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你冲我发什么脾
气啊
短短几个字,却如尖刺一般凿进了血冥的心。
只听见自己心脏重重的咚了一声,剧烈的痛楚从掌心蔓延至四肢,让他险些站不住。
他很少有这种体会,而每一次经历这样的疼痛都与乖乖有关。
这跟受了伤,从伤口蔓延出来的疼不一样,它是发自内心的,更是无药可医。
可眼下血冥哪有功夫管什么疼不疼的,这件事本就是他做的不对,何况乖乖还被蒙在鼓里,根本不知情,他又怎么能责怪乖乖。
“乖乖……”血冥眉心蹙起,语气柔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往下说些什么。
他本意绝不是想要得到乖乖的讨厌,他有苦衷,可是他……说不出。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血冥不敢直视乖乖的眼睛,刚才只是瞥了一眼,就见它眼中满是不解、受伤、愤怒等复杂情绪,刺的他眼睛也疼。
眼下的场面有些僵持,大家不知道冰棘豹到底做了什么,就让魔尊的气势一下子低到了尘埃里。
屋子内,云宛白仍然保持愤怒,宿庚欲言又止,灵魅乖巧看戏。
而懂得明哲保身的魔使们已经在悄然退出大殿,只维持一段安全距离,给尊主他们留出足够的谈话空间。
还是云宛白继续把这场唱了下去,她传音给血冥:
“这只狐狸,为什么要养它?”
就算是质问也比沉默要好,起码还有可以商量的余地。
血冥总算松了一口气,但心里还没有完全踏实。
刚才是自己失态了,不小心把矛盾暴露于人前,接下来可不能这么做。
他暂时还没有回答乖乖的问题,而是扫视一周,查看有没有无关人员在现场。
魔使们早已退场,剩下的也都是事件的当事人,那么留下也未尝不可。
有了刚才脱口而出的教训,这回血冥也用传音单独和乖乖对话。
他现在哪里还记得要追问乖乖是怎么学会传音这件事的,他只想着赶紧解释,别再闹出什么更大的误会。
这些天的冷战已经够折磨他的了,他不想再继续僵持下去。
“乖乖,我并不是故意瞒着你的这件事,它事出有因。”
“直接告诉我,它是谁。”
“它……是谪云宗御兽门下的妖宠,或者说是仙宠,名叫灵魅,但我把它养在这儿是因为——”
“哦,灵魅,名字挺好听的,”云宛白打断了他,语气不咸不淡,“刚才我已经跟它打过招呼了,确实长得好看,很配得上你魔尊的身份。”
“乖乖,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也情有可原嘛,换做是我,我肯定也会选它,把它养在领城里好好对待,是吧。”
“我……”
“它这里的待遇也挺好,只是论照顾妖兽,又怎么有统妖司的人专业呢,你没让爷爷安排几个得力助手来帮忙吗?”
“乖乖,你冷静一些。”
“冷静,你让我冷静??”
云宛白的鼻子顿时短促喷气,像打了一个喷嚏一样,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气愤。
老实说,现在这个修罗场确实有她演戏的成分,可血冥堪忧的情商也着实令人惊叹扶额。
有你这么哄的吗?
放在偶像剧里绝对绝对会打回到男二番位然后活该追不到老婆的好吗?
不对,你本来就是男二。
那倒有些合理了。
云宛白甩开脑海中的这些杂念,继续专心攻克眼前这位心理防线已经崩塌了一半的血冥。
“亏我还担心你,虽然我还在生你的气,但这几天你一直不来极地冰原,我又迟迟联系不上你,怕你出了什么事我才……”
云宛白故意在这里断句,气的嗷呜嗷呜压着嗓子吼,哄完之后反倒情绪平静下来了,冷冰冰地说:
“结果你金屋藏娇,过得好不快活,是我高看我自己了。”
“也对,我就是一只小豹子,别以为我不知道最开始的时候你一心想杀我。”
云宛白不客气地翻起旧账,还自嘲自贬,把自己说的一文不值。
要知道云宛白的这些话术放在现代,那可完成自成一派毫无弱点,起码在电视剧里就是无解的存在。
而在现实生活中,除非天生情商很高,又或者在感情上吃过很多的经验教训、有足够多的应对方案,大部分人在面对这样的组合拳时只有傻愣愣站在原地的份儿。
显然,血冥不仅情商低,也缺少这样的应对经验,眼下正处于宕机状态。
没错,云宛白就是故意打断他的解释,还用自己的逻辑强行把他的思路搅成一团糟,让他没办法再把话题拉回到正轨上。
除了发泄自己的委屈之外,云宛白很清楚自己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她一直都很坚定自己的目标,而且当宠物嘛,寄人篱下,她没有多少的自主权。
现在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云宛白必须要狠狠宰他一顿,要不然她就白白把爷爷拉进这趟浑水里了。
至于心疼血冥?
哼,不存在的。
谁让他瞒我,就算有原因也不能瞒我,敢瞒我我就让他吃苦头,看他下次还敢不敢!
云宛白气势汹汹,事业脑牢牢霸占主位,丝毫不肯相让。
血冥早就被质问的晕晕乎乎,心中苦涩的不行,偏偏又难以说出。
一时之间,他只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可没办法,谁叫他做错了,这就叫自食其果。
血冥忍不住后悔,要是当初把事情原委告诉了乖乖,乖乖不仅不会坏他的大事,大概率也不会生气计较。
可他为什么非要趁着冷战,倔着脾气不肯说呢?
现在好了,该怎么哄?
事情的艰难程度简直超出了他的想象。
也怪他自己,想到神思渺说出来的那几个养新宠的好处,他自己也隐隐心动了,便自作主张瞒了下来。
眼下的局面是他一手造成的,他无话辩解。
但他真的不想被乖乖讨厌,要是再从乖乖嘴里听到这样的话,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承受得住。
管它什么脸面,及时挽救恶果才是真。
血冥现在想到的也就只有蠢办法了,他打算一个一个的试。
所以他最先要做的就是当机立断把矛盾根源——灵魅,将它送回到御兽门。
也不知道它和乖乖到底添油加醋说了什么,但以它的心眼,绝对不会是什么好话。
像这样难以掌控的烫手山芋,还是早早送走的为好。
不给灵魅任何的反应时间,血冥叫宿庚赶紧把它送走,与此同时他也补了一封信给神思渺说明情况,免得对方措手不及。
虽然距离三日期限还早,但这一两天的功夫大抵也足够了。
现在他和乖乖把事闹得这么大,那些专门散布传闻的魔使们也早就出去了,若是效率够快,想必所谓的幕后之人应该已经收到了消息,现在可能就气的跳脚。
所以在血冥看来,他既已完成了任务,那么就不再欠好兄弟什么了。
还是得赶紧哄哄眼前的乖乖才是,别让事态变得更加严重,连挽回的机会都没有。
毕竟自己和乖乖之间没什么原则性质上的矛盾,若是因为一些误会就不复往日感情,那血冥好不容易交付出去的真心绝对会受挫。
然而这回的冷
战和之前的冷战完全不一样,这次的性质更加升级也更加严重。
云宛白转过身用后脚踹开了大门,根本不想在这个房间多待,她大摇大摆地走回到了原来住着的地方,也就是魔殿中的偏殿。
血冥这段时间都在偏殿住着,床褥一应俱全。
云宛白到处巡视了一圈,仔细检查自己的东西有没有被丢掉。
当她发现一切仍然照旧之后,她哼了一声,没再多说,但态度也没变好。
血冥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几次想要张口说话,但都被她突如其来的一些动作给打断了。
结果现在乖乖跳到了他的榻上,用脚把被子蹬开团成一团,负气地躺在了正中心,尾巴就垂在一旁一动不动。
云宛白眼皮子懒散掀起,瞄了血冥一眼。
只见他垂手站在一旁保持沉默,虽然没什么表情,但能看出来他有一些手足无措。
在外面叱咤风云的魔尊,现在却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站在旁边认罚。
真别说,还挺爽。
云宛白哼了一声把头扭向血冥看不见的背面,努力憋笑,忍得很艰难。
它的肩膀一耸一耸,血冥并不知道乖乖一肚子坏水,还以为乖乖被气的偷哭,心中更加焦躁,可无论他怎么猜都猜不准乖乖的想法。
如今不同以往。
乖乖已经会传音了,它大可以把它所有的想法直接用语言表达出来,而不像之前那样需要靠自己猜。
可是乖乖根本不愿意沟通,他又能怎么办?
