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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51章什么人暗算我!

云宛白自己本就有做记号的习惯,对这种细枝末节格外在意。

再定睛一瞧,这些浅白色记号并不普通,材质也并非寻常粉末或石子刻划而成,粼粼微光,倒像是珍珠粉的光泽。

她当下便得出了判断:这绝不是顽童随手乱涂乱画,一定是有什么人刻意留下来,通过隐蔽的方式传递信息。

秉着这样的直觉,也出于谨慎和探究的考量,她不动声色的按平日表现正常行走,但目光始终关注着墙角的记号,将它们全部记了下来,在脑海当中快速分析。

一番验证之后她恍然发现,这些记号果真非同寻常,是另一套用于内部交流的语言系统,如同她和冥冥的记号信息一样自成体系。

不过记号这种东西万变不离其宗,再加上云宛白和血冥早就将记号玩出了花来,对其进行重组破译不是什么难题。

很快她就连蒙带猜的翻译出了大概的意思:

【冰棘豹,此路,等候,埋伏】

连起来之后不难发现,应该是有人按照她的行进路线沿路做好了标记,好通知同伴等候时机对她出击。

云宛白心中一凛,她不知道这些标记中的【等候】是什么意思。

究竟是被她提前一步发现了意图,还是指今天就要对她动手。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就麻烦了。

她不敢有所动作,状似平常地往回走,生怕被埋伏之人发现她早将标记破译的秘密。

明都已经不安全了,有陌生势力渗透了进来,她必须一回去就马上告诉血冥这件事。

如果她还能回得去的话。

平日里,在这条小巷中来往的人虽然不多,但零零散散总归有一些。

可现在,整条小巷中逐渐只剩下了她一个人行走的声音,安静的极其反常。

此处危险。

云宛白意识到了不对劲,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赶紧向着出口奔去。

为了加快速度逃离

这个诡异的地方,她甚至在奔跑途中直接变为了豹身,迅猛向前逃命。

不知道有几人埋伏的情况下就仓促应战,这显然是个不明智的选择。

出口就在前方,只要她能够跃入传送阵法展开护卫结界,她就能够安全无虞。

快了,就快了!

耳边是簌簌风声,云宛白快如闪电。

但就在这时!

有一种致命的威胁由远及近向着她的脖颈袭来,比她的速度还要快上数倍!

来不及跑了,必须反击。

云宛白全身的毛发瞬间竖立,瞳孔倏地变为尖锐竖瞳,尾巴高高竖起正要反身突刺。

轰的一声——!!

云宛白只觉得自己被一堵气墙狠狠打中,根本来不及闪避,砰的被撞飞了很远。

她整个人头冒金星,并伴有反胃呕吐等强烈症状,可她完全不敢掉以轻心,顶着浑身的疼痛强行起身,目呲欲裂地看向空中。

就在同一时刻,空气扭曲化为一爪向她勾来。

随着破空的一声:“定!”

她忽地僵住身体动弹不得,像一只木偶被人按在了墙上,旋即,灵魂好似被人强行撕扯剥离了出来,这种巨疼几乎令她七窍流血、五感尽失,只能发出无声的哀嚎。

她的感觉没错,事实就是如此。

天旋地转间视角发生了变转,本来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低下头一看,自己的豹身正颓然失去意识倒在了地上。

而云宛白的魂魄被某种力量勾出了躯体,漂浮在了空中。

疼痛感已经完全消失,她失去了所有的感知力,就连情绪也都一并消失,只剩下极致的冷静和漠然。

这是哪门哪派的攻击方式,竟如此诡异!?

这无疑是一场云宛白从未遇见过的战斗,也是她从一开始就完全处于弱势的战斗。

但,此局并非无解。

多亏了情绪的抽离,在失去了恐惧害怕等所有负面情绪之后,云宛白立马回忆起了能够反击的招式。

还记得血冥给她的诸多秘籍当中有这样的一本,能将自己在虚实状态中来回变转。

虽说上一次练习这招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虽不精通,但她多少还记得该如何施展。

眼下她在明敌在暗,自己的弱势太过明显,想要扭转局面,光用虚体和敌人对战显然是以卵击石。

必须要变回豹身,她才有机会试出对方更多的破绽。

来不及思考太多,云宛白有且仅有这一招能破局,她立马掐诀念咒,地上的豹身顿时如星星点点散到空中,又如落叶般围绕着云宛白的魂魄猛烈旋转,将她紧紧包裹。

簌的一声!

虚实相结合,感知力重新回到了体内,云宛白掌控身体平衡落在地上,同时用金手指把疼痛度调到了百分之一。

这意味着她真的要动真格了,不惜任何代价!

“呵,小豹子,有点本事啊。”虚空中,这道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分辨不清所在的方向。

云宛白耳朵耸立努力辨清真声,嘴上嗤了一声:“装神弄鬼,为何不敢现于人前?”

对方不语,将回应化为了攻击,朝她又急又快地再伸一爪,满是狠辣。

不过这一次云宛白有了防备,在全神贯注中成功躲开了攻击。

既然知道对方了出招方式,她就不会在同一个错误上跌倒两次。

她已然发现,尽管对方出招巧无声息,可每次出招前空气中都会出现透明的扭曲波动。

虽是虚空招数,但同样有破绽。

“聪明,可若我不止一人呢?”那道声音桀桀笑道,听的云宛白毛骨悚然。

什么意思?

不止一个虚空怪?

“小豹子,接招!”

左右两侧同时扭曲,各伸一爪狠狠抓来,云宛白呼吸一滞,强行扭转身体,以超出极限的角度好不容易躲开。

没等她喘上一口气,四面八方各出现了数道夺魄钩,朝她狠狠抓来。

该死的,怎么这么多!

云宛白倍感吃力,不过她从来没有想过放弃,在躲开招式的同时还在不断寻找反击的机会,用她全部所学技能不停试探对方的弱点。

她有试过使用法宝,可对虚空怪来说根本不起作用,还白白浪费自己保命的底牌。

而且这块战斗区域似乎也被锁定,云宛白无法向外传出任何消息。

但即便如此,云宛白还是沉下心来继续战斗,没有放弃过希望。

这是她历经各种生死绝境后锻炼出来的坚韧意志,或者说,这才是她真正的秘密武器。

靠着意志,她挑战了无数次不可能,这一次她也定然能成功。

不到最后一刻,谁能知道结局如何?

只是越对战,她就越觉得对方似乎并不急着将她一击毙命,而是像猫捉老鼠一样慢慢逗弄她,直至她筋疲力尽。

可这是什么道理?

