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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崎桃奈:“……”

松崎桃奈同样真诚地握住她的手:“你别说了,你再说我就要重新找那家伙告白了。”

但让她动容的是她的朋友话语中的真挚情感,是七生口中的另一个人的形象,又或者七生自己的灵魂。

七月七生老实闭麦了。

她看桃奈最近确实有点无聊,想了想,把人带回家——然后手把手教她怎么勾线涂黑画特效。

以为是来玩的松崎桃奈:“???”

七月七生双手合十拖长尾音眨着眼睛祈求:“帮帮忙嘛,我给你发工资,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这个月的稿子在这几天的努力赶稿下其实已经画完了一大半,按照这个进度,再忙个一周左右就可以了。

但是下个月IH开场,能用于画画的时间绝对比这个月还少。

请个专业的漫画助手兼职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但一是符合她要求的助手价格太高,对于还没拿多久稿费的七月七生来说毫无疑问是一笔厌恶支出,但普通的助手能做的又只有那么多,还不如她自己来得快呢;

其次则是私人原因,她不太想让陌生人到自己的房间,尤其是她一般都是在卧室画画。

为了避免下个月陷入真正的绝望赶稿期,七月七生尽可能让自己在预选赛还没开始的五月多画一点,这样六月就能减轻一点压力……但说实话她并不是什么很自律的那种人。

之前学习就是,顶多能做到上课好好听课,但要保证课后每天都能好好学习,就,基本上只发生在考试前一段时间了。

每天起床时间都不固定,不是早早起来就是卡着点去上学,收拾房间也只能保证一周一次,画画更是有灵感才会连续沉浸半天这种……只有明确的截止日期和突然的激情,才能让七月七生一下子努力起来。

但也只有一下子而已。

为了让自己尽可能好好利用时间,这段时间七月七生一直在给自己下暗示,努力让自己处于一个“啊啊再不画真的要画不完了”的急迫状态,疯狂进入赶稿状态。

所以,她才压根没注意到她和研磨的关系被传得到处都是——不过为什么啊,这有什么好关注的——七月七生甚至没空想太多。

她一回到家就是画,没有研磨打下手之后重复性工作增加,她的焦躁程度其实也有点在增加,甚至已经隐隐开始犹豫着要不然还是请个助手吧……然后桃奈出现了。

还是似乎很无聊的桃奈!

七月七生难得使了点心机,在请求之前,借着去洗把脸的名义,飞快卸了妆。

注意到卸完妆之后都有黑眼圈的好友的松崎桃奈:“……”

她几乎有点咬牙切齿:“我要吃枇杷膏。”

七月七生喜极而泣地抱住她:“如果我是男生我一定会被你迷倒!!!”

“那我和性转的孤爪……好了我知道结果了你别想了——你突然脸红什么啊?!别乱想了!!!”

过于了解自家好友本性的松崎桃奈语气有点崩溃。

七月七生心虚地咳了几声,摸出了已经画好的原稿:“那……我们开始画画吧!”

“桃奈你按我刚刚教你的来就行,很简单对吧,慢一点没关系的,要是不小心弄错了也没有关系,我会负责弥补的——所以这些就交给你了!”

松崎桃奈叹了口气,瞥了一眼回忆了一下刚刚的学习,随口说了句“看着是还蛮简单的”,接了过来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还算积极地开始勾线——她化了好几年的妆,别的不说,手稳是基本操作,所以这对她来说的确不难。

这时的她完全没有预想到,接下来的连着几天都是重复这些过程的灾难性指数。

因为有桃奈在旁边一起工作,画画时更加不会走神摸鱼的七月七生,在稍微有点极限的状态下,成功在五月份画完了两期的内容。

得知自己原来做的是两个月的工作量的松崎桃奈手都在抖:“……你是变态吗七月七生!?”

“我会按市场价发三倍工资的!”

七月七生飞快承诺:“外加两个月的便当!”

被狠狠拿捏的松崎桃奈:“……你真的不累吗?”

“累,而且很烦,拿起笔都有点想吐的程度。”七月七生坦率地回答了,“至少一周我都不想再画画了。”

“那为什么还要……”

七月七生有点不好意思地揪了揪头发:“因为我了解我的性格,懒散拖延之类的毛病很多,而且很容易不到截止期就开始松懈,下个月的比赛是我在排球部陪研磨参加的第一场正式比赛,无论如何,我希望我能处理好我的本职工作不让研磨操心,也不辜负编辑先生和读者们的期待。”

松崎桃奈差点就要脱口而出说不可能了。

认识了这么久,她也差不多认识到七生就是喜欢被人期待、那种什么高成就导向型人格,还有点依赖他人认可。一旦有人会期待着她,那最想要做好的绝对是她自己。

七生会辜负别人的期待?——这怎么可能嘛!

可是七月七生在说那些话的时候并不像是在自谦或者勉强,松崎桃奈看得出来,她是认真的,她就是这么觉得她自己。

自我认知偏差?

松崎桃奈不太明白,捉摸了一下感觉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实在想不出来也就没想了。

六月初IH预选赛开始。

东京地区一向是热门赛场,参赛队伍多强校也多。

七月七生连着看了几场比赛,就差不多摸清楚了总体水平,也知道了音驹现在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反正还没成长起来的眼下肯定和全国是无缘的。

她虽然有点不舒服,也没多沮丧,收拾收拾心情就尽职尽责做音驹排球部的经理,从运动员的身体健康管理到状态记录,再到分析对手和商量战术,除了士气上的应援之外全都做得保证让人挑不出错。

至于鼓励士气……七月七生唯一会说的,就是类似于“如果能超常发挥当然更好,但最重要的还是发挥出平时最稳定的水平”——这样普通又平常的话。

有些人会觉得她是在贴心地不给予运动员压力。

孤爪研磨一下子就看穿她只是没抱多少期待而已。

不管怎么说,帝光出身让七月七生已经习惯了全国级别的水平,不去期待他们反而才是双方都心照不宣的合理做法。

他也没有多少不甘心,只是忽然一瞬间会感觉到些许茫然。

但这点突然的情绪被他隐瞒的很好,哪怕是在他旁边的小黑都没有察觉到,孤爪研磨自然不担心七生能捕捉到。

人太多让他觉得有些闷。

孤爪研磨借着去上厕所的理由躲在角落里休息了一小会儿,还没坐多久,面前多出一道红色的影子,他下意识以为是小黑:“列队了吗?”