血冥实在是没辙了,放任尴尬的氛围继续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所以他只能干巴巴地开口:
“嗯……乖乖,”他稍微酝酿了一下,“你是怎么学会传音的,是还不会用嘴讲话吗?”
哈?
什么叫不会用嘴讲话?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些什么啊狗男人,你这情商,活该你拍一百集都哄不好女主!
云宛白唰的一下扭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而血冥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到了这位小祖宗,还在那里一脸无辜。
云宛白气鼓鼓,微微张嘴,咬牙切齿地吐出了几个字:“要,你,管。”
不为别的,就为争一口气:她不是不会用嘴讲话,懂?
说完后她就狠狠哈了一口气,表明自己的愤怒。
血冥被凶的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心中更加疲惫了。
当真是欲哭无泪。
血冥实在不理解,为什么好端端的就发展成了这样。
都怪神思渺,瞎出什么馊主意。
不敢再触乖乖的眉头,血冥识趣退下,决定先让它自己冷静冷静,等乖乖心平气和之后血冥再过来处理解决问题。
只不过他的逃跑行为很显然又踩到了云宛白的雷区上。
云宛白就这么盯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轻轻冷笑。
居然敢不当天处理情绪问题,非要留到第二天?
可以,没问题,大直男嘛,很正常。
那你就等着被我加倍宰吧,这么乐意哄,我让你哄死我!
——
血冥出门后实在没地方出气,他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神思渺。
气冲冲地跑去找“好兄弟”算账,刚好神思渺也在赤凌峰,端起一杯水正往嘴里送。
神思渺早就收到了血冥的密信,快刀斩乱麻的揪出了不少蛀虫,顺势狠狠搅动了陶灿灿的势力。
陶灿灿并不知情,她不知道对自己动手的人居然就是枕边的神思渺。
事出紧急,她随便寻了一个理由就向神思渺告假,匆匆下山去了御兽门,神思渺这才得空回一趟赤凌峰,搜查白猫会不会在这里留下什么把柄。
只可惜,他翻了半天也没翻出什么来,就只能让手底下的人继续监视着白猫。
结果他才刚刚缓了没多久,血冥就上门来了。
没等自己开口怪罪他为什么不按计划行事,血冥倒先冲自己发了一通脾气,把神思渺说的一愣一愣的。
“……我在魔界水深火热,你还好意思端坐在这里喝茶?”
说到最后气的血冥拂袖,对着神思渺的胳膊向上一打。
杯子里的水还没来得及落到他的嘴里,现在就全泼在了他的脸上衣服上。
神思渺牢牢端着茶碗,面上满是茫然。
不是,至于吗?
第32章 第32章有你这么认错的吗?【营……
至于,这怎么能不至于?
“你看你干的好事!眼下事情败露,给我带来了多大的麻烦你知不知晓?”
“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什么叫我干的好事?”神思渺随手抹了一把脸,气质依旧出尘俊雅,甚至还因为被泼了水,更添了一分清纯素美。
“这件事难道是我一个人能够决定的?你不也一样拍板了,怎么到头来出了事就全怪到我身上。”
神思渺倒还不至于和上了脾气的血冥动气。
他知道自家好友一定是在他家那头豹子身上吃了瘪,实在没地方发脾气,就只好跑到他这里来窝里横。
论年纪,自己还比血冥大上几岁,神思渺自然把他自己的位置摆正到了包容二弟的兄长角色身上。
所以神思渺也只是好脾气地嘟囔了几句:
“这件事本来就有风险,我又不是没提醒过你,你现在再发脾气也没有什么用,当务之急难道不是应该把你家那头豹子给哄好吗?”
“要怎么哄?”
“这你都问我?”神思渺服气了,忍不住回怼一句,“干脆我替你去哄得了呗。”
结果血冥非但没有反省,反而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眼睛微微一亮。
眼瞅着血冥就要顺杆子往上爬,神思渺吓得不轻,连忙摆手说:“要道歉你自己去道歉,拿我当挡箭牌算怎么回事。难道你还想在冰棘豹面前暴露我们二人之间的关系吗?”
血冥一愣,默默垂头,颇为心虚。
没记错的话,乖乖好像已经知道他和神思渺的好友关系了?
血冥自己都不记得有没有说漏嘴,但以他什么都和乖乖说的前提(除了御兽门这事),乖乖大概率知情。
可能只有神思渺还被蒙在鼓里。
算了,还是别告诉神思渺了吧。
血冥故作镇定,去端了一杯茶微抿一口。
见好友总算冷静下来,神思渺舒了一口气:“对嘛,光生气有什么用。”
他继续劝道:“要我说,你现在只是慌不择路,自乱了阵脚。论了解,我又怎么比得过你自己更了解你家豹儿呢?”
神思渺平和的话语如一缕清风,很好地安抚了血冥的焦躁,让他愿意静下心来取经。
“道歉这种事情最简单不过,投其所好就可以。依我看,一定是你不够有耐心,认错态度也不端正,才会越做越错,越错越急。”
血冥刚想张口反驳,就被神思渺发现了他的微动作。
“你别急着呛我,说什么‘我都试了但就是没用~’,听我一句劝,论道歉,你水平远不如我,所以老实听讲,要不然我就不说了。”
血冥闻言立马坐正,给自己的嘴巴比了一个闭紧的手势。
他知道神思渺曾经在神界的“优秀”事迹。
单凭这家伙闯了大大小小无数的祸但都一一化解不留人话柄,甚至在触碰了神界底线后,也不过被轻飘飘地贬到仙界当仙君,日子比神界过的还更肆意潇洒后,血冥就对神思渺的嘴皮子功夫深信不疑。
这些瞩目的成果都离不开被运用至炉火纯青的道歉神技。
所以,这确实是值得自己学习的师父。
血冥再次比划手势,多了一分恭敬,示意恩师请讲。
神思渺这才满意点头,孺子可教也。
“其实我也没什么能教你的,我只能说这事儿其实很简单,做错了事就道歉,不要害怕说出口,别去管所谓的脸皮架子。”
“当天吵架就必须当天解决,不能放任情绪延续下去,冷静更是不可取。”
神思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看你,说着要冷静,结果还不是转头来我这里发脾气?它也一样。越冷静就越生气,再发酵下去,哄好它的代价就更大。”
“所以啊,你最好现在回去,再看看你家那只豹子的态度,只要你
态度没什么问题,事情就能解决。”
要知道,御兽门事变此时还没完全收尾。
在如此紧张的节骨眼上,能抽出这么长的时间来给自家好友支招,神思渺自认为已经做的相当到位了。
“扑棱棱——”
恰在这时,一只白鸽飞了进来,熟门熟路地落在神思渺肩膀上。
神思渺从它腿上取出一张信条,扫了一眼之后就将其烧成了灰。
他又从兜里拿出一颗仙豆往上一丢,白鸽猛的飞起张口吞下,毫不留情地挥舞翅膀飞远了。
对神思渺来说,越是原始的办法越安全。宗内人多眼杂,他必须要小心为上。
这张纸条是他手底下的线人发来的急报,上面写明白猫正在赶回宗门的路上,以及提醒了今日是宗主亲传弟子上山的日子。
既然如此,再让血冥留在这里也不合适,神思渺赶紧赶人。
可血冥还不愿意走:“你还没告诉我具体要怎么做,除了道歉,然后呢?”
