苏典还要晚一个月。
这固然是因为苏巍晚婚,但同时也是因为苏典与简卷结婚太早。
刚一满结婚年龄苏典简卷就直接领证,当时两人都还没大学毕业。
简卷的亲哥简进那时对简卷发出过嘲笑:
“哟哟哟,这么急呢?
“是因为怕苏典毕业进社会后见了花花世界会移情别恋吗?”
简卷当简进在酸。
因为那时简进与季刀也正进行到谈婚论嫁的阶段,但简卷抢先一步领证完毕。
简卷对着简进呵呵笑:
“就是比你快。
“你再嫉妒也就是比我慢。”
简进拉长着脸:
“我会嫉妒你这个?”
简卷挥挥手,仿佛在赶走脏东西,反问:
“不嫉妒你跳什么脚?”
简进确实没道理嫉妒一个领证时间,但他也确实跳脚了。
如果非要追究他跳脚的原因……
作为哥哥,竟然比妹妹晚结婚,莫名感觉输了一头。
简进:
“好在生孩子让我扳回一城。”
想到只差不到一个月自家儿子简钊就要管简卷女儿叫姐,简进真是心有余悸。
这可比结婚领证时间的先后对比显眼多了。
还好,还好没发生那种惨剧。
简钊:
“……”
简卷倒对此有点遗憾。
只差不到一个月,她女儿就可以是老简家小一辈中最年长的了。
苏书:
“倒也不用什么都比。”
简钊放弃挣扎:
“都行。
“随便。”
苏严桂雯泉很尊重两个儿子的私人生活,基本儿子成年后就不再长期住一起了。
虽然早早不住一起最直接的原因是:大儿子收入稳定后便开始随着气候变化调整住处,小儿子结婚特别早。
但二老确实习惯了三个小家庭分开过的生活。
一般只逢年过节时,带着一种仪式感,会尽量住到一起。
日常时即使在同一个城市内租房住,他们也多会分开租不同的地段。
另外,因为苏巍赚到足够买房的钱时他已经习惯过随着气候变化到处跑的生活,所以他婚前在各个城市都没有买房。
包括在故乡竹城也不例外。
每次他回竹城时,如果待的时间长就租房,如果时间短则是住在父母家。
刚结婚时苏巍为了让妻子了解一下他曾经的生活环境,带着妻子和管家回竹城暂住到了父母的老房子中。
那老房子的面积按普通标准住五口人绰绰有余,每个人都能有自己独立的房间。
但这条件对于带着管家的大小姐如何,老苏家几人就不确定了。
苏巍对木桦挽坦言:
“在性情、创作偏好方面,我俩没有分歧。
“但考虑到我俩的家庭背景差距,有一些生活细节,我们可能需要再互相试探看看。”
木桦挽:
“比如,如果我适应不了你从小生活的这个房子,那之后你对我需求的生活条件下限便更拿得准了。”
苏巍:
“是这个意思。
“当然,适应不了也没什么,我现在住这里的时间本来也少。
“而且我的收入也已经足以支撑稍微奢侈一些的生活。
“所以,这只是作为一份相互了解。
“就像在温城时,我也暂住进你家,去了解你所习惯的生活环境。”
木桦挽:
“其实,我对木家老宅现在的生活环境并不算习惯。”
苏巍:
“但足以从容应对。”
木桦挽:
“形容得很准确。
“我对木家现在的这些亲友,确实是应对心态居多。
“除了我爸妈和大哥之外,其他人你甚至不用把他们当亲戚看。
“该不给他们面子时千万别留手。”
苏巍:
“这一点倒是正好,我最在乎的血亲也只有三人,我爸妈和我弟。
“我弟媳那一家,我个人挺喜欢他们,不过因为性格、兴趣都差异太大,所以来往一直不多。
“以后有机会见面,你愿意与他们熟悉就熟悉,感觉交流不畅也不用太在意。”
苏巍担心过他与木桦挽也许更适合当朋友及合作者,婚姻则反而可能损伤两人的感情。
但事实证明,两人的合拍是全方位的。
包括算是木桦挽嫁妆之一的桑殷,也很流畅地融入进了老苏家的氛围中。
甚至表现出一种抛开物质的、思维上的根本共鸣。
比如苏典一直不能完全适应的“愧疚”氛围,木桦挽桑殷就与老苏家一拍即合。
在苏巍木桦挽结婚不到一个月,便表现有:
苏严桂雯泉苏巍对木桦挽感到愧疚,因为这样的千金大小姐婚后需要自己动手做事;
三人也对桑殷感到愧疚,因为没能提供给桑管家良好的发挥环境,委屈了优秀管家的一身本领;
木桦挽桑殷则对老苏家三人都感到愧疚,因为她俩引发了三人的上述愧疚。
木桦挽桑殷还反省,她俩在某些方面的生活细节应该很不接地气,才会导致老苏家感觉更适合把她俩供到皇宫里去。
木桦挽:太糟糕了,所以我到底还是感染了木家现在的高高在上心态吗?
