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这次来灵尾山, 蓝宁带了上次抢来的武器，有了准备再加上经验，那些玄兽几乎迎面就被绞杀, 她身上甚至都没沾点血。
只不过不知为何待在里面越久, 蓝宁心下就跳得越厉害，总觉得山雨欲来。而且她发现了件事，这次杀掉的玄兽明明和上次的种类一样，攻击力却增强了一点。
说是一点，真的是一点点, 根本到了难以察觉的地步。但蓝宁不是没经历过丧尸变异, 最开始就从身手慢慢便敏捷开始，到后面量变产生质变，这些玄兽似乎也正在提升。不，不对，蓝宁忽然想起在协会测试那天出来新认证的玄瞳师。
明明在徐礼应笃定本月应该不会有认证成功的玄瞳师，柳沉舟不算, 他来历和淮堡不一样，那个人又为什么会觉醒成功？
是人也在变强。
回过神，蓝宁重新背起帐篷背包：“走吧，先找个地方休息。”
柳沉舟却突然道：“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蓝宁挑眉, 诧异道：“你发现了什么？”虽是问话，但语气却笃定的很。
柳沉舟看了看比以往突然成熟严肃起来的蓝宁，抿了抿唇道：“那些玄兽玄力增强了。”他能感知得到，但一开始并没有在意, 毕竟等级太低的玄兽在他看来都差不多。
“有点奇怪。”蓝宁点头，“越往里走，玄兽的攻击力增强的越明显。”
流客站的入口在南，因为提前知道西面被封，东面又说是禁地，蓝宁便带着人一路朝北走。
“还要往北走么？”柳沉舟其实更想去东面，他想找到机会出去，可惜实力不够。淮堡似乎被一股力量给限制住，他根本联系不到外界。
“先休息，明天去北面看看。”蓝宁朝西面看了一眼，不知为何那边传来的血腥味有些重。
……
兽丹够了，还有一堆玄兽被捕兽队带出去处理，通晶是够了，蓝宁也没了兴致动手。第二天起来，由柳沉舟感知带路，避开和玄兽的正面交锋，但两人躲闪不及，有时候还是会和玄兽碰面。到了最北面的山，玄兽攻击力已然明显上升。
“二阶玄兽。”柳沉舟睁眼道，他在灵尾山头一次感知到这么强的玄兽。
“想不想要？”见柳沉舟这么认真，蓝宁这一天莫名绷着的神经忽然松下来，就想要逗人。
柳沉舟轻飘飘看向蓝宁，眼神不动，他已经不会这么轻易就受到她的影响。
“二阶玄兽，兽丹应该比较好，你真不想要？”蓝宁认真道，“你要想要，我就去弄过来。”
说得好像有多喜欢自己一样，柳沉舟心中嗤笑，经过蓝宁在大街上逗小孩的几次场景，他完全摸透了她的套路。见到小孩就要逗一逗，等人红了脸再给点糖吃。
柳沉舟最开始还真当蓝宁对自己有企图，后来发现她根本就是喜欢逗猫逗狗。一想起在对方眼底，自己像猫猫狗狗，柳沉舟心中便不舒服。
“你不是过来看看这里有什么特别的？”柳沉舟冷声道。
蓝宁见他不上当，也收了心思指着最北面的山：“你说这山翻过去有什么？”
柳沉舟确实好奇，但面上依然淡淡的：“翻过去就知道。”
两人避开二阶玄兽，快速朝北面的山走去，等爬到顶端时，夜已深，偶尔下方林中传来几声玄兽的嚎叫。
蓝宁放下背包，朝另一面吹了声口哨，这淮堡怕不是座孤岛。
北面的另一边下面就是翻滚的海水，透着海腥味的气息一阵阵翻涌而上，奇怪的是他们在山的另一边时完全闻不到海洋的气息。
“你干什么？”柳沉舟拉住要往下爬的蓝宁，喝道。
蓝宁一怔：“下去看看。”
柳沉舟眉眼紧皱：“你什么也没有准备，下去别想上来。”
闻言，蓝宁重新爬了上来，拍拍手：“下面有什么？”
“你不知道源海？”柳沉舟奇怪看了一眼蓝宁，后面他察觉到蓝宁和自己一样，对淮堡的情况完全不熟悉，一直以为她从外界跟进来的，对他有所图谋。
“不知道，活了十几年头一次出淮堡。”蓝宁示意柳沉舟继续讲下去。
“源海若没有特殊的船只，一下去便会被吞噬。”见到源海的那一刻起，柳沉舟已经确定自己不在三洲一区内了。
蓝宁：“……”这个世界为什么动不动就吞噬。
“你真的是淮堡的人？”沉默了一会，柳沉舟问道。
“土著，如假包换。”蓝宁坐下来开始翻背包，准备搭帐篷睡觉。这具身体本来就是淮堡人，她没说错。“你呢，不像是这里的人？”
柳沉舟身体一僵，片刻后故作镇定，放松下来：“不是淮堡人。”
说了等于白说，好在蓝宁并不在乎，手脚麻利搭好帐篷：“睡觉。”
正要进去的柳沉舟见蓝宁先一步钻了进去，不由愣住：“你要在里面睡？”
蓝宁已经躺下，闻言半直起身：“山顶风这么大，你打算让我在外面睡？”
帐篷还是上次买的帐篷，躺一个少年人绰绰有余，再加上一人也能勉强挤一挤。柳沉舟还在犹豫要不要出去，蓝宁已经拍着另一边：“进来吧，到时候不舒服还得我扛你下去。放心，不吃你豆腐。”
小祖宗事就是多。
形势逼人，柳沉舟只能低头，小心爬进去躺下，努力不碰到蓝宁。
老半天还没听到背后传来熟睡的声音，蓝宁故意叹气：“你哪处我没见过，小孩子成天想东想西，早点休息。”
想到之前的窘境，柳沉舟气极，最后无奈，到底还是闭眼沉沉睡去。
蓝宁察觉到小祖宗呼吸渐渐绵长，手臂慢慢松懈，背靠了过来，心中笑了笑，便彻底睡下。
……
