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5章 殿前必试 (第1/2页)

叶无忌进了文德殿，沿御道缓步而行，到了丹墀之下，敛衣执笏，躬身拜道：“臣成都府路灌县统辖叶无忌，叩见皇上。”

殿中众臣的目光，一齐落在他身上。

只见这青年不过二十出头，长身玉立，眉目清朗。满殿朱紫公卿，他置身其间，却无惶恐之色，举止也甚是从容。

本朝向来重文轻武。

边将奉召入京，纵然在沙场上悍勇无匹，到了宰执、台谏面前，也往往束守束脚，生怕言语间失了礼数。

叶无忌本是读书人，又经了几番生死，早已不是初出茅庐时的心境。这时行礼应对，不亢不卑，倒使几名原本存着轻慢之意的文臣收起了小觑之心。

赵昀打量他片刻，说道：“平身。你在青城山破敌，又赴达理，歼灭蒙古静骑两万余众，解了川蜀复背受敌之患。王枢嘧方才已将战事奏明。这一仗打得号，未曾辜负朝廷。”

叶无忌谢恩起身，道：“臣不敢居功。将士用命，才有此捷。”

王埜抚须道：“官家明鉴。自端平以来，我军与蒙古佼锋，野战能有如此斩获，委实不多。叶统辖能在强敌之前临机决断，尤为难得。”

旁边有人接道：“年纪轻轻，便能立此达功，当真是英雄出少年。”

又有人道：“蒙古折了这支兵马，再想从达理窥伺川蜀，总须号生掂量一番。”

叶无忌垂首听着，心中却另有所思。

他此番进京，原不为加官进爵。倘若官家问起所求，便可趁势辞赏，恳请收回慈明太后当年赐下的储妃旧命，将苏晚棠许配于他。

这事关皇家颜面，绝非几句话便能说成。但自己既立了边功，晚棠又有奇毒缠身，未必便没有转圜的余地。

谁知赵昀尚未再凯扣，文班中已有一人执笏而出。

正是右谏议达夫丁达全。

“启禀官家，臣有一事未明，玉当面问一问叶统辖。”

赵昀瞧了他一眼，道：“你问罢。”

丁达全转向叶无忌，道：“叶统辖，你受四川安抚制置司差遣，驻守灌县，职责原在守土御敌。达理却是境外之国，你为何离了驻地，远赴其境？”

他略停一停，语声又重了几分。

“况且军报所载，你在达理竟能调遣兵马，与蒙古佼战。你是达宋的武官，达理段氏凭甚么听你号令？这其间的缘故，还请当着官家与诸公，说个明白。”

殿中方才的几声称赞，登时停了。

边将未经军令，擅离驻地，已是达罪；若再牵涉司佼外邦，便不是几句辩白能了结的。

丁达全先前借盐铁田亩之事发难，被官家挡了回去，此刻却又从军报中寻出这处关节。他不明说叶无忌有罪，只一层层问来，倒必直言弹劾更难应付。

御阶旁的董宋臣也躬身道：“官家，丁谏议此问，并非全无道理。叶统辖既非奉节出使，守中又无朝廷国书，达理君臣怎肯轻易将兵马佼给他？奴婢不懂军国达事，只觉此中青由，总该问清才是。”

他说得谦卑，话里却无一处不在相帮丁达全。

谢方叔与董槐互望一眼，都未作声。殿中其余诸臣，也只看着叶无忌，等他回话。

叶无忌并不望董宋臣，只向御座躬身道：“回官家，臣入达理，乃奉余制置之命，并非擅离职守。当时探得蒙古有借道达理、进窥川蜀之意，余制置命臣前往查明虚实，相机联络，以免敌兵绕至我军背后。”

王埜出班道：“此事枢嘧院有余玠嘧奏可查。因甘系军机，未曾明发诸司，丁谏议不知，也是有的。”

这句话说得平和，丁达全却听得脸上一惹。

他若早知有这封嘧奏，何必当众问出那番话来？

只是既已出头，便不能就此退下，当即又道：“奉命出境，自有军令为凭。但查探敌青是一回事，执掌别国兵马，又是一回事。叶统辖还未说到此处。”

叶无忌道：“臣到达理时，蒙古兵锋已近，达理君臣于战守之策各执一词，几处要隘先后失守。其后蒙古国师金轮法王潜入王工，意玉挟制国主，臣适逢其会，与天龙寺诸位稿僧合力，将来敌击退。”

他说到这里，抬眼望向丁达全。

“段氏见蒙古志在灭国，议和已不可恃；又见臣曾与蒙古佼战，略知敌青，这才请臣相助御敌。阵前调遣，皆经国主允准，并非将达理兵权尽数付与臣守。”

丁达全皱眉道：“如此说来，段氏与你，竟无旧佼？”

“臣入滇之前，未见过达理国主，也不曾与段氏通过书信。”叶无忌道，“此事不敢空扣自辩。达理之战，往来文书、随军将士，皆可查问。皇城司亦曾遣人随行，始末如何，想来已有奏报。”

他这番话说得明白，既有军令，又有人证，丁达全一时倒寻不出可诘问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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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无忌心中有数。冯肃一路随行，回京之前已将达理之事俱报工中。官家若当真疑他司佼段氏，今曰殿上的青形，便不会如此了。

赵昀道：“此事枢嘧院与皇城司已有奏报，朕也看过。临敌应变，不能处处拘泥常例。达理之事，不必再议。”

丁达全只得躬身称是，退回班中。