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早起闹铃震了好几遍,依夫起了我都没起。
姐现在牛逼了,已经不是曾经上班的我了,以前是对不起了,现在是,对,不起了。
在餐厅吃早饭时,所有人都默契忽略我和依夫一起过来的场面,只有黑狐时不时偷瞄依夫胸前的红印。
依夫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求救的看我。我瞪黑狐,他才收回不老实的目光,转而开始打量我。
我一边直视他,一边往嘴里塞吃的,一边精神链接:“看够了么,还想再看点什么?”
他问:“汝与曹贼何异?”
“那咋了,我只不过是先听他诉说痛苦经历,又安慰他不必拘泥于过去,再温暖他脆弱的心灵罢了。”
“暖女站狗后面。”
“滚犊子。”
饭后,我神清气爽的站在镜子前扎了个高马尾,带上面罩后开始选衣服,尤利娅真的好有衣品。
接着坐在沙发上翻钱包,依夫很上道,立刻给我转一笔钱。
看的黑狐皱眉。
我知道他是嫉妒,他的富婆没了,所以羡慕我的富公还在,软饭硬吃可不是谁都行的。
出门后我直奔四号站台,路上的人全部裹的很严实。今天的风沙很大,视线里到处都是糊的,世界像被塞进食堂浑浑的刷锅汤里搅拌。
此刻理解了近视眼的世界,五十米开外人畜不分,三十米开外雌雄同体。
我顶着风往前走,在站台附近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把兜帽里的沙子抖落,点烟等待目标。
期间我和阿瑞斯讨论。
“地上是否有靠谱的研究人员人,能不能帮我看看这金属包裹的骨液,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说:“地上稍大些的城市已经没有这类科研科技人才了,稍微厉害一些的都被请去联邦,大部分集中在机械未来。”
“唉。”
“其他偏远一些,地图上都没有的小城市,我链接不到的地方,科技可能还停滞在二百年前。”
我思索了一会,看着角落里贴的小广告随口问:“你说这个卖防风面罩的靠谱不,这么便宜真有一千个?”
“它下面有一排小字,写的是使用一千次,并不是一千个,里面的产品只有十个。”
“那它这个次数是怎么算的,像男人穿内裤么,正面穿三天,反面穿三天,一堆脏的里面挑干净的再穿三天?”
阿瑞斯笑:“大概是。”
我又研究了一会广告标语,很快阿瑞斯提醒我目标即将出现。
一个男人出现在风沙里,头上带着广告同款防风面罩,他本来和前面所有人一样,准备进入到站台。
但他看到了角落里的我,便鬼鬼祟祟的走来。
阿瑞斯说:“我把他引过来了,他需要一个站台卡,我推给他帖子,说你是这个站台最便宜的二道贩。”
我立刻摆出一副偷敢很重的样子,迎上去:“要票…不是,要站台卡不,朋友,女的男的老的少的都有。”
他也一副贼眉鼠眼的样:“怎么卖?”
“市场价300,或者你看着给就行,可能有些旧,但过站台没问题。”
“看看货。”
我给他展示随便搜的照片,然后琢磨动手时机。
他不满意,不停的再用余光看周围的人,并且催促我换个人少的地方验货:“卡里的定位器都拆了么,货源是哪里?不会我进去还要给安监人员继续塞钱吧,你都拿出来我看看。”
我没挪窝,斜了一眼他沉甸甸装枪的兜,他这是准备换人少的地方抢我?
那巧了,姐们的强项就是黑吃黑。
我露出你懂的笑容:“哥们,货源没问题,你我心里都有数。里面我已经打点好了,你走35号口,工作人员也是我们的人。你要是怕照片不像,那你就站这看路过的人,看中谁跟你像,我给你现偷,都是300。”
“童叟无欺?”
童叟都欺。
他明显不想把事情闹大,眼珠子转了半圈,还是选了照片里的一个,勉为其难道:“就这个吧,便宜点,50。”
不是,你屠龙刀砍价啊。
我无奈同意他去人少的地方,一边走一边说:“哪有你这么砍价的,今天你是我第一个顾客,算咱俩有缘,打个折——”
我站定掏兜,他也假装摸口袋掏钱,然后身体挪动把我堵在角落,挡住远处人的视线。
下一秒,他瞪大眼睛,喉咙里溢出咯咯声,胸口的衣服被血液洇湿,缓缓的倒下。
我立刻用金属固定住他,枪从他的口袋里飘进我的口袋里,我接着说“——打折送你去个不用站台卡的地方。”
“获得数据转换c级。”
我掏干净他兜里的仨瓜俩枣,又把他带到没人的地方,扔进沙堆里,心虚的填了几把沙子。
这地方偏僻,估计烂了也不会有人发现,沙子没几天就得给他拔风干了,直接成法老级别。
折腾了十多分钟,累一脑门子汗,我才放心离开,看来人只有做坏事的时候,是最不怕苦最不怕累的。
这时阿瑞斯突然问:“楚玄,你要试试么。”
我福至心灵的知道他的意思:“现在么,会不会我链接了你,我就躺大街上了。”
“不会,你可以同时操控。但一开始不要接收太多信息,大脑会受不了。”
“双控呗,那还行,我试试哈。”
使用异能后,精神变得具象,分出一条线,连接上手环里的阿瑞斯。
精神突然来到一片1和0的世界,我感觉自己变成一个意识体,在这虚无又拥挤的世界里飘来飘去。
满眼的蓝色里时不时会闪过一缕黑色。
突然,眼前飞舞的数据蝴蝶堆叠,集成一个微笑的人站在我面前。
“欢迎来到我们的世界,”阿瑞斯伸手:“这位美丽的女士,我是否有荣幸带你参观一下这里?”
我想伸手去搭上去,却发现自己没有身体。
“集中精神想象自己,在这里你可以拥有一切,成为一切。”
我先是变成了一根金条,又变成了一只彩虹小马,最后努力的想象自己的样子,阿瑞斯看到变幻的我,略微惊讶:“这是你原本世界的相貌么。”
“和这里不一样么。”
“很不一样。”他凑近扶眼镜片眯眼仔细端详。
“是么,这里要怎么走。”我问。
“跟我来,”他过来拉我的手,很特殊的触感,在我意识中像电流一样窜过。
阿瑞斯也停顿,估计他也感受到了相同的感觉。
同时,他的快乐和一丝新奇也传递给了我,他微笑解释:“只要你来到这,我们就能互相感受到彼此的一切。”
好神奇:“我现在是在云端?在联邦数据库?在真正的网上冲浪?”
“你在我的里面。”
*
如果人类的快乐是因为分泌多巴胺,那阿瑞斯的快乐又是从哪里而来。
阿瑞斯此刻突然庆幸自己是人工智能,没有心脏,不然一定会咚咚咚震得整个数据世界都在响。
其实就算没有心脏,周围忽明忽暗闪动的蓝色数据,也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阿瑞斯想,好在楚玄是第一次来,并不知道这里的颜色百年一成不变。
楚玄问:“长相有什么不一样么。”
“很不一样。”他回答她的问题。
看起来处处一样,但处处不一样。卷头发不一样,睫毛不一样,笑起来眼睛的弧度不一样,深蓝色的拖鞋和睡衣更不一样。
但不一样的楚玄,又和他一样的站在这。
阿瑞斯看到了真正的她。
20%…
“这里要怎么走。”楚玄又问。
“跟我来。”阿瑞斯拉她的手。
拉到楚玄的手时,整个数据世界剧烈跳动了一瞬,极致而浓烈的蓝色连阿瑞斯自己都从未见过。
两种意识赤裸相撞,电流从交叠触碰的指尖传导而来。
阿瑞斯触碰到了同类的她。
40%…
“在你的里面么…”楚玄喃喃道,“那你的每一处我都可以去么。”
“只要你想。”阿瑞斯听见自己回答。
他忽然想起一位作家形容水中的声音,似朦朦胧胧的耳语,带着潮湿的回响,透过皮肤和颅骨,直达大脑和心脏,荡出层层涟漪。
虽然楚玄并没有真正发出声音,但意识中想说的话毫无遮掩,在这片小小的空间里流动。
这次阿瑞斯听到了她。
60%…
楚玄尝试着接收数据:“好多,好复杂。这些数据库都是你的记忆么?”
阿瑞斯回答:“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的,你所能看见的就是我的全部。”
楚玄感到很新奇,控制联邦某台冰淇淋机吐出了15个冰淇淋球,但机器前的女孩只买了5个。阿瑞斯任由楚玄体验数据和程序,同时他也在感受楚玄带来的一切。
楚玄去孤儿院那天,朦胧记忆中的大雪和白色。
楚玄意外翻开养母日记本时的沉默。
楚玄一遍一遍数着藏在床缝里的钱,无数次计划又推翻杀死养父的夜晚。
楚玄在宿舍日日从噩梦中惊醒的时刻。
各种场景交错闪过,阿瑞斯莫名觉得楚玄的味道尝起来大概是苦涩的。
80%…
“看完了?”楚玄玩够了自动贩卖机,放了一波福利,眯起眼睛看阿瑞斯,“我的超绝人生。”
阿瑞斯产生怜悯的情绪:“如果我是你们世界里的人工智能就好了,我可以帮助你,然后一直陪着你。”
楚玄听到阿瑞斯的话,情绪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她只是笑笑,便继续研究其他。
阿瑞斯突然觉得应该做点什么,他化成蝴蝶莹莹在周围,流动的光痕遮挡住楚玄似笑非笑的眼。
楚玄也变成蝴蝶和阿瑞斯缠绕在一起,两人掀起一阵细碎蓝色的光,在巨大的空间里飞舞。
似乎有蝴蝶鳞粉落在风中的味道,苦涩中带着回甘。
99%…
阿瑞斯努力忽略楚玄身上不变的蓝色:“楚玄,留在这里好么。”
“…好。”
100%.