两人见到了最北面的另一景像，没太大的收获，第二天天一亮，便启程往回走。路上零星碰上几支捕兽队，受伤都颇为严重。
走到三路交叉口，柳沉舟见着宫兴带人从西面出来，看着还是一副少爷闲散派头。
“蓝宁！”熟悉的呼喊声同样响起，宫兴哒哒跑过来，“你来灵尾山捕兽？”
“嗯。”蓝宁嘴里还嚼着根从口袋拿出来的肉干，“你不是比试，怎么出来了？”
“里面憋得慌，比试还没正式开始，我先出来透透气。”宫兴在鼻子前挥了挥，一副不能忍受模样，“那些人简直有病，从前天起就开始在里面大杀特杀。”
宫兴倒不是同情那些玄兽，玄兽凶猛，见到人便要伤害，只是那些玄瞳师和武师杀红了眼的模样看着实在渗人。
“你们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宫兴忽然道。
按理来说这次比试只有各大家自己人可以进去，其他都是些维护西面秩序的武师。
蓝宁还未开口，背后柳沉舟就开始扯她衣角，显然想去看看。正好蓝宁对灵尾山几面有兴趣，便点头道：“去。”
西面两人没来过，一路上都有武师把守，只不过人数最多的……皆是曹家人。
“前面的山坑是我们比试的地方，玄兽全部赶到这一块。”宫兴一路走来给蓝宁解释，“宫家在右侧方，就只有我一个人比试。”
徐家老牌家族，虽多年未有二阶玄瞳师，但家业仍算大，子孙够多。至于曹家，不但有曹伯生坐镇，底下子女更是无数。唯独宫家早年遭遇大变，家主身死，只留下宫兴一根独苗。
好在宫泉为二阶玄瞳师，据说实力不比曹伯生差，他一坐上宫家位子，便挡住了所有蠢蠢欲动的世家。
“你哥是二阶玄瞳师，曹家那位在哪里？”蓝宁听着宫兴说完，走在人群中不由问道。
“生病了，没来。”宫兴撇嘴，“正上方坐着的那老头子就是曹家家主。”
蓝宁不着痕迹朝周围看去，她一路过来并没有发现在武师馆见到的一些武师。那些武师虽然在她看来不经打，但比其他武师算厉害的。
“东城武师馆所有的武师都在这里？”蓝宁觉得不对劲，山坑周围的布置也外紧内松，里面玄瞳师偏多，都是各家的子女。
“还有一些没来，曹家那位说前段时间生病了，他儿子在家照顾，留了一批武师守着。”宫兴带着人朝自己二叔那走去，一边继续道，“很多人高兴着呢，觉得没有曹家嫡系压着，这次赢得几率大。”
宫泉见到蓝宁被带了进来，倒没说什么，只和旁边的人低声讨论些事。
蓝宁盯着宫泉旁边的人，觉得有点眼熟，等目光落在宫泉桌上的肉，才想起来——这位不就是自己第一次去集市，割了两块肉给她的玄瞳师？
“曹家的人不太对。”柳沉舟忽然靠近蓝宁，俯身道，“他们身上带了避兽珠。”
避兽珠有专门配套的袋子，平时用来隔绝，需要时可扯下袋子，将珠子露出来。他倒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还是如此大批量。
避兽珠？光从名字便能得其义。
蓝宁不着痕迹朝曹家人看去，各家都有自己特制的服饰，连这时的黄袍上都贴了字，谁是哪派看得清清楚楚。底下的曹家人兴奋异常，唯独最上方的老头，阖着眼，似乎在打盹。
要真以为他在打盹，才是笑话。
锣鼓一响，宫兴便丧着脸，要带着一支捕兽队下去。
蓝宁心神一动，扭头对柳沉舟道：“你先找个地方休息。”
自己拉出宫兴捕兽队的一人，和他换了衣物，随着宫兴下去。那人正是之前被蓝宁救下的武师，能帮自家少爷，他毫不犹豫便脱了衣服。
山坑底下几乎是大乱战，一头一头的玄兽被放出来，捕兽队皆迎头赶上去，蓝宁这时候才真正见识到玄瞳师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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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山坑赛场上尘土飞扬, 乱成一团，宫兴不争第一，在里面浑水摸鱼, 蓝宁跟在他旁边, 观察那些曹家人。
看台上。
宫泉边上不断有人附耳汇报，他越听脸色越沉，下意识朝曹家家主看去，曹阳依然一副要睡不睡的模样。
而徐家那边也开始有小范围骚动，不特意观察难以察觉。徐礼应和家主对视一眼, 脸色苍白。
“找人去问宫泉。”徐礼应看着下方场内的徐家人, 目光沉沉，手紧紧握着。
比试虽然才开始，但他们在这里已经呆了好几天，竟然什么都没发现。任由曹家将所有的人给替换，难道他们敢在这里对所有世家出手
宫、徐两家通完气，对曹家的胆大妄为又加深了一层, 剩下几家小的氏族，徐家已经派人去通知，说明曹家此次在外围替换人的事。
这下所有人都盯紧了正方看台上的曹家家主，看他想出什么妖蛾子。东城这么多家联合在一起, 难道怕他曹家
“曹家主，侄子身体不适，自愿退出比赛。”宫泉坐在位子上盯着场内良久，最后决定将宫兴喊出来。
哪家自动退出, 会扣哪家的地盘一成。宫泉赌不起，宁愿损失财力，也要让宫兴安全出来。
此言一出，其他各家顿时惊疑不定，皆看向场内。宫家主的考量确实没错，如果曹家想要做手脚，威胁底下各家年轻一代简直一锅端。但，里面同样有不少曹家人，曹阳总不会让曹家年轻一代也赔进去。