“道歉要说什么,投其所好又要怎么投?”
神思渺有点不耐烦,悟性这么差的弟子他真不想搭理。
“你自己想啊,自己想的才最有诚意,让我帮忙这算什么?”
“行了,不跟你多说了,御兽门那边我已经抓出来了一些人,也顺手帮你清理了几个被买通的魔界人士,不用谢我。”
“喏,这是事先说好的报酬,你拿去,看看赔罪的时候能不能用得上。”
“其余的我也帮不上你,你自求多福吧。”
“好了,不要在我这里久留,走走走。”
熟悉的赶客又来了,神思渺按着血冥的肩膀就把他往外推,片刻都等不了。
血冥被推了一段路之后挣开了手,揉了揉肩膀道:“我自己会走。”
对于神思渺讲的这一番话,血冥听的并不是很满意。
显然这都是一些大道理,没有什么能参考的具体措施,
自己浪费时间浪费笑脸就听了这么一通废话,而这废话也就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所以他之前所谓的事迹,都是这么蒙混过关的吗?
血冥摇头,没有任何办法。
靠兄弟看来是靠不住了,不过能在神思渺那里把气撒了,自己的情绪确实平稳了很多。
这样一来,血冥也有能力去思考其他的方法了。
他马不停蹄地赶向下一处,生怕自己停下来。
他不想让自己有任何的空余时光,去回忆起令他不开心甚至是有些难过的事。
明明我才是乖乖分享喜悦的第一顺位。
它好不容易学会了说话、学会了传音,自己应该要第一时间发现,第一个陪在她身边。
这样一来,它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也不会是……
血冥猛的回神,断了自己的任何念想,朝着魔界的方向飞驰而去。
找神思渺无果,那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第二个”“最后”“唯一”救星的身上了。
而这个人就是——
“尊主,属下认罪,还请尊主饶我一命啊!”
宿庚刚把灵魅原路退回,回到统妖司还没一刻钟,结果一扭头就看到了脸色铁青的尊主,正幽幽地盯着自己。
宿庚顿时腿软,跪倒在地,强大的压迫感直接冲破了他的心理防线。
完了,该不会尊主这么快就查明了实情,亲自过来找他算账了吧?
这么兴师动众,这这这……吾命休矣啊!!!
“尊主,看在属下多年劳苦功高的份上,饶命啊~~”宿庚一把鼻涕一把泪,什么形象都不要了。
能保住小命最好,要是保不住,他绝不会牵扯到豹儿,就由他一人揽下过错吧!
对,还有火灼。
不行不行,自己绝对不能把火灼交代出来。
虽然这家伙脾气暴躁性情反复,但怎么说都算是豹儿的人脉,之后如何利用他那也是豹儿要学会的事。
能在魔界发展出属于自己的一条人脉相当不容易,当爷爷的必须要为豹儿留下后路。
行,老夫就舍了这条命,让大风大浪都冲着老夫一个人来吧!
我不怕!
看到宿庚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血冥一脸莫名其妙。
他只是找宿庚帮忙参谋参谋如何哄好乖乖而已,结果宿庚却这般如临大敌。
他宿庚有什么错?
乖乖骑着煞惹龙来魔殿又不是什么大事,放它自己单枪匹马过来,那才叫危险重重。
更何况宿庚该做的都做了,该瞒的也瞒了,纸终究包不住火,这点血冥心里清楚。
“本尊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你先起来。”血冥虚扶。
“真,真的?”宿庚马上换了一副表情,惊喜地站了起来,赶紧把脸擦干净。
这副老顽童的模样,简直让人忍俊不禁。
“那尊主您这次过来是……”宿庚依旧弯着身子保持恭敬,只有眼皮子灵活地抬了起来,滴溜溜的转。
他小声试探道:“尊主是想知道,豹儿它是怎么知道灵魅的?”
血冥压根没想到要问这个,但既然宿庚提起了,他也确实有几分好奇心,便暂时压下了问题,先听听宿庚怎么说。
宿庚这个魔精哪能不懂尊主的意思,他只不过想借着现在帮豹儿编一个恰当的借口,好让尊主相信。
他假装没有看出尊主的意图,捋了捋胡须开始解释。
豹儿心思敏锐,自从统妖司和御兽门接洽之后,在极地冰原的魔使们就逐渐分配回了领城,这就显得冰原四周很是安静太平,被豹儿察觉到了异常。
再加上冷战期间本就容易心绪敏感,何况尊主外出的时间超过了以往,豹儿有心想要询问但又说不出话来。
情急之下,它强行突破了妖族的唤语关,成功练出了人言。
一开始它还只能用传音来作为辅助,结结巴巴地讲话。
不过经历了大量练习,都快把妖力耗尽一空后,豹儿总算能够说出完整的一句话,进而试着用嘴直接说出。
它向宿庚表达了想要去魔殿寻找尊主的想法,但宿庚没同意。
结果趁着宿庚临时有事被调去领城帮忙,豹儿它自己召唤来了煞惹龙跑去领城。
可一到领城,原本担忧尊主安危的豹儿听到了满城的风言风语,实在气不过就直奔灵魅而去。
宿庚把借口编得非常完美,每一条行动线都对得上,根本挑不出任何错来。
更何况血冥本就愧疚,在听完了宿庚的解释之后只会觉得心疼,哪里还会去管逻辑对不对。
血冥神色有些黯然,早知道他就不配合神思渺去抓白猫的把柄了,就算自己不帮忙,以神思渺的本事,他也多的是别的办法去试探。
现在弄得多麻烦。
不过有一点神思渺说的对,自己最应该做的就是道歉,不能再拖下去了。
乖乖受了这么多的委屈,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找他,见到的却是这样的情形。
若是换做自己,心情只会更差。
想通了这一点,血冥也不再执着于向宿庚取经,他赶紧飞回魔殿,放低姿态找乖乖道歉。
云宛白还盘在床榻上没动弹呢,见血冥来了,她惫懒地掀了掀眼皮又垂下,没什么反应。
血冥顿时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他硬着头皮开口,把他和神思渺的谋划通通解释了一遍,说的非常详细没有遗漏。
等全部讲完后,血冥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目光诚恳地看向乖乖。
云宛白动了动耳朵,同样也在继续等待血冥的后文,可等了半天都迟迟没有声音。
她一抬眸,正好对上了翘首期盼等待原谅的血冥。
好不容易被自己按捺下去的怒火腾的一下又窜起来了。
没了?
解释完之后……这就没了?
这算哪门子认错,你不就跟我解释了一下原因,从头到尾就没有说过一句对不起,你这是道歉的态度吗?
这就说明你还是打心底认同你自己的逻辑,等着我向你妥协是吧?