木桦挽沮丧地对苏家三人说:
“真要雇人,我住在哪儿都可以雇,我是真的喜欢自己做事的感觉。
“在与苏巍结婚之前,我就已经持续多年自己动手做生活中的很多事情了。
“虽然除了画画,我能做得好的事情不多,主要还是靠桑管家。”
桑殷则诚恳表态:
“管家是我的爱好。
“我最高兴的是能把一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让我的服务对象感到生活顺畅,而不是能指挥多少人。
“很抱歉我住在你们家里让你们感到了不适应,感到了像是有外人入侵了你们的私人空间。
“我可以搬出去的。
“如果你们不适应‘管家’这个词,你们也可以将我当作桦挽女士的生活及工作助手。”
桂雯泉忙说:
“别,别搬,别让我们打乱了你们已经适应的生活节奏。
“我们可以相互适应的。
“这才刚开始呢,多处些时间就能习惯了。
“而且我们也不会长时间住在一起,只要苏巍能适应就好。”
苏巍:
“我想我的适应能力还可以。
“刚结婚本也有很多需要调整适应的地方,我可以一起适应。”
桑殷:
“我会尽可能不扰乱苏巍先生已习惯的生活及创作节奏。
“相互适应不代表需要强行改变自己的习惯。
“很多不同的习惯其实可以和谐并存。”
苏巍:
“有劳桑管家进行协调。”
婚后,苏巍还曾提出承担桑殷一半的工资,但木桦挽说:
“可多了你后,桑管家需要做的事情并没有翻倍。
“日常时从准备两个人的饭菜变为准备三个人的,由于份量略微增加,做起来反而更简单,品种也能适当丰富。
“尤其正好我俩的饮食习惯很相近。
“逢年过节时虽然会与爸妈住一起,但爸妈闲不住,一起生活时反而会帮桑管家分担一些家务。”
第139章
☆、文艺夫妻:视如己出
木桦挽:
“还有你的工作环境总是干干净净的,不像我,一开工就脏兮兮乱糟糟产生无数垃圾。
“至于谈出版合同那些,我俩现在合作项目多,桑管家代表我俩去与出版方谈,比代表我去与你和出版方谈,更简单,也能谈回更多的总收入。”
苏巍:
“但我总要支付桑管家些什么吧?
“不然我感觉很愧疚。”
木桦挽:
“桑管家帮你对外谈合同时,你有支付代理费呀。”
苏巍:
“一笔归一笔。
“那只是公事费用。
“生活费用得另算。”
苏巍木桦挽夫妻最后具体是如何支付桑管家工资的,苏典作为外人不得而知。
不过,旁观那五人的感情及相处模式在相互愧疚中逐渐融洽,让苏典有些自我反省:
“难道我之所以时不时觉得自己与老苏家这几位格格不入,就是因为我对他们没产生过愧疚感,而一直是他们单方面对我感到愧疚、我劝他们不要愧疚?
“但如此动不动就对谁愧疚,不会很累吗?”