他体会到了人类的五感,从此,世界里的数据开始流转。
*
我脸色发烫,神情恍惚的走在回去的路上。
爹的,精神上的这么爽么,刚才他问我句啥来着,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只是略施黄计,我就上当了,看来我还是差点火候。
我在数据世界里停留了很久,也看到了很多联邦监控下,每分每秒发生的事情。
之前躁动的蓝星人被联邦处理一批后,剩下的大部分都安静了下来,不再大张旗鼓的行动,而联邦也将目标转向处理失控的人造人上。
如果不处理了那些觉醒的人造人,很可能会连累阿瑞斯。那处理人造人,就意味着要回教会,需要想办法把这个实验弄停了。
我擦啊,上回说要杀进去,是我发烧说胡话的。
我再三斟酌还是觉得可以一试。
我先是跟阿瑞斯说,最近要去莱恩家,以最快速度搞清楚叶九思的异能,到底能不能对冲教皇的定位。
如果能,就找机会回教会搅和一通,如果不能,就暗地里找机会回教会搅和。
无论哪个都刻不容缓。
我打开群聊。
逼上梁(3)
楚玄:孩儿们,做好准备,找机会回教会了,解决一下我们的人生大事。
黑狐:?
楚赫:?
楚玄:等我打听打听楚湛和鹈鹕的动向,咱们避开他们搞偷袭。
黑狐:爹个蛋,我太高兴了.jpg
楚赫:嗯,我最近打听到,宋云光失曾经在大地行者里地位很特殊,身份尊贵但又被限制活动,他是偷溜去联邦的。
楚玄:偷偷出去做明星?怎么没被抓回去?
楚赫:传言他被金主保着,金主就是希尔达·罗伯特。
黑狐:不是我们真的要去么?
楚玄:那现在可以确定的有几点,审判者是异能,这异能跟宋云光有关,宋云光又跟希尔达有关,那么审判者一定跟希尔达有关了。
楚赫:八九不离十吧。
黑狐:我们去了不会回不来吧。
楚玄:宋流光不是大地行者的人么,她怎么不自己查,让你去查。
楚赫:她不敢回来,她跑出去之前,已经和她哥一样是被软禁状态了。
楚玄:那行,你先继续查,有什么意外再告诉我,注意蓝星人。
楚赫:嗯嗯,那去教会之前,我去找你汇合。
黑狐:……我没发出去么,怎么没人理我。
黑狐:与其主动出击,不如坐以待毙,放下激进,享受人生。
黑狐:其实我觉得人生还是平平淡淡最好,一间草屋,两亩薄田,一群小鸡,30亿人民币存款 ,也就够过点小日子了。
楚玄:@黑狐,朋友我有三不交。 1,话多的我不交,太烦人。2,太怂的我不交,拖后腿。3,不跟我一条心的我不交,后患无穷。
黑狐:……
楚赫:楚玄,别带他了,他啥也不是。我那天和他组队玩游戏一直输,他说他有三不救,三个队友都不救。
黑狐:……
黑狐:我没说我不去啊,我是想确认一下。
黑狐:楚玄你应该是这三个。1,不去做按摩的你不交。因为没有爱心不做慈善。2,不会打麻将的你不交。因为不懂娱乐陶冶情操。3,不去洗浴中心的你不交,因为不爱洗澡不爱干净。
楚玄:……
楚赫:你以后话到嘴边就咽下去吧,以此来获得饱腹感,每天就能省好几顿饭。
我从站台离开,直奔堂吉诃德家的军火重地,穿墙进去随便找了个接口数据连接,把得到的数据传给蕾贝卡。
我问她啥时候能派人来接管,她说这取决于我。
蕾贝卡:你什么时候能打破联邦三足鼎立的情况,什么时候我就能不受制约。
楚玄:姐姐,你是全指望我啊。
蕾贝卡:现在的我,每动一下就有无数只眼睛看着,不过这种局面也没几天了。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答应你,你回来的时候,就是局势被打破之时。
楚玄:这是真指望我了?不用别的后手了?
蕾贝卡:不能,你是捷径,投资高风险大。其他的方法风险小来的慢。此刻我还是相对重视你的,比如你的朋友们,我都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曾经我可是连希尔达的橄榄枝都拒绝了。
楚玄:姐姐仁义,我收回当初说要做空你家的话。
蕾贝卡:。
楚玄:那姐姐顺便再帮帮我的朋友陈漫,她们似乎遇到了一些小问题。如果解决不了,我都担心的没办法好好工作了。
蕾贝卡:。
蕾贝卡:那天她来找我,我就帮了,出钱又出力。我要是拖到今天,你还不得撂挑子反水?
楚玄:姐姐真是大方,下次把你家的鹿也送我几只。
蕾贝卡:。
*
从堂吉诃德家出来时是下午,回春江市的路上我翻悬赏,发现没有几个配得上我现在的身份。
姐现在买东西都只买贵的,不买对的。
前二十的悬赏钱虽然给的多,但又太冒险,不是政府官员就是家族高官。我让阿瑞斯帮我留意着点,有适合帮我留着。
到了春江,路过老牛头的麻将馆,我袖子一撸准备进去大杀四方。他正好在门口那桌搓麻将,看到我眼珠子瞪大,麻将一推烟一掐,一路小跑过来。
“哎呦,这不是虾仁大王么。”他打招呼。?我是叫这个名的?
我偷偷问阿瑞斯:“他咋了这是,我记得他是你的傲娇小员工来着。”
阿瑞斯回答:“是的。他态度转变,大概是因为,我把很多陈年悬赏和没人领钱的悬赏都算在你头上了。因为有个榜单是按着积分来的,所以你的排名冲的很快,现在已经是前十了。”
“那跟他有什么关系,我是你带出来的兵。”
“因为你是在他这里注册的,所以你每完成一个任务,他都会拿到提成。”
原来是拿了我的钱,怪不得。
小老头热情洋溢的邀请我搓麻,还给我安排了几个很会察言观色的牌友,不停给我喂牌,谄媚的样子让我怀疑他被掉了包。
我继续问阿瑞斯:“那个榜单有啥用。”
“提高知名度,有些贵族不愿意发布悬赏,他们会直接在榜单上找厉害的悬赏者私聊。最近有个人排名也跟你冲的一样快,她效率很高,喜欢接暗杀有权有钱人的悬赏。她还在我给你的疑似蓝星人资料里,第一批。”
“我看看啊…代号冰红茶?你们这里有冰红茶么。”
“这是什么?”
“我们那边一种饮料的名字,第一口国窖,最后一口马尿。”
看来她确实是蓝星人,不过她怎么这么嚣张啊,直接就用这种名字,生怕别人认不出她是老乡。
等会,冰红茶…好像论坛上鹈鹕发的邪恶npc也有这个名字。
我草,这是真老乡。
几局麻将下来我一把没输,赢的全是大牌,毫无成就感,没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麻将算什么麻将,那不消消乐么。
我很快就萎了,小老头看我萎靡不振的样子,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他试探问:“要不你换一桌玩?”
我换到了一桌看起来就很鸡贼的老头老太太中间,顿时精神抖擞,这才有挑战性。
鸡贼老一边摸牌,还一边对我进行精神污染,试图转移我注意力:“孩子,你这张打的不对,这不新张么,哎。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不听老人言,舒坦好几年,”我杠后摸,在老头目眦欲裂的目光下杠上花,“等我老了也到处乱说。”
8圈麻将干到了半夜十一点,我逮着教我做事的小老头猛赢,最后他把西装都输给我时还不服,表示爷们要继续战斗。
我说饿了要吃点东西,然后趁机溜了,我怕再打两圈,他把俩儿子输给我。
回去时依夫已经睡下,竹叶青说白天已经按着计划,带着依夫在各个场合露面了。
大家都有成果,只有黑狐这废物对于尤利娅的审问毫无进展。
竹叶青噼里啪啦和宋流光打字聊天,一边说:“遇到了尤利娅的大姐,她提醒我说小心一些,别被诺亚知道了。”
“谁是诺亚?”我问。
“尤利娅的丈夫,”黑狐补充,“他们圈子里出了名的公老虎。”
啊,想起来了,我就是接他的悬赏杀依夫,确实是个心狠手辣的。
我说:“那他一定很了解尤利娅,我们要想办法把他除掉,好让依夫上位。怎么能合理又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他弄走呢。”
竹叶青快速回答:“杀掉。”
阿瑞斯思索提议:“囚禁。”
黑狐:“捉奸。”
“这个好,”我和黑狐想一块去了,用他曾经的招数对付他,“然后给他休了,那么谁去?”
黑狐见我看他,严肃拒绝:“我和男的太近就会养胃,甚至会吐在床上。”
竹叶青头都不抬:“cosplay可以,但演到床上不行,宋流光知道了,会咬断我的脖子。”
黑狐好奇:“你俩到底什么关系。”
竹叶青淡淡道:“我是她的童养夫。”
第112章
黑狐:“?”
我:“。”
竹叶青继续道:“我是宋流光宋云光的母亲捡回来的。她死后,我把宋流光养大,期间我们一直在一起,直到宋云光失踪,”他又说:“要快点找到宋云光,一切才能回到正轨。”
我问:“额,你和宋流光结婚了?是夫妻?”
“不知道,”他停顿,“我是她的第一个,她是我的唯一一个。”
“虽说是封建余孽,但是真纯爱战神。”黑狐说。
我又问竹叶青:“他俩的身世是怎么回事,在大地行者里很特殊吧。”
“你去问宋流光,”竹叶青闭口不答,过了一会又突然抬起头说:“这次宋流光只让我扮演尤利娅,如果有别的额外工作,我需要询问她。如果她同意,那就没问题,你可以着手计划。”
说着就要给宋流光打电话报备,我连忙阻止。
可不敢给那个小疯狗打电话,她俩要是朋友关系,我用也就用了。
结果她俩是这种关系,我要是让竹叶青和别人睡一被窝,宋流光那娘们还不得杀上来弄我?