“还没。”

回答的出乎意料的是一道他再熟悉不过的女声。

七月七生弯下腰,对他伸出手:“这边地板还有些凉,别坐太久。”

人来人往,少女一如既往干燥温热的掌心紧紧握住了他,用力到孤爪研磨起身后下意识往她那边踉跄了下。

七月七生扶住他。

毕竟是在随时都可能出现熟悉的人的公众场合,她只是隔着半只胳膊的距离扶住他的肩膀,扶稳之后就松了手:“还好吗?腿没麻吧?”

一副很尽职尽责关心部员身体健康的经理的样子。

孤爪研磨不太适应地收回视线,垂着眸淡淡道:“没事的,我没坐多久。”

“研磨——”

“我马上归队。”

七月七生猛地拽住要往回走的黑发少年,犹豫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便毫不犹豫压着他的脑袋严严实实抱进自己的怀里,然后低声私语:“抱歉,不过不要抬头,这个角度他们看不到你的脸。”

虽然真的好奇的话稍微看着队服打听一下就知道,是哪对不知羞涩胆大包天的小情侣在赛前的公共体育馆难舍难分。

“……”

七月七生耳尖已经红透了,神情和语气还是认认真真道:“我知道研磨你现在的情绪不太对——虽然其实还没有完全弄清楚理由——在这个时候说可能有点没眼色了,但是研磨,我还是要以私人的名义想告诉你。”

她的私语如同蒸汽一样萦绕模糊孤爪研磨的心。

“不管比赛的得分是处于优势还是劣势,不管是最关键的一球还是完全无力挽回的最后一球,研磨,我都希望你能竭尽全力,传好每一球,至少让所有看到音驹排球部的人都能知道,我们家二传有多厉害。”

被热气醺得浑身发暖的少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伸出手,紧紧抱住了只为自己徇私只对自己期待的经理小姐。

许久之后他才道:“那你要一直看着我。”

“我会一直看着你。”七月七生郑重其事地重复,“陪着你打入全国。”

她对现在的音驹排球部不感兴趣,不期待也不信任,对全国大赛也没多大想法。

但她信任孤爪研磨。

她相信他、喜欢他,也期待他。

她无法停止地想要站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见证他所有意气风发、所有重要时刻。

金发少女虔诚地低头垂眸,轻轻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研磨,你要得偿所愿、开开心心。”

“……”

回来的时候两人中间好像还能挤十个人进去,都别别扭扭看天花板看路人就是不看对方。

夜久卫辅远远看到,用胳膊戳了戳一旁的黑尾,忧心忡忡地小声问道:“他们俩不会吵架了吧?”

其实黑尾也误会了一下。

但毕竟认识了这么久,他知道两人都不是会在关键时刻闹情绪的性子,仔细观察一下就注意到两人微红的耳朵,后牙槽都酸了下还是故作镇定:“怎么会,放心吧。倒是你,待会儿可别掉链子。”

“这话我来说才对吧!”

一走进就听两个前辈在争吵的七月七生:“?”

她迅速进入经理模式:“全部都检查好了吗?如果真的很激动很想动,就原地热身,不要做大幅度动作浪费体力……”

同样被训的黑尾得意洋洋晲了夜久。

夜久卫辅:……可恶!

第147章 第147章预选赛的节奏很快……

预选赛的节奏很快。

音驹排球部止步于东京地区半决赛。

老实说,这已经相当让人出乎意料了。毕竟音驹前几年还一直在二三轮游中循环,这两年也没有爆出什么冷门黑马。

非要说就是,那个自由人虽然才高二,但无论是技术还是经验都老练的过了头;而二传看着瘦小内敛毫无威胁,却好像能预判似的不动声色封死了对方好几球,在赛点甚至胆大包天地使用二次进攻。

尽管如此,也只是让人有些惊讶,还称不上天才的程度。所以也只是让人稍微多看了一眼。

在止步于半决赛的那一球落下时,音驹观众场内响起稀稀疏疏的鼓励掌声。

黑尾铁朗这时经验还没能磨练出来,脸色很阴沉,被部长拍了拍肩膀。

“别臭着一张脸了,上前致谢,记住面带微笑和感激。”

音驹排球部部长低声叮嘱着。

黑尾铁朗难得有些蒙,没反应过来。

部长推了他一下,声音有些严肃:“还不快去——接下来就是你们的时代了。”

黑尾不知所措地动了动嘴唇:“春高……”

包括部长在内,三年级全体成员集体沉默着别开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像一场无声的让行。

黑尾铁朗慢慢握住拳。

他深吸一口气,眼眶有些红,但已经能绷着神情、不露声色地大步走到队伍前面:“列队!左转——感谢观众!”

三年级率先鞠躬,异口同声对着观众席大声道谢。

紧接着是已经养出默契的二年级,最后才是不明所以但是遵从的一年级。

一场比赛的落幕,也是一代人的落幕。

七月七生扫过每一个竭尽全力却仍然无可避免出现失误、意识到自己无力的部员,什么也没说,只是一人分了一份便当。发便当的时候手在抖,但是拍着他们肩膀无声认可的手却很稳。

这对她来说不是一场多么厉害的比赛,但相当精彩。

IH预选赛中排球比赛和篮球比赛的时间不是同步进行的,七月七生运气还不错,抽空把帝光那几个在东京地区上学的比赛都看了。

黑子所在的城凛居然打败了绿间所在的秀德,这一点让她蛮意外的。

后来她才知道,城凛居然已经和黄濑所在的海常打过一场练习赛,而且也是城凛赢了……总之七月七生稍微关注了一下城凛,尤其是黑子的新搭档,城凛的大前锋火神大我。

这家伙身体素质很不错,尤其是弹跳能力和滞空能力。

而且他对自己的优势之处很了解,拥有着强者必备的自信和野心,以及一种几乎让人瞬间就能记住他的野性。

有点像青峰,虽然目前看起来比不上,但这人很明显是冲着专业的路努力的——感觉在美国待了一段时间?

七月七生看完比赛就下意识分析着。

虽然城凛这支新生队伍的实力确实有点超乎她意料,但在

帝光见证了那么多惊艳绝伦的天才之后,也只能给出一个还不错的评价。

至于想打败青峰和赤司所在的队伍……还得练。

城凛和青峰所在的桐皇对上后的结果在预料之内。

七月七生待在角落里安静看完比赛,并不打算去说点什么,无论对谁,她只是习惯性站在原地回忆复盘了一下。

出体育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七月七生望着在昏暗的光线中格外刺眼的明亮场馆发了会呆。

直到脸颊边被冷饮冰了一下,才恍然回神,她偏头,输掉比赛、还几乎是惨败的蓝发少年气息仍然没匀下来,看起来应该是体力透支的厉害。

他默默看着她,手里还拿着一瓶汽水。

七月七生接过:“给我的?”

黑子哲也:“嗯。”

她也没多想,单手打开喝了一口:“和新搭档相处的还顺利吧?”