苏巍回答弟弟:
“不会呀,这也是爱的一部分。”
苏典:
“我觉得我不用愧疚也爱啊。”
苏巍:
“对,爱当然有很多种形式。
“你选择适合你的形式就行。
“被你爱着的人都能接收到。”
总之,那五人愧疚来愧疚去,并为适应对方节奏而积极进行自我调整,最后磨合出了共同生活的良好感情。
日常时苏巍木桦挽桑殷三人过得仿佛二人世界。
逢年过节五人住到一起也不会有谁觉得束手束脚坐立难安。
一度还真衬得偶尔与他们聚一下的苏典像个外人。
不过这份“像”在苏书能跑能跳能犯熊后毫无疑问得到了缓解。
老苏家唯一孙辈的光环毋庸置疑。
其实较真说来,哪怕二三十年后,苏严桂雯泉依然不能适应“管家”这一职业。
但具体到桑殷这么个人,他俩已完全可以接受她成为他们家庭生活的一部分。
二老定位不好桑殷在他们家究竟算什么,但两人确定,在老苏家家族会议时,只要桑殷有空,他俩就希望她能参与。
就像两人虽然因为各种顾虑而不方便亲自养宠物,但很乐意在家族视频会议时看到苏云出现在画面中。
苏巍对气候、对空气质量要求比较高,但对生活环境的其他方面他其实比较随遇而安。
居住条件无论是简陋还是奢华,进入工作状态时的苏巍基本感觉不到区别。
苏巍深知自己对“简陋”的包容下限,所以自然会担心一不留神累得木桦挽也陪他适应她所适应不了的简陋。
木桦挽笑道:
“这一点上,你可能需要特别适应桑管家的存在。
“有桑管家在,不会出现‘一不留神进入简陋环境’这种情况。
“桑管家会让我们在进入任何一种环境时,都是故意的、有所准备的。”
苏巍最初对桑殷的要求只有一条:在他思考时别打扰他。
木桦挽:
“这完全不是问题。
“因为‘为创作提供良好环境’也是我的一贯需求,桑管家在这方面是绝对的熟手。”
共同生活一段时间后,苏巍果然没有感受到分毫来自桑殷的打扰。
甚至因为各种琐事都有桑殷处理,苏巍不得不分心的频率还更低了。
桑殷则客观评价:
“苏巍先生需求的创作环境比桦挽女士的标准低很多。”
苏巍:
“应该的。画画的装备肯定比写文的多。”
木桦挽:
“她指的主要是我画画时需要安静,你则可以接受一定程度的吵闹。”
苏巍:
“因为一部分吵闹也能带给我创作灵感。”
苏巍确实不排斥吵闹。
因为苏巍小时候苏严桂雯泉很注意给他提供安静的休养环境,所以那少数接触吵闹的时间往往对应着苏巍身体状况还行、可以出门逛逛。
于是,苏巍潜意识中将“热闹”与“健康”“放松”做了关联。
哪怕他自己因为身体始终经不起折腾而不会太参与进热闹中,但他挺喜欢旁观别人热热闹闹的。
这也是苏巍会喜欢老简家那群人的原因之一。
那家子人聚到一起永远不会冷场。
只有“热闹”“很热闹”“特别热闹”“热闹到激烈动手”这些区别。
苏巍对故乡没有执念,但对家人有。
所以如果有可能,苏巍确实也想要回竹城定居。
哪怕依然不能住全年,但如果能住大半年,与家人相处的时间也更充裕些。
现在苏巍的存款已足够多,哪怕他这个快六十岁的人近几年的写作数量已相当少,但以前的书还持续不断带给他新的收入。
物质方面苏巍早已没有欠缺,便格外在意感情。
正好苏典提前退休,苏书又做着一份可以待在家里完成的工作,让苏巍很怀念小时候一家人聚在一起的时光。
聚在一起并不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就随意聊聊天,或者安静地感受家人的呼吸声,都很美好。
对木桦挽和桑殷来说,温城才是她们客观意义上的故乡,但正如这些年来苏巍将温城当作了他的另一个故乡那般,木桦挽桑殷也认了竹城的故乡地位。
对于这些感性的人而言,一个地方只要有感情好的亲人长住,便都可算是故乡。
苏巍与木桦挽早已接受自己基本不可能有亲生孩子,所以从苏书出生起,二人就拿苏书当女儿看。
在苏巍早早拟定、定期调整的遗嘱中,一直都有苏书的一大份。
单说血缘关系,苏书于木桦挽其实算外人。
但在感情方面,木桦挽对苏书却远比对她那些有血缘的木家小辈更亲近。
多年以来,木桦挽与木家小辈都几乎只在过年时有所接触。
木桦挽甚至记不全那些小辈的名字,只靠着对图像的天赋记忆力记住了他们的脸。
小辈们毕业、结婚等大事,桑殷会以木桦挽的名义送出礼物,但木桦挽最多看一下礼物是什么,对收礼者则很少上心。
而对苏书这边,木桦挽不仅亲自琢磨礼物,云纹杂货铺现在使用的云纹、简笔画猫,木桦挽也参与了一部分。
虽然参与得并不太成功。
因为木桦挽直接画的图,哪怕尽量简笔画了,依然与苏书想要的风格有点差别。
所以每次木桦挽提供画后,还会将“无限制修改权”附赠给苏书,方便苏书再做调整。
木桦挽对苏书所做的调整仔细琢磨过。
首先,木桦挽肯定,苏书调整后的确实与云纹杂货铺的风格更契合。
其次,木桦挽自己多次尝试后,依然不能直接画出那种风格的画。
这肯定不是技术问题。
不是木桦挽自负,但在绘画方面,论天赋、论努力、论经验,苏书全都与她不在一个层级。
所以完全没道理有什么绘画技术是苏书能掌握木桦挽却甚至理不出头绪的。
苏巍倒是隐约找到了根源,建议过:
“要不你学学微积分?”
