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我没事,蓝宁出事了,所以我和连炔过来找你。”宫兴拖着宫泉远离那块圆柱石,并且用自己的防护罩隔离两人与房间内其他的东西。
宫泉肉眼可见的平静下来,虽然脸色依然难看,眼睛里的血色也没有消下去。
“蓝宁出什么事了?”宫泉勉强冷静下来,第一个先问这个。
宫兴不断掏紫晶给自己二叔,这是以前完全想不到的事,之前连通晶都要省着用,现在紫晶就像不要钱一样。
“和你现在一样,她眼睛疼,心情暴躁。”宫兴黑着脸道,“我们在灵尾山一分开,蓝宁就遭到了暗杀,他们带着那些鞭子,弄得蓝宁实力一下子下降了。”
“都是我的错。”宫泉连着吸收两块紫晶才总算恢复了一点精神,有力气说话,“我以为我自己能解决。”
“二叔,发生什么事了?那个……女人怎么回事?”知道越芊有问题,宫兴谈不上开心,他二叔这么多年不容易,如果有个人能陪伴他,再好不过,可惜……
“之前淮堡开放来了两波人,开始一波都有着蓝瞳,我们和他们不对付,后来淮堡打了一场架,淮堡有不少人受了严重的伤,是越芊带着人过来医治我们,她说他们是医师,路过这边寻找灵植。有了巫洲的医师帮忙,我们淮堡便渐渐能够独立和外界交流。”宫泉只说了淮堡的形势变化,没有详细说明他和越芊之前的感情,左右不过是日久生情。
“半年前我才发现淮堡暗中有人不断替换,像是在把守什么。”宫泉说起来带上了无力感,外界有太多厉害的人,他一个区区A级实在力不从心。“我以为是之前的那批蓝瞳人,后来发现有些不对劲,有人不断在运东西进来。”
淮堡如同一个未开发的天然宝藏库,来这里的人都想着和淮堡本地人做生意,想要带东西回去,明面上除了一些硬件设施外,从没有人带东西进来。
这点引起了宫泉的注意,并以此为线索查了下来,最后在前几天终于查到了自己头上。
宫泉甚至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接下来的事,宫兴回来了。
昨天宫兴一生气,他自己也没忍住,一大早便到自己兄长以前的房间来,想要查看里面被放了什么东西,谁料到进来整个人就不行了,眼睛像是被什么强烈的物质攻击,根本升不起任何反抗的精神。
“连炔正在赶过来,这玩意好像害怕他。”宫兴望着房内正中央的圆柱石道。
那边收到宫兴求助的紫连炔,蹲在那棵虚空灵树下,想将那符号一点点破碎,然而刚刚动了一块,便有一批人朝这里赶过来。
“防邪佞……”紫连炔没有理会旁边圣阶高手的警示,低喃了一声后,一道玄力打在了虚空灵树体内,随即和圣阶高手快速离开。
越芊带着人赶过来时,只见到虚空灵树下的封印被人发现,还破坏了一角,脸色瞬间变白,连看着恐怖的血红色眼睛都似乎淡了下去。
“宫兴!”越芊回神,立刻想起了房间里的两个人,虽然确定他们离不开,但她心中涌起了不好的预感。
第106章
宫兴搂着他二叔在最角落里, 他的防护罩应该只能抵挡住一大半来自圆柱石的恶意,这里离得太近,恶意太浓郁。
有宫兴的防护罩, 再加上吸收的紫晶, 宫泉仅仅维持情况不再加重。
“二叔,再坚持一会。”宫兴给蓝宁和雷皓石两人打了视频过去, 让他们俩看看里面这个圆柱石。
“我没看出有什么问题,不就是一块大型玄石?”这种气息波动伤害不了雷皓石,他也感知不到这股气息。
蓝宁在视频内只能见到石头,不会受到恶意的攻击, 她盯着中间那块圆柱石忽然道:“我觉得这块玄石看着……很眼熟。”
“眼熟?”宫兴拧眉看向面前的圆柱石, 这三年他和蓝宁分开的机会极少, 两人所见所闻几乎都在一个水平, “是在我们认识之前眼熟的?”
