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猫呢?
四月二十三号, 在一个周末,《惊盗奇情》正式上映。
此后这一周,票房接连暴涨,各大社交媒体平台电影相关的讨论度爆满, 各种视频剪辑、剧情演绎二创吸引了一大批观众, 预测票房也是一升再升, 从最初的20亿涨到40亿, 再到所有人都没想过的65亿。
《惊盗》上映后, 俨然成为同期里无法抵挡的“黑马”, 邵庭阳热度一时风光无两,随手开个直播提醒粉丝不要跟车、理智追星, 直播间都能登上抖音直播热榜前三, 更不用说各种联名、代言的商业价值了。
就凭这一部电影, 就足够挣得盆满钵满。
记得《冬旅》当时凭借25亿票房闯进国产文艺片票房榜首,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这五年来, 顾晏津自己也没能打破这个记录。《惊盗奇情》虽然不是文艺片,但却是顾晏津对新题材的新尝试, 不可谓是不冒着风险的,但风险与机遇共存, 《惊盗》打破了他个人的票房记录,再一次刷新了导演总票房排名数据。
而这份答卷,是五年前的他就已经交出的答案。
作为娱乐圈业内人士和网友们茶余饭后关注的对象, 顾晏津的生活非常平静,除去完成日常的工作安排之外,每天出门遛狗买菜。
哦对,他养了一只米黄色的土松, 是邵庭阳给他带回来的,顾晏津死活都不肯养,说他们俩这工作性质照顾不好,但挂断电话开门一看狗已经在门外了,只能边骂边收下。
邵庭阳养狗的初衷很简单,他发现顾晏津没事的时候就不出门,倒也不是不想出门玩,而是没有合适的理由、也没有那个动力,在工作之外他是个很i的人,除了家人朋友聚会倒垃圾都懒得下楼。邵庭阳和心理医生讨论过后,决定养只狗试试看,一来家里热闹情侣之间也有共同话题,有利于促进感情,二来养狗免不了要出门遛他,顾晏津又是个心很软、且责任心很重的人,是绝对不可能放在一边不管的,邵庭阳去挑狗的时候还特意选了一只能吃能睡健康活泼、最重要的是作息还挺规律的小狗,这样正好督促顾晏津出门散步、一天三顿给狗放饭。
要顾晏津实在接受不来,他也能养,反正少不了小狗一口饭。
然而顾晏津的心思还是被邵庭阳猜中了,尽管满口嫌弃,但小狗饿了要叫、想便便也要叫、无聊了要叫,害怕也要叫,顾晏津总不能真的戴上降噪耳机什么都不管,只能骂骂咧咧地去收拾小狗的尿垫。
顺便还给小土松取了新的名字,叫皮蛋,因为太调皮捣蛋,在家乱咬沙发、出门夹着尾巴,偏偏长得可爱敦厚,还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叫人打舍不得、骂也不狠心,只能安慰自己,毕竟才四个月大,小朋友正是喜欢吃屎撒泼的年纪。
养狗之后,顾晏津都觉得自己憔悴多了。
虽然邵庭阳不这么觉得。
“你现在早上七点就自然醒,戴上绳就去遛狗了,都不用我喊你。”他很满意,“一天遛两三次,天天这么锻炼,体力也好了很多。”
“……”
真是够了,怎么一点都不害臊。
顾晏津听说,小狗长起来飞快,以后就只能看着照片回忆它小时候的样子了,于是在家的时候总拿着手机拍拍拍。只不过他现在还有些碰不了相机,大概是出于完美主义害怕失败的恐惧心理吧,以往那样得心应手的工作,现在变得格外陌生。
邵庭阳知道这很难去克服,所以从不说什么给他施加压力,拿手机拍拍也行,现在也不是没有用手机拍摄的短剧,多着呢。经验和技巧是不会被忘记的,现在暂时放下,之后也总有一天会捡起。
这天,邵庭阳和顾晏津两人冒雨出门遛狗,虽然地面都湿了,但皮蛋在家哼哼唧唧个不停,趴在它的窝里一直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看得两个大人实在受不了,只能打着伞陪狗出门溜达。
路过绿化带时,皮蛋忽然停住了脚步,还埋头撅起屁股嗅个没完,看得顾晏津眼前一黑,要被这个逆女气死,“皮蛋!不许趴!”
下过雨地上的泥水脏的要命,脚脏还能擦一擦、身上脏了今天就得送去洗狗了,一洗就得等好几个小时,他今天不想出门!!
邵庭阳也赶紧拉牵引绳,“皮蛋快走,不然你爸爸要生气了。”
皮蛋并不理,呜呜两声,抬起脏兮兮的爪子轻轻打了两下灌木丛,然后顾晏津就听到一声细细的猫叫声。
两人动作一顿,邵庭阳走上前去拨开灌木,一只三花长毛小猫正趴在树丛里躲雨,看到他靠近,起身喵喵走了两步,又想要吃的、又警惕地伸出爪子准备打他伸过来抚摸的手。
邵庭阳:“……”
顾晏津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走吧。”
说着,收紧了牵引绳。
邵庭阳没动,还在那儿嘬嘬嘬地吸引小猫,嘬了两声又回过头。
这眼神什么意思?顾晏津心生警惕。
“不养猫。”他郑重警告,“家里有个狗已经够烦人的了,它毛这么长,掉毛肯定更夸张,而且猫可以跳来跳去,到时候把床上搞得脏死了。”
“我们可以不让它进卧室。”邵庭阳和他商量,“也不进书房。”
“我不要。”他皱眉,“给皮蛋擦脚擦屁股已经很麻烦了,猫屎更臭,而且长毛猫拉屎会沾屁股毛……我受不了。”
“可是它真的很可爱。”邵庭阳拎着小猫脖子提起来给他看,小猫害怕又发出细细的叫声,他满脸喜欢,“以后蛋黄和皮蛋的屁股都我来擦,厕所也我来收拾,你只要喂饭就好,可以吗?”