既然要取命,就理应快准狠,但对方居然比她还要能拖延时间。

这场暗杀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给个痛快!”云宛白出声,故意用这样的态度试图诈出对方的意图。

但对方并不理会,只是桀桀作笑。

这种被瞧不起的感受实在令人恼火,而且再拖下去,情况对她只会更加不利。

数不清过了几招,云宛白的胳膊被抓的血淋淋,背上的毛发也被薅秃了一大块,连带着那块皮肉都被削去了三分。

又是一次交锋,云宛白堪堪落在地上,脚步明显踉跄了一下,她的右后腿微微抬离地面一寸,正隐隐颤抖。

剧烈的疼痛感告诉她,右后腿好像已经骨折了。

但这一次,她的脸上却露出了自信轻松的笑容。

因为就在刚才,使尽浑身解数的她终于想起了自己的本命火焰,试图用它从包围圈中逃走。

结果这一试,她发现原本能无视任何技能伤害的虚空怪终于感受到了疼痛,发出了被灼烧之后的痛苦嚎叫。

什么叫绝境逢生?

云宛白顿时士气大涨,决定乘胜追击。

为了验证心中猜想,云宛白不等对方发起攻击,云率先冲了过去。

腾的一下,她浑身被透明色的本命火焰包裹,向着扭曲波动的空气直接撞去。

一边奔跑,她一边掐诀念咒让自己也化为虚体,但她的本命火焰仍附着在魂魄之上熊熊燃烧着。

这股火焰透着极致的冰冷,所过之处一片冰雾,称之为冰焰或许更为恰当,它的出现连带着空气波动的程度也变得越发明显,对方的行踪不再诡谲难觅。

扭动的气墙不停向后延伸,就说明对方当真怕了她的冰焰,正在不停的后退。

然而冰焰的出现大大延缓了对方的行动速度,云宛白最终还是更快一步,狠狠撞了上去。

“啊!!!”

四面八方的尖啸声向她挤压而来,听的耳朵极为刺痛。

但云宛白丝毫不退,还愈发加大了冰焰燃烧的猛烈程度。

砰的一声!

施加在这片领域上空的结界总算被破,大量新鲜的空气灌入,冷冽的风令云宛白头脑清明。

她再次催动,让自己从虚体转变为了实体。

封锁的结界一旦被破便难以恢复,隐藏在虚空的神秘人眼见计划暴露,临行前向她击出了一掌之后便飞快遁走。

云宛白还没来得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看到这一掌后匆忙扭身,但还是结结实实挨了上去。

好在这一掌打偏在了她的后腰,并不伤及要害。

云宛白猛地坠地,疼到咬牙,但仍未掉以轻心。

在地上飞快留下了记号,又用传讯石赶忙向血冥发送危机警告后,她这才一瘸一拐地迈向传送阵法展开护卫结界,把自己传回了魔界。

血冥来的很快,几个呼吸间便出现在了传送阵旁,阴沉着脸将她立马抱回到魔殿。

好在云宛白的伤口看起来可怕,但实际上都没有伤及要害,唯一要静养的就是她的魂魄。

要知道,魂魄被勾出躯体可是一件极为伤神的事,但也多亏了血冥送给她一大堆秘籍,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场。

不过归根结底,还是得益于云宛白学习认真,把所有的秘籍都过了一遍,这才能逃出生天。

只可惜幕后之人的行踪极为小心谨慎,即使匆忙逃离也并没有留下任何能够表明身份的痕迹。

也就是说,云宛白挨了一顿闷揍。

对于这样的结果,血冥很不满意,但也只能暂且忍下怒火。

他心疼地帮乖乖换药包扎,只能让她近期先别外出,待他再去探查一下情况再说。

云宛白很配合,表明等她伤好后正好可以闭关修炼一段时间。

这一次的魂魄对战让她明白了自己的短板,但也让她找到了关键时刻能够致胜的法宝。

虚实体变换这一招很有用,需要好好掌握,而被她一直遗忘在角落的本能火焰也应当提高重视程

度,多加练习才行。

至于怕死?

豹意思,这个词可不在云宛白的字典上。

她的字典上只有一个字:赢!

该死的虚空怪,别让我碰见你第二回,不然有你好苦头吃!

第52章 第52章向着冥界,出发!【营养……

神界。

广袤无垠的云海中央,伫立着神界至宝——灵台树。

灵台树硕大无比,枝繁叶茂,叶若黄金,微风拂过时发出如风铃般清脆的碰撞声,奏响着天底下最美的韵律。

周身仙雾缭绕,沉浮间卷起片片灵叶,充沛的灵气藏于云间,呼吸一口便灵台清明,延年益寿。

而就在这灵台树下,安置着游神山石制成的大棋盘,随着天道规律自动移动着,石云相抵间的沉重挪移声,像是历史的巨轮厚重而又深沉,庄重而又肃穆。

棋盘旁放置着一张玉石茶桌,二人对坐共饮。

其中一人黑发鹤颜,举手投足间带着莫名的韵味,远处的星辰随他手势而动。

而另一人苍老白发,却向对方尊敬拱手,操着年迈的声音说道:

“神君大人客气了,这杯灵露,乃由灵台树万年果实所制而成,可抵修行千年。这实在是太过贵重,本长老……小老儿受之不起啊。”

“哎,大长老可千万别这么说。”神若凡笑道,语气亲切,甚至伸出手抵住对方的杯底轻轻向上一托,示意对方将其饮下。

能得到神君大人如此礼遇,大长老又激动又受之有愧,连忙惶恐摆手,一滴不剩地仰头而尽。

“神君大人。”感受到身体明显的轻盈年轻,他的眼神越发狂热了,低下了自己高傲的头颅向其称臣。

“不必多礼,”神若凡慈祥一笑,“也多亏了大长老的照拂,我儿才能在仙界坐稳他的宗主之位。”

“不敢当,不敢当。”这回大长老没再摆手,而是笑着抚须点头,应下了这份功劳。

他们当中,一位是神界的掌管者神若凡,一位是谪云宗的大长老妙心。

此番一聚,倒也代表着仙神二界,在这共议天下大事。

当年神若凡将神思渺贬下仙界后,他便借机与仙界第一宗谪云宗的现任大长老相识。

除了能更好的掌控仙界之外,他也能更好的监视他那调皮捣蛋的好儿子。

仙魔二界不足为惧,可他的儿子是一个不可控的变数,必须要约束。

虽说神界想要脱离六界的范畴自立门户,但神若凡并不是一个没有野心的人,他想让神界超脱世外,成为比另外五界更高一层的存在。

但据他所知,神思渺最近在仙界进行了一番大动作,并隐隐有颠覆天道秩序的威胁。

不仅没有打压到魔界嚣张的气焰,反而令仙界人人自危,气势大降。

这样的变动可不是他乐于见到的,还很有可能坏了他精心谋划的大计。

要想破局,归根结底就是一句:仙魔大战必须进行,且越快越好。

因此他才急匆匆的召来大长老,互相商讨一番。

“您是说,宗主大人他?”大长老神情严肃地抚了抚须,面容不解,“可宗主大人并不像是……”