怎么可能,蓝宁在心中想道,她来到这个世界也不过三年。
就在视频中内外的人都在沉思自己有没有见过或者在哪见过的时候,房间外传来声音, 是紫连炔到了。
S等级的人速度极快,何况紫连炔身边还有个圣阶。
门上有特别的禁锢, 圣阶高手一眼看了出来,率先出手想要破开,谁知玄力打上去完全如同泥入江河。
紫连炔站在门口,让他推开,挥袖朝大门直直打去, 浓郁近乎实质的紫色玄力触及大门,一点点碾碎禁锢。
“来了来了,连炔在外面。”宫兴扶着宫泉站起来,准备等着紫连炔将门打开。
随着禁锢一点点裂开,圣阶高手也忍不住激动起来,却被后面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断。
“少主,他们来了人。”圣阶高手护在紫连炔身边道。
“拖住他们。”紫连炔未回头,依然在破坏禁锢。
对面有二十个S级高手,没有越芊,而是另外一个男人,他看着两人眼中透出杀意。
圣阶对上S级是压倒性的胜利,只是这二十人招式诡异,阵法也前所未见过,一时间竟然两方僵持了下来。
圣阶到底是圣阶,在经过最初的不适应后,慢慢开始占据上风,紫连炔已然破坏了一半禁锢,没有再继续,他直接将上半扇门敲碎。
“连炔!”宫兴激动地抱着他二叔就往外跳。
被横腰扛着的宫泉:“……”侄子大了,都能扛着他跳了。
“连炔,那里面的石头要毁掉。”宫兴一出来就感觉到恶意消散了许多,这房间似乎能阻隔巨石散发出来的恶意,但房间外部结构分明还是他父母在世的构造,虽然二叔拿去给了越芊做储物室,但没有动外面的构造。
紫连炔并不能感受到巨石的恶意,如同雷皓石一般,但他的玄力可以抵抗。
“中间那块石头?”紫连炔看向屋内正中央问道。
“对。”宫兴扶着他二叔,依然没有撤掉防护罩,大门被碎了一半,里面恶意飘散出来。
紫连炔没能进去,因为越芊带着人赶到了,她不知道在虚空灵树那边做了什么,一身血腥味冲天。
越芊实力不高,只有A级一阶,但后面那群蒙面人全在S级一阶以上,人数大概有百人。
“卧槽,哪里来这么多人。”宫兴也只在碰巧路过天元学院内院时,才能见到这么多S级的人。
“连炔,我们先撤。”宫兴果断决定,“先去找蓝宁。”
圣阶高手抵挡住了大部分的攻击,没什么人敢往紫连炔这边走,似乎都知道他有吞噬玄力。
四个人逃出宫家后,宫泉精神状态才稍微好了些,他打起精神道:“刚才他们心思不在我们身上,甚至想我们离开。”
宫泉看着立在旁边的紫连炔:“柳……紫小友,他们在怕你,里面的东西也在怕你。”
紫连炔自然知道,但他更希望这两个人能先出来。
“先去找蓝宁。”紫连炔扭头对旁边圣阶高手道,“联系紫氏,让他们派人过来,带着紫晶。”
圣阶高手点头表示明白:“……那其他洲区?”
紫连炔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凡参与此事的洲区,日后我皆会算清楚。”
从蓝宁出事那天起,他便存了该想法,大陆有人早有人生出了异心,并试图倾翻紫氏政权,只怕他那大伯还被蒙在鼓里。
……
几人最终在兰湛家汇合,剩下一个雷皓石还在那边守着鞭子。
“你带着两个鞭子过来,其他不要了,人先回来。”蓝宁站在屏幕面前道。
雷皓石下意识拒绝:“不行,鞭子带过去对你和宫二叔有伤害。”
宫兴同意蓝宁的说法:“你人先回来,房子先租在那,大不了被他们那些人拿走,两条鞭子我防护罩应该有用,再不然就让连炔毁了。”
晚上雷皓石从租房子的地方过来找到了兰湛家,宫兴和紫连炔在外面等着。
“你能看到什么?”紫连炔接过雷皓石手中的两根鞭子,问宫兴。
宫兴从雷皓石一出现便感受到了那股淡淡的恶意,现在再去看紫连炔手中握着的鞭子道:“在消失,鞭子上的恶意正在一点点消失。”
紫连炔点头,一只手突然冒出玄力,手中那根鞭子骤然化为灰烬,而另一手上鞭子彻底变成了普通的鞭子。
“不像是鞭子本身,而是鞭子沾染了那块巨石的气息。”宫兴最后下结论道。
“那些鞭子明天去拿过来。”紫连炔目光移向雷皓石,“毁了。”
三个人正要进去,宫兴突然回头往向东边天空。
“怎么了?”雷皓石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只见到一片漆黑的夜空。
宫兴脸色有点发白:“我家……宫家那个方向上空正不断涌出来恶意。”
紫连炔皱眉,快步进入大厅,见到蓝宁还算正常,稍稍放下心。
“蓝宁,你要不要和我二叔一起出去,别呆在淮堡了。”宫兴一进来就忧心忡忡道。
一个客厅的人,只有宫兴能够用眼睛感知到恶意,紫连炔能伤害抑制恶意却察觉不到,而蓝宁和宫泉却是受到伤害的人。
“我不走。”宫泉坐在椅子上道,“东城的人必须要先移到西城来。”
宫泉当初不把东西二城合并就是有此打算,希望出事时能有个退路。
几人在讨论这恶意是针对哪种类型的人时,之前去联络人的圣阶高手回来了,脸色苍白。
“少主,出事了。”
在成功和护着蓝宁的圣阶高手汇合后,这位圣阶便想去周边联系紫氏的人,临时想先调遣一批人过来,谁知到了淮堡之前的入口处,却发现所有人再无法进出。
在场除了雷皓石和圣阶高手,其他人都不约而同想起了三年前的淮堡。
“不知道是什么阵法,所有人都找不到了出口,外面的人也找不到入口。”圣阶高手想起来都冒冷汗,这种转移一个地方的阵法,即便是紫氏都不一定能做到。
“外面的人也找不到入口?”蓝宁偏了偏头,“你和外面的人能联系上?”