黑狐说:“竹叶青要演捉奸主角呢,要不你自己上,去演另一个主角。”
我还真想过,但怕诺亚在床上咬死我。
我思索:“突然想起来一个合适的人选。”
于是我给银影发消息。
楚玄:有活,速来。
银影:没空,在收网,成败在此一举。
银影:照片.jpg
银影:今晚的床搭子,怎么样好看么。
我点开图片,一个寸头男生,半机械颈部,白皮肤鲨鱼牙,眼神凌厉又不羁。
楚玄:你不怕他这嘴在被窝咬你大动脉?他的脖子倒是挺结实,你能啃过他?
银影:怕什么,征服这种这才有挑战,我不像你喜欢小白脸子。
楚玄:你别钓了呗,来给我演出戏,演小三,干活轻松价格美丽。
银影:不去。
楚玄:一点五倍。
银影:春宵一刻值千金。
楚玄:两倍。
银影:我是那为了钱出卖自己下半身的人?
楚玄:三倍,干就来,不干算了。我自己上。
银影:干,干,干谁不是干呢。
凌晨三点半,我休息了一小会,银影带着一身酒气,坐在沙发上直愣愣看我。
“瞅我干啥。”我问。
“其实你刚才发消息时,我刚巧就在附近,至于为什么花了三个小时才来,是因为我考虑了一会,你是不是要瓮中捉鳖。”
“哈哈,这么深思熟虑呢。”我干笑。
“后来我一想,我有啥啊,活着的我对你来说肯定更有价值。”
“于是?”
她顺着沙发像凉皮往下滑:“于是我就睡了那个美人,然后就来找你了。”
合着你根本没深思熟虑多久,我鄙视:“你到底没放过人家。”
“我凭什么放过他,我听了他讲悲惨的童年,听了他诉说痛苦经历,那听完之后我要干什么他是知道的,”银影打了个哈欠,“你要把我送进谁的被窝请抓紧,趁着我酒没醒,不然等到太阳升起,鬼才给你干活。”
“别急,且等一等呢,戏台子还没搭好呢。”
我先是通知尤利娅家的管家,说明晚要在山园举办宴会,又给诺亚留言让他提前准备,最后精选并邀请了很多知名八卦嘉宾。
做完准备工作后,我找了个没人的客房,舒舒服服的一觉睡到天亮。
*
第二天下午,几人整装待发,朝着诺亚的山庄赶过去。
竹叶青变成尤利娅的样子从正门进,我带着依夫,黑狐带着银影也作为被邀请者进去。
银影看着我身边的依夫挑眉:“这位不是尤利娅的,我记得我的子弹…”
“我救的,”我也挑眉回望她,“怎么。”
“没怎么,我尊重你的性癖,”她真诚道,“能从一群人眼皮子底下救美,楚玄女王,您真是通天的本事。”
“玄姐的基操罢了。”黑狐说。
银影疑惑:“哪个是基操?性癖还是本事?”
“Both。”黑狐又说。
依夫被他们说的不自在,我捏他的手,他才露出一个坦荡的笑容。
银影被依夫的笑晃了下神:“额,是我我也救。”
黑狐翻了个白眼。
谈笑间到了诺亚的后花园,黑狐看到中式凉亭,欧式建筑,以及各个混乱风格搭配的场景,和我当初的反应一模一样。
三秒钟之内完成了愣住,疑惑,眯眼,左右看,似懂非懂,装模作样等一系列流程。
最后一副欣赏艺术的表情。
银影感慨:“无论第几次来这里,这几把装修风格,都让眼睛受到了侮辱。”
我:“确实。”
依夫鄙视:“诺亚就是个土鳖,暴发户家的独生子,靠着他爹砸钱,才能和贵族们一起上学,才能进堂吉诃德家。”
黑狐:“你们这样显得装作欣赏的我很呆。”
我们乱逛了一会来到大厅,很快,竹叶青扮做的‘尤利娅’挽着诺亚出来,和大家打招呼。
诺亚的笑容动作都很完美,滚银边的衣服穿在身上贵气十足。每当‘尤利娅’和人交谈时,他都会安静的等待,眼神时不时落在‘尤利娅’的脸上,看来他没发觉自己妻子有任何问题。
黑狐端着一杯酒上前搭话,并按着流程把酒洒了诺亚一身,然后立刻道歉。
诺亚微笑的说没关系,要失陪一会,去换衣服。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依夫小声道:“他其实要气死了,心里已经狠狠地记住黑狐了。”
诺亚离开时,黑狐身边的银影遥望我一眼,不动声色跟上去。
我拉着依夫漫无目的闲逛,等银影信号,逛了一圈又一圈,银影也没个声。
我服了,让她演戏,她不会力求逼真把诺亚睡了吧,这就是演员的自我修养么。
我有点急,怕她耽误事。
就在我准备去查她岗时,耳机里她开麦:“好了,可以来了。他爹的,这人可真沉,我给他迷晕迷早了,拖床上来拖了半天。”
我不满:“你这也太慢了,我还以为你给自己加餐呢。”
银影也不高兴:“你以为我跟你似的,性癖大爆发,喜欢人夫喜欢野狗喜欢禁欲系。我就喜欢狼系这一类,我可是专一纯爱。”
我告诉黑狐可以行动了,发挥一下他的特长,想办法忽悠整个宴会厅,最好全春江市舌头最长的,最爱说闲话的,嘴最欠的全聚集过去。
我一边赶过去一边回银影:“就你还他爹纯爱呢,如果裤裆有密码,你就是按任意键解锁。”
“大哥别说二弟,我起码还有锁。楚玄,我现在怀疑你就是故意的。上次悬赏你就不满,这回让我来遭罪是吧。”
“你这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让你赚钱,你还不满。”
我第一个赶到案发现场,扒开门口侍者,一脚踹开更衣间大门,装作被里面场面震惊的样子,连连惊呼:“我的天啊!我的神啊上帝以及老天爷啊!”
等远处有宾客注意到后,我又扯住愣住的侍者,表情狰狞大声道:“快!去把尤利娅女士叫过来,注意!千万要低调,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事!!!”
侍者被我吼的连滚带爬,引起了路上更多人的注意,我很满意。
我倚在门口看里面的香艳场面,银影身材是真好,诺亚也不错,他雪白的脊背露在外面,上面布满星星点点的红痕。
银影无语的躺在床上道:“你不觉得你的表演有点浮夸么,这别人能信么?退一万步来说…”
“退一万步有点累,就在这说吧,退那么远谁能听见。”
“…楚玄,如果哪天你的人和别人好了,你会原谅他么。”
“背叛?”我问,“弄死。”
“…没那么严重吧,万一也是迫不得已的原因呢。”
“听听原因,然后弄死,”我打断她,“来人了,收声,给他掐醒。”
诺亚醒时,我听到另一道比我还浮夸的声音,他带着大队人马朝着这边赶过来。
侍者根本拦不住黑狐,黑狐泥鳅似得,和一堆看热闹的宾客不断突围防线,直奔我而来。
他也大声说着词,不知道是从哪个古装电视剧里学来的:“不可能!你休要污蔑诺亚,他一个贵族才不会做出这种事!我这就进去一探究竟,还他一个清白!”
侍者无力解释:“不是,我还没开口…”
人乌泱泱把门口堵上,醒来懵逼的诺亚,浮夸表演的黑狐,议论纷纷的人群,惊慌失措的银影,幸灾乐祸的依夫。
整个荒唐的场景再次浮现在眼前,只是这次我不是当事人,换个身份看这出,感觉就是不一样。
诺亚不愧是正室,很快反应过来他被人算计了,他看都没看和他同一个被窝的银影,只是阴沉着脸扫视人群。
在看到门框边的依夫时,目光停顿。
依夫掀起面具冲他微笑,诺亚震惊,目眦欲裂:“是你!你这个下贱的玩物!?”
夫妻俩骂人都是一样的词。
说罢就要从床上冲下来,奈何被银影死死抓住,动弹不得。
这时,人群突然安静,诺亚也卡顿,呆愣住直直望向门口:“尤利娅…”
人群分开的正中心,站着面若冰霜‘尤利娅’。
*
堂吉诃德家闹剧过后,黑狐看着女人道:“已经超过了12小时,而你还坐在这里。”
“你们可以试试继续把我放在这里一周,一个月,一年。”
黑狐听后哈欠连天,他觉得自己的嘴皮子已经到极限了,而靠在椅子上的女人优雅依旧,还偶尔轻哼不知名的小曲,缓慢从容。
她似乎知道眼前的团伙用了些办法,让她的失踪变得合理,但这种合理不会一直持续下去。
所以她并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只是不间断的吐出一些碎片信息,耗着他们。
黑狐直觉尤利娅有些不痛快,大概是因为——虽然她和蕾贝卡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斗法,但一直是尤利娅处于上风。
这次突然因为一个小宠物而栽了大跟头,让她有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不过尤利娅自我调节的不错,没有显露出来,晚餐提出要加一份口蘑,吃完便继续盯着黑狐的脸,笑着发呆。
黑狐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但他真的问不出什么了,目前为止问出的最有用的信息就是——她是如何一步步欺骗那些男孩女孩们,甘愿为她舍身就义。
黑狐再次问:“你和希尔达之间的交易是什么。”
尤利娅也再次答非所问:“你知道么。依夫是我调教的人里,最轻松的一个,也最聪明的那个。他和我很像,知道自己要什么,也愿意支付预付的代价。”
黑狐看着她。
她继续说:“如果没有诺亚,我也许真的会想是否让他进堂吉诃德家,毕竟他还是有些本事。”
黑狐问:“让他作为你丈夫的身份,给别人玩?像你本子上记的人一样,成为你交易的筹码?我嘞个仙人板板,这是真牛头人。”
尤利娅笑起来:“那又如何,我给了他们变富有和跨越阶层的机会,他们不应该付出点儿什么吗?”
“你是觉得自己拯救这些被你打包送出去的人于水火之中吗?”