“犬子顽劣,又善伪装,我本意是想锤炼他的心性,我绝不愿意见到仙界因他而动荡。”

神若凡露出了悲天悯人的神情,想摆出一副严父的架势,可又接着一阵唉声叹气,眉眼慈爱。

“他母亲走的早,我又因掌管神界无暇顾及,对他亏欠良多,他这么做我一点都不意外。”

“所以,此番召你前来也是想共商大计,魔界已然吞并了妖、冥两界,是威胁全天下的毒瘤,我们必须将其铲除,还天下太平。”

“神君大人圣明。”

两人用最冠冕堂皇的话为自己所在阵营谋求利益,一个个心眼极多的打着哑谜,来回拉扯。

讨论了一炷香的功夫都不见进展,神若凡的眸色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对面这人不愧是仙界的老滑头,在他面前都敢狮子大开口。

可要想拉拢仙界,这位大长老就是一个极其关键的枢纽,必须要争取到自己手中。

忍着内心的膈应,神若凡不得已地只好暗示,若大事能了,从未开放的神界门户将为大长老敞开,并允他十个名额一同加入神界,共同参悟天道演化,维持天道秩序。

这个条件一下子就打动了对神界神往已久的大长老,双方一拍即合。

“既然如此,这个给你。”神若凡依然保持温和的神情,从袖中拿出了一只锦囊。

大长老什么也没问,郑重地用双手接过收在了怀中,表情露出了一丝明悟。

“不日的仙魔大战,必将是一场灾难。”神若凡叹道。

“是啊,若灾难能提前化解……”

——

极地冰川。

魔尊血冥的冰殿大堂。

“你知道我怀疑谁吗?”

神思渺坐在茶桌旁,一只手端起茶杯,侧过头盯着杯中的悠悠清茶,扯了扯嘴角冷笑道。

“谁?”血冥坐在他对面,神色严肃。

“我那好爹,神若凡。”

神思渺眼神冰冷,用出了杀人的气势,猛地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血冥不由得呼吸一窒,小心谨慎地再一次检查起了冰殿内的禁制。

嗯,封锁的很好,不会被神界查探道。

血冥因紧张而耸起的肩膀这才慢慢放下。

“你是说,这次是神界插的手?”意识到好友说了什么之后,血冥不由得冷了脸。

“呵,除了他还能有谁?”神思渺站了起来,背过手踱步,自嘲道,“夺魄之术,当属他用的最多,这点你不是也知道吗?”

“……我以为是仙界动的手。”

“仙界肯定参与了,但幕后主使者一定是他。”

神思渺在还未被贬下神界之时就已经是出了名的天道宠儿,是天生的神算子。

既然神若凡能够算得出他儿子的行动,那神思渺自然也能够算出近日来的风起云涌到底源自于谁。

就是他的好爹,神若凡。

“神界迟早会下场,这点我清楚,可现在就忍不住冒出水面……是他们心急了?”血冥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不错,大概是他安插在仙界的棋子被你我端掉了不少,因此产生了些许危机感吧。”

神思渺笑得很直白:“父子连心本是个笑话,但用在这种时候,倒是我的一大利器呢。”

血冥紧紧盯着好友的神情,生怕他出现什么异常的情绪。

努了努嘴,血冥还是没有接上这句话,就只好走上前安慰地拍了拍神思渺的肩膀来代替内心表达。

“我没事,我迟早会和他斗个你死我活,这是我跟他之间的宿命。”

神思渺冲血冥笑了笑,重新恢复了冷静。

“既然知道幕后之人是谁,我们反倒可以将计就计。”神思渺看向血冥,两人默契的同时眼睛微眯,重新商讨起了大计。

在一问一答的探讨和完善中,二人决定趁着这次机会腾出手,反诈一波仙界。

他们预想过结局。

输了的话影响不大,但要是赢了那就是血赚,怎么样都值得一试。

血冥更觉得无所谓,为了实现大业,他什么都能够牺牲。

能以这样的小损失换取庞大的利益,他觉得可行。

“但此事依然凶险,你挺得住吗?”神思渺不免有些担心。

自己这好兄弟什么都好,就是有时激进了一些,以卵击石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也做得出来。

“我可以,

没问题,只是乖乖她……“血冥蹙眉,很不放心。

听到了这句,神思渺反倒放下心来。

也对,现在的血冥可不是从前那位孤独的游魂,他有了弱点,也相应拥有了将他拴在人间的锚点。

而这个支撑就是血冥养的那头冰棘豹。

神思渺点了点头:“也是,除了你之外,就她最容易遇到危险,所以你必须把她支开,支得越远越好。只要不同你一道,她反而没那么引人注意,自然也不会有危险特意跑去寻她。”

直接杀血冥,可比先杀冰棘豹再杀血冥要直接了当的多。

他了解仙界,也了解神界,只要冰棘豹能离开血冥,自然就能远离那些危险。

“我也这么想。”血冥垂眸,说的有些勉强。

“至于怎么安排,就要看你自己了,”神思渺对血冥点了点头,“要尽快,越早越好。”

“嗯。”

谁都不知道神思渺和血冥到底在大殿内说了什么。

云宛白正在冰殿外的雪地中躺平,不对,她在守护着。

不过冰殿什么动静都没有,显然被人从里面封锁了起来。

她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神思渺为了找血冥谈事,特意跑来魔界,只不过魔殿人多眼杂很是危险,实在没地方可去的他们就来了极地冰原。

不过看神思渺刚进去那会儿严肃认真的样子,该不会跟仙魔大战有关吧?

云宛白很想竖起耳朵跑进去偷听,毕竟她有血冥亲自给她的的破禁令牌,但她还是忍住了。

冥冥是好说话,可男主神思渺可不一定。

云宛白看过小说前情,神思渺现在已经把人家陶灿灿囚禁了起来,说变脸就变脸,可怕的很。

而自己跟神思渺又没感情,要是被针对起来的话一定更惨,还是算了算了。

哎,怎么讲了这么久还没结束啊?