木桦挽:
“……啊?”
苏巍:
“就是,书书的风格应该有着严谨、数据化的气质在里面。
“以前我拼不好我弟的模型,他就建议我学一下用直尺量角器画结构图。”
木桦挽好奇:
“于是你学会了吗?”
苏巍很坦然:
“我放弃了。
“我选择给他买新模型,这样我和他都高兴。”
木桦挽点头,然后说:
“但我的情况跟你还不一样,因为你说的那种模型结构图,我会画。
“我认真学过画零件三视图,就是仔细标数据的那种。
“虽然确实画得不多,但至少也算是掌握了基本规则。
“即使苏书学了这个专业,但她亲手画的三视图很可能没我多。”
苏巍一针见血:
“所以在三视图上标出的那些数据,你都完全理解了它们的含义吗?
“你确定你所标的每一个数据都是正确的吗?
“你的三视图交给其他人,能加工出对应的、可用的物品吗?”
木桦挽:
“……”
木桦挽最终从善如流,也放弃了模仿苏书的风格,只提供木桦挽自己风格的作品附加修改权。
不过苏书请木桦挽帮忙画的时候很少,绝大多数时候苏书都是逮着实物模特自己画。
不追求美感,只要能看出是云纹杂货铺风格就行。
反正云纹杂货铺最主要的特色是实用与小惊喜,而不是美。
顾客们也已经接受了云纹杂货铺老板在审美方面存在巨大的进步空间。
木桦挽对木家小辈倒不是一开始就如此冷淡,至少在她大哥的第一个孩子木飞予年幼时,她也将那孩子视如己出。
可惜,随着木家公司的发展壮大,随着小辈们逐渐成年,木桦挽眼睁睁看着木家内人与人的感情变得越来越复杂、越来越功利。
连曾经与她约定小秘密、有什么好东西都欢欢喜喜与她分享的木飞予也开始对她进行算计。
甚至被她发现并指出后,木飞予还云淡风轻地回道:
“所以你损失了什么呢?不是反而赚了吗?
“别这么天真,姑姑,小孩子的世界才严格区分敌我,大人的世界重要的只是利益。
“我们最终获利了,这不就够了吗?”