曹阳睁眼，似笑非笑:“宫家主，这总得走完一场，断不可能为了你侄子将比赛中止。”
宫泉心下不安，宫兴是他大哥唯一的子嗣，他承受不了宫兴出任何事。
环顾四周，各家没人出来说话，全在观察。
“多说无益。”宫泉直接起身要进入赛场内，他身为二阶玄瞳师，玄力整个西面无人能比。
曹阳冷哼一声，抬手就有人站了起来要去阻拦。
“曹家主，这不太好吧。”徐家主也站起身，“宫家主既然自愿退出，要将小辈带走无可厚非。”
徐家一出口，其他非曹党纷纷出言劝解。
只是已然来不及，下面赛场突生变故。
宫兴和其他几个小世家队伍还在下面打猫看狗，不亦乐乎。蓝宁跟在后面目光一凝:曹家所有人忽然将避兽珠的袋子取下。
此刻底下的兽栏猛然升起，赛场上的人还以为是又一轮的比拼，并没有在意。
看台上宫泉赫然变色，别人还未察觉，他一个二阶玄瞳师，不可能发现不了。宫泉心神俱裂，直接往赛场上跑去，却被人拦住。
“曹阳!”宫泉咬牙看向曹家家主，宫家武师立即抵挡围过来的曹家人。
看台上各家还未反应过来，底下赛场忽然哀嚎声一阵一阵。兽栏中的的玄兽根本不是比试用的，而是二阶玄兽。
这些玄兽全部躲开曹家人，攻击在场其他家年轻一代。
宫兴原本就在摸鱼，开始一批正常玄兽往中间跑，他便一直在外围打转。这时候兽栏突然升起，放出二阶玄兽，宫兴首当其冲。
宫泉在下面看得一清二楚，宫兴甚至背对着兽栏，还在和前面的人说着话，根本没有注意到后方的二阶玄兽。
那头畜生獠牙长伸，眼看就要刺向宫兴。左右人离他都有一定距离，根本赶不到。
“蹲下!”蓝宁一转身便看到宫兴陷入险境，厉声喊道。
宫兴被吼得发懵，出于对蓝宁的信任还是第一时间乖乖蹲下。
蓝宁拿起手中的武器，直接掷向背后那头玄兽，刺入皮肉的声音在宫兴头上响起，他僵硬抬头，便见到一片阴影朝他压来。
此刻蓝宁已经赶了过来，猛地跳步，拉住宫兴就地一滚，躲过玄兽的攻击。
看台上的宫泉被这一转折惊出了一身冷汗，再也按捺不住，挥手让人直接开打，竟意外的顺利。
宫兴茫然站起来，周遭瞬间变了个样，原本享受着捕猎快感的人，现如今全变成了赛场上的猎物。
“护着你们家少爷。”蓝宁起身抢了一个曹家人的避兽珠扔给宫兴，她刚才看到徐渡明一闪而过，不知道跑哪去了。
顺手又抢了几个曹家人，蓝宁将场上的水搅得更浑。除了各家疯狂往下冲，看台上的曹家也有人坐不住了。
“蓝宁”徐渡明狼狈不堪躲着二阶玄兽的攻击，见到熟悉的脸不免吃了一惊。
“跟我走。”蓝宁要带着人朝宫兴那边会合。
而看台上的宫泉此刻终于赶了过来，和几位武师上去制约一头二阶玄兽。
场上二阶玄兽有三只，宫家拖住一只，还有两只在场上如遇无人之境，再加之还有七八只一阶玄兽。
年轻一代顿时大伤，好在后面各家赶过来，合力制约住一只，但腾不出手去管最后一只。
他们虽人多，可到底不是二阶武师，二阶玄瞳师除去宫泉再无他人。一时间根本杀不了这二阶玄兽，只盼望宫泉能尽早收拾场上的二阶玄兽。
但三只，再厉害的玄瞳师也不敢说自己能做到。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西南面的最后那只二阶玄兽轰然倒下，蓝宁踩着它的头出现在众人视线内。连看台上的曹阳都忍不住发怔，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人。
“曹家人身上佩戴的那颗珠子可以躲避玄兽攻击。”蓝宁直接坐在死去的玄兽头上，懒洋洋开口，“抢了他们的就没危险了。”
柳沉舟坐在宫家看台上，突然莫名勾了勾唇。她这句话一出，只怕场上要更乱起来，连带着台上看戏的曹家也彻底坐不住了。
那些还没有趁乱离开赛场的曹家人瞬间成为众矢之的，单个实力或许曹家人强，但耐不住几人合起来对付。
一时间被抢的曹家年轻一代，方寸大乱。而那些围住二阶玄兽的各家心思顿起，一旦护住了自家小辈，便迅速撤离，一来二去，二阶玄兽便脱了攻击范围，继续全场奔跑。
没有了避兽珠的曹家人顿时成为了玄兽的攻击对象，死伤惨重。
“混帐东西!”曹阳一拍桌子，立即吩咐人前去救围。
“作茧自缚。”宫泉抹掉唇边的血，冷笑，背后是被掏去兽丹的二阶玄兽。
宫兴赶过来扶着宫泉:“二叔，你没事吧？”
宫泉眼底猩红，语气冷静:“二叔无事，你随我出去。”
宫兴点头，朝西南面喊:“蓝宁，走了。”
听见熟悉的名字，宫泉不由停下脚步，回头去看。
第23章
看台、赛场全乱成一团, 各大家渐渐带着人从里面退出来。
宫家这边的人基本全在底下，柳沉舟坐在看台上，见蓝宁无事便将目光转向曹家家主。
曹阳神情冷静, 并没有半点计划失败的模样, 反倒依旧镇定自若。
柳沉舟拧眉，此事暴露，一旦出了灵尾山，各家绝对会联合起来讨伐曹家。见曹家人行事嚣张，便可窥得曹阳并非良善之人, 他这么冷静, 只可能……十有八.九留有后手。
因为蓝宁的插手，曹家不但没有全身而退，反而死伤惨重，就目前在场的势力而言，曹家根本无力阻止，就算外围那些武师挡着, 也不过是拖延时间，他们迟早要出去。