她抖了抖尾巴,无心修炼。

但就在这时,冰殿忽然打开,神思渺陡然化作一道白光飞速消失在天际,行色匆匆。

而她自己则被血冥叫到了大殿内。

血冥用手指了指茶桌一旁的空位,示意她坐下。

“这么认真严肃干嘛?怪吓人的。”云宛白嘟囔了一句,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好了。

血冥没工夫解释,耽误一秒都是对乖乖安全的不负责,他开门见山,对云宛白发布了一项任务。

“你已化形,按理来讲你也算是往成年迈了至关重要的一步,但在让你真正独立之前,我还需要对你进行一场成年的历练考验。”

“你需按照我给你的地图,从魔界出发,途经妖界,最后去往冥界,帮我摘下一朵幽冥花回来带给我。”

“只要你能完成这项任务,我就认定你已有了成年自立的能力,是一只真正独立自主的冰棘豹,以后你的自由你说了算,我不会再过问。”

血冥的意图很明显,他就是想把乖乖给支开,让她远离最危险的区域,跑去其他地方避一避风头。

在历练任务路上遇到的危险,绝对比神界插手仙界之后来刺杀她的危险要小的多。

再怎么舍不得,血冥也必须逼着自己硬下心肠送她离开。

因为这是保全乖乖性命的最好方法。

没有之一。

血冥讲的一本正经,听上去好像很合常理,但云宛白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这么突然吗?”她不禁问道,连带着对获得真正的自由都显得没那么激动了。

“是,必须马上出发。”血冥态度很是坚决。

从来没见过冥冥我想把他送走的,云宛白不解,直觉告诉她这很不对劲,可她又说不出为什么。

顶着被发现金手指的危险,云宛白垂下头飞快跑去意识空间翻了翻小说,但小说里也没写明白前因后果。

似乎没问题?

云宛白歪头,她隐隐约约察觉出这或许和冥冥他们对仙魔大战的布局谋划有关,不过她也不敢确定。

但冥冥不会害自己,留下来或许才是累赘。

而且出去闯荡一番也正合她的心意。

从来到这个世界的一开始云宛白就梦想过这样的场景。

天大地大,唯她浪迹天涯,以天为被以地为席,整个旅途又浪漫又充满了冒险。

反正再思考下去也思考不出什么结果,反而还会误了冥冥的大事,一切等上了路再说吧。

迎着血冥认真的神情,云宛白点点头答应了任务。

很快,整座统妖司开始连轴转,飞速为她准备成年历练需要用到的物品,宿庚满含热泪地将她送走。

在踏上旅途的那一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莫名回头望了一眼血冥。

从来都会注视着自己离开的冥冥,这一次却留给她潇洒离去的背影。

云宛白抿抿嘴,也利落转身,大步踏上了征途。

走!

向着冥界,出发!

雄赳赳气昂昂地刚走出没几步,背后便传来了一阵气喘吁吁地大喊:

“喂!你等我!等我一下嘛!”

第53章 第53章三千万,记得还我

这熟悉的声音。

这熟悉的虚弱。

“青云?!”

云宛白惊喜地转身,就看见青云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上来,肩上还扛着一个鼓囊囊的大行囊。

她高兴地迎上前几步,哈哈大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砰砰砰,声音巨响。

“手劲那么大,是想捶死我啊。”青云捂着肩头后退一步,怒瞪。

“切,明明是你太弱了。我这不是高兴嘛,没想到你能来送我。”云宛白立马怼了回去,但语气很是雀跃。

闺蜜俩嘻嘻哈哈了一阵,很快并肩同行,云宛白还把青云身上的行囊夺了过来,扛在自己身上。

“哎,这就不用你拿了吧,我好歹也是个大老爷们儿。”青云想抢回来。

“就你这小身板,得了吧你,”云宛白翻了翻白眼,抬起胳膊做了个举重的姿势,斜眼看向他,“没肌肉的弱鸡不要说话。”

青云:“……”

捶死你啊臭豹子!

嬉笑打闹很快缓解了云宛白即将远游的惆怅情绪,两个人也都慢慢收起了小孩脾气,难得的安静了下来。

云宛白问道:“还没来得及问你,你怎么想着要送我?”

“这不是老煞告诉我,说你要去进行成年历练了嘛。这种任务三年五载都有可能,而且路上凶险,以后见不见得到你都另说,我觉得我得来送一送你。”

“臭鸟,能不能盼着我点好啊,赶紧给我呸呸呸。”

“好好好,我呸呸呸,我的意思是我可没你命大,万一我出了事真见不着你,或者等你回来,我没来得及给你接风洗尘……反正我就你这么一个朋友。”青云的声音越来越弱,声如蚊呐。

云宛白不由得向他望去,结果青云飞快把脸扭到一边高高扬起,只给云宛白看到他晃荡的耳坠。

“你就只是送一送我?那你背着行囊干嘛。”

“送一送你,顺便把行囊也送你啊。”青云眨了眨眼,又用手揉了一下眼睛,咕哝了一句,“这路怎么还有沙子呢。”

云宛白没注意到他的动作,瞪大眼睛“哦?”了一声:“这一袋东西是你要给我的?”

“对啊,你赶紧收到你储物吊坠里保鲜吧,这里头可都是我亲自串成签的烤肉,有肥的有瘦的还有肥瘦相间的,都是你爱吃的羊肉。调料我也给你摆里头了,青梅酒给你放了两坛吧,别的都被我喝完了,一下子我也买不着新的。”

青云絮絮叨叨,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居然还有如此贴心的一面。

虽然这些贴心真的很“青云风”。

“谢啦。”云宛白高兴地眯起眼睛,将行囊收了起来,也收下了青云的一番好意。

“害,这有什么,花的也不是我的钱。”

嗯?云宛白扭头。

“哈哈,”青云尴尬挠头,“就,之前的报酬还没花完,严格意义上来讲确实没花我的钱嘛。”

“但心意绝对是我的,嗯,我诚意可够了。”他急急忙忙补充。

云宛白扑哧一笑,点点头:“没错,咱俩可是最好的朋友,还是你够意思。”

青云嘿嘿一笑。

说实话,能忍受青云这个怪脾气的家伙没几个。

当个交情不深的普通朋友倒还好,但深交起来还得脾气合得拢才行。

云宛白就是这么一

个对他胃口的人,不记仇不计较,无论恩怨当场就报。

也正因为云宛白正眼看他(虽然打闹的时候总会斜眼白眼),不拿他当个笑话看,青云才敢慢慢地交付出自己的友谊之心。

两个人并肩走,大部分都是云宛白在听青云说话。

从日出走到日落,他们也从领城走到了城郊。

云宛白忽地停了下来:“接下来,你不能再送了。”

青云一驻足,瘪嘴。

他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其实在走出十几里路之后他就应该停下的,但他装作不记得,硬是跟到了现在。

“其实我有点知道我为什么要历练,不,应该说为什么历练的这么突然。”云宛白喃喃。

“我也知道。”青云闷闷说道。

前段时间云宛白遇袭的事他知道,他还上门来探望了一次。

到底是从仙界出来的,青云不是没脑子,他只是以前脑子动多了现在不爱动,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懂。

当然了,装成傻子也挺好,起码没人烦他,做事也更能随心所欲。

为什么能和云宛白那么合得来,就是因为他们都发现对方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角色,只不过程度和性格各不相同罢了。