虽然不是少主问话,但圣阶高手依然如实答道:“是,联系过家主,以及附近的紫氏门生。”
蓝宁看向紫连炔没说话。
“三年前在淮堡联系不上外界。”紫连炔默契地明白她要问的事。
“欸,之前我在宫家也能和你们联系。”宫兴当时还觉得奇怪,越芊既然要把他们关在里面,应该会设立一个屏蔽器才对,他还以为越芊是觉得他叔侄必死无疑呢。
兰湛和兰卉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只能坐着默默不说话。
……
一晚上宫泉没有睡好,不是因为身体原因,而是源源不断的电话。
后半夜尤其多,甚至将几个人重新吵起来了。
“东城那边有不少人和我出现了一样的症状。”宫泉目光紧盯着宫兴,“小兴,我要把他们救出来。”
“有人没事?”紫连炔拿着一件外套出来,披在蓝宁身上,才看向宫泉问道。
宫泉点头:“徐家那边上半夜已经撤到西城来了,还有不愿意动的家族,后半夜有些人发狂了,还有人没反应。”
“可以排查西城有没有人出现问题。”紫连炔想起那株虚空灵树,问宫兴,“你父母的房间……大门是什么做的?”
宫兴一脸茫然,他不知道啊,一出生父母便一直住在那间房间。
“我大哥大嫂的房间?”宫泉想了想道,“当年家里进了白蚁兽,把他们房间给咬的差不多了,正好偏院那棵树的枝干都长到墙外路边去了,也从来没见过那棵树长虫子,大嫂就让人将墙外一大半枝丫都砍了,做成了现在房间的外围。”
砍了、做房子……
跟着紫连炔一起去的圣阶高手脸不自觉抽了抽,那可是虚空灵树!一片叶子都值不少钱,居然砍了做门。
“除去宫家那株,大陆目前只有七株虚空灵树,它们几百年都不会掉叶子也不会长新枝丫。”紫连炔语气不太好,很多人只看到虚空灵树的好处,却见不到它背后所代表的意义。“邪佞越多,虚空灵树长得越快。”
宫兴一听愣住了:“我家偏院那棵树?它年年长啊。”
“没有年年长。”宫泉否认,“自从淮堡开放不久后,那棵树就停止了生长。”
“是淮堡开放后,还是越芊进来后?”紫连炔问得确切。
宫泉站起来,猛然明白他的意思:“你是说越芊对那棵树动了手脚?”
“我不知道,我平时不怎么去偏院,最多几个月经过一次。”宫泉喃喃道,最喜欢去那棵树下玩的人是宫兴。
正在众人不断抽丝剥茧时,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在凌晨三点十五分时。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猜是谁?
第107章
兰湛率先走出去开门:“请问你找谁?”
他不认识门外这个人, 以为是越芊派过来的人,不由自主眼神中带上了警惕。
“我找雷皓石,他有东西落在我的房子里。”门外的人微微一笑, “我是奉公守法的好房东。”
几个人都下来站在院子里, 雷皓石听见自己的名字下意识探出头:“找我?”
是今天的房东,雷皓石并没有放下警惕心, 他走上前:“这不算我落在你的房子里,房子我们租了一周,现在那间房还是属于我的,房东, 你在我房间里拿着我的东西找上门, 这不太好吧。”
想起他今天就敲门说有人找他, 雷皓石不得不怀疑他在引诱他们。
蓝宁没有出来, 她和宫泉一直呆在了2楼,两人极易受到影响,在2楼就像一个安全屋。
此人怎么看怎么不正常,宫兴和雷皓石对视一眼正要准备动手时, 紫连炔认出了对方。
三年前卖给自己度仪的人,三年后他还是这么黑。
显然华子也认出了紫连炔, 他指着里面的紫连炔喊道:“小兄弟,你也在这里,好巧啊。”
雷皓石看了看紫连炔又看了看门外的房东:“你们…认识?”