拖延时间……柳沉舟猛地朝东面望去，那里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于此同时在场唯一的二阶玄瞳师宫泉，也停下脚步望向灵尾山东面, 刚才一瞬间他感知到股极大的压力。
“二叔，怎么了？”宫兴见他停下来，不由上前问道。
“无事，我们出去。”宫泉只希望是自己的错觉, 这时候感知到东西绝不是什么好事。
蓝宁并没有感受到任何不对劲，跟着宫家一起上了看台，去找柳沉舟。
“真是够乱。”蓝宁瞄了一眼，曹家还有人在下面逃窜。
“东面有什么东西出来了。”柳沉舟示意蓝宁去观察还站在看台上的曹阳，“他好像知道。”
蓝宁朝东面看去，只看到一片林子：“你意思是他在拖延我们时间？”
柳沉舟摇头：“不清楚，避兽珠不像淮堡的人能有的东西。”
蓝宁诧异看向柳沉舟，他这话已经完全不避讳自己是上城人，不过这会不是想这件事的时候。徐家和宫家汇合，要一起出山，陆陆续续其他各家也集合过来。
出山坑倒顺利，曹家还在救自己年轻一代，顾不上他们。但到了外围，一群曹家人开始拦住各家。
“不想死就给我让开。”宫泉站在队伍最前面，语气狠厉，显然还在为刚才的事愤怒，他差一点就差一点，又失去了一个亲人。
曹家武师依然不让，宫泉不多话，直接挥手上前和这群人打了起来，其他家也一起帮忙杀出一条路。
这时候东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让整个灵尾山的地面都为之一震，有些下盘不稳的人被震得摔倒在地。
“东面那里出事了？”徐礼应被徐渡明扶着，一脸惊疑不定。
“有二阶玄兽出来了，很强。”宫泉沉着脸道，“我们要尽快出山。”
柳沉舟站在侧后方，听着他的话，对蓝宁比了一个‘三’的手指。
蓝宁：“？”什么‘OK’，这里也有这个手势？
见她两眼茫然，柳沉舟靠了过来，低声道：“是低等三阶玄兽。”
蓝宁反射性问：“不是只有二阶玄兽？三阶是什么？”
柳沉舟没有回答，反而皱眉：“你真的是淮堡人？”他一直没相信蓝宁是这里的人。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蓝宁不觉得自己在撒谎，原身本来就是淮堡人。“你刚才说低等，难道还有高等？”
柳沉舟敷衍点头，他玄力现在等级掉到低等一阶，但有时候身体感知本能还在。东面的那头三阶玄兽气息越来越强，他恐怕淮堡没人是它的对手。
不，还有一个人。
柳沉舟目光移向旁边漫不经心朝东面望的蓝宁，她或许可以。
就在众人走到交叉路口，准备要出山时，东面又是一阵巨响。
“小兴，你先回去。”宫泉停下脚步，“我去看看。”
那边传来的气息过于强烈，宫泉心中不安，这里最高等阶的人只有自己，他去看总要比其他人安全。
“二叔？”宫兴摇头拒绝，“你还在这，我不回去。”
宫泉不可能拿宫兴的性命冒险，转头对蓝宁道：“蓝小友可否帮我一个忙，将我侄子安全带出山。”
未等蓝宁开口，柳沉舟上前一步：“来不及了，那边是三阶玄兽，你们……它一出来，没有人阻拦，整个流客站被踏平只是时间问题。”
流客站闸口是有防玄兽入内的措施，可惜等级不够高，于三阶玄兽而言，只是个小玩意，这便是一阶一天地。
“三阶？”不像其他人还处于对新名词的茫然中，宫泉和一直在宫泉旁边的那位玄瞳师听到后，脸色极为难看。
宫泉深深看了一眼柳沉舟，扭头和旁边的玄瞳师低声商讨着什么。旁人渐渐也开始反应过来，即便不清楚三阶玄兽有多厉害，但二阶玄兽他们都听说过，三比二大的不争事实谁都知道。
“东面有血虫雾，那三阶玄兽应该出不来吧。”人群中有人嘀咕。
“既然三阶玄兽在东面诞生，自然不会怕一道血虫雾。”徐渡明反驳道。
宫泉和那位割了两块肉给蓝宁的玄瞳师谈论过后，转身面向众人：“诸位，我宫家要去东面看看，出了什么事。若有意愿一起去的，还请和我们同去。”
各家瞬间开始讨论去留，宫兴咬牙挤到宫泉身边：“二叔，我要和你一起去。”
宫泉点头，没有再拒绝：“你跟着，我还要放心些。”
三阶玄兽的变数太大，他赌不起。整个淮堡的力量都在灵尾山，宫兴这么出去，不一定没有危险。宫泉讨论过后，还是想要将人留在身边，有他在，剩下最后口气都要护着宫兴。
一番讨论过后，徐家所有人，除去伤势严重的要回去，其他人全和宫家一起走。还有几家要么不相信，或者担心他们占便宜，要么觉得跟着宫、徐二家更安全，也跟着去了。
剩下的便是□□偏安的家族，和宫、徐二家告别后，连忙朝流客站闸口去。
眨眼间便少了一大半的人，赶路间，其他家族的年轻一代有意无意往蓝宁边上靠，似乎觉得离她近一点就更安全。
身为离蓝宁最近的人，柳沉舟眉心掠过一丝阴影，情绪不高瞥了眼后面那群人。
一行人走到一块破旧倒塌的牌子前停住，宫泉望着前路：“这里就是东面了，以前有很多人在这里丧命。”
血虫雾并不是虚构，只要在灵尾山捕猎的时间稍微长，胆子又大，想溜过来一探究竟的人，要么亲眼见过，要么命丧黄泉。
“我没见到雾。”蓝宁左看右看也没见到，而且上次她走这条路还走了不短的距离，当然她没那么蠢说出来。