名字竟然都取好了。
顾晏津:“……不行。”
说完,他无情地拉着狗绳走了。
皮蛋嘤嘤两声,不舍地回了两三次头,但发现顾晏津没有要停留的意思,又屁颠颠地贴着爸爸的裤腿回家了。
顾晏津到家后,先给皮蛋擦了脚,一边擦一边戳狗头:“你看看你这个臭脚丫子,为什么就这么喜欢下雨天出去玩呢,每次都搞得臭臭的,是不是踩狗屎了?你下次再去闻屎爸爸就要打你了。”
皮蛋认错态度良好,把狗头扎在他怀里嘤嘤撒娇。
摸着毛绒绒的狗,顾晏津心情总算好了一些,他换了鞋、把牵引绳收起来,丢了湿巾垃圾然后去拿狗零食,做完“坐下、趴、握手、换一只、转圈、打滚”的一系列基础训练后,皮蛋终于得到了它的小零食。
搞完这一圈,顾晏津去卫生间洗了手。
刚养狗那几天,顾晏津恨不得把手都洗秃噜皮,邵庭阳还笑他,说平时没见他这样,养了狗怎么洁癖起来了。顾晏津也说不清楚,可能是因为狗毕竟是不同物种吧,邵庭阳总抱着皮蛋让它亲脸,或者亲它的脸,每次看到顾晏津都想说别亲了!有细菌!但他依旧我行我素。
养狗小半个月,他的特供洁癖其实已经好了很多,已经能接受抱完狗玩耍喂完零食后再去洗手,而不是每道工序后都洗一次,那样手皮都得洗裂了。
小狗洗衣机已经结束了工作,顾晏津把洗好的几件狗衣服和口水兜拿到阳台上晾晒,其实家里是有烘干机的,但人和狗的东西混在一起用他还是不能接受,也怕交叉感染,就特地买了个内裤洗衣机,专门洗皮蛋的东西,这样也比较方便。
等他忙完家务,皮蛋还抱着啃烘干机用的毛球,啃得湿漉漉的,顾晏津一看就生气了:“皮蛋!不是说不可以咬这个吗?爸爸不是给你买了其他的球球?为什么要咬这个,你看沾了你的口水,根本不能用了。”
皮蛋只听懂球球两个字,摇摇尾巴马上站起来去它的玩具筐里叼出小球,放到顾晏津脚边:“汪汪!”
球球!一起玩!
顾晏津:“……”
·
邵庭阳到家时,已经是十几分钟后的事了,顾晏津刚得到几分钟的休息时间,躺在沙发上看手机。皮蛋趴在他的拖鞋旁边,看见他回来,尾巴扫来扫去,吐着舌头慢吞吞走过来求摸摸。
“好啊你,现在也不过来迎接爸爸了。”邵庭阳放下一整袋零食,狠狠搓了搓它的狗头,“你个没良心的小东西。”
皮蛋根本听不懂,脑袋凑过去拱塑料袋,非常好奇地嗅闻。
顾晏津握着手机刷视频,余光扫了一眼,“回来了?”
“嗯。”邵庭阳换好鞋,去餐厅倒水喝。
这下轮到顾晏津坐不住了,他坐起来等了一会儿,看邵庭阳还没交待的打算,才终于起身追过去,上上下下看了一圈也没找到。
“找什么呢?”邵庭阳问。
顾晏津斜眼看他,“猫呢?”
“?”邵庭阳摊手,“没带啊。”
“……”顾晏津深深吸了口气,感觉太阳穴在鼓涨,“你有没有同理心啊,下那么大雨,你就看着猫在外面淋雨??”
“你不是说不要吗?”
顾晏津要气晕了。
“对啊我不要!但是你先把它带回家,明天去宠物医院检查一下,没问题的话找小区领养,这么多有钱人养不了一只猫啊!!”
“我已经帮它找好领养了。”
邵庭阳说着拉开拉链,顾晏津下意识低头,就看见他外套内口袋里缩了只巴掌大的三花小猫,已经靠着暖乎乎的人类热源睡着了。
“小声点,刚睡着。”邵庭阳眼角含笑,低声在他耳边说,“不然你以为我去超市买东西干什么?”
顾晏津这才看到,放在一旁的塑料袋里装了几样猫条盒和小罐羊奶粉。
“……”
三秒后,他切了一声,“我不养啊,明天给我送走。”
说着回去看电视了。
邵庭阳笑了笑,从橱柜里找了个干净不用的玻璃瓶,正打算泡点羊奶粉,就听见顾晏津坐在沙发边喊:“你别给它放那兜里,回头再给摔了,你放皮蛋那围栏里吧,把门关上皮蛋进不去。”
还真是嘴硬。
但心也软。
“知道了。”邵庭阳问,“那皮蛋睡哪儿?”
“我不知道!”
邵庭阳笑了笑,点头:“知道了,那晚上等办完事再让它进来睡吧,还小呢,影响不好。”
顾晏津:“……”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结果是晚上事也没办成就放皮蛋和蛋黄进来睡了,蛋黄怕生没有安全感一直叫,他们就只能放床头柜的小篮子里,皮蛋看见小猫也进去了,一个劲儿地在外面挠门,俩人没办法,只能把这个也放进来。
邵庭阳一反常态狂叹气,顾晏津倒是挺开心,幸灾乐祸道:“这下满意了?行了,洗洗睡吧,明天早上记得带皮蛋出去尿尿哦,老婆。”
“……”邵庭阳一把把人抓过来,在他的惊叫声和皮蛋的汪汪声中猛地亲了一口,“知道了,‘老公’。”
第72章 第 72 章 内含论坛体内容。
《惊盗》的票房和好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别说网友和对家了,就连粉丝内部也曾给自己加油打气,互相安慰这毕竟是是邵庭阳五年前的作品,藏布这个角色之所以能出彩, 很大原因还是形象太贴合, 他不用演什么, 有那样一双眼睛站在那儿就是藏布本人了。
但申达不同, 光看电影介绍就知道这是一个时间跨度大、形象多面性格也足够丰富的角色, 这样的剧本这样的人物这样的剧组配置, 说句老实话,以顾晏津当年的势头, 想试镜申达的估计能把他的门槛挤破、别说普通演员了, 估计影帝中生们也会眼前一亮。
然而《惊盗》根本没有给外界参加男主角选拔的机会, 顾晏津似乎铁了心地要给邵庭阳“铺路”,他的角色和剧本是一起定下的,五年前网络声音还没有这样声势宏大, 从进组直到杀青,粉丝们都没能得到消息。
粉丝们虽然天天在外面吹实绩吹演技, 但也知道正主刚出道那两年的作品确实不够看,要不然也不会留下一堆拍烂剧的黑历史, 邵庭阳的演技也是在这几年频繁跑剧组接角色慢慢练出来的,反观《惊盗》这部片被捂了五年不说,角色还这么复杂, 拍出来能好到哪儿去?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自家人都不看好的电影,给了所有人一个大惊喜。
这几天,在电影上映之前签下代言约的品牌脸都要笑烂了,平台方也把原本定档在五月份播出的邵庭阳主演的一部古装言情剧提了两个星期播出, 借着这出东风狠狠蹭了一波,现在在同期电视剧里话题度、市场份额比例都是一骑绝尘,虽然赶不上贲慧心爆剧女王的程度,但接连几部剧把大盘热起来了,也能带动后面播出的剧集一起喝汤。
网友们虽然不像业内那样专业,但也感受到了电影上映期邵庭阳、贲慧心、顾晏津三人的火爆程度,关于他们的讨论也层出不穷、越发离奇。
【标题:鼓眼睛难道是什么主人体质吗】
【主楼:看完惊盗又去补了冬旅和勺太羊的一些早期影视剧,眼前一会儿黑一会儿亮,不是,他怎么把一个木头调教成这样的??】
【1l:我去,楼主你竟然有勇气看sty的古早剧,我由衷地感到敬佩】
【3l:鼓眼睛和勺太羊?这又是哪里来的花名?】