紫连炔没有放松警惕,上前一步挡住大门另一道方向:“你有事?”
华子还是笑呵呵的,但和三年前嬉皮笑脸不一样, 脸上多了一份身为包租公的从容:“你们这东西放在我那里不太好,我已经解决了三批人,一晚上没睡着所以只能来找你们了,物归原主。”说着他便将打包好的一堆片子还给雷皓石。
雷皓石吓一跳,差点没拔刀相见,旁边的宫兴拉住了。
这上面没有如附骨之蛆的恶意。
宫兴双手接过包裹,眼神中带着探究看一下华子:“这位……贵姓?”
“免贵姓华名子。”华子笑道,“这位少爷眼神不错。”
两人眼神在空中交汇,宫兴立刻明白对方知道自己能看出恶意,他不由自主朝紫连炔看过去。
紫连炔又上前一步,只是这次不在挡住华子前进的方向而是侧身将人请了进去。
听见楼上关门的声音,在他们上楼时,宫泉已经站了起来,上去迎接想要知道是什么人来了。
宫泉不认识华子,见到一个陌生人同样眼神中带上了警惕,他直接问宫泉:“这位是?”
在后面的蓝宁同样认出了华子,他双手抱臂:“你是那个掮客?”
华子立刻点头,有些激动道:“您不是之前那个大人吗?想不到又见面了,咱们可真有缘分。”语气矫揉造作至极。
蓝宁又不是傻子。
她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扫了一眼华子,淡淡道:“缘不缘分的我不知道,但你这大半夜的找上门来,就是没缘分咱们也得有缘分。”华子不愧是多年的掮客,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蓝宁的嘲讽,他疾步上前想要靠近蓝宁,瞬间被后面的紫连炔挡住了脚步。
华子双手朝上举起:“哎呀,我纯粹是想过来帮忙的,没有恶意。”
“这么上门来帮忙的吗?带着这个?”雷皓石走上前,手里还拿着一包刚才的鞭子。
“哎呀,你们相信我,虽然我动手能力不太强,武力值比较低。”华子一本认真道,“但是我的玄力可以克服像鞭子上这种沾上的东西。”
“你有什么目的?”宫兴严肃问道。
华子摇头:“目的?我没什么目的,纯粹就是想帮一帮人,最近比较无聊。”
整个屋子里的人,没有一个人相信华子说的鬼话。见他们都不信都好华子只能叹气摇了摇头:“现在的人都不相信世界上有好人,那我只能说出我的真实身份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其实三年前就被大人的风范所折服,一直想要努力追上您的脚步,只是您早已经离开了,我只能在淮堡里当个包租公,想着有一天您回来的时候,能够住在我家。”华子振振有词道,“昨天我便在大马路上见到您的身影,后来没想到真是你,所以我便赶过来想要为您做点事。”
满口胡言!
整个房间里的人听着这些的话,差点没将他轰出去。
“淮堡人的所有信息是你导进去。”紫连炔一边说一边靠近蓝宁,将她的手牵起来露出手腕上的度仪,两人手腕上的度仪样式做工完全一致,“这个也是你做的。”
紫连炔两句话用的全是陈述句,完全肯定了做出这两件事的人是华子。
一直嬉皮笑脸的华子脸上终于停住了表情,他有些诧异的望着紫连炔:“你居然早就知道了?”
紫连炔在天都便有些察觉到不对劲,当时他父亲要给他换了一块度仪,想要将柳沉舟这个身份换回紫连炔。
紫连炔没有同意,只让人将资料换回来。在此期间发现柳沉舟这个身份完全是真的,也不能说完全是真的,只是这个身份的资料在整个网上都能找得到,如果不是紫连炔知道柳沉舟这个身份是假的,或许根本没有人知道这个身份是编造的。
到后面又发现整个淮堡就好像一直存在于大陆网上,里面的人都从来没有外界封闭。
他只是刚才在楼下将所有的事串联在一起。
紫连炔看向华子,笃定道:“淮堡的通讯你也做了手脚。”
第108章
华子摸了摸头:“这都被你知道了。”
“通讯是……”宫兴第一个反应过来, 当时他在宫家就一直心中嘀咕,为什么还能和连炔联系上,原来问题出在这。
“既然都被你们知道了, 就不用怀疑我了吧。”华子再一次肯定道, “我真是个好人。”
蓝宁坐在沙发上打了个呵欠:“你想留下来就留下来。”出事她第一个动手。
紫连炔看了看时间:“先去休息,等我们早上再去西城看看。”
宫兴点头, 拉着自己二叔往楼下走:“那我们先去休息。”
兰湛也在一旁扶着宫泉,扭头对雷皓石说:“皓石,你也一起下来,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原本还满着的二楼客厅一下子空了起来, 华子站在原地, 左看看右看看, 脑门上硕大一个问号:为什么没有人问他知不知道怎么联系外界?