黑子哲也:“嗯。”

他看她喝了一半,这才忽然道:“下次我们比赛也要来看。”

他的声音有点哑。

“嗯?”七月七生不明所以地和他对视了几秒,看到打完比赛浑身冒着热气的少年,连一贯清澈稳定的水蓝色眼瞳都透着热意时,稍微意识到点什么,“不甘心?输那么惨,你还觉得你们能打赢青峰?……甚至赤司?”

黑子哲也沉默了一会儿,在她面前,还是固执地点点头。

七月七生知道他想说的那个人不是她,她只是很冷酷地提醒:“别忘了和秀德的那一场也是险胜哦。不出意外的话,绿间现在应该已经看完比赛回去加训了。说不定连空中三分百分百中都能练出来哦。”

黑子哲也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我们也会变强。”

七月七生哑然失笑。

她举起饮料,做了个干杯的姿势,神情很轻松:“只要时间不冲突,我会去看的。”

黑子哲也:“我要吃香芋派。”

七月七生就说他怎么突然来找自己说这些,想了想爽快地应了下来:“好啊,到时候你们喜欢的我全都做一遍,谁赢了全给谁。”

说完她又微微正色:“黑子君,火神的潜力还没有完全被开发出来,你也是,你们的理念都不一致吧——现在估计更不一致了,更别说合作起来对付青峰甚至赤司。我能看得出来,火神那个人应该是想要走职业的,他的意志很顽强,决心也是,你大可跟他说开。”

“想要赢,你们俩就要合作、要达成共识,火神不会是下一个青峰,但你们可以是下一个奇迹的世代。要付出些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

“……”

黑子哲也原本摇摇欲坠的心安了一些,他伸出握成拳的手,郑重其事道:“一言为定。”

七月七生捏着饮料罐跟他的手碰了碰。

又伸手,随意地摸了摸他的头:“加油啊。”

黑子哲也没躲开,等她收回手,才点点头,转身离开。

七月七生望着少年因为脱力和某种不想说的理由隐隐颤抖的背影,托着腮,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开始期待起来。

她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此后黄濑所在的海常对上青峰所在的桐皇,虽然输了,但黄濑终于觉醒天赋、突破了过去的自己。

七月七生看了比赛,只看青峰的状态,就猜到这家伙大概不会参加全国大赛了。

这个样子的他是赢不了赤司的。

就算出了各种意外侥幸赢了,也不是他们想要的胜利。

而后续也正如她想的那样,奇迹的时代全员缺席全国大赛。

她也就没继续看之后的比赛,天天往东京体育馆跑的日常暂时告了一段落。

IH预选赛结束后,虽然没能出席全国,但排球部整体的氛围都积极了许多,每个人都好像憋了一股气,带着气拼命训练。

只是很快,三年级陆陆续续缺席训练,练习赛也多是一二年级出场。

很显然,春高的时候三年级大部分都不会出场了。

接下来是你们一二年级的时代——前辈们的行为无疑在传达着这样的期待。原本在学长的前辈身份压制下,没有机会的部员们都空前活跃起来。

快到七月份。

学生会的忙碌程度直线上升,尤其是各大社团都在提交暑期安排和资金申请,之后的文化祭也得在假期前写好计划提交给老师……学生会人手严重不足。

小考摸底仍然是第一、各方面都有过经验的七月七生期中考试还没考完,就被学生会借走了,一连忙了好几天,排球部的训练自然也没办法参加。

直井教练来学生会问了一次情况。

运动社团大多在暑假都会开展合宿,七月七生按理说也是要参加的,但她作为女经理,合宿申请和计划中必须有合理的安排和安全保障,否则学生会这边是不会通过审批的。但是相应的,开支也会多一点。

七月七生当然是想参加的——她一点都不想一整个假期都看不到自己男朋友!就算只是陪着研磨训练她都乐意啊!

但学生会这边的工作可不是假期结束就结束了的。

现任学生会会长轻咳了一声:“七月现在还是你们排球部经理,合宿当然要提交她的名单,资金申请也这么申请就行。至于具体的住宿之类的安排,说不定可以安排在我们学生会的合宿地点附近呢?正好我们学生会女生多,还可以相互照料一下。”

然后又当着排球部教练的面直接对七月七生道:“对了七月,雾月副会长家里有点事你知道吧,她下学期要转学了,这几天就会退出学生会。副会长的位置不能空太久,

你写一份请示给教务主任,说明一下我们要招聘新的副会长,只要能力足够,其他的条件都可以放宽申请……越快越好。”

暗示都甩脸上了,就算直井学再怎么不情愿也不得不接受,他们排球部的经理比预想中还要快得要被学生会撬走了。

他抱着从未有过的爽快和充裕的资金申请单签字版,一会儿忍不住笑一会儿忍不住愁得回了排球部。

七月七生听到之后愣了一下,看了眼毫无特殊反应的其他学生会成员,张了张口,还是什么也没说,照做了。

在学生会帮忙的这段时间里,七月七生多多少少也意识到,会长和副会长能力其实都还算不错,但其他的书记、会计之类的,说实话只是能熟练做完本职工作的程度。

自从副会长上个月家里有事频频请假,学生会的各种事务就慢慢堆积起来了。

七月七生被借来处理的时候,一开始还觉得插手别人的工作不好,只是处理一些不是很重要的工作。

但她因为在帝光的时候一直有会帮赤司处理学生会的工作,对这些内容她已经很熟练了,无论哪方面的内容,处理得都很快。

决定得快,做得快,说服同学和老师配合也快。

一整个学生会一周没处理完的那些内容,七月七生两天就处理完了。

她还以为只是些小事。扭头一看,书记还在纠结于新的申请单格式要怎么写,会计还在一笔一笔在纸上算去年没弄清楚的帐。

而看她工作都做完了,还都做得很好,会长干脆让她去帮其他前辈干活。

由于会长和副会长脾气都很好,平时工作做完了,看其他成员没做完、不会做的,还会帮他们处理,久而久之,其他成员都习惯了有事找会长和副会长帮忙。

虽然换成新生有点丢脸……但丢脸就丢脸吧,总比搞不完等假期还得回学生会干活好。

反正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和两位会长的差距,非常快接受这个世界就是有那种什么都擅长的天才的设定。

这大半个月中,学生会其他成员都默认了七月会是下一任会长,尤其是得知副会长要转校之后,都猜到了会长可能会破格让一年级生直接担任副会长。

只有七月七生不知道而已。

去找教务主任提交申请的时候,主任思索了一会儿,就定下必须要有[教师特别推荐信]、学生会事务测试笔试合格,学习成绩在年级前五十的三项基本条件,然后由各个年级班委共同投票决定。

[教师特别推荐信]看起来很麻烦,实际上只要想参加就可以找自己班主任要;学生会事务测试也都是些基本的学生会业务,比如写申请、报告,以及文化祭体育祭活动策划这种;年级前五十,至少有一百五十人能满足要求。

竞选告示公开十天。

期末考试后正式开始竞选。

会长坐投票桌,会计收集投票名单,书记拿着统计的报名名单,再一一把不合格的名字去掉,念到最后,满足条件的……只有七月七生一个。

第148章 第148章被告知竞选成功后……

被告知竞选成功后,还以为会发生点什么,结果只是独自一人面对着高中三个年级各个班的班委,迎着他们或好奇或了然的注视的七月七生:“……”

她——她没想这么早当上副会长啊!