青云只能说,现在就是云宛白出去游历的最好时机,再晚就来不及了。

“那就到这里吧。”青云主动说道。

云宛白扭过身,郑重对他道了一声谢。

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青云于她也如是,这一路的陪伴虽然短暂,但已弥足珍贵。

如果她的推测正确的话,自己只有赶紧离开魔界才能更好地达成冥冥的目的。

她知道自己是血冥的弱点,也比血冥弱的多,要想对付血冥,从她身上下手会更容易。

所以她必须要小心谨慎,赶快远离是非之地,也要赶紧逃离仙界的监视。

她看过地图,血冥画给她的路线都是荒无人烟的小道,为的就是让她不被发现。

如果青云一直陪着她,那她暴露的可能性就更大,也就失去了历练躲避追查的意义。

因此,是时候分道扬镳了。

“云宛白,”青云也同样正式地喊出了她的名字,“千万要当心,千万要安全,千万要回来。”

“这三个千万你一定记住,不然你就欠我三千万没还,到时候必须用魔晶给我。”青云忽然开始不讲道理了。

气的云宛白踹了他一屁股,潇洒地摆摆手说回来再送他一对黑眼圈。

远离了热闹的领城后,云宛白也算是真正地一个人踏上了行程。

越继续前进,魔域的疆土之大就越超出她的想象。

以前都是传送阵走天下,云宛白当真不知道魔域有这么这么大。

这一路上又跑又飞的,走了大半个月才刚好经过雨哭林,距离她另一个熟悉的经验区——魔域边缘森林,按脚程算的话差不多还要一周的时间。

对了,这飞行术算是她作弊,用的是虚实转换术来模拟飞行。

不过知道自己仍身在魔域,她就没有多少离乡的忧愁,甚至还挺有底气的。

毕竟大部分的怪都被她刷过了,根本不带怕。

走着走着,云宛白浮躁的心也渐渐平稳,她拿着地图步履不停,总算来到了魔界与妖界的交界处。

说起来,她在刚开始看到地图的时候还被吓了一跳,这和她印象中的地图完全不一样。

按常理来说,整个世界就是一颗完整的球,展开在地图上就是一个类似椭圆形的平面图。

可书中的世界完全不同,它就像是一个立方体,将整个世界从上到下分成了好几层,必须要用3D的思维来理解。

拿一座大楼来举例,以人间为地平线,那么人间就在一楼。

魔域就像是盆地,身处地下,就在-2楼。

妖界会比魔界往上走个一层,但也同样处于地下,算是-1楼。

从妖界继续走,紧接着就会遇到悬崖峭壁,整个世界像是突然断层直坠地心,而冥界就身处于这个世界的最底端,也就是-3楼。

人间再往上就是仙界,在2楼,仙界之上是神界,在3楼。

但六界并不是像大楼这样直上直下的关系,它更像不停向前延伸的台阶,一阶一阶地往上或直坠而下。

从地图上来看,整个世界凹凸不平但也泾渭分明,每一层从地形上就被分为了天然的对抗势力。

如今魔界已经吞并了地下的全部领土,并慢慢往地平线人间渗透,争取逐渐往上走,一统天下。

现如今她来到了魔界与妖界的交界处,两界明明没有结界,可再往前一步,一切景象就与魔界有着天壤之别,这样鬼斧神工的自然造景令云宛白大受震撼,怔愣在了原地。

天下之大,而她又如此渺小。

世界果真奇妙。

怀着这样的感触,云宛白大步流星地向前,正式跨入了——

妖界。

妖界与魔界相接,地势差别虽大,但一路上遇到的危险难度和她在魔界边缘森林的历练相差无几。

只不过在踏出魔域之后,云宛白便深刻有了一种异在他乡的漂泊感,做事也谨慎了许多。

这一路虽然难度不大,但更令她提心吊胆。

不像以前,她知道只要自己扛过两三天的历练,就可以回到魔殿安心养伤修炼。

但现在,历练的结束时间被无限制拉长,什么时候能重回魔殿尚且是个未知数。

所以她必须时时刻刻保持警惕,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发生的危险。

因为一旦疏忽,她的小命就有可能葬送在这里。

好在多年的历练练习为她奠定了很强的生存基础,只要认真一些,安全离开妖界不成问题。

只是相较于强悍的生存能力,她的生活能力就显得弱上许多。

越往妖界深处走,整个世界就越安静孤独。

她发现自己好像有一点想回家了,回到魔界的家。但她不能让血冥看不起,当一个半途而废的家伙。

所以还是继续前行吧,争取早日到冥界,早日回家。

……

淅淅沥沥。

兽冢岭下起了雨。

云宛白刚碰到了一头饿狠了的糜斑狼,只不过打了几个来回之后就发现,双方都没把握在短时间内战胜对方。

兽冢岭的雨很古怪,带有中毒和腐蚀的负面效果,必须尽早脱战。

一个眼神对视,善于生存的双方默契退开,而筋疲力竭的云宛白也赶紧回到栖身的山洞里躲雨。

还没来得及放松,在踏进山洞的那一刻,云宛白的毛发忽然颤栗了起来。

她瞬间意识到了危险,赶紧释放出了具有强烈致幻效果的迷雾。

这是她从化形时期提炼出来的烟雾,在历练途中被她彻底掌握,成了她的一大杀手锏。

云宛白保持高度冷静,在对方陷入眩晕效果的刹那间爪起爪落,化为一道巨大的利刃,将一头巨蟒一击毙命。

可怜那头巨蟒刚刚攒成喷射的毒液,全被云宛白用魔壶收了起来,放到了自己的储物吊坠中。

宿庚是统妖司的妖使长,对于妖界所有的生物都了如指掌。临行前,宿庚特意将统妖司多年来不断完善的《妖兽统鉴》一书的拓印本给了云宛白。

有了这本书,云宛白就能知道其他妖兽的弱点,对战起来得心应手,还更能将他们一身的宝贝都利用收集起来当战利品,等以后回了魔界送给爷爷他们。

处理完了这一切,云宛白把山洞里的血腥味除了个干净,又遮挡起了洞口并撒上驱虫粉,这才重新化为人形,坐回到了洞中的石凳上。

她有些饿了,也有些冷。

看来方才的怪雨还是侵入了她的体内,令她有些使不上力。

云宛白想拿出火折子点火取暖,却发现放在腰间的火折子还是被弄坏了,想来是和糜斑狼对战的时候被撞断的。

这是血冥为她准备的最后一个火折子。

总共有十个,但不知为何坏的格外快。

云宛白将它紧紧捏在手中,轻叹了一口气后收进吊坠。

她当

然也有火焰,可她的火焰透明冰冷,点燃后如坠冰窖。

即便后来会觉得热,但实际也是因为极致的寒冷令人混淆了温度,反倒觉得像在火炉上烤。

总归聊胜于无吧。

她现在也懒得钻火,一点都不想动弹,算了算还有大半个时辰就能解毒,不如坐着休息会儿。

云宛白托腮,听着噼里啪啦的烤火声,望着火焰周围跳出来的点点冰晶出神。

她没有去意识空间,任由思维发散。只是在放空的这一瞬,她脑海里第一时间蹦出的不是别人,正是血冥。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嘛。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他习惯吗?