【5l:我看了一些物料和花絮,只能说大部分时候勺太羊都是个木头,但是他共情能力很强,需要人把剧情和情感讲解得特别细致才能入戏,很多时候都是鼓眼睛示范一遍,勺太羊跟着他学】
【7l:回3l,因为有一次两个人一起跑路演,上台前吵了架,后面勺太羊在下楼梯的时候拽了一下燕子的手,被瞪了,就有了这个花名】
【12l:我也是通宵扒完所有物料,忍不住感叹要是我导师有鼓眼睛一半的认真和细心,我就不会延毕了】
【14l:楼上好惨……】
【18l:勺太羊迷他迷得都变成鼓眼睛专属水印了,镜头里只要鼓眼睛在,勺太羊肯定待在他不远处的角落(暗中观察)】
【21l:看了惊盗,鼓眼睛还是有能拿华表奖的水平的,只是五年差距能这么大吗?结了婚解绑合作后反而做不出好作品了?】
【23l:大哥你在说什么啊,但凡你看一眼他近几年获电影奖的拉表,就不会说这种话了】
【27l:yysy这几年三金也水了很多,国内的拿来拿去也就那些,他后面几部的水平确实不如冬旅和惊盗,有种想突破舒适圈但还没找好发力点的感觉,总是差了那么一截。不过影视这种东西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剧本导演表演班底后期制作,有一方拖后腿都不行,像他这样有好几部代表作的在导演界已经算凤毛麟角了】
【32l:可能很多人没意识到,文体已经断代很久了,五代导演下都不分什么六代七代了,统一归为新生代。也别说什么贴标签不贴标签的,代际淡化的事实就是新生代导演的实力根本撑不起这个名号。供需市场都在下沉,六代还算好的,再往下根本拎不出几个能挑大梁的,全是爆米花口水片,劣币驱逐良币,好作品得大浪淘沙才能出一个。顾晏津已经是新生代导演里的顶梁柱了,票房口碑有几个能比过他的?平时闹归闹,别真觉得他的资历和他的长相一样年轻了】
【35l:资历和他的长相一样年轻哈哈哈哈,又想起那个笑话了,顾导十年波折,归来红毯仍是新人】
【37l:红毯新人是什么梗?好奇发问】
【41l:就是几年前红毯活动,工作人员把顾晏津认成小明星,领他去坐了艺人的那桌哈哈哈】
【44l:说老实话,能遇到鼓眼睛这样的导演真的是很幸运了,合作了两次,两次都是限量级爆火,完全是改变命运的贵人啊】
【46l:激情戏那几场太好笑,一喊卡勺太羊马上裹着毯子从床上爬下来,脸臊得跟番茄一样,就怕老婆吃醋,然而鼓眼睛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监视器上,还嫌他不够放开哈哈哈】
【49l:笑死,一看就在热恋期,眼睛都快黏在燕子身上了】
【48l:啊啊啊妻管严怂帅1和事业狂大美人0我将大吃特吃】
【63l:到底有没有人品一品勺太羊吵架后冷着脸对戏、然后被鼓眼睛骂个狗血淋头那段,完全不明白老婆怎么能这么冷酷,说开工就开工,还要因为入戏慢被大骂特骂哈哈哈】
【67l:u1s1,其实我还挺喜欢鼓眼睛这种工作态度的,私人情绪绝对不带入工作,底下吵成什么样照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他也带情绪开工,那贲慧心夹在两人中间就很尴尬了,这样是拍不出好作品的】
【71l:是的,勺太羊那时候太年轻了,又是第一次恋爱,会因为恋人不在意的态度而患得患失。但是鼓眼睛要对整个剧组负责,反而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要给出主角们肆意发挥的空间,他真的很有责任心】
【74l:怪不得鼓眼睛说不想和他合作了哈哈哈,勺太羊其实在b组几场戏的花絮都挺好的,但他真的一颗心都挂在鼓眼睛身上,依赖太多很容易受影响,分开各自发展其实对他以后的路更好】
【76l:少年人的崇拜和真心太热烈了,性子冷的人很容易被烫伤的。这俩就属于没那么合适,但非要在一块儿,真是非要,才硬生生磨合在一起了】
【82l:我不太同意,要是真不那么合适,情感会支配身体第一时间选择躲避的,躲好几次还躲不掉,说明他们彼此都有对方缺少的碎片,才能产生吸引,有互补有吸引也有爱,而不是单纯的恋爱脑没苦硬吃】
……
外面关于他们的讨论声发酵得恨不得两人藏在地心里都能挖出来,然而此刻的邵庭阳和顾晏津刚从花鸟市场买了几盆绿植,开着车往家搬。
顾晏津喜欢在阳台种点花草,一来可以装点家里的色彩,二来看着心情也会好,虽然他不擅长打理这些,但邵庭阳却做得很顺手,每年春夏秋季阳台都会有花爆开。
只是养了猫狗后就不能再随心所欲地养花草了,百合、杜鹃、绿萝、龟背竹、常春藤这些常见的家庭绿植要么有毒、要么吃完呕吐腹泻,为了皮蛋和蛋黄的安全,顾晏津还是把几盆养的最好的送给了唐遥和小天他们,梁映家里养狗也不能种这些,至于其他的扔的扔送的送,总之赶紧清理掉以免家里的傻蛋们误食。
蛋黄到家一周后,渐渐地适应了新家的环境,开始到处爬上爬下、破坏力惊人,顾晏津左思右想,把家里一间储物间腾了出来给它做猫咪乐园,里面放了猫爬架、墙上打了木板和空心走道,丰荣非常丰富。
但蛋黄现在还小,顾晏津怕一个没看住从天花板的高度上掉下来摔死了,因此并不经常把猫咪乐园的房门打开,只有自己或者邵庭阳小天他们在的时候才会开着陪蛋黄玩。
也不知怎么的,明明两只都是邵庭阳亲自带过来的,然而这一猫一狗却总是更喜欢黏着另一个男主人,常常邵庭阳这边拿小零食引诱撸猫撸狗,顾晏津一开卧室门从里面走出来,皮蛋蛋黄马上飞奔过去蹭他的脚了,搞得邵庭阳大为吃味。现在顾晏津没事的时候每天都叫梁映一起出来遛狗散步,还被拍到好几次,不过他俩多年的铁哥们了,倒也没人编排什么,编排了也不信,网上风向还是说他们俩关系真的好。
当然,顾晏津再也不说把猫和狗送走的话了,邵庭阳要是提,他马上给脸色看,有时候打电话聊公事聊得好好的,忽然抓起一旁正在睡觉的蛋黄放在脸上,完全不见半个月前一天洗十几遍手的洁癖模样了。
邵庭阳吃味归吃味,心里却很高兴,养宠物后他明显感觉到顾晏津状态好了很多,仔细说的话就是没有以前那种不知道干什么、也没有目标的虚无感了,他现在要干的事情挺多,体检、疫苗和驱虫、定期参加狗狗派对、吃完的狗粮猫粮还有餐盒罐头这些也要及时做功课补货,早上跟着邵庭阳一起遛狗买早餐,上午处理工作室事务顺便陪蛋黄皮蛋发泄精力,中午做饭吃完补个四十分钟的午觉,下午陪蛋黄上课训练,晚上重新练钢琴,邵庭阳从来不知道他会弹钢琴、一直以为他摆在房间里装着玩的,顾晏津现找谱子给他弹了一首《特别的人》,一边弹一边清唱,他声音条件很好,只是没有经过专门的训练,但音准都在——像一只未经雕琢的百灵鸟。
没等弹完,邵庭阳把他抱在钢琴盖上干了一通正事,第二天顾晏津没能爬起来去遛狗,气得说不练了,然后又被跑步遛狗回来的邵庭阳蹭了一身热汗,这下吵架的力气都没了。
都29了,这人怎么精力还这么旺盛?