她还有各种兼职,还想着多点时间和研磨相处呢!

啊?她最近处理的都是副会长的工作?……那没事了,这比当排球部经理的工作简单多了。

于是七月七生就这么在高中第一个学期当上了副会长。

她都没来得及心情复杂多久,就面临着如果处理不完学生会的工作,那么学生会所有成员都得在假期留下来,直到处理完才能自由活动的状况。

还想着至少能和研磨一起度过在高中排球部第一个合宿的七月七生:“……!!!”这怎么行!?

她迅速进入状态,飞快地先把所有工作在脑海中记一遍,分类,再根据自己了解的各位前辈的能力和性格,把工作内容全部拆解成一块块地然后给出详细指令。

“……距离假期还有不到一周时间,按照这个进度,我们是可以在放假前安排好全部事宜的。”

她拍着刚做的计划表,认认真真环视了一圈,敬词用得相当标准,语气相当不容置喙:“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来找我,麻烦各位前辈在这几天辛苦一下了,十分感谢!”

一堆还要请教学妹的前辈唯唯诺诺,不自觉也用上了敬词:“哪里哪里,不用客气,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不如说七月同学真是帮大忙了……”

学生会会长看着两拨好像年龄互换的成员们忍俊不禁。

他一开始就没担心过,一年级的七月能否破格担任副会长来命令这些学长学姐——看,这不是相当和谐吗?

学生会的工作稳步推进。

七月七生的两个小助手也培养的非常顺利。

松崎桃奈就不说了,在一次性肝完两个月的勾线涂黑和画特效之后,她自觉已经是这方面的大师了——至少在七生这里是!

另外一个,则是在某天放学后出乎意料地出现在校门口等着她,被路过的同学带到她面前的,中学转学后班上那个班长,中木彩晶。

七月七生刚转去的时候还试图跟她当朋友,邀请了好几次一起放学回家都没成功。不过中木班长还是一直都很照顾她,就是总是很忙的样子。

“……其实那个时候我都是一个人躲在图书馆的角落里画画。”

中木彩晶局促又害羞地小声解释着:“因为画得不好,所以不好意思说出来。尤其是看到七月老师信任的目光。”

七月七生从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两瓶饮料,分她一罐,在这种时候总是微妙敏锐地抓到关键点:“七月老师……?”

中木彩晶腼腆地念出了她的笔名:“七月六日七生老师。直播回放我看过了,虽然的确和平时的七月同学不太一样,但还是有相似之处,再加上未成年,七月六日出生的七月七生——巧合太多就成了必然了。”

七月七生莫名有点头皮发麻:“那、那你找上我是……?”

中木彩晶深吸一口气,珍惜地从书包里拿出目前发行的两册单行本,捧起来猛地一鞠躬:“七月老师!请给我签名!拜托了!我会付钱的!您要多少都可以!!!”

七月七生:“!!!”

她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待遇,还是自己才半年不见的国中同学,手忙脚乱地扶起中木彩晶后,飞快地翻开两册单行本签名,顺手还分别画了一个Q版的中木同学。

一个正在画板上画画,另一个举着写着“加油”的小牌子。

七月七生心跳都快蹦到嗓子眼,咽了咽口水,才忍着难为情道:“钱什么的就不用了,签名是谢谢你的喜欢,这个希望你能喜欢!”

中木彩晶:“!!!”

中木彩晶大声道:“十分感谢!!!”

七月七生第一次从温柔秀气的中木班上脸上看到感激涕零、喜极而泣的表情,夸张到仿佛就要随时给她磕个头的样子……她脸都烧起来了,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中木彩晶却很快调整好心情似的,珍惜地抱着两册漫画,吸了吸鼻子才坦然开口:“七月老师大概不能理解……我第一次看到您的作品就被惊艳到了!”

“您的画风真的非常美丽,任何一个人物都相当富有个性和魅力,无论是分镜还是细节表情的变化,又或者战斗画面,都自然流畅到仿佛呼吸一样轻快……就连为了偷懒简略画下的那几笔,都像是新生的花朵和生命,柔软又浪漫,随处都是天才的痕迹!”

七月七生:“……!”

亏她当时还和桃奈信誓旦旦那是她专门设计的简约风格小巧思……真的有人会发现她是为了偷懒才简画的啊!?

那种角落里的小细节居然也能发现吗?!

她一愣一愣地听着中木同学滔滔不绝说着她漫画里的细节之处,有些地方,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结果中木同学说得好像就是她特意设计的一样的……要不然下次就这么说吧!

由于那个时候七月七生还在忙着赶稿。

看到中木同学这么感兴趣,她看了眼时间,干脆直接问:“中木同学要是喜欢的话要不要去我画画的地方看看?有很多原稿哦。”

中木彩晶一脸猝不及防被幸福击中快要晕倒的样子。

到了七月的房间,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视线,不敢乱打量,又满眼都是兴奋——这就是七月老师创作出这部她心中的神作的地方!

余光瞥见一截光滑匀称的小腿时,中木彩晶不知道为什么第一反应是七月七生的男朋友,身体都僵硬了,忽然又想起来孤爪那家伙好像还挺白的……?

松崎桃奈看着不敢抬头的怯怯少女,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下,诧异地问:“你怎么把班长带过来了?”

中木彩

晶听到熟悉的声音,狠狠松了一口气,看到人时竟然有几分莫名感激:“松崎同学也在啊,哦对,你和七月老师在一所高中……”可恶,好羡慕!

“七月老师??你什么时候给她当老师了?!”

七月七生瞥了一眼中木彩晶的神情,有点无奈地解释了下来龙去脉。

松崎桃奈抓重点的能力比她强,眼睛一亮就问:“你会画漫画?”

中木彩晶连忙摇头:“和七月老师比起来我完全不算什么……”

“哎能画就行!”松崎桃奈果断抓住她,“你喜欢七生的漫画是吧,我这里有各种废稿和签名原稿,还有初期没公开的设定集,想看吗?好的我知道你想看,来吧——背景就交给你了!!!”