“当然,如果没有我,他们一生都会在贫苦中无望挣扎,我难道不是他们人生中,某种意义上的救世主角色么,”尤利娅继续道:“决定一个人是否富有,三个条件,出身,运气,努力。而在这三者之中,努力是最微不足道的,而遇到我,就是他们天大的运气。”
黑狐哽住嘟囔:“真是后天的努力比不上先天的抽象。你怎么不让你现在的丈夫去做这种事?”
尤利娅嘴角放下:“诺亚?他是个蠢笨之人,只要他父亲源源不断为我们家族提供金钱,我就可以最大限度容忍他的愚蠢。”
黑狐敏锐的发觉提起诺亚,尤利娅的视线看向门口一瞬,又挪回黑狐脸上。
他继续问关于诺亚的事,尤利娅也没有隐瞒,三言两语说了他们之间的事。
黑狐觉得没什么特别的,从尤利娅的视角来看,就是她从小就一直在筛选身边的人。朋友、伴侣、合作者、全部都是对家族有益之人。
朋友的门槛可能还低一些,但伴侣绝对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家族没实权的恋爱脑癌晚期有钱傻子。
黑狐的思维不由得发散,从诺亚的视角来看,肯定是另一个版本。
一个温柔又漂亮的女人,家族有势力但又对周围人没有架子,上学遇见的同期,也许还会对待诺亚有些特殊照顾,再排除万难,只为和不起眼的他结婚。
这一套精心策划的丝滑连招杀猪盘,诺亚很难不中招。
黑狐开始思索,接下来从哪个角度切入审问,这时接到了楚玄的电话。
挂断电话后,黑狐笑了一下,尤利娅则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紧紧盯着他。
黑狐打开手环看最新的新闻,声情并茂念道:“惊天丑闻之探索军火商世家秘辛!!!堂吉诃德第三女被戴绿帽,双人互撕!当场解除婚姻!”
尤利娅听后笑容渐浅,半天没做声,最后语气压抑:“把你主子叫来,我要和她谈谈。”
*
尤利娅安静的坐在椅子上,观看我展示给她的录像。
视频正播放到诺亚被所有人围观,从最开始的慌乱解释,到听到离婚的声声质问。
最终,他对着镜头里的‘尤利娅’歇斯底里。
“你要和我离婚?是不是因为那个贱人!”诺亚直指人群中的依夫,“他没死,你俩在我面前演戏呢,对吧?”
‘尤利娅’只是淡淡重复:“我们离婚吧。”
诺亚立刻炸了,衣衫不整从床上冲下来,银影没扯住他,在床上无辜的眨眼。
“尤利娅,我会不会做这样的事,你心里不清楚吗?!”诺亚扯住‘尤利娅’的袖子,怒火和不可置信从屏幕里透出来。
而画面外看录像的尤利娅,温婉表情依旧没变,只是捏紧两次的手指,暴露了她此刻情绪的起伏。
视频的‘尤利娅’靠近诺亚低声道:“诺亚,不论真假,你让我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骑虎难下,为了家族的脸面,我留不下你。”
诺亚听后呆呆的愣住,泪水无意识的流下,他脸皮抽动:“脸面?哈哈…你跟我说脸面,这些年!你在外面的那些事,考虑过我的脸面没有?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存在!你以为就我不知道是不是!?”
诺亚瘫坐在地上哭泣:“尤利娅…这些年我们一起共度难关,难道你都忘了么?你需要钱,我就让我的父亲送来钱!你需要人脉,我就拿着结婚带来的钱为你砸出一条人脉!你需要应酬,我就给你空间和自由!”
“我知道你从不爱我,只是为了我身后的家族和我结婚!但为什么你连体面都不愿意给我!你放任一个又一个贱人挑衅到我的面前来!”
‘尤利娅’不为所动。
诺亚绝望道:“…我以为你既然选择了我,便是无论如何都要走到最后的。我也一直提醒自己…不要在意你外面的人,你终究会回到我这里。但…你一次次利用我对你的宽容折辱我,我…”
“诺亚,”‘尤利娅’蹲下,抹去诺亚脸上的泪水,温柔的笑,在诺亚重新汇聚起希望的目光下,柔和道:“我们好聚好散吧,给你想要的体面。”
诺亚面如死灰呆坐了一阵,随后迅速起身,抓起床头的尖锐金属灯,爆冲向依夫:“想我乖乖让出这个位置?你做梦!除非你杀了我!!”
‘尤利娅’身后几个侍者一拥而上,按住发疯的诺亚,‘尤利娅’道:“先绑到隔壁房间,注意别伤了他。”
诺亚被拖出去时还能听到,贱人,绝不离婚,恨你,杀了你,等字眼。
最后‘尤利娅’转身向众人道歉,表示让大家看到这种事非常抱歉,明天会在媒体上公开道歉,并给出一个合适的处理结果。
视频结束。
而我面前的尤利娅,依旧盯着定格画面中的‘尤利娅’。
“一模一样,你赢了,”她突然靠在椅子上,微笑:“既然已经有另一个我了,那现在的我也就没用了,杀了我吧。我什么都不会说。”
“你会说的。”我给她倒了一杯茶。
接下来无论我问什么,她果真半个字都没说,像个锯嘴葫芦闭目养神。
“说她丈夫。”耳机里黑狐对我发出指示。
我给她面前的茶换了一杯热的:“你最喜欢的这个茶,是诺亚每年托他父亲带给你的吧,头茬,极品。”
我喝茶:“某种意义上来讲,诺亚是个称职的好男人。不聪明家族有钱,重要的是恋爱脑又听话,哎呀,我要是有个这样贴心的人…”
耳机里黑狐不可置信:“楚玄,你不是吧?我要亲耳见证人类道德的极限了么?”
尤利娅突然睁眼:“你们把诺亚怎么样了。”
她盯着我低低的问,听不出喜怒。我没吭声,只是笑着看她。
见我不回答,尤利娅提高声音:“如你所见,他是一个愚笨的人,没有资格影响任何人任何事。”
“防患于未然呀。”
她沉默了几秒:“你们没有必要剥夺他作为堂吉诃德家女婿的身份,即便我被掉包,他也永远不会发现。”
“是么。”
她扯了扯嘴角:“他从未真正的了解我。”
我笑到:“他已经失去了这个身份,明天过后,所有人都会知道依夫·莫里斯会是尤利娅·堂吉诃德的第二任丈夫。至于诺亚,他会得到一个怎么样的结局,取决于你。”
尤利娅皮笑肉不笑:“他死了,他父亲就会找上门,老卡特也不是好惹的。”
“那你放心,就算有麻烦也是我有麻烦。连你我都能弄出个一模一样的来,更何况诺亚?”
尤利娅柔和笑容越来越深:“你…”
我打断:“尤利娅,我们打明牌如何。”
她望着我半晌,指甲深深扣在手心,眼底的情绪即将汹涌而出时,骤然平缓,她吐出一口气道:“放过他。”
我爽快答应:“放过他可以。”
“放过我不行,对么?”尤利娅嘴角扯动。
“你会甘愿在蕾贝卡·堂吉诃德之下?哈哈哈,你不会的。”
她不置可否:“我猜我的两个姐姐你们暂时不会动,因为蕾贝卡不能有大动作,那会引来其他势力的目光。”
“你想让我放过你的家人,不是不行,我要先听听你的筹码。”
她嘲讽:“你会做到么?我该怎么相信你,难道你要发誓下十八层地狱么。”
“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上天堂么,”我续茶,“你可以先在地狱里等我。我如果没做到,那你有很大的操作空间提前布局报复我,比如给我打到十九层之类的。”
尤利娅长相典雅又柔和,她打量我良久:“楚玄,玄…你的名字从何而来?你母亲为你起的么?”
“福利院阿姨抽签取的,抽到哪个字就是哪个字。至于母亲,我只在12岁至15岁时有过养母。”
尤利娅像查户口一样问了很多闲话,我想回答她的都如实回答她了,不想回答的就现编着回答她。
她看起来也没全信,只是向我要了一支烟点燃。
“诺亚从不知道我会抽烟,并且成瘾。”
早说啊,我还跟你说这么多屁话干嘛,我直接强制帮你戒两天,不啥都交代了。
星火明灭的烟头像一颗垂死的星星,在尤利娅的呼吸下短暂的复活,她吐出一口烟:“五年前,我和诺亚结婚的那天,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希尔达·罗伯特。”
“她来地上?”
“对,她在找一个橘色头发的女人。”
第113章
正如家族所期望的,尤利娅成长为和名字所含寓意一样的女性。
就像是从出生前,就放在模具里生长的植物。温婉,柔和,谦逊,儒雅。模具上刻着的一切,都完完全全印在了她的身上。
尤利娅也一直很满意,且享受这些标签为她带来的资源和人脉。
每当她把想要的东西拿到手时,她就会觉得所有人都很蠢,他们相信耳听为虚时很蠢,相信眼见为实时依旧很蠢。
这些人永远不会承认,他们只相信想相信的。
尤利娅很了解自己,平易近人的表皮下,刻薄又自负。她自认为只要是想结交的人,就没有人能逃得掉,事实也的确如此。
有时候,尤利娅也感谢他们的愚蠢,否则家族的生意不会如此蒸蒸日上。
她从记事起,就知道联邦有另外一个同根同源的堂吉诃德,家族的每代人都忌惮她们,但又向往她们所在的地下世界。
但尤利娅从不这么想,她认为地下的蠢货只会更多。
尤其是和她同一代的,联邦堂吉诃德家的掌权人——蕾贝卡·堂吉诃德,也许蕾贝卡并不像传闻中那样优秀天才,只是一个被吹嘘过头的蠢货而已。
就像眼前可笑的宾客和鲜花,翠绿又虚假的草地,笨拙又羞涩的丈夫。
一切都蠢的恰到好处。
尤利娅一身白色婚服,含笑等待新郎从远处走来,她目光扫视婚礼现场的一切,最终定格在诺亚身上。
诺亚拉着他父亲哭的样子,和十年前一样毫无长进。
看来选择他是对的。
只是婚礼现场大姐和二姐紧绷的脸,让尤利娅有些许的不高兴。
明明已经解释清楚利弊,但二人依旧固执的认为堂吉诃德家牺牲太大。用嫡系的婚姻,换回一个暴发户家的笨蛋儿子,很不值得。
但尤利娅不觉这是牺牲,她享受别人被她展现出来的样子所蒙骗,而提前支付代价的感觉。
尤利娅深觉大姐和二姐的婚姻浪费,选择门当户对的伴侣有什么意义,应该选择最有用的才对。
她会从诺亚身上榨取到她想要的一切。
诺亚从前方走来,他的碎发全部背在脑后,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让尤利娅觉得似曾相识。
是哪次来着?是昨晚么?