“然后呢?”云宛白忍不住开口质问。
血冥一愣,他心想:我这不是已经道歉了吗,那我还要再做什么?现在应该轮到你表态了吧。
面
对如此清澈而又愚蠢的眼神,云宛白是真的很无语,她翻了个白眼终止了这一场对话。
光解释不道歉,我怎么提要求啊真的是。
闭门谢客!走远不送!
血冥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已经道歉了,乖乖却还在生气。
他又回到了统妖司,找宿庚寻求解答。
血冥隐去了真实的缘由包括神思渺等信息,就只是把和统妖司同步过的假信息重复了一遍,问宿庚为什么自己明明已经把事情解释清楚了,乖乖却仍然不想跟他沟通?
宿庚听着都有些服气,那叫一个大开眼界。
不得不说,尊主到现在都没有尊主夫人,那可真是情有可原。
就这样的情商,统妖司里随便拎出几个单身十多年的老小子都比尊主强的多的多。
但宿庚可万万不敢笑话尊主,只能把取笑的话憋在心里,面上还是老老实实的给尊主支招,说点实话。
就是苦了豹儿,想跟这样的尊主谈条件,那可真是比登天还费劲。
“道歉是没错,但您不能光认错没承诺啊。”
“承诺?”
“对,承诺,或者是针对道歉的一些实打实的做法。”
血冥沉思了片刻:“这是不是投其所好的意思?”
他还记得神思渺的话。
“没错,既然都道歉了,那肯定要和对方的心意才行,早点把话说开,把矛盾解决,这心里才安呐。”
这话确实不假,血冥无比怀念曾经和乖乖安然相处的时光,他实在是受不了现在的僵持了。
有了宿庚提供的思路之后,血冥重新回到了魔殿找乖乖,按照宿庚支的招先是道歉,然后按照乖乖的喜好一个个尝试。
“别再生我气了,这样,我再给你几本上好的功法?”
“十枚上好的丹药,神思渺炼的,怎么样?”
“再加人间的零嘴,你不是喜欢吃什么葫芦吗,我给你带回来。”
血冥在宿庚那儿的进修效果显著,进步神速,
在乖乖面前提了这些之后没得到什么反应,怕它不信,血冥立马实打实的做了出来,把这些好东西全部堆到了乖乖的面前。
云宛白在心底哟了一声有些惊喜,但面上仍然不动声色。
她爪子一伸,把这些好东西全部捞回到了怀里,就是嘴上还是没松口,只收下不原谅。
任凭血冥绞尽脑汁,都没办法再让乖乖开口。
最后实在没办法的,他只能祭出了大招:
“我允许你外出游历,能原谅我了吗?”
云宛白顿时眼睛发光。
第33章 第33章是不是豹豹给你取小名!……
直到这一刻,血冥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被乖乖拿捏了。
看到乖乖总算放软了态度,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心里一直紧绷着的弦逐渐放松下来。
有用就行,有用就行。
这次自己总归能把它哄好了吧?
云宛白在听到了自己最想要的答案之后,总算舍得把脸色摆正,头微微扬起:
“嗷呜,说话不许反悔。”
“嗯,答应你了。”
血冥是一个重承诺的家伙,他一旦开口,就意味着这件事情一定能实现。
一想到这里,云宛白再也憋不住地绽放出了笑脸,两眼弯成了一条缝。
“但我也有一个条件。”血冥正色道。
“嗷呜,是什么?”
血冥表情认真,这些都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
“当今世态并不太平,你的身份注定了你会遇到很多的危险。”
“记得我之前给你的那几本功法吗,有一些非常适合逃跑保命,在我放你出行之前你必须要先学会它们。”
“这个好说。”云宛白点头,拽拽的昂首挺胸,示意自己可以做到。
“还有,你一人出行我不放心,我会让青云陪你一同去。”
“就那只笨鸟?”
“……嗯,他行走江湖多年,还是有几分本事傍身的,尤其是你此次出行的地点,他会熟一些。”
“嗷?我要去哪儿?”
“先去人间走一趟吧,”血冥语气轻柔,带着几分劝说的意思,就怕乖乖不答应,“我会让青云带你去明都,那边是我老朋友的地盘,万一出了什么事他也能帮忙照看。”
血冥说的老朋友就是山茗阁阁主饕餮,而山茗阁就坐落于明都。
虽然明面上明都有它自己的掌权者,但混迹在市井之上的各界人士基本都在饕餮的管辖之下,因此明都算是人间中少有的祥和之地。
“你不是喜欢吃什么葫芦吗,那里有很多小吃零嘴,人间的烟火气与魔界不同,颇有特色,值得一去。”
“那叫糖葫芦。”云宛白忍不住开口纠正。
这都不知道是第几次把糖葫芦叫成葫芦了,血冥对什么都记得一清二楚,偏偏对吃的一窍不通。
虽然他买回来的都是对的。
“好,糖葫芦,”血冥看向乖乖,观察它的反应,“那就定明都了?”
“可以啊。”
去哪无所谓,关键是得先迈出“出去”的那一步。
有一就有二,底线是慢慢试出来的,她相信在自己的不断争取之下,血冥会给她开放更多权限的。
而且云宛白确实也想看看这私设过多的仙侠小说里,到底塑造了一个怎样的人间。
还有人间小吃街,吸溜!
想想都有些兴奋起来了。
“但我还有一个要求。”血冥先让它别这么急着高兴。
“你说你说。”云宛白不相信还有什么能难倒自己的。
“我们要约法三章,一旦在出行中遇到什么危险,而你又大意轻敌不慎受伤,或者说你一意孤行,偏离了出行的方向,这些都会影响你之后出行的自由。”
“不过若是你听话一些,出门在外依旧表现良好,那你的行动不仅不会受限,之后还能再出去,出行地点的限制也会越来越少。”
“如何?”
云宛白刷地一下立正站好抬头挺胸:“当然可以!就这么说定了不许反悔!”
不逞强不乱跑,一切小心为上。这些她肯定能达成啊。
话不多说,云宛白伸出了象征着友好合作的爪子,眼神亮晶晶地盯着血冥。
血冥不明所以,看了看爪子有些疑惑,虽然不确定乖乖的意图,但还是配合的伸出自己的手,上前握住了软软的爪子: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在诺言生成后的那一刻,云宛白赶紧狗腿子地从床榻上跳下来,绕着血冥的裤腿使劲蹭脑袋,尾巴也好心情地竖立起来左右摇摆着。
与此同时它还高兴得嗷呜叫,这前后反转简直判若两人。让血冥哭笑不得。
这下血冥哪里还能不知道自己上当了呢?
乖乖要是真生气了,哪能这么快改变态度。
看来这家伙,真的是从头到尾都没放弃过争取出行自由的机会啊。
“你个小机灵鬼。”
血冥哭笑不得,想拍它的小脑袋以示惩罚,可他却又舍不得下手太重,最后也只是狠狠揉了揉它的脑袋,久违地将它抱入怀中。
“以后你想要的我尽量答应你,我们都不赌气了好不好?”