七月七生默默给松崎桃奈竖了个大拇指。

总之兼职助手又多了一个,还是熟人,而且很勤奋、越画越兴奋,一点也不会喊累,还能随时提供赞美的情绪价值和实实在在的真诚建议!

漫画这边也相当顺利!

其他的非要说有什么不顺利的……大概就是爸爸因为她连着几个月不回去,暑假也不回家的行为很不满,看到她染过的金发之后不满达到了顶点,停掉了给她打钱的行为。

托了每个月都在涨的稿费和研磨的福,爸爸之前给过的钱,七月七生确实一分都没动存起来了,最开始的房租和礼金等等,也都补了。

闹了这一出之后,七月七生麻溜地把这些钱放在信封里还了回去。

两双有几分相似却又显示出截然不同的状态的眼睛对视着,七月七生第一次看到爸爸如此愤怒的表情,手臂上的青筋绷起,嘴唇也微微颤抖。

七月七生不知道为什么一点也不害怕。

她很心平气和、也很理直气壮地慢慢回道:“我说过,我画画兼职赚了点钱,房租我自己可以承担的。”

“……和你妈妈说过了吗?”

七月七生干脆道:“还没,不过您这么说的话那我待会儿就和妈妈说一声。”

结果这事还没说,她和妈妈又先因为其他事吵起来了。

看到她来,妈妈的第一反应是:“我这段时间有点忙,你帮我回你舅舅舅妈家看看吧。你自己一个人应该可以吧?”

七月七生抿了抿唇,忽然有点生气了。

她头一次在这件事上反驳:“我是为了舅妈一家回去的,妈妈想看舅舅舅妈的话就自己回去吧。”

七月妈妈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很不可思议地望着她,似乎是从来没过在这个话题上也能发生矛盾和争吵。

神情中还夹杂着几丝疲惫的女人愣了一会儿后,揉了揉太阳穴。

她用大人看不懂事小孩子那种头疼又冷静地试图教育的口吻道:“你这么说有什么意义呢,小七,你要知道,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但你回去的行为就是代表我的态度——怎么,今年暑假连回宫城都不打算回了?”

“我跟妈妈不一样,我会回去看我的家人。”七月七生的语气多了几分强硬,“我会跟舅舅舅妈直接说,你不想回,我是为了他们才回的,不代表你!”

“……你这么说真的很幼稚。”

“但是妈妈你没有了不回去的理由。”七月七生直视着她,“如果你不回去,就是你不想回去,没有别的理由。”

“你就非要跟我对着干吗?!——你就那么恨我吗?!”

后一句七月妈妈几乎是突然尖叫着喊出口的。

她看起来很生气,手高高抬起,仿佛是想要打她的,但七月七生受激般迅速后退一步的动作让她一下子顿住。

少女依旧清澈的眼睛带着些许忐忑和惊恐,但仍然满是勇气地望着她:“您要打我吗?那我会跑掉的。妈妈你跑不过我的。”

“……”

在这样的眼神注视下,七月妈妈忽然道了声歉。

她颤抖着问:“你就这么想和我们割裂开来吗?……我把你伤害到你能无视你的责任、也必须远离我的地步吗?”

七月七生想了想还是如实回答:“我其实不太在意,妈妈应该看得出来,我现在有我自己的生活了。”

她忽然忍不住坦白:“我画画赚了点钱,足够我的房租和生活开支;从开学到现在所有考试都是第一名,在学校是班长也是副会长,有很多朋友,老师也都很喜欢我……哦对,我还有一个很不错的男朋友,他会支持我做一切我想做的事情,也会为我而骄傲,当然我也是。”

女孩子的笑容明媚又坚定,有着这个年龄的活泼灿烂,也有着不符合这个年龄的沉稳和从容。

第149章 第149章“……妈妈,请您……

“……妈妈,请您放心,我现在很幸福。”

她口中的幸福像是窗外的太阳一样刺目,多看一眼仿佛都会让眼睛流泪。

七月妈妈头晕目眩,想要呕吐,又忍不住震撼。

她喃喃:“你和我不一样……”

七月七生自然而然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我们本来就是完全不一样的个体。”

她轻松地说出了过去一直没能说出口的话语:“抱歉妈妈,我不能弥补你的过去,你也不能代表我的未来。我们只能好好过好我们的现在,然后走向不同的路。”

她说:“妈妈你其实真的很厉害,踏踏实实不依靠任何人走到了现在,做你的下属和客户都很幸福……可惜我是你的女儿。”

她想了想还是悄悄地、认真地说:“妈妈,爸爸不懂的,你别信他,心理疾病真的是生理上的疾病,可以靠药物治疗控制恢复的,如果真的很难受,去看医生吧,不要伤害自己。”

“……”

“我做饭真的很好吃,如果以后什么时候妈妈想吃我做的饭了,给我打个电话吧,我不会不接不回的。”

她最后补充道:“不过只能吃顿饭哦,聊天的话我怕我们会打起来——妈妈其实你得锻炼身体了,真打起来你一点都打不过我的。干农活真的很锻炼身体,我现在健健康康,而且力气很大,遇到什么危险也不怕的。实在不行还能跑呢。”

说完七月七生突然抱了一下妈妈。

就像她说的那样,她力气很大,轻而易举就能抱起自己的妈妈,让她完全无法反抗。

七月妈妈在她怀里红了眼眶,但七月七生没看到。

因为她抱完就跑了。

七月七生跑得很快,非常快。步伐毫无规律,像是光着脚穿梭在田野里。

身体热起来之后,身后的风就变成了流动的翅膀,不断推着她,举着她轻盈的每一步。

从她家到孤爪家最近的车站,坐地铁要25分钟,直线距离应该要近一点,七月七生没走过,但地图早就记住了,每条路口的红绿灯都是方向指示牌……她跑了半个小时。

七月七生浑身是汗,伫立在孤爪家楼下,有点呆呆地仰望着二楼。

少年拍拍她肩膀:“在想什么?”

七月七生不假思索回答:“在想我能不能飞到二楼。”

孤爪研磨语气很平静:“估计不能。”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飞就算了,一起走上去吧。”

七月七生晃动着手指,嘟嘟哝哝的自己嫌弃自己:“我手上都是汗诶。”

孤爪研磨有点无语地看了她一眼。

但还是有气无力地配合:“啊,好,现在是我比完赛体力不支要晕倒了——”还说倒就倒。

七月七生想也没想抱住了他,还是公主抱,汗湿的刘海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不倒,我接住你。”

孤爪研磨语气平平:“可是我比完赛身上都是汗诶。”

“那是我们研磨超努力的!”七月七生想也没想夸赞道,然后就要找并没有的毛巾,“不喜欢的话待会儿去洗个澡,我先给你擦擦!”