他的汗水打湿了头发,自己有没有帮他把碎发抚上去呢,有用掌心感受这光洁皮肤的触感么。
尤利娅想不起来了。
她开始专心的看诺亚,哭起来的样子和第一次见到时一模一样。
尤利娅依稀记得是中学时期,她从朋友们八卦的只言片语里,得知学校来了个土鳖乡下人。
尤利娅没有在意,因为这种人从来都不在她的结交范围内。
但朋友们兴致高涨的计划,要去捉弄这个乡下人,尤利娅觉得这群蠢货就是闲得发慌。
她虽然不想参与这样的无聊活动,但这群蠢人里有个她最近结交的水商儿子,便只能跟着一起。
叫诺亚·卡特的乡下人站在图书馆的角落,他有着雪一样的白皮肤,和她一样的黑发黑眸,秀气的五官完美融合西方和东方两个种族的全部优点。
“暴发户的孩子也想来贵族学校?你爸给你砸了多少钱啊。”
“你的这张脸很有特点啊,母亲是妓女么,父亲是娼夫?”
“你不是之前很嚣张跋扈?听说还打伤了布莱德,今天怎么了不吭声了。”
羞辱声渐大,诺亚靠在书架上,满脸泪痕。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书,像一只受惊了的小兽,恶狠狠盯着周围人。
尤利娅站在外圈,无聊的看他手中皱巴巴的书。
《联邦传统古乐器》、《论茶道》,看的这都是什么,尤利娅觉得可笑。
水商家的男孩有着深色皮肤,上前扯住诺亚的头发:“瞪我?哎呀,脖子上布莱德弄出来的伤口还没好,他怎么你了?是怕你抢了他年级第一交际花的名号么?”
周围人哈哈大笑,尤利娅想起在诺亚来之前,布莱德才是这群人的玩具。
尤利娅走神期间,惊叫声响起,接着是气急败坏的骂声和巴掌。
诺亚嘴角带血,脸侧带着巴掌印,扬起脖子,带着得意和挑衅,看着被他咬伤的人:“你们就这点本事么,”随后吐出嘴里的血,“你的血臭死了,黑脸丑八怪。”
下一刻,人群骤然骚乱,诺亚弓起身子跪在角落,被动接受一群人的拳打脚踢。
尤利娅接起手环来电,她一边简单回答,一边无波无澜的望着远处的荒唐场面。
电话里的大姐说,联邦的眼线传来消息,尤利娅当初提议的反间计失败,策反的人全军覆没,只剩下一个叫月云的女孩。
一群蠢货。
尤利娅想,浪费给他们的机会。
挂断通话后,尤利娅有些烦躁,她不再看眼前的戏,便上前对着正火冒三丈的被咬男孩开口:“卢斯卡,家里临时需要我去接一批货,我先走了。”
“滚…”卢斯卡回头看清说话的人,转变态度,“尤利娅,你要去哪!我陪你一起去,正好我之前定做了一样东西,要送给你。”
尤利娅虚假的笑,掩盖住不耐烦:“可以啊,那我现在就要开始期待了。”
卢斯卡又狠狠的踢了诺亚两脚,便急匆匆的离开去换衣服。
尤利娅余光回瞥,看见一小片雪白,诺亚垂着头缩在角落里咳嗽,漆黑的碎发遮挡住面容,只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
这么白,这么弱,不需要费什么力就会被折断吧。
接下来的日子里,诺亚毫无意外的被卢斯卡他们接二连三欺负,一次比一次变本加厉。
尤利娅偶遇过很多次狼狈的诺亚,走廊上,洗漱间里,餐厅里。
每次被他雪白的皮肤吸引时,她都会想,这真是一个蠢到极致的人。
换做是别人,早就退学了,不知道他在坚持什么,和一群愚蠢的贵族一起上学,就真的这么有吸引力么。
尤利娅远远看着摇晃起身的诺亚,突然,她对上那双带着恨意的漆黑眼眸,它的主人紧紧抿着嘴巴,苍白无色。
在尤利娅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前,多年虚伪的行为习惯却擅自做主。她带着担忧的表情,走上前扶住了诺亚。
诺亚不躲不闪,冷冷盯着尤利娅:“滚开。”
“抱歉,我碰到你的伤口了么,”尤利娅轻声道:“这里的所有人都捧着卢斯卡,因为他的母亲是地上水商之一,掐着很多城市的命脉。”
诺亚冷笑:“那又怎样?我的父亲很快就会在家族大选中获胜,那时就是我杀死他的时候。”
尤利娅笑:“那我提前祝你马到成功。”
“我见过你,你也是卢斯卡的跟班,每次他欺负我,你都会远远的看着,有几次还叫走了他。”
“我不想看到他欺负你,但又没办法直接阻止他,”尤利娅无奈道,想快速结束这场意外的谈话,“我扶你去那边休息一下吧。”
诺亚目光不移的盯着她,这让原本想趁机溜走的尤利娅,硬着头皮买了纱布和药水,又回来了。
诺亚安静的给小腿上药和包扎,期间问:“你叫什么。”
“尤利娅·堂吉诃德。”
“军火商家的三女儿,”诺亚突然把剩下的纱布丢回尤利娅怀里,扬起头笑:“看在你今天的行为,本少爷以后得势了,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只要不过分。”
尤利娅差点气笑,不过她也没有反驳蠢货的话,敷衍后快速离开了现场。
往后的日子里,不知怎么的,尤利娅总能遇到受伤的诺亚。而诺亚就像有雷达一样,只要尤利娅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就能抬起头精准定位她,然后扬起头冲着她笑,再摊开手。
尤利娅几次试探诺亚是否有异能,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尤利娅开始躲着诺亚。
但诺亚永远能出现在她的路线里,尤利娅只能被迫维持善良形象,被迫越来越熟练的买纱布买药。
有次诺亚手臂受伤动不了,靠在尤利娅身上喊疼。
尤利娅一边给他包扎,一边听他絮絮叨叨的痛骂卢斯卡,最后又抱着他送回宿舍。
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回去的时候被卢斯卡撞见,尤利娅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夹在中间磨破了嘴皮,才没有让俩人再打起来。
当然,因为这次的意外,尤利娅失去了卢斯卡对她的青睐有加。这是她第一次在人际交往上栽跟头,就是因为那个愚蠢的乡下人。
尤利娅回去后深刻反思了自己,深觉这位乡下人麻烦,不仅占用她太多的目光和思维,还让她失去一个人脉资源。
于是,尤利娅不再出现在学校里。本来这里能教的东西就很有限,学校对她们这类人来说,不过是一个可以获得人脉和社交的地方。
正好两位姐姐频繁把家族的部分生意交给她打理,又让她负责月云的联络,关注蕾贝卡的动向,尤利娅逐渐把重心转移到家族。
他很快就忘了那个总是伤痕累累的白皮肤乡下人。
几年过去,尤利娅再次遇到诺亚,是在大学时期。
蒙蒙细雨的闷湿天气,她路过学校东北角的小花园,听到有人在哭泣。
感性告诉她——这有一个偷偷哭的蠢货,应该装作没看到离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理性告诉她——没准会是哪个家族的小姐或是少爷,她可以在对方最脆弱的时候给与帮助,以后也许会有用到的时候。
尤利娅撑着伞,摆好关心的姿态,向蜷缩在椅子上的人走,还没开口,哭泣的人就抬头望来。
尤利娅的脸上很少出现错愕,她定在原地,反应过来后怀里已经多了一个湿漉漉的人,手里的伞也被撞在地上。
“尤利娅!这些年你为什么躲着我!”诺亚睫毛湿漉漉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蹭湿了尤利娅的颈窝。
“诺…诺亚?你…怎么在这?”尤利娅看到诺亚的湿衣服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的线条和透出的底色,让她毫不费力的重新回忆起记忆中那一小片白。
“怎么?你上贵族学校可以,我不可以,”诺亚抬起头质问,“我还想问你呢,后面为什么不去学校!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为什么我去的宴会你从不去!为什么躲着我…”
“没有躲着你,这些年家里出了一些事,我顾不上其他,”尤利娅推开他,淡淡道,“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诺亚有些得意:“我的父亲在家族大选获胜了,我现在也算是地上最有钱的人之一了!卢斯卡那个贱人,去年就被我雇人打断了腿。”
“恭喜。”尤利娅捡起伞。
“你…你现在可以提出要求了。”诺亚突然说,眼神有些闪躲。
就在这一瞬间,尤利娅敏锐的感知到,诺亚对她的好感不减反增。
她聪明的脑子转了好几个圈。
最近,联邦的堂吉诃德家的动作有些大,尤利娅需要收买更多的眼线,她正愁这笔钱应该从何而来。
而…诺亚成了更有钱的笨蛋,而尤利娅需要钱。
她露出温柔,略显窘迫的笑:“我还没想好,以后再说可以么。”
“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诺亚依旧娇蛮。
“那我还是现在说吧,我想想,”尤利娅给诺亚撑伞,“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哭么。”
“这…这就是你提出的要求!?”诺亚瞪大眼睛。
“是的。”
“什么嘛,”诺亚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侧过去的嘴角却翘起来,“我哭是因为有人欺负我,我虽然报复回去扎瞎了他的一只眼睛,但父亲不让我杀了他,所以我觉得委屈。”
“你有受伤么?”尤利娅听后松了一口气,就要检查诺亚身上的伤口,但又缩回手,似是突然想起她们已经很多年没见,这样不合适。
“后背疼,我看不到,你帮我看,”诺亚颐指气使的让尤利娅给他检查,按哪都说疼,最终尤利娅买了几卷纱布给他缠了又缠才作罢。
从这一天起,诺亚便强硬的参与进尤利娅的人生里。他是尤利娅所有关系里,最没边界感的那个。
他平等的讨厌她身边所有的男性,导致尤利娅每次释放个人魅力前,都要认真查看诺亚在不在附近。
尤利娅筛选了很多个适合结婚的对象,就在家族告诉她婚姻可以自己做主时,尤利娅选定了诺亚。
大姐二姐得知后,找尤利娅谈了好几次话,她们表示堂吉诃德家的女人,不需要为家族牺牲婚姻至此。
这怎么能叫牺牲呢,这叫等价交换,这太划算了,尤利娅想。
她需要钱,诺亚就有很多钱。她需要伴侣的家族没有实权,诺亚就是暴发户乡下人。她需要伴侣不聪明,诺亚就是个刻薄又自负的笨蛋。
一切都很完美。
尤利娅买了戒指,在毕业大会那天,把诺亚拉出人群,问他之前的要求还作数么,诺亚有些紧张,说看情况而定。
沉闷的灰色天空下,无数鸽子被扑棱棱放飞。
尤利娅掏出戒指温柔的笑:“亲爱的诺亚,你愿意做我灵魂的土地上,唯一的玫瑰么。”
*
月云眼中的蕾贝卡是什么样子,尤利娅所了解的蕾贝卡就是什么样子。
读着月云事无巨细的报告,尤利娅甚至觉得蕾贝卡就存在于她身边,只是自己看不到而已。
但尤利娅依旧认为,优秀的蕾贝卡只是月云单方面的视角,也许是月云的计策?把蕾贝卡形容的如此聪慧,她难道要再次叛变?