怀中失而复得的温暖令他眷恋,血冥对于长达一月有余的冷战仍然心有余悸。
罢了,过去的就不提了,不过是为自己徒添烦恼。
要向前看才是。
“嗷呜。”
云宛白把脸埋在他的胳膊肘上,懒洋洋地眯起眼睛。
区区魔尊,拿捏。
……
云宛白就是这样搬回到了领城当中,在这里日常入睡休息。
而等它起床后决定练功法,它就会回极地冰原,用地势优势帮助修炼。
虽然来回麻烦了些,但云宛白并不在意。
反正有煞惹龙在呢,这可比打车方便多了,来回通勤也就一个时辰。
而且煞惹龙飞的很稳,这一个时辰还能在它的背上打坐冥想,丝毫不浪费。
哪怕自己不想练功,趁着这一个小时回忆是空间看看“小说”,补充一下遗漏的世界发展线也是极好的。
现在血冥管她管得紧,
云宛白也不确定自己在进意识空间的时候会不会有什么异常。
煞惹龙就可靠多了,两眼一睁就是来回飞,飞的那叫一个专注。
作为镇司魔龙,煞惹龙能出去的机会少之又少,每天就只能闲在统妖司里打盹。
虽然它的实力并不会因此受到影响,但它真的快闲出病来了,整条龙都蔫蔫的。
现在能驮着一只轻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小豹子规律性飞行,煞惹龙别提有多开心。
就和云宛白想要自由一样,它也一样向往天空。
果然,当初答应这小丫头冒险直飞领城,就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不仅没被尊主怪罪,还真的得到了小豹子承诺的飞行权。
赚大发了。
煞惹龙怎么想,云宛白不知道。她只觉得现在的日子充满了奔头。
有了血冥的承诺,她有条不紊地练习着功法,争取早日通过考核,顺利去人间走上一遭。
不说行李什么的早就收拾妥当,她连到时候三餐吃什么都安排好了,就等着出发。
不得不说,这回血冥给她的功法特别实用,像什么拟态术、龟息法、瞬移术、隐身术等等,虽然练起来小有难度,但一旦掌握之后对自己的助力将非常之大。
而且这些术式明显经过了改良,非常适合妖族修炼,不像之前自己在练其他一些功法时,总能感到微微的阻塞感,需要她自己先行消化,然后再练习。
而现在的这些,练起来就跟喝水一样痛快极了。
于是好奇的云宛白直接询问血冥,想知道这些功法到底是从哪儿来的,还有没有其他的秘籍。
只听见血冥淡淡地说:“我改的。”
哈?云宛白嘴巴张大。
“惊讶什么。”
血冥刮了刮它的鼻子,面上淡然,但声音却轻微地高了一个调:“我看你用我之前给的那些秘籍功法总是练的不太顺畅,我便花了点时间重新誊抄了一份给你。”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别忘了,我也有妖族血统,用我的方式摘抄一遍给你修炼,你练起来应该会事半功倍。”
本来这种小事他不想说的,但既然乖乖问起来了,那他也就顺势承认了吧。
“这么好啊~”云宛白立马给出了自己强烈的夸夸反应,很高兴地用脑袋去顶他,尾巴蹭他,原地蹦蹦跳跳,把情绪价值直接拉满。
这份热情让血冥有些招架不住,嘴上直喊着“乖乖别闹了”,可他的嘴角偏偏一直没下去过。
这男人,真的是口是心非。
不过,对于血冥说的改良术法不费功夫这句话,云宛白表示存疑。
以她穿书之后对三界的了解,功法一旦形成文字摘录,那几乎就是无懈可击的存在,改动一个字都很艰难。
就像程序运行的代码,但凡错一个都有可能直接崩溃,更别说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语言体系重新写一遍,还要保证最终的结果不能出错。
这要耗费的精力绝对不少。
血冥还是有心了。
既然如此,自己也送他一份小礼物吧。
“嗷呜,我也给你取个小名吧。”云宛白说道。
“小名?就像我喊你乖乖这样?”血冥一愣。
“对啊。”云宛白理直气壮。
讲道理,到现在为止,自从自己能开口说话之后,她都不知道要管血冥叫什么。
直接喊“血冥”,有点太正经。
喊“魔尊”,显得很生分。
喊“尊主”的话,上下级的味儿太重了,她不想叫。
所以到现在,云宛白一直就用“嗷呜”来代替喊他。
可长久下去这么喊也不方便,她得找到一个无论什么样的场合时机,她都能叫得出来的一个称谓。
所以这些天,她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很有梗的名字。
“就叫你‘冥冥(明明)’,怎么样?”
她本来是想叫他小冥(明)的,这个更搞笑,魔尊爆改路人甲。
但加一个小字的称谓可能会遭到像火灼那样的死脑筋大忠臣们的强烈反抗。
所以对比下来叫冥冥也不错,不仅好笑还非常肉麻,可以给她当年被喊乖乖而掉落的鸡皮疙瘩报仇。
而且冥冥的谐音梗也非常多:
冥冥(明明)在这儿呢。
冥冥(明明)就是你不对。
冥冥(明明)知道还这么做。
冥冥(明明)很伤心但还是要故作坚强。
想想就好笑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名字狠狠戳中了云宛白的笑点,自她把名字说出来之后,就一直捧着肚子在地上笑着打滚,半天都没停下来。
血冥没懂她的幽默,他觉得这个名字取的还挺好的,就像他喊乖乖一样用的是叠词,如今乖乖也给他取了一个叠词的小名。
冥冥。
这两个字从唇齿之间蹦出时,就自然带着一种莫名的亲昵和缱绻。
这是不是说明,乖乖已经既往不咎,而且对他也带着强烈的信任和亲近呢?
血冥勾唇,默读了一遍这个新名字。
嗯,好听。
第34章 第34章凭什么让我睡地板?【营……
云宛白笑到自己的肚子都发酸了,这才慢慢直起腰来,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起来。
因为就在她“嘲笑”给血冥取的小名时,血冥一直保持着宠溺的微笑看向她,就跟长辈看晚辈胡闹似的。
哎。
笑点不同的痛啊。
“咳咳,”云宛白呲着的大牙收了回来,故作正经,“那就叫你冥冥了啊。”
她拍板决定。
“嗯,乖乖。”血冥眸光潋滟,从容应下了这个名字,没有任何不适应的表现。
云宛白虽然不懂他为什么要刻意地再念了一遍“乖乖”,但既然本尊没意见,那这个名字就当它顺利通过了。
“行,那我回去继续修炼,你等我好消息!”云宛白斗志满满。
按照目前的进度,最多三日,她就能顺利达到血冥给出的考核标准。
也就是说三日之后,她就有机会去人间好好玩一玩体验一下了。
胜利在望,冲冲冲!
乖乖一溜烟地跑了出去,血冥都没来得及叫住它。
算了,本来他还想着降低一些要求,好让乖乖能提前出游。
不过它练的这么认真,自己也不好扫兴才是。
就还是按照原来的标准吧,多一分严格,多一份安全。
血冥站在原地,久久未曾挪动。他的眼神望向一处失去了聚焦,嘴角仍然勾着。
显然,他还沉浸在拥有了新名字的喜悦当中。
如果自己记得没错的话,这好像还是自己第一次拥有一个特别的称呼。
不像魔尊、血冥、尊主、我儿这样的称谓,而是一个实实在在为了表达关系亲近而特意想出来的称呼。
冥冥。
原来我的名字也能被念的这么……可爱。
扑哧。
血冥不禁笑出了声。
果然还是乖乖最可爱,连带着取名字的这个行为也这么的可爱。
血冥的好心情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尤其当他回去找宿庚,在得知宿庚也只被乖乖叫“爷爷”,而没有一个特定的称呼后,他的笑意更真诚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独特性,他甚至还去找了神思渺、找了饕餮,都去问了一遍他们有没有自己特殊的互称。
答案自然是没有。
血冥舒坦了,美好的心情令他的态度也如春风拂面。这一反常态的表现吓坏了不少本就心虚的魔使们,有不少直接破防跑过来自首认罪。
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乖乖给他取了一个名字,全天下就只有乖乖这么称呼他。
也只有乖乖可以这么称呼他。
这份礼物血冥很喜欢,因此三日后的功法考核,血冥也稍微放了水。
按照原本的约定,乖乖必须把它所学的功法一次性全部完美演示出来才算过关。
但由于它的一时粗心,有一项术法出现了一点瑕疵。
云宛白自己也知道出了问题,但她还是顶着莫大的压力继续往下进行,把所有学过的内容全部来了一遍,并没有因为瑕疵而半路放弃。
只是当演示全部结束之后,她就变得垂头丧气闷闷不乐。
而血冥在指出了乖乖实操时的一些错误之后,并没有打回去算它失败,而是再给了它一次重新挑战的机会。
还以为自己又要再等三日才能重新挑战的云宛白瞬间两眼发光:“真的吗冥冥!”