徐礼应在山坑见到蓝宁的惊讶已经消去，这会重新主动当起了蓝宁的老师：“血虫雾不是一直在界限内，它就像真正的雾气，没有方向的飘动。可一旦人进去，便如同闻到血腥味，朝人飞速扑来。”
所有人站在那条路口张望，借希望不进去就能看出来什么，后面的曹家人竟赶了过来。曹阳走在众人中间，非但没有计划失败的惨相，反而志得意满，看着各大家的眼神如同蝼蚁。
“淮堡很快就是我曹家的天下，你们……”曹阳冷笑，“无伤很快就能把你们给灭了，曹家今天的损失，你们全都要承受。”
徐礼应神色一变：“你们曹家在东面做了什么？”
曹阳皱巴如同树皮的脸露出狂意：“做什么你们很快就知道。”话音刚落，更为剧烈的震动让所有人都站不稳。
柳沉舟内伤本就严重，此刻感知又意外灵敏，前方传来的压抑让他一口血吐了出来，直接要往地上倒去。
蓝宁眼疾手快将人捞起，又一声巨响，连带着她都没站稳，还是扶着旁边的树干才稳住，没让柳沉舟和自己一起摔下去。
扶着人站好，蓝宁扶在树干上的手收了回去，问正在拭去血渍的柳沉舟：“怎么回事？”
谁也没注意到刚才树干上的一点轻微窸窣声。
“前面的玄兽感知刚才探了过来，我和它碰上了。”柳沉舟轻轻吐出一口气，“我能先用你的兽丹么？”
“用，赶紧用。”蓝宁挥手催促。
其他人的注意力全到了曹阳身上，柳沉舟则在吸收兽丹，他握在掌心，不一会便化为光芒消散。
蓝宁一脸麻木看着柳沉舟一颗又一颗捏干净她的兽丹：“你到底需要多少才能治好伤？”
柳沉舟抬头认真道：“很多，很多。”
那还是早点给他找路送回家比较好，蓝宁心中思量，不然自己绝对得被用穷。
没等到想象中的争执，曹阳竟然带着曹家人直接往东面界限走去，丝毫不惧有血虫雾。
后面有人犹豫想要跟上，被徐家挡住，徐家家主皱眉：“我们不知道曹家是不是还另有准备，能够避开血虫雾。”
此言一出，顿时所有人都想起了在山坑赛场的避兽珠，有些人身上还挂着。
磨磨叽叽的。
蓝宁打了个呵欠，也踏进东面界限内，紧随其后的是柳沉舟。
界限外一阵骚动唏嘘，见到两人暂时没事，又松了口气。
蓝宁转头看向柳沉舟：“你跟着进来干什么？”她敢进来完全是因为没有感受到危险，或者里面的东西不足以让她产生危险的感觉。
柳沉舟看向曹家人的背影：“之前你说你在这里面救了我，我想进来看看。”
“这里有血虫雾的，万一你死了就回不了家了。”蓝宁挑眉道。
柳沉舟刚吸收完一袋子的兽丹，感知度达到这些天最高峰，他微微阖上眼，极快又睁开，并不理会蓝宁的调侃：“或许之前有，但现在里面都空了。”他能感知到的只有正前方的一头三阶玄兽。
界限外骚乱一阵，宫家和徐家所有人都跟着蓝宁的脚步进来，还有些顾虑的家族，将年轻一代留在外面，掌权的人进去，生怕得不到什么好处。
一路走去，果然如柳沉舟所说，什么也没有。
随着他们深入，众人纷纷感受到一股心跳声，就在界限内的上空、地面……无处不在，似乎他们进入了心腔中。
这种声音听着渗人且不舒服，蓝宁双手抱臂，心中烦躁。走得越远，她嗅到的血腥味就越重。常年在丧尸中打交道，蓝宁的嗅觉差不多麻木，但这种带着邪气的血腥味……是真的恶心。
观察后面赶上来的众人一圈，蓝宁杵了杵柳沉舟：“你闻到什么味道没？”
柳沉舟被她颇为亲密的动作弄得一怔，片刻后才摇头：“没有，三阶玄兽的威压越来越近了。”
“血腥味吗？”宫兴从斜后方赶过来，凑到蓝宁面前，“我就闻到了特别臭的血腥味！”
蓝宁头往后仰，单眉挑起：“兄弟，嗅觉不错，居然赶上我了。”
“不是嗅觉。”柳沉舟看向蓝宁和宫兴的目光透着奇怪，“我们都没有闻到，只有你们俩。”
蓝宁还没来得及问柳沉舟是不是知道什么，旁边的宫兴突然喊了起来。
第24章
宫兴的一声大喊, 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带了过去，这一看，众人脸色难看至极。
刚才走在他们前面的曹阳一行人就站在前方裸露的白色石头上, 与之一起的还有称病未来的曹伯生等人。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并未落在他们身上, 而是中间一头长相怪异丑陋的玄兽。
那头玄兽像极了拼接而成的怪物，五米高的庞大身躯，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皮，坑坑洼洼，头部一边大一边小, 仔细看会发现背上有其他玄兽的踪迹。玄兽四肢甚至长满了各种小包, 血腥味冲天。
“长得挺艺术。”蓝宁仰头看着中间那头将近五米的玄兽突然道。
众人都在猜测这头玄兽的来历，即便有人对它长相心生感慨，还没人直接说出口。蓝宁这话一出，让原本压抑的气氛突然散去一丝。
之前在山坑未见到的曹家人此时都围在这头玄兽面前，不停围攻，试图降服。攻击力最强的一支队伍, 中间围着一个男人，那人掌心中闪发出的光芒，算蓝宁在淮堡这么久见到最浓郁的。
“那个就是曹家最厉害的人。”宫兴指着中心的男人，小声对蓝宁解释, “曹伯生，和我二叔一样，都是二阶玄瞳师。”
“谁更厉害？”蓝宁随口问道。
“曹伯生。”宫兴毫不犹豫道，“玄瞳师协会还保存他当年融合的碎通晶, 整个淮堡只有他的最大。”