顾晏津百思不得其解。
他也是男人,能感觉到这方面随着年龄的增长渐渐地不如年轻时那样旺盛了,但邵庭阳的力不从心是从一周全勤到一周四天准时上班,有时候早上还得加班。可他二十五的时候也没这样啊。
有时候顾晏津都想给他搞点羊萎药,但想想倒霉的还是自己,就算了。
对邵庭阳来说,二十九和二十一这八年确实是个分水岭,眼看就奔三十了,确实没办法像二十岁出头时昏天黑地地胡来。倒不是精力不精力的问题,而是这种事就像是婴儿吃奶,吃得快拉得快、一天得喂好几次,吃饱了没事干就是睡和玩,原始欲望就是这样,吸收和发泄。但成长成熟之后,就会了解世上的欲望并不只有性这一种,于是才学会克制。
想要钱权,想要事业,想要家庭,想要繁衍,当然也想要爱。
当然这是冠冕堂皇的说法,真相是在瑞士的那几个月顾晏津每天都要吃一把药,很多药都会克制身体的欲望,他没有那方面的欲望和想法,邵庭阳也跟着陪他。等回国后顾晏津的状态开始渐渐变好,药量也开始削减,有机会的时候邵庭阳自然缠他缠得紧。
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进组,到时候又要异地几个月。
尽管现在时机正好,不少公司都过来接洽过,但顾晏津还是没有复工的想法。
大概是他前几年太努力太拼命了,提前榨光了所有的灵感和想法,顾晏津现在相机都懒得碰,只偶尔开后置给皮蛋蛋黄拍一堆可爱照片。
他是个感觉至上的艺术创作者,现在也已经过了为五斗米折腰的时候,没感觉的项目还不如不接,接了也是害人害己。
但这天,他接到了一个颇让他意外的来电。
第73章 第 73 章 记得买点鸭掌和鸭肠,再……
“成稿了?”
“对。”
顾晏津深呼吸一口气:“……谁让你就这么交过来的?我上次给你说的那几点你改了没有?”
“没人。有的改了, 有的没改。”
听到这肯定的答案,他费劲才抑制住把指甲掐进太阳穴的冲动。
打来的是之前陈世杰介绍给他的编剧,顾晏津上回把稿子打回去后他也发过好几回修改版,但无一例外都放置到文件过期了, 发的邮件也是邵庭阳在代为回复, 说之后会让顾晏津看过后给答复。
结果顾晏津放着放着就忘记了这回事, 一直拖到了今天。
“其实到中间的时候我也不是很想写了, 就想着先放在那儿吧, 中间接了一两个新项目, 前段时间整理文件夹的时候才翻出来这个本子,正好你们也出来跑宣传了, 我就想说不定你会想重新启用这个本子, 就硬着头皮翻了一下之前剧情。”编剧解释, “结果这么一看,我发现也没有我之前想的那么糟糕啊,而且看完我有了一些想法和灵感, 再复盘你之前的需求的时候,好像隐隐抓到你想要的那个东西了。”
“现在不是这个问题……”
“你放心, 后面的剧情我都整修过了,和之前完全不一样。”对方保证, “差不多换了个主线故事,你看看就知道了。”
顾晏津闭了闭眼:“不然,我帮你找找其他的买家吧?我有几个朋友最近也在看剧本, 说不定你这本在他们那儿能卖上高价。”
然而话音刚落,就被对方一口回绝了。
“这可不行,你可是支付了定金,我不能一稿多卖。”编剧道, “再说这个本子风格比较特别,除了你,我看也没人敢拍了。”
顾晏津叹了口气。
虽然题材和故事都很小众,但毕竟是他看中的剧本,放话出去还是会有一批人想赌一赌的。像这种非一线有过作品的编剧,卖价也就在十几万到几十万之间,和上百万的场地租赁费、天价明星片酬相比,算是比较低廉的成本了,完全可以作为一笔投资收在平台剧本库里。
这个道理,其实两方都懂。
沉默良久后,编剧也说了实话。
“顾导,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惊盗》我看了、首映那天就看了,非常好的一部电影,更让我震惊的是这竟然是你五年前的作品。”他说,“人是要吃饭,但不是只吃饭就够的,没有哪个编剧甘心写一辈子的流水线剧本。我看得出你对电影的追求,这份追求我也有,要说我写得不行水平不够这些我都接受,但我还是想给自己争取一个机会。”
电影的追求……
这句话让顾晏津恍惚了两秒,但也只有这两秒的时间。
“你也说了这是我五年前的作品。”顾晏也实话实说,“我也跟你说句真心话吧,不是我不想拍,是现在的我拍不了了。两年前我从来不相信江郎才尽这一说法,是因为我从来不觉得我是什么天才,但现在是不得不信了。与其让自己走到那一步,我宁愿就此结束……老薛,你就当我已经退圈了吧。”
“什、什么?”
薛建安瞪大了眼睛,仿佛挨了一道晴天霹雳。
这些年来他就像拉磨的驴一样孜孜不倦地产出作品,有的被夸、也有的被骂,但从来没人吐槽他收拾收拾回老家卖煎饼了,因为下意识里都觉得那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那样一个热爱电影能为止燃烧生命的人,说他以后都不拍了??
薛建安看向屏幕反复确认了几遍,他打的是顾晏津的电话没错,传来的声音是顾晏津,这也没错。
由他本人亲口说出来的,总不会是谣言了吧?
这个消息无疑是一枚重磅炸弹。
薛建安缓了很久,话说到这儿,他也不能再强求什么了。
“好吧,我尊重你的决定。”
但电话打到最后,他还是补了一句。
“这些天我补了很多你过往的作品,越看越觉得这个本子只有你能拍,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有什么样的追求,其他的导演我都不信。”他说,“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联系我。”
挂断电话后,他退回了之前顾晏津打过去的那部分定金。
但顾晏津没收。
【你拿着吧,我还没赔给你违约金呢。而且你也改了这么久,就当是劳务费了】他说。
薛建安也没他自己吹得那么视金钱如粪土,毕竟刚在A市按揭买了一套房,要还三十年的房贷呢,就收下了。
【好吧,记得要是改主意了随时call我,这个本子只为你而留】
“……”怎么这么肉麻?
顾晏津只回了个ok。
挂断后,薛建安前思后想这件事实在有点坐立难安,正要给陈世杰打电话问问情况,忽然想起这家伙一年里有六七个月都在山上,接起电话估计只会一头雾水,问了也是白问。
思考了一会儿,他给圈内的另一个朋友打去了电话。
“喂老宋,是我,薛建安啊,对,你最近咋样?”