“嗯,乖乖。”血冥点头微笑。
“哇冥冥也太好了!我这就重新挑战!”云宛白一扫郁闷满血复活,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再来。
多亏了血冥刚才的指点,让她把自己的错误牢牢记在了心中,所以这一遍挑战,她完美通过!
“能去了吗?!”
她用瞬移闪现到了血冥面前,摆出最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向他。
“明早,青云会带你去,这次你们能去三日。”
“太好了!!!”
……
“哦,我嗦呢(嚼嚼),尊主肿么就秃然放你出来惹(嚼嚼)。”
青云耳坠的铃铛随着行走的动作清脆作响,他身形优雅,光看背影就觉得清尘脱俗。
何况他这个一身打扮文雅而又矜贵,看上去就是一位教养极好的富家公子,只可惜这所有的正面评价,都无情地败在了他满嘴流油的嘴上。
青云完全不顾及形象的狠狠咬住一把羊肉串,用力往另一边猛扯,满是香料和烟熏味儿的肉串就这么进了他的嘴。
青云腮帮子鼓鼓,嚼的整张脸都在用力,说话更是含糊不清。
但不影响云宛白听懂。
“对啊,没想到他居然会对我放水。”云宛白用密音传话道。
毕竟在人间,她一头豹子还是安分守己一点为好。
虽然以豹子的形象直接在集市上行走,说起来好像也不是什么正常的事。
但云宛白可不想被青云抱着走路,她都多大人了,被人抱着多奇怪。
何况还是被一个心理年龄和自己差不了多少的家伙抱,打死她也不愿接受。
好在大街上有不少奇形怪状的生物,无论是仙人还是妖族,放眼望去比比皆是。
而自己的兽形居然还算是它们当中非常正常而且不辣眼睛的存在。
所以这么看下来,自己和人形青云的组合不足为奇,她可以安心靠自己的四爪走路。
而好不容易来到人间,云宛白早已打定主意好好体验生活,把一切烦恼都抛下,狠狠玩上个三天。
她东张西望,显得有些兴奋。
虽然明都的集市并没有像现实世界中随便哪个节日活动那么热闹,吃喝玩乐的项目也没有那么多样。
但别忘了,云宛白已经有很久很久很久没有出门了。
自她穿书以来,就窝在魔界的那一小块地方,娱乐项目贫瘠的要死,整天除了修炼就是修炼。
哪像现在,从站到人间土地上的那一刻,从自己鼻子里能够呼吸到人类的那一瞬间,云宛白只觉得浑身畅快。
这种久违的当人的感觉,真的太好啦!
所以在这样的buff和滤镜之下,她看什么都觉得非常新奇有意思。
最有趣的是,她在人间感受到了难得的熟悉感。
像什么糖葫芦、糖画人、鸡蛋煎饼、肉夹馍,杂技杂耍、喷火变脸、胸口碎大石,这些她都熟啊!
果然是同胞写出来的小说世界,简直一脉相通,看的她都有些想家了。
害,不提这种扫兴的事。
云宛白一路“哇哦”地看热闹,用密音不断轰炸青云,拉着他东看西看。
没办法,她的行动路线非常有限,只能待在自己的向导青云身边不能离开他半米。
这是她答应过冥冥的。
不过没事,冥冥只说了不能离远,没说不让自己拉着他跑啊。
云宛白很疯狂,拽着青云到处乱窜,拿出血冥给的荷包库库花钱。
这会儿的青云脾气特别好,云宛白怎么折腾他他都不发火,专心致志解决手中的肉系小吃,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要知道,青云他向来是一个只占便宜不吃亏的家伙,除非小命受到威胁,要不然绝不妥协。
这次魔尊找他当向导,本来青云也是不答应的,他正想着趁仙界最近有个什么大比,各处防御有所下降,他好偷摸去趟仙界抓点野味回来开开荤。
但是当血冥给他了一大笔巨款,并且要求是陪冰棘豹去人间玩三天,保护好它的安全。
这种简单又肥美的差事他怎么可能拱手相让。
精明如青云,他早就算过一笔账,魔尊给他的钱款足够在陪好冰棘豹之后,还能让他胡吃海喝近一年!
这是一种什么概念。
以他吞金兽销金窟的实力,十个仙人的花销能力都比不上他一个人的,而这三天的报酬他居然要花一年才能花完,这简直让鸟幸福的快要昏过去了。
所以,冰棘豹现在就是他祖宗,祖宗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要别打扰他干饭就行。
“你别光顾着玩啊,你也吃,钱多的根本花不完。”青云的嘴巴就没扁下来,这会儿他的嘴里塞满的是肉饼。
“你肉饼吃不吃?这家二郎肉饼做的可好吃了,肉非常的嫩,而且还会爆汁。”
“你要是不喜欢吃肉饼,前面铺子那家肉包子也不错,量大管饱,皮薄馅多,而且买十赠一,老板人不错。”
“哦对,你们这种小孩应该更喜欢吃甜食吧,我再带你走几步路,前面有个小贩卖的是水果糖葫芦,做的也还不错吧,不过我爱吃肉,对这种甜食的评价就不够准确了。”
青云对这条街上的小吃如数家珍,一看就是一位老饕。
只有在说起美食的时候,他才显得靠谱了一些。
“哎呀你这什么胃口,既然要吃糖葫芦,那就应该把竹竿上面插着的那些糖葫芦全买下吃了才对,你怎么就买一串啊?”
“刚才买糖画人也是,你不是两三个图案的都喜欢吗,全买了不就行了,干嘛犹豫半天只买一个,花的又不是你的钱。”
青云精准吐槽,用词犀利。
云宛白呵呵笑了笑,没太搭理他,不过对他的印象倒是改观了不少。
虽然之前这傻鸟给她留下的印象不太行,感觉就是一个性格高傲但又很容易被利用的傻子。
但当一起出来玩的话,云宛白发现跟他相处起来居然意外的没什么隔阂感,自己说话也不需要思虑太多,直来直给就行,不用担心对方会不会翻脸生气。
简而言之,这货非常适合当姐妹和损友。
从日出干饭干到了日落,青云的小鸟胃总算被填满了一点点。
他打了个饱嗝,一股肉香味窜了出来,不管冰棘豹嫌弃的表情,他现在很有聊天的冲劲。
“哎,你也真是惨,我们妖族化成人形,不就是为了能光明正大的到处走走逛逛嘛。”
“结果你从出生以来就被关在魔界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不仅被魔尊严格管控,而且还天天艰苦修炼,这日子还有什么意思。”
“我告诉你,妖活着是为了什么?咱们妖为什么要活那么长的时间?”