蓝宁侧头看了眼宫兴，不置可否。
曹家那边被围得水泄不通，外围一圈人面向宫、徐这边，大有他们一过来就以命相博，里面的人则全神贯注对付那头玄兽。
“他们底下是玄石脉！”跟过来的一家中有人指着曹家人脚下喊道，语气是难掩的喜悦和愤慨。
灵尾山不光有玄兽，还有各家分好的玄石脉，他们的通晶供量皆从里面开采出来的，一条玄石脉就能决定家族在淮堡的地位。
当年宫家三条玄石脉，因为家主横遭意外，顿失两条。曹家抢走了一条，其余各家分干净一条。要不是现任宫家家主宫泉力挽狂澜，加之自身又升为二阶玄瞳师，哪里能稳住局面，怕最后一条都要被瓜分。
宫家只靠着一条玄石脉自然不能成为东城数一数二的世家，只因为他们生意做得太大，渗透太深。宫泉又是二阶玄瞳师，曹家这才不敢动，也给了宫家恢复元气的时间。
这东面一直都无主，再加上没人敢进来，谁也不知道这里还藏着条玄石脉。这条玄石脉一定丰富，地面只不过挖开浅浅一层，白色的岩石便露了出来。
曹家人竟然不声不响就得到了这么大的消息，而且还试图将他们困在西面山坑。各家想起其中的弯弯道道，瞬间神色各异。
曹阳转身面对这宫泉和徐家家主，杀气腾腾，算彻底撕开了面具，他已然打算将这里所有人诛杀在此。
“原本想着在西面将你们解决，既然非要过来送死。”曹阳杵着做工繁复精致的拐杖跺了跺，“杀了他们！”
宫泉和徐家家主对视一眼，心下不免疑惑：除去那些围在玄兽身边的人，剩下的曹家人多是刚才从西面赶过来的，要真打起来吃亏的一定是曹家人，而现在这曹家家主竟一副他们死定的模样。
不过此刻想不了太多，那边曹家人骤然发难，众人只有迎战。武师与武师之间斗得厉害，玄瞳师全被保护在中间。一旦外层武师阵被破，玄瞳师下场只有死。当然对上二阶玄瞳师便没有那么容易，宫泉时不时出个手骚扰，让曹家武师烦不胜烦。
“你不动？”柳沉舟转头看身边手都没动一下的蓝宁，随着两方人裹着乱冲向前，他和蓝宁被落在了后方。
“动什么？”蓝宁低头摸一个水灵灵红通通的甜果，咬了口问。这是之前她从看台上顺过来的，混乱中好好的果盘被打得稀巴烂，不顺白不顺。
柳沉舟目光停在她手里的甜果半晌：“你不去帮宫家和徐家？”
蓝宁看向柳沉舟，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眼神：“我是玄瞳师，很柔弱的。”
其实只是她饿了，不想去凑热闹。
“……”柳沉舟不再说话，和她一样站在后边看戏。
宫、徐等几家加起来虽人多势众，但见到玄石脉后都有各自的心思，顾及留存实力，一时间和曹家倒成了平局。曹阳显然并不吃惊，他只留了三分心力在对付各家身上。
最重要的是曹伯生。
玄兽本就被突袭，受伤不轻，虽是三阶玄兽，威力却大大降低。只见众多曹家好手牵制住玄兽，曹伯生掌心升起光线，朝兽头射去。看起来像是要挖出兽丹，这一下去，玄兽必死无疑。
……
后方的柳沉舟目光落在玄兽的四肢，不由一怔，在他眼底，不断有细小的光线从地上输进玄兽的脚中。柳沉舟眸光一动，感知瞬间扩张到中间猎战区。
是玄力，源源不断的玄力从地底下不断输送给这头玄兽。
“……蓝宁。”柳沉舟下意识后退一步，拉住身边人的手臂，“我们出去。”
“现在？”蓝宁还在拿肉干磨牙，看着柳沉舟严肃沉重的神情愣住。
“你看那头玄兽脚下。”柳沉舟背上起了一层冷汗，这山有怪异，居然能够传送玄力给一头玄兽，而且玄力十分浓郁。
蓝宁闻言看去，她感知用得不太纯熟，遇上事更没意识去用感知，只凭着自己的经验也看出了不对。那头玄兽被底下一干曹家人骚扰固定在小范围内动不了，打了打去就在一个圈内。好几次明明有机会伤到玄兽，他们偏偏不下手。
可能想引着玄兽朝他们过来？
“这头玄兽快要升阶了。”在场人的实力本就低微，再等玄兽变成四阶，估计谁都逃不来，柳沉舟不敢拿蓝宁的武力打赌。
话音刚落，那边曹伯生玄力凝聚成实线，眼看要切割兽头部。然而与众人想法违背，曹伯生连上兽丹后，竟没有的下一步动作，而玄兽同时没了动静。
“怎么不挖出来？”蓝宁没看明白。
“他在吸收兽丹的玄力。”柳沉舟面色苍白，忽然捂住心口，吐出一口血。
和他同样反应的还有和曹家人缠斗的宫泉，几乎瞬间倒地。宫兴被吓得连忙跑去，扶起他二叔，宫家武师将他们围得紧紧的，不让曹家人有机会伤人。
紧接着在场所有人都不同程度受到了影响，谁的实力高反应便更明显。
柳沉舟被蓝宁扶着，血从口中不断溢出：“那头玄兽在吞噬人的玄力。”
蓝宁似乎完全没受到影响，她看了眼曹伯生，问柳沉舟：“曹伯生在吸收玄兽的力量？”
柳沉舟勉强点头：“曹家应该是有秘法。”这种方式他都从未见过，只是能够敏锐察觉出一些端倪。
一刻休息都得不到，蓝宁有些恼怒，冷着脸问：“怎么让他们停下来？”
柳沉舟白着脸摇头，他不知道能不能够打断这种吞噬行为，那头玄兽就在刚才升了等级，但也仅此而已，实力不再上涨。反而是曹伯生，通身气息不断加强。
“中等一阶、二阶、三……”柳沉舟盯着曹伯生，将蓝宁的手臂握得生疼，“他玄力一直在升！”
这样下去谁也别想活着出去灵尾山。