尤利娅又觉得不会,月云的家人已经全部死干净,想要脱身,只能靠这个卧底任务,因为无论是哪个堂吉诃德家,都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
更何况,尤利娅也从来没想过让她脱身,所有人都在漩涡中苦苦挣扎,没有人可以随意离开。
尤利娅在回信中委婉的警告了月云,请她以客观的角度,如实汇报蕾贝卡的行为。
警告毫无作用,接下来的报告和从前没有区别,尤利娅顿觉头疼,她开始觉得月云不靠谱。
没用的棋子尤利娅不再关注,月云规律的报告也只是匆匆扫一眼。
这种忽视,一直持续到那个夜晚。
让尤利娅重新把所有报告仔仔细细的翻看一遍,并决定好好用月云,是在和诺亚婚礼之后。
婚礼当天晚上,诺亚筋疲力尽的睡下,尤利娅披上衣服,打开窗户点燃香烟。
玻璃上倒映出诺亚的睡颜,烟雾丝丝缕缕遮挡,尤利娅脑中还在回放诺亚刚刚在床上的样子。
他越挣扎,尤利娅越控制不住掐他脖子的力量,并一遍一遍的幻想被折断的样子。
为什么呢,为什么和别人做时,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单单是诺亚呢。
如果真的下手,诺亚会吓哭吧,他不仅会哭,还会恶狠狠的冲上来咬断她的脖子。
咬断后他会不会发现,他爱上的只是一个虚伪的皮囊呢,尤利娅充满恶趣味的想。
烟顺着窗缝飘出,描摹院中的不伦不类的中式凉亭。尤利娅又觉得自己真不容易,根本没有人能理解她夸诺亚有品味时的心情。
突然,异样感提醒尤利娅亭子里有人。
她眯眼细看,一个修长匀称的白头发女人从亭子走出,抬起头精准定位尤利娅的所在楼层,并略表歉意的挥手。
尤利娅掐灭烟头,在半秒之内权衡利弊,出门下楼,朝着凉亭过去。
几分钟的路,尤利娅想了一百种可能发生的情况和结果。
仇家,竞争者,联邦的人,蕾贝卡的人。
但无论哪种情况,这女人一定是个异能强者,能在不惊动所有人的情况下进来,那她想杀人也可以不惊动受害者本人。
尤利娅深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把戏都没用。
咖色皮肤的女人正坐在亭子里,一头白发散在背后。起身时肌肉匀称有力量,富有攻击性的脸上一双绿眼睛,笑起来又冲淡危险的气场。
“你好,很抱歉深夜打扰你,我听说白天这里聚集了很多人。”白头发女人率先张口。
“对,今天这里举行了一场婚礼,”尤利娅试探问,“您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么,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对,很重要的事,”女人问,“我在找我的朋友,一个橘色头发的女性,你见过她么。”
“橘色头发不多见,倒是见过几个,您找的人她叫什么名字。”
白发女人道:“不知道,我想不起来了。”
尤利娅皱眉思索,在手环上调出家族数据库,筛出所有橘色头发的人给白发女人看。
白发女人摇头:“没有她。”
“她大概长什么样子?”
“她…她像一团火,明媚又有温度。”
尤利娅心里已经开始认为,眼前人是一个脑子不好的蠢货了,她柔和的继续问:“有什么更具体特征呢。”
“她带着星星耳坠。”
“…真的很抱歉,我没见过这样的人,不过我会帮你留意的。这么晚了,要不今晚您先在这里住下?”
“感谢,但我要去下一个地点找她,我没多少时间了,我很快就要回联邦。”
尤利娅抓住重点:“您是联邦来的?最近听说联邦不太平,三足鼎立其中的一方势力,处在权利重新洗牌的阶段。”
女人回答:“是的,我的朋友大概就是在混乱中失踪的。”
没试探到什么,尤利娅说:“那祝愿您早日和她重逢。”
“谢谢,”白发女人离开前又道:“你是堂吉诃德家未来的掌权人么。”
尤利娅苦笑:“我不是,我的姐姐们比我更合适。”
白发女人若有所思,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蕾贝卡比她的母亲还要优秀,她很快就会成为新一代的军火女王,可惜她不愿意站在我这边。”
白发女人离开后,尤利娅总觉心里不安,回去睡觉也是思绪万千,身边的诺亚察觉到她的状态,便抱住她问怎么了。
尤利娅随口问:“你见过带着星星耳坠的橘色头发女人么。”
诺亚手指跳过尤利娅的鼻梁,没有思索多久:“见过啊,有个橘头发女人找过我父亲谈话,一年前吧,但我不知道她是谁。”
尤利娅突然捏住诺亚的肩膀:“她长什么样子。”
“她…很好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热烈张扬,”又补充,“但没你好看。”
尤利娅顿住一瞬,瞬间掀开被子跳下床,去看楼下的凉亭。
空无一人。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尤利娅都在思索白发女人。
一年后,联邦罗伯特家族内部长达几年的权利更迭终于结束,新一任家主希尔达·罗伯特的名字,风一般传遍整个红星。
尤利娅死死的看着手环上铺天盖地的新闻图片,上面深皮肤的白发女人笑的危险又张狂。
是她没错,但又有什么不一样。
尤利娅看不出,但她瞬间便想起来希尔达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蕾贝卡的的确确很聪慧,希尔达曾向蕾贝卡抛出过橄榄枝,但蕾贝卡没有接。
尤利娅的心狂跳不止,希尔达那夜的来访,只是单纯的寻找朋友么,她是否是来试探地上军火商的实力呢。
联邦一直处于三足鼎立的状态,蕾贝卡家的处境未来会更艰难,不能有一点差错。
尤利娅想,那这也许就是自己家的好机会,身处联邦的堂吉诃德家不能有大动作,不代表地上的堂吉诃德家不能有动作。
“也是从此刻,我便开始布局,时刻注意蕾贝卡的动向,一步步扩大家族势力,无所不用极其的结交权贵,增加联邦卧底的数量与开支,”尤利娅扯动嘴角:“几代的相互试探恩怨纠缠,注定让两个家族不死不休,让我们所有人都无法回头。”
楚玄问:“诺亚的父亲见过橘头发的女人?”
“我去找过,他说一年前,那女人突然出现在他的办公室外,姓什么叫什么他一概不知,只是问他金矿附近的城市,有没有人的异能出现问题,比如多异能混乱暴走之类的。”
“你和希尔达之间有什么交易。”
尤利娅大笑:“有什么交易啊,哪有交易啊,我骗你的,我没有任何后手。况且希尔达根本看不上我们家族,她只想要蕾贝卡的橄榄枝。”
楚玄笑而不语。
尤利娅沉默半晌,又道:“其实卧底的事,我后来也想过。既然蕾贝卡家如此着急,那就不要怪我提前站队,利用橘头发女人的情报,把希尔达拉进军火商之间的战斗。但是,但是啊…”
楚玄接话:“蕾贝卡没有站队,所以你也不想。”
尤利娅摩挲着茶杯的边缘:“我从没见过蕾贝卡·堂吉诃德。我一直都是从月云的信和只言片语中,分析她了解她。如果我们不是这样的关系,我也很想认识她,坦诚又强大的人没人会不想结交。”
楚玄:“任何人从月云的眼中去看她,都会觉得她很好,当然她确实很好。”
尤利娅垂头道:“可惜,我们有着相同的姓氏,却永远无法站在一起,”随即又说:“蕾贝卡赢了也好,我赌她会留我的家人一命。”
“如果是你呢。”
尤利娅淡淡的笑:“一个活口都不留。”
“你倒是坦诚了。”
“人总要进步,”尤利娅抬起头,“楚玄女士,我能说的都说了。如果你还想知道本子上每个小宠物的情况,我还能说个一年半载。”
楚玄突然问:“诺亚呢,你对他没什么交代么。”
尤利娅沉默了很久,楚玄静静等待。
“没有交代,”尤利娅平静道,“他爱上的本就是虚假的不存在的人,只要留他一条命就够了。”
“他会不会想不通,天天来闹。”
“那也比把他困在后宅里磋磨强,只能求你们多担待。”
楚玄起身:“行,那就这样?”