“我带你下去休息。”兰卉刚从宝宝房间里出来, 温温柔柔对着华子道。
华子:“?”他凌晨跑过来不是为了睡觉的。
但是所有人都像忽略他一般,都自顾自去休息。
“走吧。”兰卉微笑却不容拒绝道。
华子只能压下口中一系列的话,跟着她下去。
蓝宁的房间在二楼,紫连炔没有下去, 而是跟着她一起进了房间。
“……怎么了?”蓝宁进去刚要关上门,便发现紫连炔走了进来, 目光深沉望着自己。
紫连炔轻轻一笑,扫去眼中的阴霾:“你快休息,我在这守着你。”
蓝宁觉得奇怪:“守着我干什么?你也下去休息。”
紫连炔直接上前拉着蓝宁坐在床边:“如果有人偷袭,我在这里最好。”
蓝宁差不多习惯紫连炔的‘动手动脚’,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这么近的距离, 你们还能让人闯进来?”
紫连炔垂眼低声道:“我只是不想一转身你又消失了,就像在天圣时一样。”
“……”蓝宁莫名觉得自己上次伤透了他的心,她犹豫地拍了拍紫连炔的背,安慰道,“这又不是天圣,也没悬崖给我跳。”
紫连炔不说话,而是透过手掌,一点点渡给蓝宁玄力。
不得不说,紫晶和紫连炔的玄力还是差别的,蓝宁眼睛一眯,舒服想立刻躺下睡着。
“我陪着你才敢放心。”紫连炔伸出另外一只手小心翼翼碰了碰蓝宁的脸,“楼下的人我不放心。”
蓝宁勉强睁开眼睛,懒洋洋道:“宫兴他们还在楼下,你更应该下去。”
宫泉被关在那间房间一整天,用了几块紫晶后,症状消失的很快,而蓝宁表面看着没事了,实际比宫泉更严重。
紫连炔的玄力顺着脉络抚平她血液里的躁动,蓝宁思绪甚至感觉到了停滞,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
“你想睡觉了?”紫连炔原本碰过蓝宁脸颊的手,落在了她的肩上,慢慢环住她。
蓝宁轻轻应了一声,眼睛快完全闭上。
“宫兴还在楼下,他能感知到那些恶意。”紫连炔说着,扶蓝宁躺下,“你先休息。”
躺下来的感觉太好,蓝宁几乎瞬间陷入了睡梦中,却看不见坐在她身旁人紧皱的眉头。
“蓝宁,蓝宁……”紫连炔仍然没有停止玄力的输送,他唤了几声见床上的人睡熟后,便微微弯下腰,“……宁宁。”
目光深情带着浓烈的占有欲。
从亲眼看见蓝宁掉下悬崖,又到失而复得,紫连炔再面对蓝宁时,总感觉自己被分割成两部分,一部分还和蓝宁像以前正常相处,另一部分却发生了变质,恨不得将人藏起来。
他甚至不知道何时起,自己起了这么大的欲望。
蓝宁完全不知道床边人的想法,体内的本源玄力受到紫连炔玄力的滋养,重新恢复了光亮,那颗小黑球也开始慢慢运转起来。
……
上午九点,紫连炔几人一起往西城走去,蓝宁和宫泉没有留下来,因为担心后面有人突袭。即使华子说自己可以抵御那些恶意,暂时也没有人敢相信。
“怎么就不信我呢?我真是个好人。”华子在后面不停抱怨。
“那些人。”宫兴走在最前面,他示意众人躲起来,迎面走来四个人,看样子像是普通的玄瞳师,但身上萦绕的恶意却怎么也掩盖不了。
紫连炔从出来起便握着蓝宁的手,这会蓝宁倒没有太大的不适。
等那四人走远,众人才重新赶路。
他们的目标是宫家那株虚空灵树,只要能解除禁锢,虚空灵树便能发挥作用,将恶意消除。
“你们就这么上去送死吗?好歹也先调查一下。”华子还在后面喋喋不休。
第109章
没人理会华子, 他自讨了个没趣,低声嘟囔道:“这不就是去送人头吗?”
送人头?还不至于到这个地步,紫连炔赶同意过来自然因为有底牌。
先不说因为通讯关不上的原因, 如今整片大陆都知道这里出事了, 谁也不会坐视不管,禁锢被破是迟早的事。再来紫连炔并不认为淮堡内的真正的高手有多少, 太明显了。只要一有这种人进来,各洲区的眼线都能立刻发现。
突然出现在世人眼前的淮堡,没有哪个洲区不会不放在心上,即便不打这里的主意, 也要派人暗中观察, 以防意外。
一行人离宫家越来越近, 紫连炔扭头低声问蓝宁:“难不难受?”