整片玄石山脉上站着的人已经倒下一大半，曹伯生还在吞噬，柳沉舟咬着牙闭眼感知，发现山脉底下不断有玄力输过来。他的感知越扩越远，却发现类似的输送过程在整座灵尾山都有，目标全在他们此刻的位置。还想继续扩张感知，好找到最远的地方，但柳沉舟玄力却不够支撑，直接晕了过去。
蓝宁无奈将人放在地上，抬头见到曹家人也倒下一片，曹家家主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瞬间她对曹伯生长了见识，居然连自家人都不顾。
盯着那头丑了吧唧的玄兽，蓝宁站起身，决定用暴力解决。
武师虽有影响，但不如玄瞳师反应大，多数还能张开眼睛。蓝宁用挑剔的眼光看了一遍地上武师的武器，最后目光停在了对面曹家人的武师身上。
走近俯身一看，还是熟悉的面孔，上次在武师馆被踢飞的‘实力高强’武师。
“兄弟，接你刀一用。”蓝宁说完，毫不犹豫抽出了对方双手里的刀。拿起一看，发现还是有点眼熟。
这不就是她之前卖出去的黑花兽兽牙？
别说，打磨的还真好看。漆黑的双弯刀拿在手里，蓝宁感觉自己酷到没边。
可惜，场上的人晕得晕，倒得倒。
拿着刀，蓝宁朝玄兽冲去。大概感受到危机，那头玄兽开始挣扎，要脱离曹伯生的控制。很快曹伯生掌心光芒大涨，让玄兽重新安分下来。
靠近玄兽最内圈的人似乎有什么不同，还站得好好的，见到蓝宁冲过来，立刻阻挡。只不过哪是她的对手，蓝宁甚至将刀插在腰间，用双手就将人给打翻在地。
蓝宁借势朝玄兽跑去，抽出双刀，背着地滑向腹部底下，双手伸长，径直对它的四肢砍去。
兽刀刺入皮肉，砍中骨头，这还远远不够，蓝宁眼底无波，手腕用力一翻，生生将玄兽的后两只脚给切断。五米高的庞然大物后半身轰然倒下，曹伯生也受到冲击，手臂一颤，但仍没有收回。
蓝宁动作太快，在所有人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又砍掉玄兽前肢。一直吞噬众人的力量瞬间消失，曹伯生掌心光芒顿失，脸色变得苍白，眼神落在半膝跪在地上的蓝宁，杀机顿现。
“你该死！”阴鸷沙哑的男声响起，几乎近在耳边。
作者有话要说： 求一波预收鸭，仙女们手指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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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蓝宁头皮一炸, 第一次在这个世界感到威胁。她就地一翻，躲开逼近的厉风。来不及去看地上被割开的深痕，蓝宁被曹伯生用玄力凝结成攻击性极强的剑给惊住了。
在淮堡这么久, 玄瞳师武力值基本为零已经成为默认的道理, 即便宫泉也只能用玄力干扰武师。可曹伯生刚才打过来的一道光，蓝宁觉得挨上一下，怕是要命丧黄泉。
曹伯生面色恐怖，看向蓝宁的眼神仿若在看着死人。他几乎瞬移到蓝宁面前，伸手就要往她的心口挖去。
蓝宁紧急避让, 这回却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手臂被抓出三道深深的痕迹，鲜血顿时流淌。
什么玩意？
蓝宁拼命躲着曹伯生的攻击，心下惊疑，他的动作居然能快到自己都看不清。要知道虽然蓝宁现在的实力没有在末世那么强，但好歹有个两成，眼睛夜能视物, 即便是那群武师，在她眼中都是慢动作。
现在面对曹伯生，她只能凭借一点移动的气息来判断对方的动作，还来不及。
到底经验丰富, 在蓝宁浑身都被抓得鲜血淋漓后，她终于能勉强摸清曹伯生的动作，毕竟对方不是武师，完全凭着绝对的实力来压制蓝宁。
柳沉舟醒过来, 抬手擦掉唇边的血，慢慢站了起来。目光落在前面最显眼的两人身上，一个人披着黄色袍子，另一个人血流不止。他捂着心口，朝宫兴快速走去。
“欸，你也受伤了？”宫兴抬头便看到柳沉舟一脸苍白，看着比他二叔还严重。
“请问你还有没有多余兽丹。”柳沉舟脚步有些不稳，只不过这时候没人扶着他，晃了几下才站稳。
宫兴一直把柳沉舟当蓝宁的那什么人，闻言看了看手握兽丹，闭眼休养的二叔，掏出一袋递给柳沉舟：“你先用着。”
到时候出了事，蓝宁那也说不过去，宫兴朝那边还在拼命躲闪的蓝宁看了一眼。
“谢谢。”柳沉舟拿出兽丹握在掌心，几乎瞬间兽丹便消失，很快一袋子见了底，他的脸色稍微没有那么苍白。
宫兴睁大眼睛盯着柳沉舟吸收兽丹，他不是蓝宁，正宗的世家子弟出身，从小对玄瞳师耳闻目染。他知道吸收兽丹的速度和玄瞳师的实力是有直接关系的。
这……所以蓝宁的那什么人也这么强的吗？
柳沉舟环顾四周，寻了个不显眼的地方坐下，感知瞬间释放，与此同时还伴随着无数针扎般的头痛。他无视疼痛，将感知凝聚成线，朝正对蓝宁下死手的曹伯生打去。
玄瞳师武力值确实不高，但到了高等级的玄瞳师后，便能感知成线，互相攻击，有些控制感知能力强的人，甚至单人靠感知便能解决玄兽。
柳沉舟用兽丹造成自己痊愈的假象，强行控制感知，干扰曹伯生，好让他动作迟缓下来。