“老薛?我挺好的啊,怎么有空打给我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薛建安才试探道:“对了老宋,你知不知道顾晏津最近在做什么?有什么项目要开吗?我这打几个电话也没回。”
“没吧。”老宋嘶地一声,脑海里回忆了一遍,确认没有才答,“他最近可是大红人呢,《惊盗》票房这么高,估计电话都要被打爆了,你要有要紧事还不如让陈世杰去联系邵庭阳呢,这样还比较快。”
“是吗?我还以为他早就进组了。”
“他要进组,那些狗仔营销号不得把项目扒个底朝天啊?”老宋不以为意,“他这人挺龟毛的,要求也高,我估计没那么快。你没听说《惊盗》一爆,几个知名编剧都捂了本子想递顾晏津那儿吗?现在参与电影制作的几个联合编剧都被剧组抢着要呢。”
《惊盗奇情》和《冬旅》都是原创剧本,顾晏津不仅担任总导演一职、也是主笔编剧,像剧本初稿、人物塑造和主体框架这些都是他负责创作的范围,剩下剧情的细分和优化则平摊到底下各个编剧,这些贡献比例较低、只负责部分剧情编写的便可以统称为联合编剧。
导演兼任编剧在电影行业里倒也不稀奇。
薛建安哦了一声,“他这么久都没动静,不会是要淡出了吧?”
“他?顾晏津要淡出?”老宋笑了笑,不以为然,“你不用想了,只要眼睛没瞎手脚没坏,这就是绝对不可能的事。疯子,别说退隐了,我看转监制都难!!”
挂断电话,薛建安的心情有些沉重。
老宋主要做的是幕后,虽然大众对他并不怎么了解,但实际上他圈内的人脉非常广,而且很优质,这也让他在很多时候都比消息先迈出一步。
他都当笑话听,看来圈内之前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娱乐圈里的都是人精,谁谁结婚离婚的八卦传得比代拍按快门的速度还快,只是都藏着不说罢了。顾晏津说要退圈,但现在还没有消息传出来,是不是说明只有了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推进?
希望在这之前,他能改变决定。
薛建安叹了口气。
·
另一边,顾晏津也不平静。
邵庭阳带一猫一狗出门打疫苗去了,家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在沙发上盖着毛毯刷平板,但是流媒体越刷越烦躁,最后把平板丢在了一边。
【你说,我要是不拍电影的话能做什么呢?】
消息刚发出去,邵庭阳就打来了电话。
“一个人在家又瞎想什么呢?”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没有,就随便想想,早点做打算也不是什么坏事。”顾晏津靠着沙发盘腿摸脚踝,问,“你那边怎么样了?”
“没,医生说蛋黄太小了最好先别洗澡,就只洗了皮蛋,现在已经在烘干机里了。”
似乎感应到什么,皮蛋忽然站起来,吐着舌头、两个爪子不停地在玻璃门上抓来抓去。
“虽然不是坏事,但是这也太早了。”邵庭阳收回目光,换了个坐姿和他闲聊,“晚上想吃什么?我发现广南路那边新开了一家卤味店,你之前不是说想吃那个卤鸭爪、还有鸭肠吗?我带点回去?”
“你别转移话题。”
“好吧。”邵庭阳随口说,“要不然卖卤味怎么样?”
“可是我不会弄这些啊,你知道我做饭很难吃。”
“我妈会做,叫她写配方,你招几个员工和厨师,我们开店就好了。”
“这样吗?”
他竟然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邵庭阳差点笑喷了,赶紧道:“我瞎说的,而且你看那些明星开的火锅店有几个是红火的?要么定价死贵要么马上就倒闭了,都是收的加盟费。你要干不得认真干?但说真的做餐饮那么累,我宁愿你到处旅游到处跑着玩,吃利息也够生活了。”
他这样说,顾晏津也松了口气。
“可是我总不能一直到处跑着玩,天天玩人也会空虚、会累的。”
“玩累了可以继续拍电影啊,拍累了再出去玩。”
顾晏津沉默了片刻:“我不想再拍了。”
“因为没灵感吗?”邵庭阳提了个建议,“其实我拍戏拍多了也会有恶心厌烦的时候,其实我们可以不用这么早做决定,或许再休息几个月,等你状况稳定下来也不用吃那么多药了,说不定就有想法了呢?”
“……嗯。”
似乎听出他的烦闷,邵庭阳想了想:“如果你真的不想的话,或许我们也可以试试电影导演专业的教授?这也是你擅长的领域。”
“不要。”顾晏津一口回绝,“我爸最想看见我走教书这条路,我当教授不是正和他的意?我不要。”
“如果不考虑他呢?”
“那也不行,要是回我母校的话,我们两个不就异地了吗?”他想了想,“其实A市也有电影学院,但……”
国内顶尖的电影教育资源还是在首都,对学生来说如此,对老师也是如此,留在A市也不是不可以,但难免会有遗憾。
话到这里,就难继续说下去了。
电话里传来衣物簌簌的声音,邵庭阳起身:“皮蛋好像吹好了,等下打完疫苗我们就回家。”
“好。”顾晏津点头,“记得买点鸭掌和鸭肠,再带两罐啤酒回来。”
还记得这茬呢?
邵庭阳笑了笑,“知道了。”
第74章 第 74 章 邵庭阳一抬头,顾晏津正……
插科打诨地聊了一通, 挂断后顾晏津还是很迷茫。
迷茫。
二十五年这个词从来没出现在他身上。
读书时候他力争上游,高考选择专业时拿定主意就不改变,就业潮还没来得及影响到他,顾晏津就已经卷起铺盖开始为生活打拼。
这么多年来, 他脑子里就只有“拍好电影”这件事, 其他人情往来、工作上的矛盾和冲突都只是达成目标路上的绊脚石, 解决了就往前更进一步。
但现在, 从业以来一直坚定着他内心的那个锚点, 不知不觉已经失去了原本的作用。
拍好电影, 什么是好电影?
节奏明快、故事明确、人物立体、有深刻主旨的剧情片就是好电影吗?换句话说,好电影就一定是这些标准吗?这样的剧本虽然不多但也绝对不少有, 就如《傲慢与偏见》, 再好的名作几百年的时间里核心早就被复制了个遍。
既然不是那又是什么呢?
记得学校上课时老师解读三巨头的作品, 课后长达十几二十个小时逐帧逐帧的拉片,学习、理解应用大师级别的结构和语言,去体会费里尼的狂欢怪诞, 塔可夫斯基的哲学诗意,又或者是昆汀的暴力美学。那些精妙的叙事结构, 高级浪漫的视听语言,深刻刻画的真实人性和情感共鸣, 敢于表达敢于挑战世俗的勇气,好像都随着时间离他远去了。
电影自诞生起至今已经走过近一百三十年,这百年来不知道多少导演淹没在长河里, 百年枯骨最后只留下那批人永久伫立在影史之巅。但是像希区柯克、库布里克这样的电影大师又能有几个?这些被世人吹捧起来的“天才”多如牛毛,然而抬起头才会发现真正的天才正站在上帝的右肩。
天赋本就是上天赋予的能力,不是靠努力就追赶到的。换个角度说,能追上的也并不是真正的天才。
故而顾晏津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天才, 他只是茫茫沙海之中微不起眼的一颗砂砾而已。
他的作品没那么精妙反转的剧情,没有堪称经典的色彩布局,没有新奇的叙事结构,也不喜欢刻画太多底层小人物的故事,那他有什么呢?