第54章 第54章小小的,好可爱

思念来的过于突然,以至于云宛白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

记忆中浮现的那个人影,自然而然就长成了血冥的脸,而她都不觉得有半分突兀。

自打云宛白穿书到了这个世界之后,相处时间最长的人就是血冥。

可以说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全都构建在血冥的基础之上。

所以当她离乡许久,会念起他也是极其自然的事。

就当是雏鸟情节吧。

起码云宛白忽然惊觉自己想起他的时候,也没有太多的抵触。

她坐在地上屈起双膝,双手环住了自己的小腿,下巴搁在了膝盖上。

平日里疲于奔命,也只有静下来的时候才会慢慢浮现出一种孤独。

说实话,这种孤独并不难忍受,但也会让她想起一些平日里根本不会注意到的事情。

以往不管她在哪里,血冥都会想尽办法联系她,比如记号,比如传讯石留影石等等。

她要是回的晚了,血冥唠叨的问话必将会响起,都不知用废了多少块传讯石。

但现在,一切都很安静。

安静的好像自己已经被所有人遗忘,就此流浪于这个世间。

当然,云宛白知道这个比喻有些夸张,她这次出行最讲究的就是安全,一切可能暴露行踪的手段都当避免。

无论是记号还是传讯,必须全部杜绝。

临行前她也和血冥进行过约定,不到万不得已之时她不会传讯于他,反之亦然。

所以,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这是他们双方对彼此的信任。

只不过,情绪就是一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并不受她本人的控制。

虽然她对血冥很有信心,相信他一定不会忘了自己,但偶尔的怅然总归是有的。

下意识抬手握住胸前的吊坠,云宛白试图从中汲取一些暖意。

说起来也是到了路上之后她才发现,她和血冥之间的关系确实不对等。

血冥收藏了很多和她相关的东西,甚至还在侧殿专门理出了一块区域用于存放。

无论是她小时候用过的围兜木碗,还是她长大后买回来的丝巾钱袋,都被血冥一一珍藏了起来,放在了最显眼的巨型书架上。

可云宛白手中却没有留下任何跟血冥有关的东西,除了他送自己的这枚储物吊坠。

她根本没这个意识。

这么想来,她好像的确不如冥冥那样对她上心?

不知想到了什么,云宛白对着空气噗嗤一笑,身体也跟着回温了许多,脸色没那么苍白了。

也可能是因为随着时间流逝,她体内的毒素已逐渐解清,体力和能量自然跟了上来。

好了,今日份emo到此结束,我大女人怎能停滞不前?

云宛白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她双手拍了拍脸,让自己重新振奋起来。

按照地图的显示,最多再过三日,她就能抵达妖界的中心,距离冥界的边缘也不远了。

与其失意缅怀,倒不如化为动力勇往直前,早日完成任务回到魔界。

哎,不是她自恋,冥冥是真的豹控。

这次是她头一次这么长时间都在外面晃荡,还偏偏不能联系他。

按她的猜想,血冥估计茶不思饭不想,八成会为了转移注意力而疯狂搞事业。

所以他那边应该会比预期要更早结束,就等着她早日完成历练任务传讯团聚。

要是自己让他等太久,冥冥不会给出惩罚,但绝对会用幽怨的眼神瞅她七天。

咦~光想想就一身鸡皮疙瘩。

所以还是早点回去吧,当主子的还是得善解人意一些,不能让豹奴等太久。

云宛白嘿嘿一笑满血复活,外面的天气也跟着晴朗了起来。

她打开山洞大门出去取了些木柴,又拿出青云给的一些烤肉(储物吊坠有保鲜作用,一大袋烤肉又被她用冰刺冻了起来分批吃)无比珍惜的烤了几串。

吃饱喝足之后,她便继续踏上了旅程。

……

魔界。

血冥正望着一处出神,也不知道乖乖现在到哪里了。

冥界虽远,但若是用他赠予乖乖的魔藤飞舟,满打满算三个月也该到了。

就算是步行,路上也不该耽搁这么久才是。

乖乖的实力他是了解的,若全力向冥界出发,根本用不了太久。

可这都过去了大半年,还是不见乖乖的音讯。虽说按照他们的约定这是件好事,起码安全上没什么大问题。

可血冥这心里始终不踏实,总有一种隐隐被牵动思绪的烦闷感。

“尊主?”

“尊主?”

火灼喊了两遍都不见尊主回应,急脾气的他这才大声吼了一句:“尊主!!!”

“……听到了。”

血冥兀地回神,蹙起眉头揉了揉太阳穴,重新将视线放在眼前的沙盘中,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魔门一星大将乃族之栋梁,强行升星之法不可为。”

“可尊主,仙魔大战在即,吾等愿尽全力突破,在所不惜。一名二星大将可抵十名一星大将的战力,这点您也是知晓的。”火灼苦口婆心劝说着。

血冥冷睨了他一眼,淡淡说道:“不必如此,大战之后魔界又不是不发展了,强行突破的后果你我皆知,何必做这种自毁根基的事。”

“除非你觉得仙魔大战,我们魔界必输。”

这帽子扣的够狠,火灼的腿立马软了,赶紧跪在地上:“尊主!臣并非此意。仙门必败,魔界必胜!”

“那就不必再商讨了。”

“可魔族到现在也才蕴养出了三位三星大将,也就只有我们三门五堂的三位门主,这……”

血冥不免深吸一口气,语气稍显不耐:“保持警惕是件好事,但也没必要将仙门妖魔化。”

“我看你也有些乏了,就且退下吧。”

火灼不甘,但也无可奈何。

一切还是谨听尊主的意愿。

直到火灼离开,血冥紧绷的神情这才卸了下来,眉头蹙得更深了。

虽然他清楚乖乖离开自己出去游历,才能最大程度保证她的安全。

毕竟这几个月下来,他遇到大大小小不下数十次的暗杀,若是乖乖在他身边,难免会被波及。

可从前他若有事离开魔界且无法带着乖乖随行,尚且会心思难安,像是缺了什么东西一样心里空落落的。

而这次一别就是大半年,他不仅没有重新习惯孤身一人,反而愈发的想念了。

从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就能看出,他就没有一天睡过好觉。

他算过时间,原本计划在三个月内将魔界大部分的隐患拔除。可现在他做到了,乖乖却还没回来。

贸然联系乖乖反而会将她置于危险之中,血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所以眼下再怎么着急,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耐心等待。

罢了,一个人想这些多少有些苦闷,不如去明都找饕餮说说话。

神思渺是见不着的,这家伙忙着应付仙门内部的矛盾,根本抽不出时间。

更何况他也已经不养他的猫儿了,跟他讲起乖乖来也没滋没味,还是和饕餮话题多些。

血冥不再犹豫,起身就向山茗阁飞去。

很快,饕餮一抬头就见到了满面愁容的血冥,对着他招了招手说:“来来来,快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刚酝酿出来的苦水被打断,血冥也起了几分好奇心,向前踱步了过去:“这是什么东西?”