孤爪研磨:“……”

他叹了口气,也不模拟了,直接握住少女的手懒洋洋:“你不介意就行,走吧。”

“去哪?”

七月七生有点呆。

孤爪研磨:“回家啊,还能去哪?还是说你想出去玩吗?”

“不想出去玩。”七月七生想了想,苦苦思索了几秒之后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道,“我想睡觉了。”

孤爪研磨有点意外,但还是问:“那你要回你房间吗?”

七月七生踮了踮脚尖,凑到他脑袋边,下巴托在他肩膀上然后小小声问:“我可以睡你的床吗?”

“……我可以在边上打游戏吗?”

“可以!”七月七生一下子高兴起来,贴着他的肩膀蹭了蹭,才抬起脑袋亮晶晶看着他,“你要唱歌都行!”

过于了解她的画外音的孤爪研磨飞快地拒绝:“我不会唱摇篮曲。”

七月七生眨了眨眼睛:“其实校歌也行。”

“……到底是谁会想要听着校歌睡觉啊。”孤爪研磨驼着背长长叹了口气,又问,“你想听哪首?国中的还是高中的?”

七月七生不知道为什么又高兴起来,比了

个V傻笑:“我们两个人都会唱两首校歌耶!”

“嗯嗯,”孤爪研磨一边牵着她往家里走,一边敷衍回着,“那给你唱两首。”

“我想录音——”

“这个不行。”

“那好吧,我会在脑子里一点不漏的记住的!”

“别把你那变态的记忆力用在这种事情上啊……”

“这可是很重要的事——话说叔叔阿姨人呢,今天不在吗?”

孤爪研磨淡定地说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在。不过应该是看到我们俩在门口,躲回屋子里了。”

七月七生瞬间睁大了眼睛,语无伦次地“啊”了几声。

孤爪研磨眼里闪过笑意,面上依旧平静:“等我俩上楼之后他俩应该会出去约会,不到晚上不会回来的。”

七月七生呆了半天,才不好意思地憋出来两句:“那、那……那我晚上在这做饭吧?叔叔阿姨有什么想吃的吗?”

“虽然大概都听到了……”孤爪研磨直接牵着她的手带她去敲了父母紧闭的卧室门,“七生说晚上给你们做饭吃,你俩有什么想吃的待会自己去买。”

门被打开一条缝,两个脑袋叠了出来,看得出来动作很熟练了。

孤爪妈妈:“啤酒鸭可以吗?”

孤爪爸爸:“基围虾可以吗?”

七月七生感觉整个人都热了起来,张口还结巴了下,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可、都可以的!”

她面红耳赤地缩着脑袋努力大声解释,说出口声音还是小小的:“除了有些地方特色小吃……基本上我都会做。”

孤爪妈妈忍不住夸赞道:“那也太厉害了吧,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棒!”

孤爪爸爸莫名感慨起来:“我们家研磨真是运气好能托你照顾了……”

话没说完,孤爪研磨看他俩缩在门缝里说话费劲,帮他俩把门关上了。

七月七生沉默着同手同脚,跟他走到已经去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卧室里后,背上已经出了些因为激动情绪出的热汗。

她撩了撩衣服,看着少年叠的整齐的浅色被窝,忽然又不好意思起来:“还、还是算了吧……”

孤爪研磨直接把她抱起来,手抖了下,于是面无表情快速丢到床上,然后把被子推到她身上。

七月七生僵硬地抱着被子在心中哀嚎了一声,凌乱的金发下脸已经红透了,声若蚊呐:“我有点重……”

孤爪研磨有气无力道:“挺好的,正好我没什么力气。”

七月七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脑袋一抽:“那下次我来抱你?”

“……”

孤爪研磨颇有些幽怨地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抓了抓头发,叹气,接受:“也行。”

七月七生恨恨地咬着自己的舌尖,感觉到自己背后发凉才想起来一开始的纠结,惊慌失措地就要懊恼起身:“我身上出了汗……”

孤爪研磨把她摁倒在床上,捏着她的脸,有点咬牙切齿又有点无奈地小声道:“抱也抱过了亲也亲过了,你想听我叫姐姐也叫了,为什么总要在意这种小事?难道你会嫌弃我吗?”

“当然不会、可是——”

孤爪研磨直接把她后颈处的款式领口下拉,卡在在少女温热而局促的肩胛骨边上亲了亲,又把傻眼僵住的某人翻了个面,直接掐着她下巴交换了一个吻。

“……”

他把被子盖在她身上,气息不稳,声音也有些沙哑,摸了摸她的额头:“这下谁也别嫌弃谁了。你想睡的话就好好睡吧,别想太多,我陪着你呢。”

孤爪研磨起身把窗帘拉上,也没打游戏了,就坐在地毯上靠着床沿,别别扭扭地轻声唱着校歌。

两首都唱完了。

“……不是说想睡觉吗?”怎么隔一会儿就要从被子里钻出来看他一下?

从被子里钻出一双睁得大大的眼睛、脸颊也红扑扑的少女小声解释:“被子里全是研磨的味道,睡不着。”

孤爪研磨:“……”

他默了几秒,还是无可奈何问了句:“没骂我吧?”

七月七生拨浪鼓一样摇头,脸颊更红了,眼睛也湿漉漉的:“是研磨身上那种、一闻到就是研磨的那种味道。”

孤爪研磨怀疑地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和手,又坐在床边闻了闻被子,只闻到洗衣粉和沐浴露的味道。

搞不清楚她在说什么,他随口应了两声,起来的时候忽然嗅到甜甜的熟悉香气,循着香味凑过去,于是和自家女朋友对视上。

七月七生还一脸认真:“闻到了吗?”

孤爪研磨忽然想起上次问她身上喷的什么香水,她说应该是沐浴露或者洗发水,不过都不固定,经常会换。

但他在她身上一直都能闻到同样的香气。

孤爪研磨:“……嗯。”

七月七生开心起来:“我就说很香嘛,有种研磨就在身边的感觉,然后想到研磨就在身边就忍不住看一眼……就这么循环了。”

孤爪研磨听着她带着些雀跃的轻软嗓音,感受着空气中微微弥漫开的暖香,不知怎的眼皮就有点沉重起来。

他趴在床边,随意把头埋在床边的被子上。

七月七生只觉得旁边一重,偏过头一看就是少年头发不规则散开的黑色脑袋,看着毛茸茸的,七月七生有点手痒痒,忍不住去摸了两下。

“唔……”少年一点也没躲,甚至主动凑过脑袋,嘟哝了一声,嗓音里带上软绵绵的睡意,“有点困了。”

“你要睡吗?”