蓝宁摇头, 心思都在前面那些人身上,随意道:“你一直牵着我,我怎么会难受。”
这话换做不知情的人来听,十足的暧昧, 不过蓝宁没半点心思,甚至还扯了扯紫连炔的手, 让他靠过来听自己讲话:“那些人的眼睛怎么看着都不太对。”
在宫家门口进进出出的玄瞳师瞳色各异,唯一相同的地方便是他们眼瞳的颜色像是被泡了水的颜料——散开了。
这些人眼白处各种浓淡的颜色,看着已经没有了玄瞳师的精神气,反而有种狰狞感。
众人没有急着闯进宫家,而是绕着走了, 去其他地方。
西城没有了以前的繁荣,自从东城那边的人实力不断提高,再加上灵尾山又在那边,东城几乎是日益繁华。但之前在三年前动乱中还保存实力下来的家族都没舍得搬家,全留在这。昨晚经过宫泉的通知,也只有徐家和下面几个附属连夜去了东城。
西城时不时传来哀嚎声,有些人实力低,经不住恶意袭击,四处发狂。
蓝宁在暗处看着,背后激起了一片冷汗,她恍惚中似乎又回去了,回到了那末世。
“怎么了?”紫连炔一直都没有忘记观察蓝宁,见她脸色不对,揽住人低声问。
饥饿、血腥、还有从来没有散去的腐臭味,蓝宁有那么一刻想躲开紫连炔的靠近,但在嗅到他身上清淡好闻的味道又清醒过来,甚至将头窝近了他肩颈处轻轻嗅了起来。
站在最后面的华子:“???”什么情况就大庭广众下秀起了恩爱?他们不还在悄悄做任务,等着干出一番大事?
紫连炔也不在言语,抬起另一只手按在蓝宁背上,轻轻抚慰。
“我要带着他们离开。”宫泉道。
一路走下来,周围都没有人来管这些人,似乎越芊一点都不在乎东城这里人的死活。
宫泉不受影响还是因为宫兴的防护罩,他要出去,其他人也只能一起,紫连炔和蓝宁落在后面。
“父亲被抓走了。”
宫泉先是去了一家下属的家内,迎来的是他妻儿哭的通红的双眼。
“我就知道出事了,宫主他们抓走的不止我丈夫,还有好多人。”下属的妻子眼泪已经擦干净了,她咬牙道,“今天凌晨,所有没有反应的玄瞳师,只要实力在A级的都被抓了。”
“抓到哪了?”宫泉眼神一寒。
“就在宫家的方向,当时我们正要往东城赶,中途被发现了。”下属妻子之所以还留在这,就为了等宫泉的人过来,谁知道等来了本人。
几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不好的预感。
紫连炔在院外没有进来,他牵着蓝宁再给银星阑通话。
银星阑着一身银白星纹白袍出现在屏幕面前,紫连炔见了一怔,银氏家主……
“爷爷离开了,现在银氏由我做主。”银星阑注意到紫连炔的眼神,微微一笑道。
银氏血脉向来稀少,之所以隔代传位,是因为银星阑的父亲已逝。银星阑父亲少年时便惊艳决绝,几乎是银氏千年一出的奇才,只可惜……窥得天机折损了寿命。
“瞳色外溢?”听完紫连炔的一番话,银星阑目光凝重,“按照你的描述,大概是……邪术,能够改变玄瞳师的瞳色,即本源玄力,同时快速提升玄力,据传一旦遇到虚空灵树便会散气。”
紫连炔望着屏幕里的银星阑:“你知道这种邪术?”
银星阑动了动度仪,这时候蓝宁和紫连炔才看清他在来义城的车厢内。
“以前听我父亲说过一点。”银星阑目光淡淡,“淮堡既然有虚空灵树,只需破开禁锢便可让那些人无可遁形。”
“不止这些人,还有一块圆柱石,上面有一股跗骨恶意。”紫连炔并不能感受道,只能挑着宫兴知道的来复述。
银星阑一时间也不明白那是什么。
“我想起来了。”蓝宁忽然道,她想起之前透过宫兴的度仪见到的那块大圆柱石为什么眼熟了。
紫连炔和银星阑下意识看向她,等着蓝宁开口解释。
“那块石头原先在源海里面,就在……”蓝宁想了想才道,“乌连山脉。”
还是刚才看见银星阑背后的车厢格局,蓝宁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觉得眼熟,当时乌连山脉底下源石层层包裹着那么一块石头,当时她还奇怪为什么就那块源石不发光。
银星阑的眼神一下子变了:“你说哪里?”