“不管是什么种族,总归会有一死,即便是仙人也难逃。”
“那么长的寿命如果只被枯燥乏味占据,那太可怜了,我们得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去实现我们的幸福和满足。”
“而幸福和满足归根到底是什么,是不是就是口腹之欲?而且这也是非常好达成的满足。”
青云的口才并不好,思维也非常的跳跃,云宛白能够感受到他想要抒发情绪的激情,但说实在的,她目前只能感受到青云的自嗨。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青云讲了一大堆摆烂的话,但云宛白只是笑笑。
妖各有志,不分高低。
听着青云叽叽喳喳的声音,云宛白一边逛街一边看向四周的路人。
沉浸式剧本杀比看小说有意思的多,若是放在书中,人间的刻画估计只是寥寥一笔,但她身处其中就能发现,这里的人间到处都有细节。
云宛白见识到了很多。
比如原来魔界人口中的鸟仙人长的是这个样子。
嗯,确实挺仙风道骨的,给人一种很有权威的高位者形象,不过这
算不算是她的刻板印象?
还有一些她没见过的妖族,不完全化成人形的比比皆是,比如那个长着双脚顶着鱼头的家伙,还有八爪章鱼蛋顶着个人头的克系生物,都很挑战大众的眼球。
但人间的原住民们居然能够做到面不改色习以为常,心理素质着实强悍。
日暮西沉,也是时候休息了。
青云把云宛白带到了明都的上好客栈,熟门熟路地开了一间天字号房,也就是最好的房。
客栈老板认识青云,知道他出手相当阔绰,所以在青云主角还没踏入客栈大门的时候,老板就自己跑出来迎接了,把所有事情安排的妥妥当当。
而青云要做的,就是把金元宝丢到老板的怀里,其余的什么都不用管。
在进了房间之后云宛白还奇怪为什么只住一间,既然钱管够,怎么不开两间呢。
她问了青云,但青云一脸鄙夷:“不是让我保护你的安全吗?隔着一间房我怎么保护你啊,真是个娇生惯养的蠢豹子。”
云宛白:???
到底是谁蠢,难道待在一间房就很聪明吗?
房里也就一张床,谁睡床谁睡地板啊。
“当然是你睡地板,我睡床。”青云理所当然地说道。
“地板怎么睡?”
“我让小二再搬个褥子来不就行了,豹子本来不就能席地而卧吗,你真是太娇气了,要学学你祖宗们的坚韧精神。”
“凭什么,我掏的钱哎!”
“什么叫你掏的钱,搞清楚,是你家魔尊把钱给了我,这个钱是我的,而我帮你付了一间房的钱,允许你住在这里,明白吗?”
“再说了,是你家魔尊让我保护你,那如果我休息的不好的话,我怎么保护你呢?”
云宛白:“……”
她决定收回青云可以当一个损友的话,这家伙根本就只有损!
云宛白实在忍不了了,她要开喷了。
“你有我实力强吗你,还敢大言不惭的说保护我?只不过因为你在人间比较熟,魔尊找你给我当向导而已,信不信我回去告状啊!”
“你告啊你告啊你告啊。”
“你真以为我不敢是吧?”
“哎哟,芝麻大点事就要找家长,你羞不羞啊?那我也告状,我就说你在外不听话,让魔尊大人剥夺你的自由!”
“你!”
“我什么我,我气死你。”
“啊啊啊受不了了,来打一架!”
“打什么打,我现在可是人形,人要怎么样,人就要睡在床上,而你根本没有修炼出人形哈哈哈哈妖兽睡什么床!”
“不打也得打,吃我一拳!”
“我靠你这头豹子讲不讲理啊!别打脸!哎!警告你!别别别,不能拔毛,不能拔呀!!!”
他们都没觉得在同一间房有什么不对,只是在争论谁睡床谁睡地上的问题。
哦,现在已经不是争论了。
是打架定胜负。
第35章 第35章化形期!大好事!【营养……
客栈老板听到了天字号的打斗声,小心肝一颤一颤的。
不过一想到青云少爷的阔绰,他顿时又安下心来,甚至盼着楼上打的更重更凶一些。
若是能趁着这次机会把天字号重新翻新一下,也是一件极好的事。
再说了,天字号所在的那片区域没有别的屋子,不会影响到其他客人。
打吧打吧,打的越狠越好!就等着你们让我的老屋免费焕新!
就在客栈老板在心里为他们使劲加油鼓气的时候,一个魁梧的大汉闯了进来。
来人正是在附近办事的火灼。
自从他在尊主那里听说冰棘豹同青云在此处歇脚,他便听从尊主之令,派人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们,既是监视也是暗中保护。
无论是坑了自己一把的青云,还是被尊主放在心尖上的冰棘豹,都值得他万分上心。
最重要的是,尊主好不容易放冰棘豹自由出行,对它的关心程度总算开始下降,这样的尊主是火灼乐意看见的,并希望尊主能够继续保持下去。
如果尊主只是拿养宠当个乐子解解闷,火灼根本不会对冰棘豹有任何意见。
怕就怕在冰棘豹占据了尊主的全部心神,害的尊主不得不把精力都投到它的身上,从而忽视了精心谋划的大业。
所以,火灼不希望看到任何坏他好事的苗头出现。
听魔谛门的人传信说青云和冰棘豹起了争执,而自己派过去的人也跑了回来说他们现在打的正难舍难分。
火灼担心事态变的严重下去,便稍作伪装匆匆赶了过来。
向客栈老板亮出自己作为青云府上大管家的假身份后(这个身份他之前用过,客栈老板有印象),火灼顺利来到了天字号门前。
好家伙,隔着一扇门他都能听出来里面打的有多凶,甚至还有羽毛从大门缝里飘出来。
“欺人太甚!你怎么就逮着这几圈毛下手,会秃的你知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而且我还知道你马上就要到换羽期了,掉了的毛短时间内很难长出来哈哈哈哈哈哈想不到吧我做过功课!不用谢,我一定让你当这条街上最靓的bird!”
“什么布尔德,你你你简直恶毒,有你这么对待大向导的吗!我不就开了一间房让你睡地上,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你也知道啊,就是你先挑衅我的,我这叫做正当防卫。再吃我一拳,帮你把黑眼圈对个称,哈!”
听动静简直是鸡飞狗跳,不忍直闻。
火灼现在脸色简直要黑的滴出水一样。
“叩叩叩!”他重重敲门,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真怕下一秒自己忍不住喷火,把他们变成烤鸟烤豹,“青云少爷,是我,麻烦开个门吧?”
屋内的打斗声一顿,一下子安静了。
正在楼下竖着耳朵偷听的客栈老板,实在是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哎,这下羊毛薅不着了。
火灼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开门,他深吸一口气再一次叩门,语气更冷了一些:
“青云,开门。”
“……来了。”
屋内传来了一道微弱的声音,只听见嘭的一声,又有几根羽毛飘了出来,随后房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火灼顺着门缝打开房门,进去之后反手就把门带上,又顺手施了个隔音咒。
做完这些,他才有空看向屋内的……嗬,好一片狼藉。
青云和云宛白老老实实地站在桌子旁自觉罚站。
除了云宛白嘴边粘着的一些羽毛,爪子上勾着的一个铃铛耳坠;青云指甲缝和头顶上有好几撮灰白色的绒,他眼睛上那两只非常对称的黑眼圈;还有在地上不停飞起降落的轻飘飘的鸟毛豹毛们,一切都显得非常正常。
“你们……”火灼的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想要开骂的地方实在太多,导致他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无事无事。”云宛白和青云连忙摆手,想要息事宁人。
他们之间顶多算是打闹,不至于惊动门主大人。
云宛白心想:千万别因为这事把我逮回去啊。
青云心想:千万别因为这事把报酬拿回去啊。
所以他们两个这时候居然默契的统一战线,想赶紧蒙混过关。
但火灼眼睛一瞪,明显不好糊弄。
“门主大人您怎么来了,我们……相处甚欢,额,一见如故,对,所以不打不相识,我们就原地切磋了几
招,友好交流嘛。“青云讪笑,弱弱解释。
啪的一声,火灼重重拍桌,怒目圆睁:“还狡辩?当我看不出来吗?”