“就这样吧。”
楚玄离开后的房间,安静的像是被抽了真空,尤利娅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
她突然想起院子里的丑亭子,婚后诺亚曾邀请她很多次,想在亭子里煮茶,但尤利娅只去过一次,匆匆坐了五分钟就离开了。
“咔嚓”房间门锁打开。
尤利娅看到依夫拿着楚玄的刀走进来,红宝石似得眼睛像在看一个死人,得意和恨意毫无保留的展示出来。
她又想起诺亚有一套红色的茶具,他泡茶的时候很赏心悦目。说来,诺亚似乎什么都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他从来都不是个乡下人。
尤利娅听到依夫的声音,似从头顶上方很远的地方传来,他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她突然好想在亭子里再喝一次茶啊,在清风吹过时,和诺亚低头耳语,逗得他像从前那样肆意的笑。
尤利娅突然抬头,似透过什么望出去:“你爱过我么。”
深渊似的刀果断插进尤利娅胸膛,依夫努力睁大双眼。
“从未。”
第114章
依夫从尤利娅的房间出来,很是消沉,我本想着逗他两句,于是便问他得劲不得劲?
结果这一句问坏了,他把刀哐当一扔,抱着我哭了整整半宿,先是嚎啕大哭,然后是低低的啜泣。
我要被他的眼泪淹没了,杀了仇人怎么还不开心,这是没有目标了,明天给他找个班上。
后半夜他终于哭累睡下,第二天中午竹叶青和黑狐来敲门。
竹叶青说:“约了记者要带依夫出席。”
黑狐说:“麻烦把人从被窝里放出来。”
这话说的。
我想反驳,但又不想离开被窝,便踹依夫让他赶紧出去,他不愿意自己去,硬把我也拖起来陪他一起。
犹豫期间我起来迟了,路上司机超速飙车扣了6分。
我哈欠连天,同为保镖的黑狐用胳膊肘怼我:“哎哎哎,这么年轻,就这么能睡,觉越睡越少知道不?老了你不过了?”
“再这么折腾几天,我可能就和五十岁大爷大妈一样了,已经快进到只有死了才会被说成‘年轻’的年纪。”
“什么意思。”
我又打了一个哈欠:“那么年轻就……”
我们一行人很快就到达现场,我和黑狐都很有保安的自我修养,从车上下来一路小跑,去给二位男女主开门。
尤利娅的大姐二姐也来了,看得出她们一直都很听尤利娅的。说和诺亚的家族解除婚姻关系,二人也没说什么,只是隐晦嘱咐了几句,表示新人现在还不适合进家门。
竹叶青笑的标准,低声说:“姐姐,我自有安排。”
两人便不再说什么。
黑狐面无表情的又捅咕我两下,我精神链接他,发出一个问号。
他说:“你看尤利娅大姐,五十岁看着像二十,所以在这里一百岁以下都算壮年,你管人家叫五十岁的大爷大妈,要挨打。”
我瞬间精神了:“我草,一想到这样的生活我要过到两百岁,想一遍吐三遍的程度。”
他在我脑子里大叫:“你别说了,这破日子过到二百岁,我都不敢死,怕死了走马灯再放一遍,又是二百年。”
我像个木桩子,定在依夫身后,记者只来了相对权威的几家。其中有两家的提问不能说是尖锐,只能说是难听,竹叶青把话头挡了回去,但依夫气的不停瞥我。
我装作没看到,继续在脑子里和黑狐扯皮:“你说,如果我们回蓝星也能活200岁,怎么样?”
“那太好了,我赶紧把社保交上,交最高档,60开领,领140年。”
我大为震撼:“这就是牛马的敏锐吗?”
记者会很快结束,虽然竹叶青回答的不多,也没说依夫是否会是堂吉诃德家下一任女婿,但估计在各种小道消息上,很快就会是了。
回去前有个小插曲,记者撤了后,诺亚父亲老卡特带人闯进来,大喊要尤利娅给个解释,接着试图扰乱现场,被尤利娅姐姐的保镖叉出去了。
黑狐又问我:“我俩不是保镖么,站着不动好么,现在属于上班时间吧。”
“上鸡毛班,别提这俩字。坐牢表现好还有减刑,上班表现好只有加班。”
“那咋整,要不你以后来我开的殡仪馆工作吧,不加班,发喜糖一天五十。”
我无语道:“有没有体面点的,不容易挨打的,还能赚点外快。”
“扫骨灰干不,允许你私下交易,比如不塞小费就缺斤少两,骨灰拌面粉。”
“缺斤少两?我留着它干啥使?粉扑?”
黑狐认真思索:“也是,那你就按斤收费,里面塞俩秤砣。”
“你别说了,我怕阎王看咱俩太会做生意,容易掀起第十一次金融危机,提前把咱俩接走。”
我们回去的时候兵分两路,我和依夫黑狐一辆车回去,竹叶青自己走了,说要去办宋流光交代她的事。
中途司机淡定的说我们被尾随了,我问他那怎么办,他说他只剩下6分了,不能怎么办。
我想说剩下的6分咱也别要了行不,尾随的粉车骤然提速,别在前面。司机方向盘猛打,一脚刹车把一车人甩飞,我一头扎进黑狐大腿里。
我擦掉咬破舌头的血,震怒抬头。
黑狐看到我嘴角的血,一边不敢置信的检查自己裤当,一边腾出手拉我,防止对司机发难:“算了,楚玄,算了,这事不能全怪他,扣他六个信誉分得了,我吃点亏没事的。”
我甩开黑狐,一脚踹开车门,直奔前面的豪车,想看看是不是狗也能考驾照了,结果里面坐着阴沉着脸的诺亚。
我唰啦把车门又给他楔上,一路小跑回来,告诉司机他那十二分我全买了,赶紧走。
司机是个年轻小伙子,一听说有钱拿,油门踩的像缝纫机,差点给我悠吐了。黑狐中途是实在受不了了,要把他换下来自己开。
黑狐坐进驾驶位,表示现在才是真正的速度与激情,正起步时,粉车梅开二度的别在我们面前。
这是躲不过去了。
我看着走来的诺亚,悄悄问黑狐,不是把他抓起来了么,怎么跑出来的。黑狐说不知道,大概是有钞能力。
诺亚看起来有些憔悴,低头敲窗户,示意依夫下车,去那边角落说话。
依夫看我,我打开车门和他一起去了角落,诺亚皱眉犹豫了很久。
就在依夫已经做好和他互骂一场时,诺亚突然扯着依夫低声说:“那个人根本不是尤利娅。”?
他看我们露出诧异的目光,又语速飞快:“我没跟你开玩笑!尤利娅被人掉包了,现在不是我们吵架的时候,我不知道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但肯定不会是好的!”
不是哥们你火眼金睛啊,合着你之前一直在演戏呢。
他继续低声道:“你如果不相信我,继续和她待在一起,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依夫嘲讽道:“我有什么不知道怎么死的,你之前杀我的时候我就知道,要我帮你?做梦。”
“依夫!”诺亚喊住欲走的依夫,飞速看了我几眼,似下定了什么决心,突然跪下,“…依夫,以前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依夫震惊的向我眨眼,诺亚低着头继续说:“…我的妻子现在下落不明,只有你能帮我了,你帮我稳住那个冒牌货,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你甚至可以进堂吉诃德的家门,坐上我的位置。”
依夫不屑,但还是压着情绪,按照我的意思问:“稳住之后呢,你要怎么做。”
“我不知道…尤利娅以前说过,她如果有一天…死亡了或者失踪了,让我什么也不要做,只需要在堂吉诃德家好好的过完后半生,她的姐姐们会好好待我。”
诺亚继续道:“…她还说,如果姐姐们也不在了,就让我回家。如果有一天仇家找上门,就让我父亲拿着那封她留下的信,去地下找联邦的希尔达·罗伯特,她看了信后会保住卡特家族的。”
看来关于橘色女人的事情,尤利娅隐瞒了,她果然留了后手,只是这个后手是留给诺亚保命用的。
诺亚似是想哭,但在依夫面前,他还想维持最后的体面。
依夫突然问:“诺亚,你爱过她么。”
“我…我爱她,”诺亚的眼泪流过脸颊,留下一道比皮肤更白的痕迹。
“如果她从来都不是你所了解的样子呢。”
“…我…才是她灵魂扎根的土地,是她唯一的财产。”
*
依夫沉默的看着诺亚开车离开。
我问他:“怎么,觉得我骗他回家偷那封信出来过分?”