“乌连山脉,没记错应该是叫这个名字。”蓝宁越想越觉得确定,她不算亲眼见到那块石头,只是宫兴拍给她看的时候,觉得那轮廓特别眼熟。
银星阑脸色苍白,原本云淡风轻全部消失,有些急躁在车厢内转了转:“我还有一会就到了义城,不出意外后天就能到临风岛。你们在里面注意安全。”
银星阑对现在的情况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乌连山有问题?”紫连炔目光如炬,盯着银星阑不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银星阑觉得嘴里苦涩无比,他天赋虽然比不上父亲,但绝对是族内少见的天才,也因为天性散漫,所以才能健健康康活到现在。现在看样子是要出大事,还是能够颠覆大陆局面的事。
“银氏一族有传言,乌连山脉是大陆的定神脉。”银星阑从来没有这么希望过自己听到的东西是假的,“乌连乱,风罡乱。”
紫连炔瞳孔一缩,他三年前被迫离开紫家,很多本该由家主传授的东西都没有学,但有一样他一直都知道。
——银氏一族的传言不可不信。
他们在说着话,宫泉几个人也已经出来,准备先将人带回东城。
“通讯既然还有,我们便能寻着信号找到淮堡,只是时间问题。”银星阑深深看了一眼蓝宁,“在此期间,还望保重。”
事情越来越严重,紫连炔没有跟着宫泉忙上忙下,他一边守着蓝宁,一边找他父亲,将家中的几本资料藏书内容发给了他。
按理说这些资料只有紫氏家主才有资格看,但如今整个紫氏都知道未来的家主是谁,又在紧急关头,紫昼也管不了许多。
前面几本书中都没有找到有用的信息,直到紫连炔看到紫昼打包发来的资料中夹杂了一本类似话本的图册,很粗糙的简笔画,紫连炔甚至不能想象为什么会跑到这里面来。
图册内容讲的是一个家族,里面的人实力强大,生活平静安逸,管理着整片大陆。直到有一天家中最小的儿子出世,这个儿子天生瞳色和其他人不一样,且实力低微。但这个家族的人并不在意,因为每个人都很强,甚至反而更加宠爱这位小儿子。小儿子不满于自己的实力,并不断钻研,最后终于找到了提升自己实力的办法。
看到这没有了,紫连炔看着度仪上扫描下来的书籍脊背,后面应该是被人撕掉了。
紫连炔皱了皱眉,这是一个虚构的故事,没什么重要的信息。他们紫家从来没有出现过非紫瞳,即便历代中有人实力低微也从来不是异瞳。
不过潜意识紫连炔还是问了问父亲后面的图册去哪了。
紫昼手里是有这些书籍原册的,他去藏书阁找了找,最后居然没找到。
“不知道被放到哪去了,这本书我小时候看过。”紫昼从楼梯上下来,紫家的藏书阁太大,这一小本一时半会找不到很正常,“当时问过你祖父,他说不知道,好像连曾祖父都不知道。”
有可能是这书太没有意义,所以没人知道,紫家的人多学习有用的资料,这种像故事的图册不受欢迎。
“你们那边怎么样了?”紫昼担心问道,他不希望出现紫连炔再出现任何问题,但不得不在心中思考这次是不是又冲着他儿子来的,毕竟紫连炔如今地位不同。
“暂时没什么动静。”等紫连炔将通讯关闭后,目光落在客厅躺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的蓝宁,眉眼藏了一丝柔情。
宫泉特别忙,先是花了一天时间将西城那些还没有疯,实力又低微的家属接了出来,很多受刺激的人要么死的死,伤的伤,即使带到东城来了,依然没有恢复,脑子受到了严重的损害。后面又开始集结一些对恶意没有反应的玄瞳师。
这点由宫兴来做,他现在能够发现谁能受影响谁能不受影响,比如兰湛和兰卉就完全不受影响。
蓝宁因为西城那边越来越猖獗的恶意,甚至都快飘到西城这边来后,就一直被众人勒令在兰家不能出门。
她已经无聊的快长蘑菇了。
“还给你。”华子从外面走过来,将鬼影藤还给蓝宁。
蓝宁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手里重新恢复活力的鬼影藤:“你对它做了什么,又活过来了。”
这些天鬼影藤仿佛真成了一条鞭子,没有半点动静,前几天被华子要走,蓝宁便给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鬼影藤:我是没人要的小草
第110章
从西城的恶意越来越浓郁, 尤其是宫家上方,几乎凝聚成了实质,但只有宫兴能完全看到, 其他人只觉得天越来越压抑。
“我在虚空灵树体内打了一道玄力。”紫连炔脸色不太好, 这几天他们什么也没办法做,因为越芊那边将宫家方圆三里死守, 如同一个紧密的铁桶,他们在外面根本打探不出什么消息。
“再不破除虚空灵树的禁锢,恐怕来不及。”
他分明感受到虚空灵树的不稳定和哀嚎。
蓝宁半躺在沙发上:“你的玄力还能一直留在树里面?”