回想这么多年来拍电影的回忆和经历,他竟然有些想不起来了。
别人总称赞两部高票房的作品将他送上了国内电影史,可大概只有他知道午夜梦醒时心惊的滋味。
这两部被誉为顾晏津“灵气”之作的电影,竟然是他六七年以前的作品了。
像他这样天分不够又有追求、还不肯轻易抛弃“自尊和身价”的电影人,注定是难以自洽的过程。
既然拍不好,就干脆不拍了。
这些话顾晏津没有和邵庭阳说,邵庭阳和他的理想追求不一样,他和梁映都属于有自知之明、努力但也能自洽的类型,唐遥倒是和他有着差不多的境遇,但不在穷人面前哭穷是一种道德。
这件事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揭了过去,邵庭阳不想让他心烦,顾晏津也不想烦恼这些,干脆抛之脑后。
过了几天,唐遥来探望他,还带来一个重磅消息。
“你的剧快下证了?”顾晏津一脸震惊,“等下,你什么时候干回老本行了?”
“就年前的事。”
邵庭阳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温热的花茶,又切了盘水果,走之前识趣地关上门,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唐遥吹了吹茶杯上碎掉的干花,解释:“你那段时间出国养病,梁映也忙着带孩子,我也不好打扰,想来想去还不如回去拍剧,给自己找点事做。”
其实说起来也和顾晏津有关,他出国后,没了时不时到剧院约他吃烧烤炸串的朋友,唐遥不免有些寂寞,中间和邵庭阳打了一次电话,这才知道他们这次去瑞士时为了顾晏津的病情。
唐遥挂了电话后不禁想到前段时间好友劝自己的话,对方都已经鼓起勇气迈出了这一步,梁映和其他好友的生活也都在正轨上,自己不能总是停留在原地,索性咬咬牙试了一次。
成绩好不好另说,总之能有个开始就算是突破了。
听到这番话,顾晏津自然也为他高兴。
老实说,话剧又苦又累挣得还不多,实在不适合唐遥现在的情况。转回电视剧和电影行业多好,电视剧梁映能找人牵线,电影方面也有他帮忙,一人喂一口也总能把人给喂起来,走哪儿都不用愁。
年纪轻轻的,也没那么喜欢,干嘛非扎这里头呢?
高兴之余,他也有些责怪。
“怎么不早跟我说?年前好几个项目立项,都在找导演,你早跟我说我也能帮你举荐举荐。”
他朋友不多,但认识的投资人不少,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可别。”唐遥笑着说,“你不知道邵庭阳盯你盯得多紧,我和梁映给你打电话都得先跟他报备,平时给你发个消息也得他先检查一遍,可宝贝你了……可不能为这点小事让你费神。”
他语气调侃,顾晏津脸不禁热了一下。但毕竟三十几岁的人了,很快就恢复了神色。
“也没到那个地步。”他点破,“你就是不想麻烦别人,不想麻烦我。”
“是。”唐遥大方地点头承认,“你介绍给我的资源绝对不会差,我就怕我干不好反而有心理负担。其实我那个剧也是梁映介绍的,虽然是个小成本制作,但剧组氛围还挺好,编剧有话语权,主角也尊重我们,我考虑了一下觉得这个比较合适我。”
顾晏津这么一听也点点头。
他倒也不是强求唐遥回去拍电影,别看《惊盗》票房高,影片市场是年年下滑,这几年更是陷入了一个低迷的程度,再加上投入高利润少成绩也不太好看,流量的票房号召力越发虚弱,对于中下层的编剧和导演来说,电影还不如电视剧圈好混。
当然电视剧现在也凉,受短剧和短视频冲击,传统文娱行业都缩水不少,能找到稳定的活就不错了。
这也是他极力劝唐遥回来的原因,电影电视剧都这么难,话剧戏剧这些更传统的就更不用说了。
“到时候我一定多多拉人给你宣传。”顾晏津承诺。
“好啊。”唐遥也没客气,笑道,“虽然我个人水平不一定稳定,但我们剧组剧本、服化道、演员演技都很不错,等播出了欢迎顾导来指点考察。”
顾晏津给了他肩膀一拳:“行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天,等到太阳逐渐落下时唐遥也起身准备走了,邵庭阳听见动静,穿个围裙举个勺子就出来挽留:“留下吃饭吧,马上就好了。”
“是啊。”顾晏津也说,“他手艺挺好的。”
“还是不了,不打扰你们俩,我也不吃这狗粮。”
唐遥说着笑着摆摆手,顾晏津送他到电梯,回来之后看见防盗门咔哒一声自动带上,轻叹一声。
具体叹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邵庭阳一抬头,顾晏津正扶在鞋柜的边缘发呆,神色有些微的落寞,他抓紧了手中的勺子,但最后还是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吃饭了。”
顾晏津回过神来,“知道了,我洗个手就来。”
·
开始治疗后,顾晏津那常年颠倒的作息终于得到了制裁,经过几个月的调整,再加上家里有两个大胃王,他也慢慢习惯了现在的生活状态,到点就醒。
早上起床,牙都没来得及刷先套上牵引绳带皮蛋去外面尿尿。皮蛋还是小狗,一天运动量没有想象中那么大,而且遛久了路上还得给狗子带水瓶喂水,也挺麻烦的,顾晏津一般走到小区外面主路边的一家早点店附近,来回差不多半个小时。
再远皮蛋就走不动了,得他抱着才能回来。
狗虽小,但死沉。
回来后也不能闲着,他家猫狗跟着他们的作息一日三餐格外规律,一回来蛋黄就叫得像个破铜锣,不知道的还以为三天没给它喂饭。
他们家是吃两顿干粮、一顿湿粮,湿粮给猫做骗水用。等狗子喝完水休息一会儿就可以开饭了,吃完饭这俩能消停一小会儿,但也只是一会儿,缓过劲儿来皮蛋马上叼着那个破破烂烂满是口水的发声球哼哼唧唧要陪玩,不过那就是邵庭阳的职责了。
顾晏津蹲着喂完两只,再起身感觉眼前一黑——
靠,低血糖。
一动不动,就这样原地等了好几秒才缓过来。
命真苦啊,自己的日子还没过明白呢,还得管这俩小东西的拉屎撒尿、养老送终,一管就是十几年。
此时此刻,家庭的罪魁祸首邵庭阳正在卫生间刮胡子,对于另一半的怨念无知无觉。
镜子里露出一张沾上泡沫但依旧年轻帅气的脸。
“……”
算了。
顾晏津摇摇头,转身去水吧倒水喝,刚走到直饮机边余光一触、忽然顿住了脚步。
大理石台面上,此时安安静静躺着一台相机。
2020年发布的佳能EOS R6,一台全画幅无反相机,又称水桶机。通身黑色算不上好看,躺在那儿就一副老实巴交吃苦耐劳的模样。
顾晏津本来想当做没看见、倒完水就走,但还是没忍住,上去看了看,配的是适马的长焦镜头。
一套比较基础的全画幅入门相机。
算不上好也算不上不好,价格放在这儿,影视学院的学生们用肯定是够了。
但邵庭阳这个冤大头买来干什么?