这下青云吓得缩起了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你说,你们到底因为何时打架。”火灼看向冰棘豹,压迫感很强,像极了和同桌一起打碎了玻璃之后,教导主任过来问话。
“这……”云宛白有些犹豫。
“放心,我过来不是为了追究什么,我是要解决你们之间的问题。”
“我知道你们两个人都难得出来放放风,你们也不想因为小事就提前结束这场旅行吧?”
那倒是。
云宛白瞄了一眼青云,得到对方微不可察的颔首反应之后,云宛白这才开口:
“就是青云只开了一间房,说他睡床上让我睡地上,我一时不平就跟他打起来了。”
云宛白老老实实,没有任何添油加醋,所以青云并没有梗着脖子反驳,依然老老实实地背手站着。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
火灼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逼自己用最慢的速度将这口浊气缓缓吐出。
他该怎么评价,真不愧是少年心气?
算了,赶紧把事解决,免得尊主亲自过来过问。
火灼强行让自己打起精神,压着火气道:
“这件事青云你做的确实欠妥,冰棘豹虽为兽形但它自小就睡在榻上,而你既然有足够的银钱,就应该为它安排才是。”
至于最严重的点,火灼并没有当面点出。
他知道尊主很在乎这头豹子,就跟父亲养女儿一样非常上心。
这俩孩子的心性都不成熟,再加上都是妖族,行事风格并不会顾及太多。
但不管怎么说,青云总归是个男娃,而冰棘豹是个女娃。男女授受不亲,在一个房间里本就不成体统。
就算放在他们魔界,这种事情也是可以被拿出来诟病的,更不用说本就敏感护犊子的尊主。
若是让尊主知道了这件事,指不定会怒成什么样。
“可两个房间,我怎么知道她那里有没有出现危险?”青云反驳,委屈极了,“一间房哪有两间房来的安全。”
“那你既然想得到让老板帮你搬床褥子,怎么就想不到让老板帮你直接搬张床过来呢?”
青云愣住,对哦,可以直接搬床。
云宛白也一愣,是啊,顾客就是上帝,我们花了这么多的钱住店,提个小要求怎么了。
完了,打架打魔怔了,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们居然都没有想到。
青云和云宛白心虚对视,尴尬的嘿嘿一笑。
火灼扶额,他现在反倒有些怀疑这两人的出行到底是不是真的安全了。
一个个的都不靠谱。
操心的火灼代为联系了客栈老板,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天字号空间大,放两张床绰绰有余,一点也不占位置。火灼还施了个清洁术把天字号打扫了一遍,整间屋子焕然一新,看不出任何打斗痕迹。
“好了,天色不早了,你们赶紧休息。”火灼叹气,与他们告别,告别前又叮嘱了一句,“不许再打架。”
“放心吧门主,我们会和平相处的。”云宛白喊道,她保证自己不再被青云带的降智。
“哼,明明是我不跟你计较。”青云小声嘟囔。
云宛白翻了个白眼没接茬,要不然这架就得继续吵下去或者是打下去了。
她大度。
不跟心理年龄只有小学鸡水平的蠢鸟计较。
不过在熄了灯之后,两个刚打完架,身体还处于兴奋状态的家伙们根本睡不着。
再加上他们两个本身也没有太大的矛盾,在云宛白看来也就是蠢鸟的情商过于低而已,别的没什么大问题。
所以云宛白率先开口,有些好奇地问:
“白天逛街的时候,我看到有不少魔界之人也在人间生活行走。”
“他们当中有一些做了人形的伪装,有一些直接暴露了他们的魔族形态,但我看周围人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这是为什么?”
见云宛白发起了聊天邀请,青云也顺着台阶往下走。
正好也睡不着,青云干脆坐了起来,找老板点了一桌夜宵,一边吃肉一边满不在乎地说道:
“这怎么了。以后魔尊一统三界那就是大势所趋,人魔仙迟早会一同生活,只不过明都是魔尊偷偷划出来的一个试点,你魔尊没跟你说过吗?”
云宛白摇头,很是吃惊。
这下青云找回了场子,沾沾自喜:“要不然火门主又怎么会这么快赶到,三门五堂在明都早就安排了据点。”
“而且,生活在明都的人或多或少都会受到魔界的保护,就比如在别的都城,摆摊都得被收保护费,在这就不用,因此百姓们对于魔族中人并不抗拒。”
云宛白这才恍然大悟。
不得不说,听青云这么一讲之后,她对冥冥一统三界的宏伟目标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实感,由衷生出了一丝钦佩。
她观察过了,明都的百姓们精气神都非常好,充满了对生活的奔头。
她不知道其他地方的百姓生活如何,但要是都像明都这样,老百姓们能够安居乐业,好像真挺好的。
云宛白发现青云确实是个百事通,他知道很多,便问他人间的皇帝被仙魔两界插手领地,难道不会大动肝火吗?
青云切了一声:“人间的皇帝那就是个傀儡,比当个摆设好不了多少,再说了,比起仙魔,人的寿命实在是太短太脆弱了,大家巴不得傍上仙魔两界的靠山,好早日修道成仙成魔呢。”
“那……要是让仙界管理人间呢,这不好吗?”
云宛白看过很多电视剧,在魔族麾下和拜在仙门下还是有很大差别的,仙人似乎看上去会正义靠谱的多。
至于魔族……哎,刻板印象嘛,懂的都懂。
然而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青云突然激动了起来,嘴里的肉都顾不上吞下去了:
“哪里好?这也不让干那也不让干,还要把赚到的钱全部上交,由所谓的师父重新分配才能获得。”
“明明是自己的钢蹦儿,结果回到手里却不足原先的百分之一千分之一,都是被他们中饱私囊!”
“还有,别看他们平日里说的多么冠冕堂皇,但当你真受到了欺负,仙界没有一个人会管你死活,躲着你还来不及。”
“狗屁的仙法典帮的根本都是他们自己人,你想一状纸告青天?哈,我告诉你,门都没有!前脚仙法典还写的明明白白,后脚就被他们改的面目全非,哪有什么正义可言!”
青云的情绪异常激动,两眼都有些通红,看来他自己有过类似的亲身经历,才能说的这么义愤填膺。
“所以我堕魔了,不,我这叫修道升魔了,机缘巧合之下还入了魔尊的眼。”
“结果你猜怎么着,之前那些对魔喊打喊杀的仙人、平日里只把我当畜生使唤的仙长们,在看到我的时候不仅不敢把我缉拿归案,对我的态度还比之前好上了几千倍几万倍,好酒好肉把我安全送走。”
“仙风道骨,我告诉你,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彻底的谎言!”
“所以从那一刻起我就顿悟了,这三界就该由魔道来统一。”
“不会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好好的仙法典被弄得乌烟瘴气,还不如魔界比谁的拳头大谁更占理,要是谁做错了事儿就找魔界的人评评理,谁错了谁挨罚,就这么简单。”
“仙人自身都是蛀虫,还大言不惭嚷嚷的正义正义天道天道,一群顽固的傻子!”
青云上头了,云宛白不由的往桌上一瞥,试图找出罪魁祸首。
果然,在那一堆夜宵当中赫然摆放着几坛子酒。
难怪,这家伙是醉了才敢什么话都往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