只见饕餮面前的金丝楠木长桌上摆满了各种绣品织物,他巨大的手掌拎起了一件小巧的织物,正对着他家的鹦鹉不断比划着。

“这是我让明月布庄的绣娘们为我儿赶制出来的衣物。这不是快过年了吗,新年总得有些新衣穿。”

“哦,过年。”血冥点头,这是人间的习俗,他有所耳闻。

出于好奇,他也上前伸手拿起了一件毛团仔细打量。

只不过他看了半天还是没看出具体的用途,便问饕餮:“这是穿在哪儿的?”

“哈哈哈哈这是小,你看,它摊在我掌心就这么小小的一块,这可真是太可爱了。”

说罢,他便小心翼翼地捏起拇指食指,拿起给他的儿子戴了上去。

他家的鹦鹉自人间诞生,又因人间灵气稀薄无法化身,哪怕被投喂过了几颗仙豆也顶多只是延年益寿,到现在仍然是一只鹦鹉的样子。

还真别说,鹦鹉在带上小之后确实显精神了。

同为“父亲”的血冥在看到这一幕之后,忍不住露出了慈祥的笑容,顿时对这些织品也升起了几分喜爱之心。

饕餮仍在感慨:“还记得我儿当年就那么一小团,一个不注意可能就会被我捏死,哎呀,当时他穿起这种小衣服更是可爱到没边……哈哈哈别啄我嘛,你现在也可爱。”

他赶紧哄他跳脚的鹦鹉儿子。

一旁的血冥也不免跟着回忆起了乖乖小时候的样子,那真像一个灰扑扑的小毛团,脑袋那么大,身体那么小。

站在他肩膀上也就那么小一点,什么重量都没有。

他不禁摇头失笑。

忽然,血冥在这堆织物当中淘出了几件明显尺寸更小的衣服,便好奇询问是不是做错尺寸了。

饕餮不好意思地抚须:“也许是我上了年纪吧,看到这些小东西真是忍不住,便让绣娘按照我儿幼时的模样多织了几件,不为别的,就为了珍藏。”

毕竟这么小的鞋子袜子,成年的鹦鹉根本穿不上,也就只能起到收藏的作用。

虽然鸡肋,但奈何饕餮就是喜欢,这一买就停不下来,从帽子围兜鞋子等等全做了好几套。

血冥听的眼睛一亮,看着那些织物瞬间挪不开眼。

他也爱收集乖乖小时候的物件,只不过他都没想到过还能再找人定制这种小东西。

局限的思维一下子被拓宽了,血冥赶紧问饕餮:“那绣娘还能织吗,我也想给乖乖做上一些。”

“当然,”饕餮露出了找到同好的欣慰笑容,“你又忘了,本明月布庄的掌柜正是在下,哈哈哈哈答应你了!”

血冥欣喜,对这些小东西越看越喜欢,不过他还有个问题:

“若是想让绣娘教一些针法的话,这怎么算?”

“这个简单,”饕餮的笑容更真诚了,“不瞒你说,今年我也给自己定了个目标,要给我儿亲手织一件披风,怎么样,一起学?”

他早看出来了,魔尊和自己一样,也是个出类拔萃的好爹爹,有钱是一回事,亲力亲为又是另外一回事。

如此彰显父爱的事情,怎么能不做呢?

血冥咳了咳,很轻地嗯了一声。

他不由得回想起那个被乖乖嫌弃了的百宝袋,还有储物戒中又绣废了好几个的“垃圾”,心中一阵叹气。

针线活啊,当真是太难了。

第55章 第55章以身入局,报仇【营养液……

离开了兽冢岭,又走出了一望无际的戈壁,云宛白正式进入了妖界最危险的地带——树璨谷。

这地方名字听着好听,但想要平安的闯过它,难度可谓巨大。

从《妖兽统鉴》上得知,树璨谷这里的资源是整个妖界最集中最丰富的地方。

因此即便妖界被纳入魔域,也被魔界彻底清理了一遍,树璨谷这里也仍有不少凶兽出没,为争夺资源打的你死我活。

血冥在收下妖界之后,除了把控大方向上的立场问题之外,基本不干涉他们的生存方式。

所以,树璨谷也仍保持着它最原始的自然魅力,吸引着大量凶兽在此聚集争斗。

云宛白刚进来这里的时候,就觉得有点像现实世界的亚马逊热带雨林,只不过会更加危险,也更难以预判。

摸爬滚打了将近三天,云宛白才摸清楚了这里的生存规则,接下来的日子才好过了许多。

山洞多毒虫,且容易成了被争夺的领地,云宛白在这里彻底化为豹身,借着迅猛轻盈的动作在谷中穿行,栖息在树枝之上。

在妖界行走,人形多少不太方便,只有时时刻刻保持冰棘豹的形态,她才能以最佳的状态应对危机。

除非要做精细活的时候会变回常人,比如钻木取火、烧煮食物等时候,其余时间她都保持豹身不变。

爬上树枝,有了高度优势,在观察地形和打斗情况上都会方便许多。

而且爬得越高,毒蛇攀岩而上的概率就越小。

这里的蛇个个都是巨蟒大小,喜欢居住在山洞石缝中,一般树木根本没法承重。

所以,在树上睡觉就成了云宛白的首选。

会来打扰她的只有鸟,不过对于这种自愿送上门的口粮她表示非常欢迎。

云宛白并不是不急着赶路,只是既然是成年历练,就应当要发挥出历练的作用。

作为魔界最受宠的冰棘豹,她的储物吊坠中实在是储备丰富。除了住之外,衣食行她样样都有,根本花不完。

但整个历练就只是囫囵吞枣地走个过程,这显然不是她的风格。

没有困难,那她就自己制造点困难。

比如不到万不得已就不动用吊坠中的储备粮,一切由她自行猎得。

饿了就原地捕食,渴了就喝山泉露水,必要时饮血充饥。

她能感受到野性的召唤,深刻于血脉中的狩猎本能正在不断苏醒加强。

这样的历练才能让她在回到魔界之后,拥有着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

天微亮,鱼肚白。

云宛白趴在树枝上睡觉,让自己保持在低功耗的状态但随时都能够满血启动。

即便在睡梦中她也开启了拟态功能,将自己的毛色与树枝树叶无限接近,将身形完全隐藏在了半人高的大片树叶当中。

难得的好觉,没什么人来打扰她,云宛白睡得有些香甜。

她梦到了自己回到魔界的那一天,统妖司前来夹道欢庆,血冥还露出了一副委屈巴拉的神情。

忽然间身份互换,她变成了人形,而血冥变成了一只豹子,扒着她的小腿幽怨地蹭着,怎么哄都哄不好。

啧啧,这么大人了还来这招,也不知道丢脸。

云宛白无奈的把血冥抱到怀里一顿揉搓。

不对啊,血冥的妖身不是豹子,他之前有说过他父亲是人族母亲是兔妖。

就算变成妖,也应该是只……小白兔?