这使得木桦挽对除父母和大哥之外的血亲感情要么越来越淡,要么根本没机会浓。
尤其木飞予正式继承公司后,在木桦挽的同辈及小辈亲戚眼中,木桦挽这位前前任老板的女儿、前任老板的妹妹、现任老板的姑姑、干拿股份但从不参与公司经营的大小姐,地位就越来越微妙。
第140章
☆、文艺夫妻:也许很有天赋
那些人对木桦挽倒没有排挤或谋害,而主要是讨好。
但讨好得过于用力,全加起来也许才勉强能挤出一滴真心。
木桦挽心思细腻又不缺爱,自然看不上那些虚伪。
木桦挽当初会搬出木家老宅独自生活,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受够了那些虚伪。
木桦挽很庆幸,无论木家其他人怎么变,至少她的父母和大哥与她的感情一如既往。
也庆幸在木家之外,她还能拥有桑殷、苏巍等感情纯粹的其他家人。
以及,她总算又有了一个适合宠爱的小辈。
而这次,应该不用担心这孩子会变得面目全非。
因为苏书的生活环境没有那么大的、能致使人疯狂的利益。
苏书应该不会变得一句话暗含八百个心眼子,不会为了利益而把感情也当作筹码。
苏书从来没表现出对木桦挽手中木家股份的图谋,也从来没有要求木桦挽向木家掌权者推荐什么人或索取什么资源。
苏书就没关心过木家公司。
木桦挽甚至怀疑苏书连木家公司叫什么都不知道,可能只记住了木家有一个规模不小的公司。
苏书就一直那么专专心心地玩、学习、经营云纹杂货铺。
云纹杂货铺的方向与木家公司的经营方向还基本不相关,让木桦挽即使想主动借用木家资源帮苏书点忙,都无从下手。
连买原材料拿到的价都不一定有苏书自己联系的低,因为这方面苏书学校的专业人脉还更对口。
所以木桦挽觉得,自己最能帮到苏书的地方,可能只有那些还需要苏书二次修改才能用于云纹杂货铺的简笔画。
至少完全原创,没有版权隐患。
考虑到自己的身体情况,木桦挽同样早早立好了遗嘱。
其中木家的股份自然要还给木家人,但木桦挽自己靠画画赚到的尤其画的版权,她已决定将大部分给苏书。
苏巍木桦挽夫妻俩仔细沟通过遗产相关的事情,不过从来没把有关苏书的决定透露给其他人过。
因为一方面,这两笔遗产加起来相当可观,太早让别人知道说不定会起什么风波。
另一方面,早早立遗嘱只是以防万一,本心中两人还是希望自己能尽量活久一些。
他俩在年幼时便切身体会到了生命的脆弱,好不容易努力活下来,且活得还行,当然会格外珍惜自己的生命。
他俩会努力照顾好自己、仔细养生,争取长命百岁。
在以“回竹城定居”为主题的老苏家视频会议结束的次日,苏巍苏典两个小家庭又进行了一次小型视频会议。
参与者包括苏巍一家三人和苏典一家三人一猫。
主题是:以苏巍木桦挽的身体条件,有没有可能长期住在竹城。
苏典:
“……先不批评你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但我以为,爸妈不参与时,我们的视频聊天能随意点?
“怎么还是定主题、仿若开会?”
苏书:
“至少没有提前好几天进行通知。
“也没有逐一向每一个人参会者确认是否有空。
“对比之下还是有着随意性的。”
苏典:
“那是因为昨天视频会议结束前已经顺便确认过近期我们都很闲了。”
苏巍:
“确实挺随意的。
“瞧瞧你们这都吐槽了。”
木桦挽在一旁抿唇笑。
简卷抱着苏云难得地对苏巍的发言深感认同:对,连我都想吐槽了。
苏巍:
“这次之所以定这么个主题,是因为在听了爸妈的坚持后,我感觉有必要仔细聊一聊这事。
“而之所以没有叫上爸妈一起正式聊,也没有在昨天的视频中顺便一起聊了,是因为我感觉这事聊不出结论。
“主要只是打算分析一些我也不太确定的……信息,以及感觉。”
苏典若有所思:
“看样子,‘能否回来定居’并不是重点。”
苏巍:
“对。
“产生了这么一种可能性的原因才是重点。
“所以不算是我改了主意。
“我的想法没变:只要身体承受不住,我就不会在竹城定居。
“只是现在,有了那么一种‘能承受住’的概率。”
苏书一家四口眼神交流了下,对苏巍接下来的话有所猜测。
果然,苏巍说:
“去年离开竹城前,也就是入夏前,我和桦挽都有一种感觉。
“就是,竹城的……可能应该说是气息,好像在往让我俩感到舒适的方向变化。
“如果继续这样变下去,如果累积的变化足够多,也许在将来,竹城会变得适合我俩定居。
“是那种,我俩不用勉强自己去适应、去硬撑,环境本身就会变得让我俩感到舒适。
“哪怕温湿度依然过高或过低,但,我俩就是不容易生病。
“而且这好像不单是环境治理出现成效、空气质量变好的效果。
“我也说不清楚,但总之……
“正是因为产生过这样的感觉,所以在爸妈提出他俩要回竹城定居时,我才很快被他俩说服。
“我怀疑爸妈之所以态度如此坚决地要回竹城,可能也是因为模糊有了类似的感觉,进而产生了一定的信心。
“环境要变化到适合我和桦挽定居不容易,但要适合爸妈定居,说不定现在就已经达成了。
“因此我觉得不妨让爸妈回去试试。
“哪怕还是不够舒适,哪怕爸妈还是生病了,应该也不会病得太严重。
“不过,现在距离我上次离开竹城、产生那种感觉毕竟已经过去快一年了。
“所以我也不太确定,那份感觉究竟是足够真实,还是我在回忆与期待中给添加了一些非真实。”
苏书一家认真听完,但苏书开口时却提了一个看似完全不相关的问题:
“大伯,你对云纹杂货铺的灵气店设有什么想法吗?”