家里不是有那么多相机了吗?还不够用??
他撇了撇嘴,但改不掉导演摄影的习惯,一边吐槽一边摸索了起来——
画幅不匹配得搞个转接环,嗯、镜头光圈小、弱光有噪点,机子手感也差……
买来拍拍演唱会话剧表演返图差不多了,就是力气不大的举完一场秒变麒麟臂。但对他们来说实在没必要,笨重不方便携带、也没多少机会出门拍照,再说他那堆镜头和设备还放在仓库间吃灰呢。
大的没地用,又带回来一个小的。
跟皮蛋蛋黄一样,拖家带口的。
顾晏津忍不住怀疑邵庭阳是不是有家庭幸福美满综合征,但由于他们两个都是男的,谁也没有生孩子的功能,只能将这份期待让宠物和物件继承。
他嘀嘀咕咕的,心里想着书房有几个更适配镜头可以给这台机器换上,手上不知不觉地调好了参数,举起了镜头。
镜头像缩微缩版的天文台望远镜,相机搁在掌心时挡住了大半张脸,顾晏津举着这架长枪大炮左右来回晃,他什么拍摄手法都没用上,就是很随意地录了一圈,粗糙得母校老师看见一定会严厉斥骂他上课时干什么吃的,不想拍就滚回家烙煎饼。
导演有失职的一天或许也是可以忍耐的吧?
毕竟现在录制的是他的生活。
温馨的家装在取景框里缓缓展现,紧接着是躺在木地板上的皮蛋和蛋黄。皮蛋抬起头,啊呜地哼哼了一声,尾巴轻微甩了甩,回应主人和好奇的仪器的窥探。顾晏津嘬嘬了两声,结果皮蛋翻了个身,懒洋洋地躺在蛋黄的另一边。
蛋黄抬起猫头来,敷衍地在它脑袋上舔了两下,然后倒头躺下休息了。
“……”一点出息都没有。
顾晏津哼了一声,决定中午克扣它们俩的口粮。
镜头再一转,朝向卫生间的门口,邵庭阳已经刷完牙洗完脸了,一只手压在流理台上,另一只手握着手机闲懒地回消息。
洗漱的流理台设在卫生间的外面,和厕所浴室隔开,顶上是一顶柔和的暖色照明灯,自上而下像剥开的橘子瓣一样、柔柔地落在他身上。
邵庭阳穿着材质柔软的浅蓝色纯棉睡衣,回消息的时候脸上露出浅淡的笑容,那姿态非常慵懒,但却有种很居家的温暖。
咔擦——
顾晏津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按下了快门键。
第75章 第 75 章 他丢失了曾经的锚点,希……
相机快门的声音并不算隐蔽, 更何况是在两个人居住的家里,声音透过空气传播一路畅通无阻。
邵庭阳抬起头来,看见他在拍也只是笑笑,像观鸟佬发现野生小鸟一样, 收起手机快步走过来。
“昨晚拆了还没来得及收, 这么快就发现了?”
说着他抬手想收回相机, 顾晏津却往后躲了一步、避开他的动作。
他愣了愣, 笑道:“团队里的摄影不小心把相机给摔了, 我就新买了一个……怎么样, 好用吗?”
他一路走过来顾晏津的快门就没停过,直到此时才放下相机, 捏了捏右手。
“还行吧, 凑合着用。”
相机虽然重, 但比它更重的设备顾晏津也不是没扛过,但邵庭阳还是把那截纤瘦的手腕拿到跟前,不轻不重地帮他按摩着可能会酸痛的肌肉。
顾晏津低头看着:“就是镜头不太行。”
“能用就行。”邵庭阳把他那块皮肤搓热了, 才收手,“也不是拍什么大片。”
顾晏津没回答, 只是抬起胳膊搭在他身上,半靠着他的肩膀, 像只伸懒腰的猫。
邵庭阳伸手揽住,两人无所事事地抱了一会儿。
“怎么了?”
顾晏津摇摇头。
“那你起来。我先给小天打电话,明天还有个拍摄, 别回头给忙忘了,误事。”
说着,他还推了两下顾晏津的胳膊。
“……”
顾晏津不肯走,腻歪地赖了一会儿:“我要。”
张口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不是你要不要, 明天得用呢。”邵庭阳催促。
然而顾晏津那耳朵已经被水泥堵住了。
“我要。”他重复,“我另外给你配个相机。”
“……你有还要什么?”邵庭阳好笑,抬起肩膀顶了顶他的脸,故意说,“不是还行?”
顾晏津脸皮厚,选择性当没听见。
“我给你拍。”他补充,“主题已经想好了,不用换衣服,就拍一套居家感的。”
日常的拍摄合作没有被拍摄方自带设备的道理,他们团队能用到的相机,要么是拍摄演员进组后的花絮,要么就是拍各平台的营业照。
但邵庭阳现在还没进组,佳能又正好是知名的拍人很好看的相机。
“你拍?”
他语气带着几分质疑。
“?”顾晏津斜睨着他,“怎么,不行?”
他的身高在南方绝不算矮,一米八几的高个,只是骨架小又清瘦,不显个。邵庭阳比他还要高个十公分,平时走一块的时候不觉得,但这么一抬头,两个人的身高差距就在视野里显出来了。
靠这么近,他脸上非常细微的毛孔和容貌都能看到,眼角有几条很淡的细纹,没有电视剧演员们磨皮打光后那样无瑕。但他骨相太好,五官皮相生得很多情,性格又冷冰冰的,给那张过分精致美丽的脸添加了一丝生人勿近的疏离。
现在这份疏离已经没有了,就只剩下多情。
但邵庭阳不为美色所动。
“不行,我不要。”
他学着刚才顾晏津说“我要”的语气,听着挺气人。
“……”顾晏津忍着没出拳头,“为什么?”
“你没听过术业有专攻吗?”邵庭阳若有其事地说,“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办。而且你不是想退圈了吗?作为你的伴侣,我当然要支持你,怎么能因为这一点小事让你辛苦呢?”
“??”顾晏津直接忽略了后面那句,“我导演系毕业,也上过摄影课,怎么就不是专业的了?”
邵庭阳摇摇头,“这不好说。”
“……”
一个“这不好说”,瞬间点燃了战火。
顾晏津亲自给小天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不用来拿相机了,另外明天要是没有重要行程,邵庭阳就在家办公、不去公司打卡了。
小天在那边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安排了去拿相机,正要问电话却已经挂断了。
“……”
顾晏津收起手机,得意地朝对方摇摇。
“怎么样?”
邵庭阳只是笑笑,转身去倒咖啡,但顾晏津的动作更快,像张纸片一样插在他和咖啡机之间。
“怎么样?要不要尝试一下?”