“秘技的一种,你想学我教你。”紫连炔原本冰冷的目光在看向蓝宁时不自觉柔和起来。
蓝宁情绪不高:“以后再说吧。”
鬼影藤自从在华子手里走了一遭, 立刻恢复了活蹦乱跳, 四处游走, 有时候兰卉还会被它吓住。
这会它缠着蓝宁的手, 藤尾在沙发下有节奏地抖动。紫连炔看在眼底不舒服,过去不着痕迹将鬼影藤扯下,坐在蓝宁旁边。鬼影藤试图挣扎,却被他背在手后冒出来的紫色玄力给吓退回去。
“是不是不舒服?”紫连炔手握住蓝宁的手, 想要和之前一样输送玄力。
蓝宁抽出手:“我没事,就是心里烦。”
她坐了起来, 捂着脸叹气:“我想去一趟宫家。”
“他们还在计划。”紫连炔说的是宫泉等人,谁也不知道宫家现在有多少人。“你不适合去。”
蓝宁知道宫泉说的是事实,光是碰上那些鞭子她便极其不舒服,要是去了宫家碰上那块石头,指不定发生什么, 但她现在对宫家有股说不出来的破坏欲,想要进去杀了……
蓝宁陡然清醒过来,她要杀了什么?
正在这时宫泉雷皓石等人从外面回来,身上都不太好看,尤其是雷皓石身上还带了伤。
“你们这是?”蓝宁站起来扶着雷皓石坐下。
宫泉脸上却带着笑:“我们找了一条路,可以进入宫家。”
宫家落地面积极大,尤其后面还靠着一座山,很多时候宫泉自己一年到头都不会走完整个宫家,更多时候都在大厅、书房和卧室来回。倒是宫兴从小皮,在家里翻天覆地。
“我小时候挖过一条地道,从我房间里慢慢挖的,坚持了好几年,一直挖到了后山脚下。”宫兴带着莫名的自豪道,要不是这次绕着后山走了一圈,他都快忘记这件事。
宫泉坐在桌子旁,拿起茶杯借以掩盖自己的神色,越芊陪伴了他三年,两人原本都差点结亲,虽然前段时间就已经发现她有些问题,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说不难过是假。
“我没让越芊进过你房间,就是我都不知道,她应该也不会察觉。”宫泉放下茶杯,冷静道,“明日兰湛你带着人进去,到时小兴通讯随时开着。”
明天宫泉不进去,他今天有宫兴护着才能在宫家外围走了一圈,宫兴需要给他们带路,整个淮堡只有他才能看到恶意。
“哎,你们都在呢,正好。”华子也是一身乌漆嘛黑上来,看着蓝宁和宫泉几人全在,有点兴奋道。
华子挤开雷皓石:“让让,都让让。”说着将手里的包裹放在桌上,一打开,一股刺鼻污泥气味飘散开来。
“卧槽,你这味道比西城那味道还上头!”宫兴鼻子最灵,一下子捂着口鼻蹦开三尺远。
华子也不知道从那疙瘩里钻出来,身上同样散发着微妙的气息。
“这可是宝贝。”华子不在意地用手抹开那些污泥,“我这几天一直在回想当初我师父对我说了什么,终于记起来他老人家当年经常去的一个地方。”
紫连炔走过来:“你师父?”
华子忙碌中抬起头:“我知道你们一直对我怀疑,其实我就是个普通好人,真的。”
“那淮堡的资料要不是我打包上传,你们这些人哪还能发展起来,早被外面的人给拉出去研究。”华子一点点扒拉开盒子上的污泥,“这淮堡的通讯站也被我全部重新改造。”
“你为什么这么做?”宫泉眯起眼睛,他不说还好,一说更可疑。
一个完整的木盒出现在众人眼前,紫连炔伸手碰了碰那盒子,笃定道:“虚空灵木。”
华子不知道是什么木,只知道他师父的东西一定是有用的,他边打开边道:“还不都是我师父以前嘱咐我要干的,他老人家说要是我没按他说的做,以后从棺材里爬出来掐死我。”
“你师父……什么瞳色?”在紫连炔的认知里,银氏人口稀少,每一个人都会被紫家人牢牢记住,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会起巨大的作用。淮堡变化后瞳色这么多,会不会也有这种人。
“他老人家对着屏幕久了,得了白内障。”华子看着木盒‘啊’了一声,“怎么是空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