哦我想起来了,他说过他之所以能成为魔尊,就是因为主动舍弃肉身跳入堕魔污泥,与它争夺全部的至纯魔息并将之炼化,成为了魔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被至纯魔息认可的魔,从此掌管魔界。

具体的过程他没多说,但他现在确实是只有魔身,没有小兔叽的形态了。

哎,真可惜啊。

要不然还能直接拎起他的耳朵吓唬他,又或者喂他吃点胡萝卜,看兔牙嚼嚼嚼。

云宛白一呼一吸睡的正沉,忽然间,林中传来了一声熊的怒吼,声音震破天际,连带着藏身的树叶都被震出了波浪,飞鸟四处惊散。

云宛白保持着趴睡的姿势,猛地睁开了眼,瞳孔瞬间竖立,发出着莹莹幽光。

她的表情很是老练,戒备提防但又不失沉稳从容,四肢躯干上分布着的漂亮肌肉一点点充血鼓起,整个人蓄势待发,却更加压下了身子紧贴在树干上。

她在听,听树心传导而来的声音,以此来判断自己要不要搅上一局。

危险与机遇往往并存,尤其在妖界这片广袤的大地上,更有着魔界见都见不到的好宝贝。

就比如《妖兽统鉴》中,宿庚爷爷根据在妖界的探索情况,顺带记录了在不同地形上生长的稀有灵植,上面写出来的功效实在令人眼红。

云宛白想过了,她不仅要趁着这次游历帮爷爷他们补充完善图鉴,更要带一些妖界的特产宝贝回去送给大家,这才不枉费自己这段时间以来吃的苦。

只要在能力范围之内,能争取到的东西她一定要争。

不瞒大家说,就在树璨谷,云宛白已经亲身体验过了一次捡漏探宝。

那时候她真的体验到了什么叫做小说主角必备的秘境奇遇,一个人坐拥宝藏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不过爽归爽,她还是得量力而行,毕竟她可没有什么万人迷系统,遇到危险会有男主男配舍命来救。

她也没有戒指老爷爷,能保她死后复活甚至还能变得更强。

她就一个能随时翻看小说的鸡肋金手指,要想保住小命还得靠她自己。

耳朵紧贴着树干,她将远处的动静收在耳中。

光从声音来判断,双方的实力似乎有些悬殊,不出意外的话战斗马上就能结束。

但越是这种一边倒的局面,弱势方搏命一击的概率就越高,极有可能造成两败俱伤而她一石二鸟的局面。

所以,值得当一次黄雀。

云宛白将尾巴送到嘴边叼起,脚步轻盈无声地逐渐靠近战场,决定上前一探究竟。

她保持着高度冷静与警惕,沿路不停的拟态变幻,还用屏息术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为零。

不是她过分小心,而是这妖界卧虎藏龙,一旦轻敌,什么样的后果都可能发生。

小心驶得万年船。

要是在这种地方阴沟里翻船,那可太得不偿失了。

秉着这样的极致小心,如果战况实在太复杂的话,云宛白甚至会把虚实体转换的功夫都用出来。

没有什么比保住小命更要紧的事。

终于,她赶到了声音来源处,借着树干隐蔽起来,只默默伸出足够一双眼睛看到他们的距离。

打斗的场面仍然激烈,她定睛一瞧,是一条蜕皮蜕了一半的白蛇与一头巨熊扭打在一起。

那条白蛇比她之前在山洞里遇到的那条巨蟒还要大,不过它通体雪白,唯有蜕皮之处泛些粉嫩。

这对于一个在现实生活中非常怕蛇的人来讲,眼前这条蛇可怕归可怕,但也算得上好看。

而另一头熊全身乌黑油亮,肆意生长的獠牙很是粗犷,他的爪子还带着倒钩,胸前更是一块块伤疤,一看就很凶煞。

谷中不停传来他们的对骂声,一边嘶嘶嘶,一边吼吼吼。

云宛白能听懂他们的妖语,再加上她吃瓜及时,几乎将前因后果听了个完整。

故事并不复杂,熊觊觎蛇的内丹,特意等蛇蜕皮虚弱之日想将其杀死,提升自己的修为。

本来云宛白并不想插手,弱肉强食的原则在妖界极为奉行,也是他们用于提高修为的正当方式之一,贸然改变战果反而容易招致祸患。

况且她又不是什么圣母,尊重每个地方独特的规则和秩序才是正解。

等熊杀了蛇之后,没准她可以趁熊不注意的时候也将其毙命,这样就能收获两枚妖丹。

回去之后就交给爷爷,看看能不能给统妖司新抱养回来的那些瘦弱小崽子们用。

不是所有的妖兽都能适应残酷的生存法则,也不是所有的妖兽都不值得救。

像她一样被灭了族的后代们有许多,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变得越来越多。

统妖司每回去妖界搜寻“余孽”和寻找灵植的时候,都会带回来不少无父无母无族的小兽,从兽口中夺回来好生抚养。

至于血冥所谓的“等你长大后就来杀了我”的措辞,能最大程度的让小兽们以仇恨为滋养,逼着他们活下去。

等长大以后,小崽子自然会得知真相,就和她一样。

云宛白蠢蠢欲动,双眸逐渐变得冰冷无情,她慢慢伸出了爪子,做好随时跳出去收割他们性命的准备。

然而接下来,她改变了自己的决定。

“你凭什么有自信能杀了我?”蛇嘶嘶道,尾巴不停摩擦巨石,想要加快蜕皮的速度。

但巨熊早就看出了对方想要拖延时间的目的,一边朝它挥舞双爪,一边哈哈大笑:“杀你是很困难,可我这不是等到你蜕皮的日子了吗?”

巨熊不仅力量大,它的速度同样敏捷,伸出去的每一爪都直接抓碎了树干,将其变成了粉末。

“放心,成为我的爪下之魂是你的幸事。”巨熊杀红了眼,口水从他缭乱的牙中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