他又问了一遍,颇有些不同意就死缠烂打的架势,邵庭阳也还是一副不是很愿意的模样。
这下没办法了,只能使出杀手锏。
皮蛋吐着舌头趴在地板上,疑惑地看着那两个靠在水吧上纠缠交叠的人影,汪汪了两声,试图吸引主人的注意,然而只等到其中一个压低呵斥的声音:
“安静点。”
没等到熟悉的呼唤声,皮蛋委屈地嗷呜了一声。
两张唇微微分开,顾晏津忍不住低声笑了笑。
“真不害臊。”他调侃。
邵庭阳拇指按着他的唇珠,来回碾动了几下,挑眉,“谁不害臊?”
“……我、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说到最后一个字时,他又耍心眼地改口,“我们俩。”
“……”
在他的糖衣炮弹攻势下,邵庭阳终于“不情不愿”地答应了他拍摄的请求。
时隔数月再举起相机,感觉又和之前的完全不同。
现在的剧组都配备着至少两组的摄影小队,加上流水线制作,很少有导演亲自掌机的镜头和制作了,导演更多的职责是掌控和布置全局。
几个月不碰机器,即便是几十年的老导演也会有手感生疏的那一刻,顾晏津也不例外。
他已经很久没有正儿八经地拍过什么了,有一段时间连手机都不想碰,拍照的频率还是养了猫狗之后才开始想要分享,但也只是用手机记录,手机镜头配置低、更随意,没有什么压力。
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在风景宠物之外第一次想要认认真真拍些什么。
没有搭漂亮的背景板,家里的装修风格已经很好看,随便拎个角落出来都能作为背景;也没有精心指导模特摆什么姿势,邵庭阳身材长相仪态很好,哪怕坐在水吧边垂眸拿装了水的玻璃杯也很出片。
甚至光线都可以不那么讲究,朦胧的室内光反而给镜头添了一层居家感、低像素的滤镜。
邵庭阳不必拘泥于传统拍摄里非要做什么,摄影师给了他最大限度的自由。他可以躺在阳台摇椅上看书、可以打开冰箱去拿冻好的汽水、可以低头查看手机上的消息、可以去厨房切水果,可以抱起蛋黄给它剪指甲,可以做他每天都在做的事。
摄影师也不说话,耳边只有快门声。
无需一切技巧,只需要返璞归真。
顾晏津追着他屁股后像狂热的站姐粉丝一样举着相机狂拍,家里的每个场景都拍了十几张图,拍到邵庭阳喊他吃早饭,这才满意地收工。
拍完,又拿去给邵庭阳看。
一看相机,果然很出片。
浅色调的睡衣和松弛的表情显得整个画面都很柔软自在,动线完整有序,扑面而来的温馨居家气息。
还有几张是邵庭阳抬着猫头擦拭它眼角的泪痕,神情专注认真,这里顾晏津拍了好几张特写,邵庭阳睫毛的弧度和数量好似都清晰可见。
即便不刻意调用导演的拍摄技巧,这些经验也已经融进了他的思维和潜意识。
邵庭阳对此点评:“好看。”
说完,转身去端放在微波炉里热的早点。
顾晏津却还不想吃饭,坐在餐桌前把那几十张图来来回回地翻看,邵庭阳长了一张妈生好脸,五官立体头颅饱满,剃成光头也是能作为画画人标本的形状,不会变异成芒果,非常上镜。
原生脸打了一个好的地基,立体的骨相又省去了装修的成本,别说微调这类的整形了,加上他作息规律饮食健康皮肤很好,医美都做的很少,相机拍照都是基本能原图直出的水平。
他越看越满意,邵庭阳把豆浆和咖啡也端上桌,提醒他吃饭,顾晏津依旧没放下手里的相机。
“这几张都挺好看的。”他把选好的照片调出来给对方看,“调一下比例就可以发微博了。”
邵庭阳扫了一眼,“为什么发微博?”
“??”顾晏津眨了眨眼,“你不是说明天急着拍营业照才买的相机吗?我这儿都拍好了,现成的,等会儿发给小天稍微修一下参数就可以了。”
邵庭阳摇头,把他的相机拿过来放到一边。
“我又不走男友路线,发这种照片怪怪的,还是算了。”他颔首,转移了话题,“吃饭吧。”
“……”
这话听着也有道理,但顾晏津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可是我看那个谁也拍了这种的,前阵子还上了热搜呢,反响也很好啊,他孩子都两岁了。”
“那是剧宣和女主的cp照,不一样的。”
顾晏津还要说什么,邵庭阳把油条掰成两半放到他盘子里,“我的账号发这个不合适,你可以发。”
他的语气慢条斯理,但又像早有预谋,顾晏津很怀疑自己是不是掉进了什么大坑。
顾晏津自己的账号已经很久没登录过了,上一次还是收到邵庭阳粉丝信的时候,他连薛建安发的剧本都没打开看,更不要说混合着谩骂、提问、或者其他导演演员艾特评论的消息箱了。
他摇头,“算了吧。”
娱乐圈老油条们嗅风向的能力是十分惊人的,说不定他前脚刚发,后面又开始揣测他们是不是要开始第三次合作、再过几天各种合作和本子都飞来了。
毕竟这么多年除了冬旅宣传,顾晏津的微博从没发过邵庭阳的单人照,《惊盗》的影宣也没有,外界会这样揣测再正常不过。
但他现在没有那个精力、也不想去面对。
顾晏津闭上嘴吃他的早饭,邵庭阳却又开了口:“为什么算了?”
“只是发个日常照,又没有什么。”他说得很平常,但语气又像在鼓惑,“现在我微博底下天天有人问我们和好了没有……反正我已经表过态了。”
“什么表态?”
“……”
顾晏津一脸莫名,触到他的眼神后恍然大悟,邵庭阳说的是上次视频事件。
“你想现在就官宣吗?”他把油条撕成小块泡到豆浆里,认真考虑了起来,“我也不是不想,只是这么快官宣对你的形象不太好吧?刚离就又官宣复婚,大众可能会觉得我们两个是在炒作,品牌在挑选代言人时可能也会考虑到这一点。”
去年他们的事被爆后,邵庭阳就掉了两三个代言,对方品牌不能接受代言人在公众眼里是同性恋人群,会影响他们品牌的调性。本来这也没什么,本来就是双向选择,但却有部分营销号拿着这件事大肆嘲讽,直到《惊盗》票房打了所有人的脸、邵庭阳的商业价值一路飙升后情况才终于闭嘴。
告也不是不能告,但每天都要去处理大量黑粉的发言其实也是一件很耗心力的事情,现在邵庭阳也在事业的上升期,顾晏津难免会顾虑这些。
现在这个环境,官宣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重要,做自己的事就好,世人追捧长情和专一,过个十年八年的就算他们不说大众自然而然就会接受了。
唯一可能不被满足的,就是仪式感。
但要是算上拉扯的这一年,他们在一起也有八年了,七年之痒都度过了,还需要这些仪式感吗?
“可是我想。”
邵庭阳握住了他的手腕,打断了他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