蓝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到曹伯生忽然慢了一拍，她以为他终于力竭。战场上只要有一瞬间漏洞，都是反败为胜的机会。蓝宁抓住这个机会，眼中冷光一闪，手中的刀直接朝曹伯生的脖子抹去。
“找死！”曹伯生急急避开，脖子却仍被刀划伤，大怒之下掌心光芒大盛，直接抓向蓝宁头部。
柳沉舟继续干扰曹伯生的感知，让他手偏。蓝宁得以再次刺伤曹伯生，顿时伤口处血流如注。
黑色？
蓝宁目光凝聚在曹伯生的伤口，来不及多想，连忙躲开他下一轮的攻击。曹伯生受伤，行动并没有缓慢下来，反而借着怒火又快上不少。蓝宁躲得吃力，但凡抓住机会便往他身上的血管刺。
柳沉舟是全场唯一能‘看清’两人局势的人，他撑不住吐了口血，也没时间擦净，咬牙将感知化成一股股线，缠住曹伯生。
蓝宁突然见到曹伯生停了下来，虽疑惑有诈，但仍冲上前刺入他的胸口。
曹伯生猛然挣开无形的感知线，用手扯开蓝宁的刀，同时一掌拍向她。
蓝宁咽下口中的血，急速后退。
这样居然还死不了？蓝宁百忙之中吐槽，刚才她分明感受到自己的刀已经插进曹伯生心脏。
只是突然间，曹伯生气势上涨，追着蓝宁而去，刚才的伤口血流未止，被他又重添更多更深的伤口。
柳沉舟感知到曹伯生的气息直接突破了中等，不由摇晃站了起来，再这么下去蓝宁必死无疑。他闭了闭眼，睁开后便只余一片冷静。轻轻张开手，周遭的空气似乎一凝，地下的落叶静静悄悄打着旋。
柳沉舟彻底掏空自己本源玄力，化为利箭朝曹伯生射去。
那些凝结成的无形利箭刚一离开，柳沉舟便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还在努力逃跑的蓝宁，只觉得后方一松，再无杀机。忍不住回头一看，曹伯生僵硬在原地，身体开始膨胀，如同打了药剂的水果，一块块膨起。
这怕不是要炸了？
蓝宁暗道，伸手抹了一把脸，手上全是血。
曹伯生原先阴鸷的神情早已消失殆尽，只余下对自己身体未知状况的恐惧，他手臂、双腿膨胀如同柱子粗，青筋暴起。曹伯生感受到自己体内玄力失控，之前掌控一切的感觉没有了。
曹伯生艰难转身望向曹家家主，希望让他过来帮忙，却在下一刻全身爆开。
蓝宁在见曹伯生不断膨大时，便已经开始往后撤，但仍受到波及，震倒在地上。
“伯生！”曹家家主刚被人搀扶起来，就看见曹伯生爆裂而亡，不由双目怒睁。见蓝宁倒地，他挥手让剩下还有一战之力的武师去擒获她。
曹阳面露狰狞，待抓住后，他要蓝宁生不如死！
只是曹家恢复的同时，其他各家也开始恢复，徐家和宫家的人率先去拦住他们。
“杀了她！”见抓不过来，曹阳咬牙切齿道，恨不得将蓝宁生吞活剥。原本一切都好好的，虽然曹家人也突然受到波及，但等伯生成功进阶后，淮堡谁还是他们曹家的对手？
这、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狗崽子，坏了他们曹家多年的计划！他一定要她死！
想得好，但曹家其实损失最大，他们离曹伯生最近，玄力被吞噬更为严重，武师受伤不再少数，加之无几家联合人数多。到最后蓝宁没被抓住，反倒曹阳被宫泉抓住了。
“曹家主还是好好跟我们回去把账算清楚。”徐家家主走到曹阳面前，冷笑道。此次玄力消失还不知道对他们有什么影响，曹家万万不能在淮堡继续发展下去。
蓝宁一瘸一拐往回走，却没在原处见到柳沉舟，不由举目四望。
“蓝宁！”宫兴急急忙忙跑过来，见到她一脸血，忍不住让旁边人拿块干净的毛巾出来，给蓝宁擦。
“多谢。”蓝宁呼噜一把脸，问宫兴，“你有没有见到柳沉舟？”
刚才太乱了，她怕柳沉舟出什么事。
“他刚刚向我要了一袋兽丹，然后朝那么走了。”宫兴回忆后，指着一个方向道。
“我去找找看。”蓝宁慢慢挪着。
“要不，我扶你过去？”宫兴刚才受到的影响没其他人那么严重，只感觉到一阵脱力，在蓝宁将那头玄兽四肢斩断后，休息一会便好了。
蓝宁摆手：“我自己去吧，你跟着你二叔。”说罢缓缓朝宫兴指的方向走去，还不知道柳沉舟在干什么，她下意识不想让人撞破。
走了一会，人越来越少，蓝宁扶着棵树喘了口气，抬头便见到前面大树下露出了块衣角。
过去一看，果然是柳沉舟，脸色苍白得比她离开前还难看，呼吸虚弱到几不可闻。这是干了什么？蓝宁蹲下来，将人扶好，摸了摸他的颈动脉，还算有救。
从自己口袋里翻出零零碎碎的通晶，一股脑塞到柳沉舟手中，蓝宁盯着它们慢慢消失，而柳沉舟并没有任何好转。
蓝宁回想起刚才曹伯生莫名的停滞，以及宫兴说他给了柳沉舟一袋兽丹，她认为柳沉舟一定干了什么，曹伯生才会突然自爆。在场所有人几乎都是淮堡的人，实力就摆在那。只有柳沉舟不属于这里，恰好蓝宁又知道他是所谓的上城人。
坐在柳沉舟面前，蓝宁脑中开始浮现之前他晕倒前说的话，中等一阶、二阶……这个词在淮堡中她没有听说过。不对，有一个人说过。最开始她遇见的那位玄瞳师，切了两块肉给她，说以后要报答就给他块中等一阶通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