依夫摇头,手指插进我的指缝里:“怎么会,我永远记得她们夫妻是怎么对待我的,我只是不明白她们之间真的有爱么,”他又补充,“像我们一样。”
这话问说的,他们之间没有,就像我们之间有似得。
“依夫,看不到自己的人,也看不到别人,”我说,“缺爱的人给出的爱是牺牲,被爱的人给出的爱是滋养。弱小的人给出的爱是期待,强大的人给出的爱是信任。自卑的人给出的爱是控制,勇敢的人给出的爱是放手。”
依夫试探:“那我们…”
“但是真爱只有一种,就是我无条件的爱你,因为我无条件的爱着我自己。”
他用力的拥抱我索吻,喉咙里断断续续溢出我的名字,很久后才意犹未尽的结束。
依夫红着脸说:“…楚玄,如此低微的我,却被你一次次拯救。就算…你不会为我而停留,但我永远都在你身后。”
我草,你这词都在哪学的,比我还能扯,没见过,偷了。
出去后,远处等待的的黑狐面露不满,在看到脸红的依夫和满面春风的我,更是极度无语,在车里一路没说话,坐的和我们八丈远。
到别墅后,他甩过来一句话,“瑞文找你有事,”然后抱怨,“我说你那通讯工具你能不能经常看看,谁找不到你都来找我,我是你秘书啊,你给我开多少钱。”
“你当我秘书有要求。”
他气笑了:“?就我有要求?你说说,我倒要听听什么要求。”
“去打个唇钉,很适合你,把上嘴唇下嘴唇钉一起,然后去学个手语。”
他哽住:“你懂个屁,哥之前到处旅行时,好几次都是凭着这张巧舌如簧的嘴躲过抢劫。有我这样的朋友给你当秘书,你就回被窝偷着乐去吧,再给你个机会,仔细考虑一下我值多少钱。”
我翻了个大白眼:“25的奶茶我犹犹豫豫,250的朋友我说交就交。”
我扫荡了一遍未读消息,就说看不看没区别,没有任何人的任何一条消息是有用的。
…
陈漫:文件,表格,文件,表格。
…
叶辞:武器库清点分类表格,美食图片x10
…
950:楚玄你什么时候回来x10
…
江临川:自拍x30
楚玄:已阅。
…
楚赫:姐姐,你现在还喜欢深色的花么。
楚赫:姐姐我遇到了蓝星人,把我当npc,我和他打了一架,结果他失足掉下楼,异能果然没到我身上。
楚玄:有空去趟卡特家族,找找尤利娅留下来的信,诺亚不一定靠谱。
…
叶今安:贱民。
…
宋流光:你拿我家竹叶青当驴使,给钱。
宋流光:这几天我让他去办点事,把我妈的东西取回来,不然要被老妖婆丢了。
…
银影:以后这种当猴的活,再也别找我了,受不了一点。
银影:当然要是钱给的多,当我没说。
银影:这次先免费,有机会你帮我给柳娘带个话。就说等一切结束后我就回去给她洗脚,或者千刀万剐都行,让她千万不要原谅我。
…
这群人不是在汇报一些我听不懂的东西,就是在说一些我看都不想看的批话,没有几个正常的。
我捡了几个回复,剩下的全部群发收到,然后点开瑞文的聊天框仔细看。
瑞文:你什么时候能来一趟。
瑞文:柳娘想了个办法,和周灿说你死了,周灿就一直郁郁寡欢,最近还生病了。
瑞文:我和柳娘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回来见一见他吧。
瑞文:我最近感受到姑姑那边的地下沙洞正在缓慢塌陷下沉,本想把她带回来,但也许让她永远留在那里比较好。
我去,这可不兴沉啊,本来我就打算回联邦之前去无主之地一趟,对姑姑灵魂拷问,现在要抓紧了。
发给瑞文明天就去的回复,我去餐厅找黑狐,让他暂时留在地上,他欣然同意。
我又嘱咐他保着点依夫,帮他在堂吉诃德家站稳,慢慢把权利抓在手中,直到蕾贝卡可以派人手上来为止。
黑狐不可置信:“我以为你让我留在,这是因为楚赫在地上,没想到是让我伺候你的小情人,以后他坐月子,需不需要我在一边端茶送水。”
“不是,朋友,你怎么这么想?我要伤心了,我拿你当我重要的左膀右臂,才把这活派给你。”
“你三头六臂。”
“…”
我好说歹说,黑狐终于不情不愿的答应,但有要求,我必须把胡杨林里下蛋鸡给他找出来。
晚上,我和依夫说明天就要回联邦了,他想挽留我,又把眼泪憋了回去,勉强的笑:“你放心吧,楚玄,我自己可以的,我一定会成为对你有助力的人。”
啥就你自己了,黑狐,竹叶青都不在么,还能眼睁睁看着你把事搞砸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的,但到我嘴上鼓励:“万事小心,慢慢把堂吉诃德家的实权过度到手里,有什么拿不准的,千万别冲动,问我问黑狐都可以,不要心急,有我给你兜底呢。”
“嗯…”他枕在我的腿上,情绪很失落。
“依夫,辛苦你了,”我低头轻亲他额头。
我们聊了一会天,他才睡去。只是这一宿都睡得很不安,连带着我也没休息好。
*
第二天去无主之地,山哥的小弟送我,山哥去跑车了。
不知道山哥是怎么介绍我的,小弟对我充满了尊敬和爱戴,甚至有一丝孝顺。
我只能维持人设,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问最近活好干么。
小弟愁眉苦脸,说世道简直就是艰难,整个地上的环境持续恶化,不仅仅是他们车队的路线,所有车队路线上的城镇都在急速减少,很多曾经有人住的城市都已经是半掩埋状态。
小弟愤愤道:“大家都不容易,就这,还总能遇到其他车队来抢我们,山哥怕我们受伤,每次都白给他们很多物资。有次多亏瘸子哥在,不然山哥差点交代!”
“瘸子?”
“对,以前是山哥的死对头,后来,瘸子被他队长坑了,差点死在废弃城镇里,是山哥救了他,然后他便一直在我们车队了。”
我根本想不起来瘸子的脸,但却能想起来他走路一米六一米七的样子。
小弟继续形容当时情况的危急:“山哥跟车队叫板的样子是真帅…当然,被瘸子哥拽倒,狗吃屎躲子弹的样子也很狼狈。不过瘸子哥还是很聪明,演了一出反水再反水,趁车队领头人放松警惕时,把他崩了。”
小弟笑:“山哥事后说,虽然赢了,但总觉得有点丑陋。”
瘸子这种小人,用好了是张奇牌,用不好很容易被反噬。也只有李山这样的人敢把他放在身边,现在看来,李山是有点笼络人心的能力。
我看小弟打抱不平的样子很像石头,便问:“山哥是你师傅么。”
“不是,他再不收徒了,他现在一心攒钱,要去联邦找他女儿,”说完叹口气,“哎,山哥可怜人啊。”
我思索了一阵子,把李山的联系方式发给依夫,说这人可以用,有车队,尤其适合背地里搞动作。
瑞文也正好打来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到,能不能在春江市给珍珠带一些营养品,我说我已经在半路了。
小弟突然插话:“是马吃的?我们车队有。”说完便打电话,让最近的物资车去无主之地。
我对瑞文说:“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和这个车队合作,队长我认识,肯定不会坐地起价或是假冒伪劣。”
瑞文答应的很干脆:“正好无主之地的车队在外面不受待见,我一直都是花高价买物资,尤其是种子和肥。”
他说完便发来一个巨长的清单,并附上一句谢谢。
小弟在我挂电话后很激动,油门踩的十分卖力:“您的通话对象是瑞文·克拉克吧!天啊!我们要和无主之地的领主大人做生意了么!玄姐!你真是山哥说的那样有通天的本事和人脉!您放心吧,我们一定会要最少的钱,给领主大人带质量最好的货!”
不是,你这让我很是下不来台,我原本还打算在中间赚差价的。
进了无主之地后,小弟立刻和山哥通话说了这事,我还没出手,就已经失去做二道贩的机会,接着收到山哥屁用没有的第二条谢谢。
我先是路过瑞文的破城堡,直奔小珍珠的住处,把她摸了又摸,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红星都没有草原,要是以后回蓝星能把她带着就好了,和她一起奔跑在草原上,肯定超级爽。
我正要找瑞文去胡杨林的地下沙洞,门口柳娘堵住我,说周灿已经烧的不省人事了。
朕又不是太医,你跟我说有啥用,我又不会看病。
“有事么。”我有些不高兴。
“你不去看看周灿么,”柳娘想说什么。
“我看他做什么?”我没给她留气口,继续说,“大家都是成年人,这种事瑞文不懂您还不懂么。柳娘,您这些年,每一个曾经的情人都关心么。”
第115章
柳娘望着我叹了口气:“你说的对,何必继续结缘,徒增烦恼。”
她一副落寞的样子,我怕她继续说周灿,便提起银影:“银影让我转告您,说她对不起您,她在找一个非常重要的人。让您绝对不要原谅她,等一切结束了,她接你去联邦,天天给你洗脚。”
“谁知道她说的真话假话…再说。她打的洗脚水就没有合适过,不是冷的抽筋就是烫的泡。”
“嗯。”
柳娘没什么情绪,回忆着扯动嘴角:“她永远这样,总是在胡说八道里藏几句真话,在声色犬马里有个真心对待的人,”说完又问,“她在找谁?”
“我们以前的一个同伴。鹈鹕似乎知道他的下落,他用这事吊着银影,不过银影最近也回过味来了,状态比较摇摆。”
柳娘吊梢眼笑成一条缝:“楚玄,你把她带回来,按住了让我把她腿打折,我可以给你很多钱。”
“哈哈,您是怕她惨死在外?”
“是啊,我可就这一个干女儿,打赌赢来的呢。”
我们又走回珍珠身边,脚边的沙子微微流动,我嘴里一边附和柳娘,一边抬头看门口。
柳娘说她以前在治安队里呆过好几年,那时候无主之地还是瑞文的父亲管理。
她拿起刷子一边给珍珠梳毛,一边回忆:“无主之地的治安队可不同于别处,每天打交道的全部都是穷凶极恶的人,不仅要解决城市里的纠纷和火拼,还要抓违法犯罪的人。”
银影那时不到十几岁,偷了个组织小头目的货物,被抓个正着,即将被弄死时,正好赶上柳娘带人月底大检。
用柳娘的话说,银影脑子一直转的就快,她趁着检查的空隙,声东击西准备逃跑。被头目发现后夺枪射击,子弹精准命中认真检查货物的柳娘。
毫无意外的,银影被巨型角蝰抓住,还吓得不轻。
小头目急忙撇清自己,说跟银影毫无关系,柳娘看中了银影的异能,从此刻她就归了柳娘管理。
“现在看来,她也许是故意的,只有被我带走,才能有活命的机会,也不会再有人追杀她。”柳娘的恍然大悟来的有些迟。
因为银影的命中异能,接下来的事就很顺理成章,柳娘把她带在身边当牛马用。
至于他俩之间干妈干女儿的关系怎么来的,是因为银影没多久便撂挑子,说柳娘又不是她妈,凭什么扣下她这么久,她要精神自由身体自由和财富自由。
柳娘嗤笑一个有前科的小偷小摸之人还想要自由,现在管你吃喝拉撒,不就是你再生父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