七月七生说着就要起身让出位置——毕竟研磨

的床有点小。

“嗯……”

孤爪研磨懒得折腾了,手臂直接搭在她身上,虽然没用力,七月七生就像被下了定身咒一样呆呆地仰着头看天花板,不解地轻声叫他的名字。

“研磨?”

孤爪研磨以一个钻箱子的猫咪似的姿势,慢吞吞钻进了被子里,眼睛半眯半闭,身体已经侧着蜷缩起来了。

他还是用一只手搭在少女身上,不过这次是揽着肩膀,好像快要睡着了:“嗯,我在。”

“你、你……”

“睡吧。”

孤爪研磨困困地解释:“我睡觉不会乱动的。我们能睡到晚上,如果你醒了饿了可以推我一下,或者扒拉到一边。”

“……”

结果真的就这么盖着一张棉被纯睡了一整天。

孤爪研磨其实先是半睡半醒迷迷糊糊了一会儿,直到感觉揽着的人身体完全放松、呼吸绵长起来,才完全进入睡眠。

然后没过多久被热醒了。

第150章 第150章他以为自己是烤着……

他以为自己是烤着火炉睡的,茫然地睁开眼睛呆了一秒怀疑人生又立马闭上,才发现自家女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他像玩偶一样,完、全、抱进了怀里!

……热得要命。

孤爪研磨小心地试图往后撤,没挪几下又被正酣然入梦的少女长手一捞,就精准无误重新被抱紧。

他沉默了下,努力地至少把脸挣开,又后撤了一点点距离,并且在女朋友无意识伸手过来时立马把手放进她的手中。

睡梦中的七月七生捏了两下,就这么抱着他的手臂安分了下来。

孤爪研磨松了一口气——还好七生好哄——他眼睛斜着看天花板,满心想着以后夏天绝对不要跟七生贴一块。

然后脑子里就自动蹦出女孩子委屈巴巴盯着他、慢慢灰暗的样子。

孤爪研磨连心理活动都沉默下来了,最后只能望着天花板在心中叹气。

……买空调的事得尽快提前了。

孤爪研磨感受着生理和心理的双层微妙折磨,缓缓闭上了眼睛——还是睡吧,睡着了就不知道热了,什么也不知道了。

……

七月七生醒的时候被子已经被不知道谁踹走了大半,只搭在腿上。

她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记忆慢慢回笼,视线慢慢清晰,她微微侧过脑袋,旁边的少年黑发黏在脸上,眼睫毛乖巧垂着,呼吸均匀又轻,白皙的颊肉红润绵软,挤在枕头边让人想戳一戳。

不知道是因为醒的时候很突然,她的心跳很快,半天降不下来。

过快的心跳会让人本能感觉到危险。

她却很安心。

孤爪研磨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嗓子有点沙沙的,开口时像在哼唧了声:“……几点了?”

七月七生看了眼时间:“五点二十。你要喝水吗?”

“待会儿。”

黑发少年懒洋洋地躺着说话:“我爸妈应该快回来了。”

七月七生望着像只小猫一样蜷缩着身体的少年,尤其是手上被她压出来的红痕,莫名心虚:“那我们,该起来了吧……?”

他们肯定早就进来看过了。

虽然大概是看一眼就跑。

孤爪研磨心知肚明,却没有说出来让某个笨蛋忧心。

刚刚也算是折腾了一番心力交瘁,睡着睡着热醒了又硬睡,一整天下来他现在完全不想动,把被子勾过来换了个姿势继续躺,有气无力道:“我再躺会儿。”

七月七生从床上爬起来,盘着腿坐着,看他脸那么红,下意识摸了摸孤爪研磨的额头,感觉温度正常,才顺手给他理了理头发。

“研磨……”

孤爪研磨用鼻音应了一声。

七月七生顿了顿,还是说了出口:“我今天跟我妈妈说了我很幸福,让她放心。”

孤爪研磨脸颊蹭蹭她手指,随口道:“这不是挺好的吗。”

她珍视地用双手捧着他的脸,因为没戴眼镜,半伏着半边身体凑过去和他对视,轻声重复:“我现在很幸福。”

孤爪研磨习惯了被七月七生捧着,就这么望着她,一点不带动的,只是眉眼带着笑意回:“因为我吗?那我也很幸福了。”

看着有点随意,又像是得意,反正就这么直勾勾看着她,一只手慢慢插入她的指缝,和她十指相扣,另一只勾住了她从颈窝处滑落的长卷发,有一搭没一搭在手指上缠绕着玩。

七月七生看了他一会儿,怕他这么保持不动会累,干脆半趴在他身边,捧着脸随意道:“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我能获得这样的幸福。”

孤爪研磨听出她想倾诉,应了一声,没有开口打断。

“也不是说我小时候过得不好——其实确实还蛮好的,亲人朋友都在身边,而且有一大堆,做什么都很顺利,想学什么都会被支持……虽说要经常干农活会有点累,但习惯了也还好,再说我那劳动量顶多算过家家酒啦,我爷爷奶奶才是真的干活。哦对,我很会种菜哦。可惜城里不能种。”

七月七生说着说着有些遗憾地笑了笑:“再过两年或许我都要忘了要怎么侍弄田地——不过这也不是重点。”

重点是什么呢?

七月七生顿了顿,说出口的时候其实很不确定:“……可能是那个时候的当下过得太幸福,还是那种随处可见的、普通平实又日常的幸福,我想象不出未来会是什么样的……”

一片田,一片林,一小块山地,外加几处房产。

或者更多,总之都扎根在那一块地方。

这时她最有可能会拥有的、最有可能会走的路。

尽管大人们都说她聪明能干,说她是神童,但也没人期待她真能做出什么不一样的成就来——或许给他们照着说明书改良一下农机,他们就觉得她是神童,发自内心为她骄傲和欣喜了。

但也就那么一会儿。

因为更多的时间,大家得用来踏踏实实在土地上过着朴实而自立的生活。

七月七生要上小学那会儿,爷爷奶奶以为她爸妈要把她送到东京上学,等到快开学了她爸妈还没动静,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忘了这回事。

七月父母一开始没想到,后面想着还是得在东京上学,也就跟七生的爷爷奶奶说等一等,他们想在东京安排一个好一点的学校。

于是七月七生等了一年。

等到第二年,才得知安排好的学校得在那一片区域有房产才行,七月父母信誓旦旦说要在那边买房,于是七月七生在老家等了又等,等老家这边的学校都停止招生了,她爸妈房倒是付了首付,学校名额依旧没解决。