苏巍丝毫不介意被侄女歪楼,笑道:
“很有意思。”
苏书:
“那如果我说,我感觉周围环境中有了灵气呢?
“就是能修真的那种灵气。”
苏巍顿了几秒钟,问道:
“修真,能调养身体?”
木桦挽也开口问道:
“或者灵气本身就有滋养身体的功能?”
苏书:
“更准确地说是:生物以合适的方式利用灵气,能使身体更健康强壮。”
苏巍:
“哦……”
看不出来这两口子是信还是没信。
也看不出来他俩有没有把灵气与他俩那种模糊的感觉联系到一起。
但看过苏巍木桦挽很多作品的苏书认为,这二位在灵气感知及利用方面大概率比简卷苏典有天赋。
而且天赋差距可能相当大。
因为在无灵气的条件下,这二人的作品就已很能让人产生代入感、沉浸感、仿若身临其境。
有了灵气后,那种身临其境感也许便不再只是心理作用,而可能……
制造出幻境。
分开来说,苏巍制造幻境的潜力应该比木桦挽更大。
因为苏巍描写景物制造出的身临其境感公认在当代作者中找不到代餐。
而木桦挽的不可替代性则没有这么强势。
但木桦挽与苏巍的配合默契度又是一份不可替代。
所以两人搭档比拆开对比更有价值。
苏书邀请:
“等你俩今年回来,我想请婶婶再帮我画一些适合云纹杂货铺的图。
“我还没想好图的具体内容,到时候结合竹城、盛繁小区的环境,现场琢磨看看吧。”
木桦挽:
“没有问题。
“还是要偏简笔画风格的图吗?”
苏书:
“对,要线条简单勾勒的图。
“可能还是以云纹和猫为主体吧。”
木桦挽:
“这次我努努力,争取让你少改些。”
苏巍:
“等天气暖和后,我俩应该会与爸妈差不多的时间回竹城。
“之后,他俩努力过完竹城的夏天,而我俩……
“就努力看能坚持多少天不离开吧。”
苏典还是有点抱怨:
“爸妈那边都还是悬念,你又想起来凑热闹。”
苏巍:
“我保证我不会勉强自己。
“一感觉不对,我肯定离开。
“就是不确定,我这持续了几十年的居住习惯,还有没有改变的可能。
“对了,趁着爸妈听不见,我问一下,盛繁小区真的没有灵异现象吗?”
苏典:
“你好像还很期待有?”
苏巍:
“并没有‘很’。
“主要是,看能不能找到些新灵感。”
截至目前,苏巍出版的作品全部都是描写现实向风景。
但其实私下里,苏巍偶尔也会进行一些其他方向的尝试。
比如,以前将“定制文”作为礼物送给苏书时,苏书出题“灵异”,苏巍就写过这么个题材,木桦挽也给画了配图。
苏巍木桦挽根据苏书出题写出的文章、画的图多数还是会出版,并注明这是送给侄女的礼物。
不少读者还很羡慕这位没透露名字的侄女有这么一对长辈。
但灵异题材不在那个“多数”的范围内。
因为苏巍感觉自己没写好,木桦挽也感觉自己画出的效果不太对,就没送去出版,只在他俩自己手上和苏书那留存。
连苏典简卷都是蹭女儿那份看的。
而一向不错过大儿子夫妻任何作品的苏严桂雯泉甚至不知道苏巍还写过这个。
因为苏巍评估后认为自己写出的这东西读起来可能有点太凉飕飕,怕间歇性迷信的父母看了后会影响睡眠质量,所以苏巍根本就没告诉苏严桂雯泉这事。
作者自己不想说,作为读者的苏书三人自然也不会多嘴。
简卷:
但这位哥难道没发现他的感觉有自相矛盾的地方吗?
写得不好、画得不对,但足以让读者感到阴冷恐惧?
苏书:
也许这是大佬作者的另类炫耀?
约等于“本人写/画得再烂,也营造出了十足的氛围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