是没来得及还是确实麻烦,又或者忘了,不好说。

总之,第三年的时候,七月爷爷奶奶直接把她送到了镇上的小学读书。

镇上只有一所小学,规模不大,教资也一般。但这一块的地主富农什么的都会把孩子送到这里,所以不缺投资。什么设备都有,什么兴趣课也都有。

七月七生比同龄人晚两年入学,班里认识的一个都没有,她还一入学就是班里年纪最大的那个,不仅年级大,个子高力气还大。总之是异类,最开始没人跟她讲话。

但这压根难不倒从小就是孩子王的小七生,入学一个月后,整个年级的人都和她是朋友了——虽然一共也就两个班。

至于父母那边……小七生听到要去东京上学的时候还有些隐隐期待,一而再的,也就习惯了,没怎么去在意。

她那会儿从来没觉得自己过得不幸福。

“幸福”对于小七生而言,其实就是春日的嫩苗,夏日的森林,秋日的花海,冬日的雪地……是非常日常、如同呼吸一样萦绕在身边的各种事物。

她喜欢这一切。

可这一切太平静了。

对于从小记忆力就又优越到几乎过目不忘的女孩子而言,生命好像就是一个重复的、新换的过程,从老家到学校、镇上,还有山林,从爷爷奶奶家到舅舅舅妈家……从春到冬,再从冬到春。

从小被教育要脚踏实地过好每一天、感恩每一天的小七生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在觉得无聊。

直到妈妈发现她的天赋,坚定甚至有些狂热地对着她说她不应该被困在这里,她要去更繁华的城市中心、去这个国家的首都,得到真正的培养和舞台。

那是小七生第一次被那样毫不吝啬地夸奖。

夸她的那个人还是她的妈妈。

“……小时候,我爸妈其实并不是同时回同时走,大多数情况下,爸爸陪我的时间会多一点。爸爸其实是会夸我的,会说我是他们珍视的女儿,只是工作太忙了,他们要为了让我过上更好的生活努力赚钱。妈妈也会夸我,但不多,她总是告诉我,不要给别人添麻烦,也不要害怕给人添麻烦,独立自主,不要依赖

别人,想要什么和她说之类的,然后给我买很多东西,给我钱。”

七月七生说到这里顿了顿,表情有点微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小就觉得,爸爸哄我的时候有时会有点不耐烦,还要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我从来没有要他哄过,我那会是真的习惯了不在意了。妈妈……她从来不哄我,也没说过,但我莫名就很自信,她一定是爱我的,而且是无条件那种。”

即使后面有了双胞胎,在没有失忆崩溃之前,她也能从妈妈的各种眼神语气中感觉到,就算妈妈对双胞胎更好,双胞胎在妈妈心中的重要程度绝对是不如她的。

她没有在面前展现天赋的时候妈妈就是如此,展现天赋之后……好吧,她不是很记得了。虽然脑海中有记忆但她并不认为那段记忆是正确的。

可能是当时太痛苦了大脑自动开启防御机制,臆想替换了本来的记忆吧。

孤爪研磨其实并不觉得她口中妈妈的复杂感情是爱。

但他也不觉得七生就一点都不知道。

孤爪研磨也就问:“现在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吗?”

七月七生忽然笑了下。

“怎么说呢,其实有点复杂……非要说得准确一点的话,我妈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对我的爱吧。但如果某天我出了事一无所有无路可退,去求我妈的话,我妈绝对会狠狠地甩我一巴掌指责我太窝囊没用,然后给钱给时间给我两个选择,一个是我老老实实当个废人被她养,一个是我跟她好好学习然后独立工作。”

七月七生将手指插入少年发间,漫不经心摆弄着他的头发。

“对于研磨来说可能有点难理解。不过我妈妈给我的对于她来说,已经是她最大限度的爱了,给我妹妹的更多的是责任心和呵护……两者选一个,大部分人可能选后者,我嘛。”

孤爪研磨抬手握住她垂下的长发,直直盯着她:“你现在什么都不要。”

七月七生顿了顿,忍俊不禁:“答对了,不愧是研磨,超聪明的!”

她笑着叹气:“这么说有点不近人情——也有可能是遗传我爸妈的——不论结果,我挺感谢我妈那会儿带我走的。如果她不带我走,那我可能就在老家待一辈子,永远不会想着往外跑。也不会遇见研磨,或者就算遇见了也会擦肩而过……”

“因为现在过得幸福所以就觉得一切是最好的安排吗?七生还真是个好满足的好孩子。”

孤爪研磨有点不满地轻轻拽了下她的头发:“这么说要感谢也是我感谢,你谢什么?就算你妈妈没有带你走,你以为你真的会甘心重复待在一个地方到老吗?连和我谈恋爱的时候都会因为重复不变的日常而觉得无聊——七生,别太高看自己的耐心。”

七月七生听到后面,面红耳赤也忍不住辩驳:“什么嘛……我什么时候觉得无聊了?!”

孤爪研磨掐了掐她发烫的脸,勾着她的脖子往下拉,耳鬓厮磨着轻声私语:“真的没有?一样的状态保持久了之后不会想要做点别点什么吗?不想要换个称呼和打扮?嗯?”

“……”

七月七生脸色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结结巴巴回着:“你、你不能,把,情侣之间的兴趣爱好,当成我、我无聊的凭证……”

孤爪研磨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那我下次不说了哦。”

七月七生哑口无言,十分抗拒,欲言又止,最后相当不甘心地愤愤咬了一口自家男友的手指,含含糊糊低声道:“难道你就不想吗!”

孤爪研磨满脸无辜:“想什么?我应该没有特别想吧,被叫的又不是我。”

什、什么意思?!

七月七生微微瞪大眼睛,稍微脑补了一下自己反过来叫研磨哥哥的情况,瞬间打了个寒战,满脸写着抗拒,严肃道:“客观来说,我就是比你年龄大,你叫我……学姐本来就没问题!”

孤爪研磨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

七月七生手足无措地试图协商:“但是、那个真的不是无聊啊,就是,就是——就是我的一点爱好行了吧!可是怎么能算无聊呢,我怎么会觉得和研磨相处的日常无聊呢……我一直都想着要一辈子陪在研磨身边呢。”

她最后一句话是嘀咕着说出口的,相当小声,孤爪研磨还是耳尖地听到了。

他压了压唇角,没压住,忍俊不禁干脆道:“那下次你也要穿我准备的衣服。”

七月七生第一反应:“拍照吗?”

“……也可以。”孤爪研磨微妙地看了她一眼,强调,“不过只有我能看。”

七月七生总觉得有点不妙。

孤爪研磨已经把话题扯回一开始的内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